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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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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的加入,必定很有趣。

寧靜滿眼期待的看著皇甫黎夏,皇甫黎夏無奈一笑點點頭:“待在山莊也無聊,既然雲大哥不介意,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說著她看向寧靜,小聲道:“倒不知你是對鶴泉山莊的玉器感興趣,還是對某位人感興趣。”

寧靜瞪了她一眼,卻是憋不出一個字,紅了耳朵。

赫連雲懿看著她嬌俏的模樣淺淺一笑,滿眼寵溺。

皇甫黎夏幾人回到莊裏的時候蕭衍朔早已回來,見她回來正緊盯著她。

“昨天跟靜兒說好今日去城裏游玩,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見你便沒再找你愛。”皇甫黎夏不急不慢地說著。

“嗯。”蕭衍朔看著書輕聲應了句。

“吃飯的時候遇到了赫連公子。”

“赫連?”

“恩,鶴泉山莊莊主壽宴,他是來賀壽的,問我們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皇甫黎夏倒了水遞給蕭衍朔。

蕭衍朔看著茶杯裏的白開水看了眼皇甫黎夏,後者淡漠說道:“晚上喝茶不利於睡眠。”

“你若想去我命人準備一下。”蕭衍朔喝了水放下茶杯。

“謝王爺。”皇甫黎夏想了想又道:“今天靜兒兄妹,南宋都在,我們四人都答應了赫連公子要過去,若是王爺也去了,景渙將軍必是要去的,公主郡主想來也要去,我們加起來就有八個人了。”

“嗯,我會讓徒清他們在莊外等著。”蕭衍朔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他們八人一起行動本就惹眼,若是再加上各自的丫鬟侍衛就更招眼了。

三月初六,八人來到莊外,赫連雲懿正在離莊園不遠的地方等著,一番寒暄幾人朝鶴泉山莊走去。

“賀伯伯!”見賀崢走了過來赫連雲懿立刻上前:“祝您福壽安康,歡樂遠長!”

“三年沒見,你是越來越像令尊了!”賀崢大笑說道。

“賀伯伯你也越來越精神了。”赫連雲懿說完看向蕭衍朔等人,然後一一介紹道:“賀伯伯,這是我的朋友楚慕和他的妻子呂錦雲,這兩位是楚公子的妹妹楚瑯和楚韻,這位是楚瑯小姐的夫婿寧長遠,這兩位是長遠兄的弟弟寧長風和妹妹寧靜,這位是長風兄的朋友南宋公子,我來吳縣城後偶然遇到他們,便邀他們一起來為賀伯伯祝壽,希望賀伯伯不要怪小侄自作主張。”

賀崢笑道:“自是歡迎,你也知我喜歡熱鬧,有客來我自是開心。不在外面說了,快快進去休息,我一會便來找你們。”

“賀伯伯,您忙您的。”赫連客氣道。

“賀伯伯是老來得子,生了一對龍鳳胎,賀夫人產後沒幾個月便離世了,賀伯伯雖然娶了現在的夫人,但一直沒能再生育,現在賀家上上下下由長子賀更昀打理。”幾人在莊裏走著,赫連雲懿大概介紹了下賀家的情況。

剛到前廳,賀更昀便迎來上來:“方才有事忙去了,有失遠迎,還請赫連兄多多包涵。”

“今日賀伯伯大壽,賀兄有事在身不必在意我們,我們在莊裏轉轉便可,等過了今天我們再好好敘一敘。”

“多謝赫連兄體諒,如此更昀便先去忙了,稍後我們再敘。”賀更昀說完便離開了。

幾人在莊裏閑逛著,找了間亭子坐了下來。

“這鶴泉山莊真挺大的。”寧靜感慨道。

“在吳縣鶴泉山莊僅次於清茗山莊。”赫連雲懿解釋道。

寧靜驚訝點點頭。

皇甫黎夏倒是好奇蕭衍翎自進莊後就一直安靜不說話,這樣想著便看了眼蕭衍翎,卻見她低著頭手中拿著一件東西,全神貫註的擺弄著。

“昨日進城裏,她被這九環鎖吸引,一直想著要打開它。”蕭衍朔見她看向蕭衍翎便解釋道。

看了眼蕭衍朔,皇甫黎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過難得蕭衍翎安靜下來不麻煩,她自是不會主動去找她。

“赫連大哥。”一道柔聲傳來,眾人看去,走來一個身著粉色襦裙的少女。

“蘭歆。”赫連雲懿起身道。

“赫連大哥,這幾位是?”

“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今天一道來向賀伯伯祝壽的。”

賀蘭歆朝幾人側身點頭問候,然後朝赫連雲懿說道:“赫連大哥,父親請你們過去。”

在前院見到賀崢時,他便告訴賀蘭歆,赫連雲懿帶了幾位公子小姐一起過來,賀蘭歆好奇便主動提出要來請赫連雲懿,方才進了亭子感覺亭中幾人皆非常人,想來能和赫連雲懿做朋友的人又怎會是尋常人呢!

一路上赫連雲懿簡單介紹了幾位,賀蘭歆才知道方才自己一眼看中的人叫楚慕,而那位叫呂錦雲的女子是他的妻子,只是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有何不可?楚慕樣貌不凡,又透露著一股清冷肅然的氣質,一眼便吸引了她。

皇甫黎夏察覺到賀蘭歆打量自己的眼神,見皇甫黎夏看向自己,賀蘭歆微微一笑轉過頭。

皇甫黎夏心中無奈嘆氣,不會是蕭衍朔又無意中招蜂引蝶了吧,這樣想著看向蕭衍朔,蕭衍朔也看向她,皇甫黎夏撇撇嘴轉過頭。

席間賀崢帶著二夫人朝她們這桌走過來打招呼,賀更昀和賀蘭歆跟在後面一起過來。

“方才人多,昀兒幫著我一起接待客人,沒能好好招待各位,還望諸位不要介意。”年庚笑道。

“賀伯伯哪裏的話。”赫連雲懿立刻說道。

“雲懿啊,不知你這幾位朋友是從哪裏來的?”賀崢看了眼蕭衍朔問道。

“我去金陵游玩的時候結識了楚兄。”赫連雲懿解釋道。

“金陵來的?”賀崢豪放一笑。

“家父是位商人,十年前到金陵做生意便定居在了金陵。”蕭衍朔笑道。

壽宴上,賀蘭歆舞了一曲給賀崢祝壽,只是席間不時向她們這桌瞟一眼,皇甫黎夏想這賀小姐果真是看上蕭衍朔了。

寧靜似乎也感覺到了,低聲對皇甫黎夏說道:“賀小姐似乎對睿王有意?”

皇甫黎夏挑眉:“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睿王心中只有一個王妃。”

寧靜聽到她這麽說不由得一怔,皇甫黎夏事不關己的話怎麽都不像是一位妻子評價丈夫的話,坐在寧靜身旁的寧長風自然聽到了皇甫黎夏的話,朝她看過去,卻見她面色從容,竟然欣賞著舞曲。

一曲舞畢,賀蘭歆很自然的跟她的哥哥坐到了一起,因為賀更昀就坐在他們這桌。

敬了赫連雲懿,接下來這一杯,賀蘭歆敬了蕭衍朔。

“楚公子。”賀蘭歆嬌滴滴的聲音傳來,酥的皇甫黎夏渾身一抖。

“賀小姐好意楚某心領了,只是這幾日夫人身體不好,郎中囑咐為了夫人的身體,讓楚某不可飲酒。”蕭衍朔一席話說的坦坦蕩蕩卻又毫無邏輯可言,夫人身體不好,你怎麽就喝不得酒了。

只是細細一品,竟是讓人耳紅心跳的話。

南宋一臉無奈看向皇甫黎夏,見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機械地喝了口水,他還是第一次見識鼎鼎大名的睿王不要臉的一面。

賀蘭歆頓時明白過來,紅了臉窘迫坐下,寧靜看著一旁的寧長風小聲問:“哥,這話什麽意思?”

寧長風輕哼一聲:“沒什麽意思。”

寧靜不樂意的撇撇嘴,問向赫連雲懿:“什麽意思?”

赫連雲懿眼底閃過一絲窘迫和羞澀,輕語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寧長風大急,居然當著我的面跟我妹子調情!

“爺,來吳縣一趟,您這撒謊功力見漲,臉皮厚度也有增啊!”皇甫黎夏咬牙切齒小聲道。

“多謝。”蕭衍朔嘴角上揚,輕語。

102 不著調

在吳縣,百姓最看好的不是莊主的壽宴有多麽隆重盛大,來賀壽的人是多麽有頭有臉的人物,因為這些他們都看不到,最讓他們期待的是鶴泉山莊的煙花表演。

煙花安置面積大,從莊內到莊外綿延千米的山中觀景道上每百丈有一個燃放點,百姓可以登山近觀煙花。

皇甫黎夏走在後面,看著著與寧靜兄妹走在一起的赫連雲懿欣慰一笑,他對靜兒的喜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還真是一個不會收斂感情的人。

震耳欲聾的響聲陸續響起,天空中巨大的煙花綻放,山上一時通明一片,南宋來到皇甫黎夏身邊沈聲道:“火燕和親隊伍還有兩天就到京了。”

皇甫黎夏看著煙花,微微笑著,轉而看了眼前方的蕭衍朔:“你說我們的睿王接到這個消息了嗎?”

南宋看著蕭衍朔挑眉:“是要回去了嗎?”

皇甫黎夏嘴角上揚:“我看我們要多呆上幾天了。”說完輕移腳步朝蕭衍朔走去,笑道:“王爺打算什麽時候回京?”

煙花在空中盛開,巨大的炮竹聲中蕭衍朔看著皇甫黎夏,方才他剛接到消息,火燕還有兩日就進京了。

“夏妃覺得呢?”

“都聽王爺的。”

“賀小姐方才約本王去莊裏品茶,本王已經答應了,回京的事過幾日再議。”

她挑眉,咱們王爺避之不及啊。

“火燕的送親隊伍過兩日就到金陵了。”蕭衍朔打量著她,“你若是本王,你想回去還是留在這裏?”

“美景在前……”她說著見蕭衍朔瞪著她,迎合一笑,“煙花美景在前,還是好好賞景吧。”

蕭衍朔冷哼一聲不語。

皇甫黎夏原以為今晚的焰火表演會這樣安穩過去,轉身看見來人的時候她隱約有些頭疼,那折磨人的小公主已經朝他們走過來了,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氣勢洶洶的朝……南宋走過來了。

“你是我的侍衛,在外要護著我的安危,要寸步不離你不知道嗎!”蕭衍翎雙手叉腰,語氣甚是霸道。

“是嗎?”南宋神色有些不耐煩,淡淡回應著,對於這個刁蠻任性的公主,他是真的不願花時間去應付。

大概自出生到現在還沒有人對蕭衍翎這樣說過話,顯然她對於這樣的態度既驚訝又不知所措,回過神,清了清嗓子:“那你現在知道了!”

南宋皺眉看了她一眼,不語,看看一旁的皇甫黎夏,不想讓她再被蕭衍翎為難,緩緩說道:“你要去哪,前面走著我跟著。”

蕭衍翎低頭,嘴角上揚,得意一笑,仰頭,趾高氣揚道:“後面跟著啊。”

皇甫黎夏感激道:“辛苦。”

南宋調笑:“多賞點銀子就行,您一公主,現在還是睿王妃呢,不差幾個錢。”

皇甫黎夏無奈看著南宋,打不得罵不得,她手下這幫人怎麽也變得跟她一眼了?嗯,用那人的話形容就是……財迷!

蕭衍朔轉身見她與南宋相談甚歡,嘴角甚至帶著溫和淺笑,甚是溫柔,向他們走來。

“王爺過來了,我先去公主那邊了,你小心點,我會盡量在附近看著的。”南宋囑咐道。

“夏妃很善談。”男子淡漠的聲音傳來,無法分辨喜怒。

“是嗎?還是有人第一次這麽誇我。”是的,她真順著桿往上爬了。

男人瞪了她一眼,想來她這個回覆應該是很不著調了。

“夜間外出,不要落單,跟著我。”

她欣然接受,跟在蕭衍朔的後面,心想跟著你也未必安全啊,說不定人家順道把你我二人都宰了呢。

“煙火不好看?”蕭衍朔問這句話的時候依舊疏離淡漠,皇甫黎夏好奇他是怎麽做到的。

“挺好的。”

“好看到在地上你也能看到煙火的影子?”

皇甫黎夏咳嗽一聲,她剛才確實是在想一些事情,譬如,陳家一事,她竟然忽略了太後,姚太後將張太醫寫的遺書交給了皇上,那信件太後是從何哪得來的?鐘院正?

當時張太醫不過是被罰杖責三十而已,此事完全沒有牽連到陳妃,他為何要自掘墳墓向太後皇上說出實情?怕陳妃日後報覆殺人滅口?

聽說當晚張太醫就因受不了三十棍死掉了,他是當晚寫的信交給鐘太醫的?若是當晚,鐘院正為何遲遲不交出信來,偏偏要等到刑部、中書令都告到元文帝那去的時候把信交給太後?若是在張太醫死後鐘院正去張太醫家發現的,時間就恰好碰在那個點上了?時間這麽巧?

她善於制造巧合,所以她從來不信巧合。

蕭衍朔,你的手到底伸到哪裏了?太醫院院正都是你的人,那太後身邊呢?有沒有你的人?

“月華,長安公主那邊打起來了。”寧靜急急忙忙趕過來,氣喘籲籲道:“赫連和我哥擋不住公主。”

和蕭衍朔趕到的時候,蕭衍翎正和一少年對打著,一旁南宋負手而立看著,寧長風迎了上來:“爺……我們勸不住小姐。”

蕭衍朔點頭示意沒事,蕭衍翎的性格不惹事他才驚訝呢。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少年不小心撞了公……小姐一下,本來也沒在意,後來她才發現錢袋不見了,懷疑是這少年偷得便追了上來,沒說幾句便打起來了。”寧靜解釋道。

這麽一聽皇甫黎夏倒也放心了,長安要打就讓她先耗著吧。

“莊外都是來看煙花的人,你小心著點。”皇甫黎夏聽完囑咐道,寧靜笑意盈盈點點頭。

赫連雲懿說道:“我和寧兄兩個男人護著,還能讓她出事了?”

寧靜看了赫連一眼,點頭說:“是啊,月華你不要為我擔心了。”

皇甫黎夏嘆口氣,哎呀兩人現在配合這麽默契,夫唱婦隨啊。

寧長風看著自家妹妹淺淺一笑,倒也不說什麽。

南宋見皇甫黎夏這邊毫無反應,蕭衍翎又明顯處於下風了,猶豫再三,在蕭衍翎就要被那少年一腳踢到之前將她救回。幹脆落地,一把松開握住蕭衍翎腰間的手,嫌棄地說了句:“麻煩。”

蕭衍翎本來心上高興,現在聽他說出“麻煩”二字,心中氣惱又羞憤,想反駁南宋兩句,又想到剛剛她救了自己,低下頭來不說話。

這下輪到南宋不自在了。一向刁刁蠻任性的公主,在被自己責罵後居然安靜的像只小綿羊,見她低頭不語,心中疑惑,不會哭了吧?

不自在的戳戳蕭衍翎的胳膊:“餵,我說,你不會哭了吧,你可是公主啊!”

女子依舊沈默。

“餵,真哭了?行行行,我錯了,不該說那樣的話,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行了吧?”見蕭衍翎身子一抽一顫,南宋驚慌失措,真哭了?

正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蕭衍翎擡頭大笑兩聲:“本公主才不會哭呢!告訴你,別小瞧我!”

103 你不想趁機出出氣?

那少年冷哼一聲:“還打不打!”

蕭衍翎疾步上前:“來啊,這就送你去見官!”

說著二人又打起來,南宋一臉無語,心想打吧打吧,本公子不管了,多挨幾次打也好!回頭見皇甫黎夏和蕭衍朔二人居然閑聊著,你哥都不管你了,我急什麽!

皇甫黎夏見蕭衍朔無動於衷,調侃道:“爺,您不去看看?”

見她一臉看好戲的模樣,蕭衍朔哼了一聲,說的頗有深意:“你不想趁機出出氣?”

“爺,我是這樣的人嗎?”哎呀,你還真懂我。

“是。”

“……那就再看一會。”她直言。

“南宋,長風,把他二人帶過來。”蕭衍朔見二人打的差不多了,準確來說是蕭衍翎打挨的差不多了,對南宋寧長風說道。

“嘿,命令下得真自然,南宋可是我的人!”皇甫黎夏心裏不爽,暗道。

南宋控住住軒轅翎,寧長風上前接住少年的招式,二人對打兩招,少年很快敗下陣來,寧長風禮貌道:“公子,我替我家小姐向你道歉。”

那少年上前欲再出招,見他收了招式誠心道歉,便也收了招式,毫不在意道:“便當是找了個陪打的玩玩嘍。”

同少年一起來到幾人面前,少年眼眸清澈毫無畏懼看著一行人,赫連率先出聲道了歉。

少年笑道沒事,甚是爽快,皇甫黎夏卻不自覺笑出了聲,後來的南宋看著少年也是一樂。

皇甫黎夏看著他挑眉,南宋想多虧了自己身邊的女人都是些愛女扮男裝的怪人,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少年其實是個女的。

蕭衍翎疾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少年,這人行事作風輕佻,剛才打鬥的時候還調戲她來著,這樣的人怎麽看也不像個好人。

“這位姑娘,我當真不是小偷,恰好相反,因為我的東西白天被那小偷偷了,我想著今晚山上人多,便上山來找找他。我是來捉小偷的,如果沒有剛才的意外,剛剛我就抓住他了。”

蕭衍翎眉眼有些不自然,知道是自己誤會別人了,還不由分說上去就打,著實不該,壓著聲音道了句抱歉。

南宋拍拍自個的耳朵,明知故問:“剛剛什麽聲音?有蚊子?”

皇甫黎夏咧嘴一笑,他倒是跟長安杠上了。

長安狠狠他一眼,又自知理虧,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舍妹魯莽,得罪了公子,楚慕在此替妹妹向兄臺道歉。”

皇甫黎夏眉眼帶笑,難得聽見蕭衍朔向別人道歉。

“沒事沒事,不打不相識嘛。看公子這樣是要下山去吧,半個時辰後山下有雜耍表演,公子小姐若是有興致可以過來看看,在下還有事先走一步。”女子說完大步離去。

寧靜看著遠去的女子喃喃自語:“那日我們在山下看見的雜耍班子穿的衣服也是這樣的。”

皇甫黎夏點頭,看向蕭衍翎問道:“公主想去看看嗎?”

蕭衍翎挑眉,道:“當然去!”

幾人趕到的時候剛才那女子正表演蒙眼射靶,箭箭射中靶心,迎來百姓連連歡呼聲。

“現在我們請一位觀眾上來,配合我完成表演,有哪位願意嗎?”女子來到觀眾身旁,不少觀眾處於好奇皆高喊著,希望能上去。

“這位小姐,你可以嗎?”

看著眼前故作一臉溫和的女子,皇甫黎夏倒也樂意配合,笑道:“希望不會擾亂了你的表演。”

蕭衍朔看了女子一眼,就連南宋也分外謹慎,萬一這女子是太子派來的殺手呢?況且她箭術了得,不得不防。

當女子讓皇甫黎夏手持蘋果站在一旁,她要用弓弩射蘋果的時候,南宋再一次覺得自己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王爺。”一旁的赫連雲懿臉色沈重,來到蕭衍朔身旁:“要不讓娘娘下來?”

“她若想下來早就下來,可能一開始就不會上去。”蕭衍朔緊盯著手持弓弩早已瞄向皇甫黎夏的雜耍女子,又看了一眼手持蘋果一臉無畏的女人,撚撚手裏的石子做好隨時發射的準備,眼中卻不自覺閃過一絲惱怒,這個女人膽子太大!

說沒有防備是假,自上臺後皇甫黎夏就一直盯著眼前的女人,只要她眼底露出一絲殺意,她便能立刻感受到。

在大功告成之際,人們總免不了放松警惕,露出得意的情緒,所以她一直看著女子的情緒變化。只是她的表情與前面無異,始終是一副認真誠摯的模樣,好像真的只在意表演成功與否。

寧靜似乎察覺到了蕭衍朔和赫連雲懿的情緒變化,再看看自家哥哥,他和南宋一樣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赫連轉身見寧靜一臉的憂色,微微一笑,上前溫聲安撫道:“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

蕭衍翎本來興致滿滿想要看表演,看著那男子拿弩對準了皇甫黎夏後心上同樣閃過擔憂,再看看南宋謹慎嚴肅的模樣,為臺上的皇甫黎夏擔憂起來。

蕭衍翎不自覺說道:“既然危險,要不要叫夏妃下來?”

南宋側頭看了蕭衍翎一眼,難得見她為皇甫黎夏擔心,看來也不是一心要置她於死地的,淡淡道了句:“她自己決定的事,我們改變不了。”

蕭衍翎心底閃過一瞬間的懷疑,甚至有些慌神,直覺告訴她南宋的這句話說得有問題,他和夏妃之間何來的這種篤定?可是眼前的境況卻不允許她胡思亂想。

終於在百姓的驚呼聲中,蘋果落地,皇甫黎夏看到對面拿著弩的女子長舒了一口氣對著觀眾說了幾句官話,幾個雜耍班的人拿著小盤開始收賞錢。

“你沒事吧?”寧靜疾步上前來到皇甫黎夏身邊,她想若是她肯定早就怕了,怎麽會上來當活靶子。

莞爾一笑,皇甫黎夏俏皮撇撇嘴:“驚險中帶著刺激,你要不要試試?”

“我還是算了吧。”

“讓你受驚嚇了。”女子上前笑顏盈盈帶著歉意道。

“嗯,我真的挺害怕的。”

“一直都是找男子上臺配合,今日因著莊主大壽,路上人多,所以想找個女子上來,多掙些賞錢。”女子不好意思說道:“錢我會分你一半,雖然你們一看就是有錢人,但我不會白白讓你上臺配合我表演的,我們表演雜耍的沒什麽可送的,這賞錢希望你不要嫌棄。”

皇甫黎夏看了眼自表演結束後就一直盯著她看的蕭衍朔,覺得有些不自在,拉著女子走到一旁,輕聲說道:“錢你比我們更需要,我就不收了,至於你說的感謝……你教我和我妹妹射箭如何?我們不會白學,會給你學費。”

見女子有些為難,皇甫黎夏又道:“弓弩表演不算你們雜耍的獨家秘術,教我們不會違背你們的規矩的。”

寧靜有些不解地看著皇甫黎夏,她的箭術在獵場的時候她見識過,根本就不需要跟著這位小公子學啊。

“好吧,只是我們過幾天就要走了,只能教你們四五天。”女子見她說得誠懇,方才又配合她表演也不好再說什麽便應了下來。

“一言為定,明日我們上哪找你?”

“巳時之前我們有訓練,申時一到我們便要出來搭臺表演,所以只能是中間這兩個時辰,我們就住在土地廟前不遠處的小竹屋。就是午間熱,不知道兩位姑娘能不能受得住。”女子看著二人都是大家小姐的模樣,不好意思道。

“靜兒你呢?”皇甫黎夏笑問。

“當然可以。”寧靜爽朗答道。

“如此,便多謝……姑娘了。”皇甫黎夏看著女子微微一笑,女子顯然有些吃驚,一旁的寧靜面露驚訝之色看看皇甫黎夏,再看著站在面前的人感嘆她竟然是個女子。

女子顯然有些吃驚,倒也不去在意,笑而不語。

“呂錦雲,舍妹寧靜,不知姑娘芳名?”

“梁淑清,叫我梁清便可,在外行走,女子身份不方便。”梁淑清笑道。

向蕭衍朔走過去,皇甫黎夏知道他是生氣了,一臉虔誠主動說道:“讓爺擔心了。”

蕭衍朔點點頭,只是淡漠嗯了一聲。

蕭衍翎看著二人之間緊張的氣氛,有些說不明白的感覺,皇兄待人接物一向都是溫和有禮的,生氣的時候情緒也不好察覺,所以比起自己親哥偶爾的嚴厲,她更害怕他的情緒捉摸不定,皇兄以前哪會像現在這樣將情緒表現的這麽明顯?

“聽說吳縣的糖糕很好吃,我去買了一點,要不要嘗一嘗?”氣氛凝重之時南宋及時出現。

蕭衍翎如釋重負,幾步跑到南宋身旁要糖糕。

皇甫黎夏挑眉,故意的?南宋知道她不愛甜食,借口離開是因為有事?果真見南宋遞了糖糕給她,皇甫黎夏很自然的拿了一塊,看來是真的有事借口離開了。

長安嚷著餓了拉著蕭衍朔進了酒樓要吃宵夜,皇甫黎夏說道:“方才的糖糕味道極好,南宋你帶我過去看看在何處賣的?這幾日我若想吃了也好來買,靜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寧靜立即說好,皇甫黎夏又道:“長風,麻煩你進去告訴爺一聲。”

寧長風進了酒館,皇甫黎夏叫了赫連跟著他們一起去買糖糕。

“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嗎?”早走路上寧靜小聲問道。

皇甫黎夏朝她眨眨眼,大聲說道:“靜兒,我們前日吃的燒雞你還記得嗎?一會讓長風他們也嘗一嘗吧。”

寧靜一怔,一聽是燒雞,高興說道:“好啊,那燒雞味道的確一絕,我今天還想著什麽時候再去吃一次呢。我還以為你真要去買糖糕呢!”

“但這糖糕也不能不買,這樣吧,我們分兩路,你去買燒雞,南宋帶著我去買糖糕,一會在這匯合,也省了時間。”皇甫黎夏說著看向赫連雲懿:“赫連,你可要保護好靜兒,別讓她出事了。”

赫連笑著看了她一眼,看來她是早有預謀想讓他與靜兒獨處一會,好吧,這個人情他領了:“遵命。”

寧靜哀怨看著她,猜測她的心思是想讓自己與赫連獨處,最後無奈一笑跟著赫連離去。

寧靜赫連雲懿都不在,二人說話方便,南宋笑道:“公主你還真是有辦法,晴雲帶了消息過來,我不好單獨離開,便找了個買糖糕的理由,倒是又讓你給用了一回。”

皇甫黎夏一笑:“以後找這種借口找個我愛吃的……晴雲說什麽了?”

“南夏那邊與太子接觸頻繁,南姜國也蠢蠢欲動,太子頻繁派人去淮安,似乎是與什麽人秘密接觸,他們正在查。”

“淮安?淮安地處西南境邊境,太子若想與火燕南夏勾結,淮安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不論是西還是南,守境大軍到達都需要三四天的時間,而鎮北大將又是吳勉洲,與太子早有勾結,淮安若反,背後支撐的是火燕和吳勉洲的三十五萬鎮北大軍,蕭衍灝自然不怕。

西有火燕和西夏,以防邊境戰亂不寧,防衛西邊先皇加固了戍西大軍,到了皇上這裏,守軍人數漲了近乎一倍。防了外敵,卻沒料到內亂。”皇甫黎夏說著無奈一笑,說不諷刺是假。

“西有太子聯盟軍,西北有祁王親自帶軍又有穆軍侯的精兵支持,戍西大將甄廣嚴又是晉王外家,但凡有一人要反,夏朝就真的四分五裂了,朝中又有姚軍侯,利益在前他怎會不插上一腳,太子一反,王爺就真正陷入絕境了。”南宋看著熱鬧非凡的街道,這樣祥和安寧的氣氛又能維持多久呢?

“王爺手裏有二十萬駐南大將,他自己不可能沒有準備,想多了可就庸人自擾了,刑部那邊人員機制完善的差不多了,回去後找個時機你入營吧。”

“我也正想和你商量這件事,刑部那邊重新換血,倒是赤羽軍這邊,現在是最重要的。”南宋說著突然想到一事,淺笑道:“不知公主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麽?”

“郡主和景將軍的關系似乎並不簡單。”

“嗯,自山莊出來後,郡主就說身體不適王爺便讓景渙送郡主回去了,與其說是送回去,倒不如說是制造他二人相處的機會。”她笑道,“或者,他們二人本來就有什麽。”

“郡主和王爺是表親,她若能與景將軍成好事,對於王爺也是有利的。”

幾人回了酒樓,蕭衍翎吃飽喝足幾人便回了山莊,皇甫黎夏帶著寧靜去看望因身體不適同景渙早前回來的楚琳瑯。

楚琳瑯房內,蕭衍翎也在,皇甫黎夏一笑,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蕭衍翎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今日吃的好吃的,她都給楚琳瑯帶了一份。

從楚琳瑯房內出來,二人在院中散步,皇甫黎夏說道:“靜兒,你想習武嗎?”

寧靜笑道:“當然想啊,以前哥哥他們習武的時候我就偷學兩招,被父親發現了還給關屋子裏了。”

“晴竹晴蘭會,可以讓她們教你。”

“晴竹晴蘭會……”在寧靜大叫之前皇甫黎夏先一步示意她小聲點。

“我一人遠在他國,父皇不放心,便派了晴蘭晴竹她們護我,這件事事關重大,你要替我保密。”

寧靜立即點頭鄭重道:“這種事你都告訴我了,說明你是真拿我當朋友了,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你若想學,回去我便讓晴蘭晴竹教你。”

寧靜為難道:“只是我不好每天去你的小院吧。”

皇甫黎夏笑道:“我去皇後娘娘那裏請一道旨,就說是心情郁悶,想讓你作陪幾日,這樣你便可以在我那住著了,你若想家了,可以隨時回家。”

“那便這麽定了!”寧靜高興道:“不過月華,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教我習武了。”

皇甫黎夏輕笑不語,怕不久之後你我都身處戰亂,我無法保證能時刻護著你。

“為了能讓你保護自己,保護別人。”

寧靜點點頭,笑道:“等我會武了,以後外出就能護著你了。月華,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大膽的女子,今天弓弩表演我真的一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了。”

“女子行動受限,體力又遠不及男子,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學箭術,弓弩易攜帶,即使在馬上,你也可以輕松掌控。”

寧靜見她說得誠懇真摯,眼神認真嚴肅,鄭重點點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一定好好學。”

104 你不是向來自認為爺在誇你嗎

清晨,皇甫黎夏在茶園中聽到一陣悅耳笛聲,聞聲過去,是赫連雲懿。

“娘娘早。”一曲畢,赫連走近說道。

“今日天氣清爽,難得有如此雅興,赫連兄,再彈一曲如何?”她笑道。

赫連爽快道:“當然可以。”

“你且在這裏稍等。”皇甫黎夏說完走向站在不遠處的晴蘭晴竹:“將我的琴拿來,晴蘭你帶寧小姐過來。”

“一琴一笛一舞,赫連兄可願伴奏一曲?”

“榮幸之至。”

亭中,藍色襦裙的女子身姿曼妙輕舞著,一旁寶藍錦袍男子手持玉笛吹奏著,笛聲恬靜婉轉,他眉眼帶笑,不時看看翩翩起舞的佳人。

石桌旁,清麗琴聲悠揚起,絕色佳人笑相迎。

尋著琴聲過來,寧長風不願打破這一美妙的場景,同晴蘭晴竹一起在一旁靜靜欣賞著,石椅上傾城之人吸引著他的目光,他不敢往前一步,但也不願後退一步。

掌聲響起,卻是蕭衍翎和楚琳瑯,當然自是少不了蕭衍朔,旁邊還有幾位小姐公子。

“寧靜,你這舞跳得越來越出神入化了,我是真的有好久沒見你跳舞了。”蕭衍翎上前讚賞道。

“公主謬讚了。”寧靜不好意思道。

“公主說的是實話,你舞技論第二,金陵城裏的世家小姐可不敢說第一,這是我第二次見你跳舞,上次見你跳舞,還是夏妃嫂嫂初來金陵時的宮宴上呢。”楚琳瑯笑道。

“是啊,是啊,寧小姐的舞金陵城首屈一指。”幾位世家小姐附和道。

“我們要去院中采茶,你們要去嗎?”蕭衍翎說著看了眼皇甫黎夏,皇甫黎夏有些驚訝,蕭衍翎還是第一次用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

“我們約了昨日遇見的那位姑娘學箭術,所以就不能陪公主了。”寧靜解釋道。

“昨日遇見的姑娘?”蕭衍翎皺眉,昨日遇見哪個姑娘了?

皇甫黎夏一笑:“就是昨日與你發生沖突的那位。”

“她是女的!”蕭衍翎震驚道。

二人點頭。

“學箭術?我也想去,你們也帶我去吧。”蕭衍翎自來熟的挽著皇甫黎夏的胳膊哀求道。

結果四個女人同著四個男人一起去找梁淑清了。

面面相覷,皇甫黎夏不好意思道:“實在抱歉,來了這麽多人。”

梁淑清倒是沒怎麽在意,爽快道:“沒事,都是一樣教,你們還給了三倍的價錢呢,我師父都說我怎麽這麽好運氣。”

幾位女子個個全心投入,認真練著,看著站在寧靜身邊的赫連雲懿和寧長風,皇甫黎夏過去對寧長風說道:“有赫連在你還不放心?”

寧長風玩笑道:“正因為有他我才不放心。”

“若真是兩情相悅,你這個哥哥可就可惡了。”

寧長風無奈道:“我還什麽都沒做,就落了個惡人的名聲?”

“嗯,所以啊你還是去喝點茶休息會吧,可別棒打鴛鴦了。”

“我這哥哥可還真不好當,行,我便去給你們沏壺茶來。”

“百步穿楊的你還需要特意來學這個?”蕭衍朔走到皇甫黎夏身後冷聲諷刺說道。

“百步穿楊?爺你太高看我了,在山莊待著也沒事,倒不如出來四處逛逛。”

皇甫黎夏看著不遠處與楚琳瑯站在一起的梁淑清說道:“梁小姐常年行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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