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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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是道。
蕭衍朔放下書看向她：“看來夏妃休息的很好！本王就不用在這陪著了。”
皇甫黎夏一笑：“原來你一直在這陪著我啊！”
蕭衍朔替她倒了一杯水：“你睡後母後過來了，說讓我一直陪著你。”
皇甫黎夏大笑：“你倒是聽話。”
“女子小產後最好的安撫就是有丈夫一直陪著，母後她這麽說的。”
皇甫黎夏聽完停了笑，不知該如何回他，當年晉陽皇後小產的事她聽師父說起過，今天她這麽做，不僅揭開了她的舊傷疤，還在上面撒了鹽。
“那王爺也不用一直陪著我啊，王爺也知道我並沒有小產！”皇甫黎夏說著喝了一口茶，語氣輕松，其實兩人都明白，誰的心裏都不輕松。
見氣氛凝重她玩笑道：“還是趕快回睿王府吧，我都快餓死了，王爺也快回去向墨妃解釋一下。比起別人，你要知道你的解釋更重要，女人，尤其是結了婚，就是成了親的女人，是很容易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的。
安全感你懂嗎？簡單說就是如果你不是很強大，她就不容易信任你，依賴你，或者是她害怕你喜歡其他女人，她自己會心裏不安的，會害怕你不愛她，這些爺你自己體會。
但作為丈夫，你要是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就是你的失敗。
所以回去後王爺你向墨妃解釋一下，不要讓王妃多想，關鍵是，王爺解釋了之後王妃與我才能繼續友好相處啊，這是最關鍵的，所以千萬不要忘了不解釋啊，偶爾也要想想我也不容易啊！”
“你倒是很懂女人的心思！”蕭衍朔冷哼。
“女人都一樣啊，如果是我我也希望他這麽做啊！”皇甫黎夏一臉認真的解釋。
“他？”
皇甫黎夏氣結：“我就是這麽說說，換位思考，打個比方，王爺，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自從知道宮裏發生的事後，晴蘭晴竹二人就一直等著她也沒吃晚飯，此刻三人正吃得正香，墨黛真走了進來，主仆一起吃飯的場景她見了幾次也就見怪不怪了，帶了些補品讓她補補身子，說今天的事她已經知道了，聊了幾句就走了囑咐她好好休息。
看來是蕭衍朔向她解釋過了，如此她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不然她還在糾結要不要解釋一下，她沒有小產，不，或者說是她沒有和蕭衍朔一起睡過覺……
只是今天她這院裏倒是熱鬧了，有來找晴竹的丫鬟，也有老找晴蘭的，也有從她小院門口經過的，墨黛真身邊的奶媽今天看了甚是忙，從她院門前經過了三四次。
“一個個得平日裏沒過來，今天倒是都忙起來了，還件件事跟咱們有關。”晴竹諷刺道。
“說不定是好心來看咱們公主的呢。”晴蘭戲謔一笑。
“晴竹，關了院門，今晚咱們早點休息。”皇甫黎夏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夜裏睡得正迷糊，感覺有人坐到了床邊，這大半夜的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了。
男子抓起她的胳膊替她診脈，這個時候她要再裝睡那才叫沒演技呢。
她睜開眼迷糊道：“王爺大晚上的倒挺有閑情，不睡覺跑我這幹嘛？”
“大晚上本王不睡覺到你這還能幹嘛？”
好吧，這下尷尬了，她開不了口，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看在你今天冒險救本王的份上，本王大發善心來看看你身體好點沒，是不是要死了。”蕭衍朔脫了鞋打算上床，見她瞪著大大的眼睛，玩笑道：“睿王妃小產了，睿王是不是應該陪著她。”
皇甫黎夏抱緊被子：“那你睡裏面，這邊我睡的暖暖的，不想動。”
大半夜的皇甫黎夏倒睡不著了，旁邊多個人睡著就是不習慣。
“睡不著出去跑兩圈，翻來翻去吵死了！”
皇甫黎夏白了一眼，他倒會說，她睡不著還不是因為他嗎！
“爺，你也睡不著我們聊聊天吧！”那邊沒有回應，皇甫黎夏繼續說道，“皇上說的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麽？”
“你不是也猜到了嗎？”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啊？我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出來啊，我要是知道了就直接告訴你了，怎麽可能還會搞出流產這一事呢？”她假意笑道。
“看來夏妃也不是很聰明。”
“……”
“玉璽。”男子淡淡道。
“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皇上呢？”她明知故問。
“告訴皇上什麽？告訴皇上睿王從以前就在為得到那東西而做準備嗎？”皇甫黎夏沈默，蕭衍朔接著說，“你不也猜到了嗎？所以才有小產一事。”
“怎麽可能呢，月華又不是神仙，今日之事只是碰巧而已，這幾天跟晴蘭一起看藥譜，剛好今早在研究，身上帶了藥而已。”
蕭衍朔一笑：“原來是這樣。”
皇甫黎夏想，他那是笑嗎？算冷哼吧！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別說他了，她也不相信啊。
蕭衍朔沒有再說話，良久才冒出四個字：“皇甫黎夏！”
“嗯？”
“睡覺。”
兩人都不再說話。
皇甫黎夏，你既是從一開始便有所準備，說明是我做的不夠，不能讓你完全相信我，認為我無法保護你，所以才想著靠自己去解決，這就是你說的給不了你安全感？
次日，文泉帶人過來，個個端著元文帝賞的補品，與蕭衍朔寒暄了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
皇甫黎夏出門，看著院子裏的一箱箱補品，元文帝作繭自縛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變成這個場面？她不喜歡元文帝，甚至覺得他可悲。
蕭衍朔轉身看向她聲音有些冷，：“這些東西你想怎麽處置都隨你。”
皇甫黎夏倒是覺得挺開心的，走過去左翻翻又看看，當然留著啊，這麽好的東西，自己不用那就拿出去買了啊，再不然捐給百姓或是軍中的士兵也比丟了好啊，他們應該挺需要的。
皇甫黎夏清楚，元文帝的這些賞賜蕭衍朔是不會要的，但是這麽好的藥材補品，她幹嘛不要？這與她的骨氣無關。
蕭衍朔打算進屋，見她還在院中站著，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胳膊：“外面風大，進屋去。”
看著他別扭的動作，她笑了出來：“王爺是不是沒照顧過人？”
“……”
“王爺，扶人的時候別那麽大的力氣，我胳膊要斷了。”她也是誇張了，只不過他手握的那部分確實疼。
蕭衍朔一怔，停了一下腳步，放開她的胳膊：“自己走！”說完大步走進屋裏。
皇甫黎夏在後面撇撇嘴，準備自己進去，一陣風吹過，打了個噴嚏。
屋裏的人快步走出來，用手架住她的兩支胳膊，拖著她進了屋。
皇甫黎夏無語，正確的方式不是被公主抱嗎？
“王爺我是犯人嗎？”皇甫黎夏擡頭無語地看著他。
蕭衍朔不說話。
“王爺，我告訴你，剛才那種情況‘公主抱’才是正確的撩妹方式，撩妹大概的意思就是哄女孩子開心，至於公主抱，就是……”說著她手展在空中，動作示範什麽是公主抱，滿意地拍拍手：“這才是正確方式，以後用到王妃身上，一定讓她羞澀的紅了臉，還會讓她更加喜歡你。”
皇甫黎夏話剛說完，就被人抱了起來，一時緊張，立刻抱住她的脖子。
二人眼神相對，頓時安靜了下來。蕭衍朔抱著她向床走去。
不想這麽繼續安靜尷尬，皇甫黎夏喊道：“蕭衍朔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你不是說這才是正確的方式嗎？”某人平淡道來，“本王學以致用！”
“學以致用是讓你用王妃身上啊！”說話間她被放到床上。
“你不是說害羞的紅了臉嗎？你呢？像潑婦一樣，看來你的方法也不怎麽樣！”某人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不可能，你回去試試！如果沒紅臉我給你一百兩銀子，絕對不要質疑我！”皇甫黎夏一副不要懷疑我的樣子。
“我不是試了！”
“王妃會害羞那是因為王妃喜歡你，愛著你，我紅哪門子的臉。”
不假思索的她說出這番話，只是空氣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
蕭衍朔回了句“嗯”就回到軟塌上坐著了。
皇甫黎夏要下床，感覺到她的動作蕭衍朔說道：“你躺在床上休息吧，別下床了。”
“我下來走走，躺在床上急死了。”
“一會太子要來！”蕭衍朔神色平靜地說著，似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一般，只是眸更深邃了。
皇甫黎夏立刻上床，蓋好被子：“我身體不舒服，我累，我睡著了。”
蕭衍朔輕皺眉，走到她面前：“你就那麽在意太子。”
皇甫黎夏起身，一臉苦惱：“在意？我腦子有病我在意！我那是避之不及。”
蕭衍朔嘴角一勾：“他來就來，你害怕什麽！”
“不是害怕，是惡心！太子總給我一種陰厲的感覺，總覺得我要是落他手裏了……想想都讓我惡心。”皇甫黎夏說著，抱抱自己的胳膊。
蕭衍朔皺眉，皇甫黎夏對蕭衍灝的這種態度他是有感覺到，只是沒想到這麽強烈，蕭衍灝看著她時的那種強烈的占有欲，他也能感覺到。
蕭衍朔坐到她身邊語氣平淡，卻又格外堅毅說：“你是睿王妃，這裏沒人敢動你！”
皇甫黎夏看向他：“啊？”隨即一笑：“爺放心，我沒事的，要是我真落蕭衍灝手裏了，誰死還不一定！”
蕭衍朔剛想安撫她的心情在看到她齜牙咧嘴摩拳擦掌的動作後頓時消失了，他怎麽忘了這人是皇甫黎夏，不是嬌嬌滴滴的“弱女子”！
“本王還真是糊塗了。”自顧自的說了這句話，便沒打算理她。
“啊？爺什麽意思？”皇甫黎夏沒明白他的話。
“你不是要睡嗎？”蕭衍朔嫌她煩。
“等太子來了再裝，這麽早裝睡悶死我。”
“夏妃這麽避著太子，但夏妃好像不怕本王！”他是在說她跟他說話有時候沒大沒小嗎？
皇甫黎夏尷尬笑兩聲，說道：“那時因為王爺正氣凜然，溫文儒雅，平易近人，讓月華覺得親和！”
那是因為她心裏老是把他當做當年鳴雲山上那個十五歲的小屁孩，而自己當時思想裏是個二十歲的成年人！還因為跟他熟！
“原來在王妃心裏是這麽看待本王的！”親和？他記得他可沒做過讓她覺得親和的事！
“是是是，爺一身正氣，所以月華想就算月華犯點小錯，爺也不會計較的，就自然跟爺熟了，說話才隨意了一點。”
難道要她說是她在他面前沒大沒小嗎？
蕭衍朔撇撇嘴，起身走到圓桌旁，拿起桔子坐了回去。
皇甫黎夏見他剝桔子吃了起來，這不是為難她嗎？她也想吃啊！
“王爺！”皇甫黎夏看向他。
“你身體不好，這桔子太酸了。”
蕭衍朔意思是不讓她吃？made，那你還拿到我面前吃！
“那煩請王爺出去吃！”就是別在她面前吃！
“沒事，本王就在這吃。”蕭衍朔一副他不在意的樣子。
皇甫黎夏簡直想一腳踹他出去，但事實是無奈拉起被子，轉過身睡覺去。聞著桔子的香味，睡不著！
感覺到蕭衍朔起身，皇甫黎夏下拉了一點被子裝睡著。一會感覺他又過來了，轉過去見他正在削蘋果，又來？折磨她的？
男人切了一塊，移到她面前：“桔子不能吃，吃蘋果！”
好好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在下命令。
蕭衍朔給她削蘋果？她是不是該去買彩票了！
她在滿臉驚訝中吃下蘋果，蕭衍朔又削了一塊遞過來。
“王爺……中邪了？”她不知道說什麽了。
男人沒好臉色的撇了她一眼，繼續削著蘋果：“吃不吃！”
她乖乖配合張嘴。
“王爺要是覺得這次月華假裝流產救了王爺，想報答月華的話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給銀子就行！”
“……”不知好歹！
“沒銀子王爺那些古董字畫什麽的也行！”
“你到底吃不吃！”
“那你繼續削啊！”
從剛才她說話開始他就沒動作了，還問她吃不吃！她吃什麽！
說話間，徒清進來：“爺，太子來了！已經走過來了。”
擡頭卻見皇甫黎夏正嚼著蘋果，蕭衍朔在認真的削蘋果！他是走錯房間看錯了？
男子自顧自將蘋果遞到皇甫黎夏嘴邊：“睡還是不睡？”
徒清驚訝之餘一臉疑惑，這兩主子搞什麽鬼，進一趟宮，都中邪了？
097 臉皮厚是不是你們家的特征
蕭衍灝沈詩桐在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蕭衍朔將蘋果遞到皇甫黎夏嘴邊，皇甫黎夏自然吃進去，蕭衍朔又認真削蘋果的畫面。
沈詩桐神色一怔，有些驚訝，又有些羨慕，擡眉忘了蕭衍灝一眼，卻見他緊盯著二人。
“爺，太子太子妃來了！”徒寧跟在二人後面說道。
蕭衍朔起身，正欲扶皇甫黎夏起來，蕭衍灝的聲音傳來：“夏妃身體不好，就不必行禮了。”
言外之意蕭衍朔的禮還是要行的。
“月華替我家王爺謝過太子和太子妃！”
蕭衍朔聽完她的話嘴角揚了一下，這女人的聰慧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那句“我家王爺”似乎也格外動聽。
“太子太子妃請坐，徒寧上茶！”蕭衍朔將手裏的刀和蘋果交給徒寧，徒寧便下去了。
“夏妃身體可好些了？”沈詩桐上前問道。
“謝太子妃娘娘擔心，好多了。”皇甫黎夏平躺著，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蕭衍灝的目光她自然是註意到了，心底裏升起一股厭意，被討厭的人用這樣赤裸裸的目光盯著，你會喜歡才有鬼！
“孤命人帶了些補品過來，就放在前院裏，夏妃好好補補身子。”蕭衍灝看著她說道。
“謝太子，只是宮裏那邊送來了不少補品，王爺疼惜月華，命人每天準備著，太子的好意月華心領了，這補品太子還是……”不等皇甫黎夏說完，沈詩桐說道：“都送來了哪有帶回去的道理，這補品夏妃還是留著吧，也是殿下跟本宮的一點心意。”
皇甫黎夏淡淡一笑，算是收下了。
“爺，月華想睡一會了。”從蕭衍朔那裏收回目光，她看著沈詩桐道：“太子妃娘娘用了午膳之後再回去吧，廚房那邊已經在做了，月華身體不適，就不陪太子跟太子妃一起用膳了。”
既然他們沒要要走的意思，那她就自己趕人了。
“不必了，孤還有點事，先回去了，至於用膳，等夏妃身體好了，一起吃飯也不遲！”
皇甫黎夏沒想到蕭衍灝還來這手，心裏扇了他無數個耳光。
“王爺，臉皮厚是不是你們家的特征？”等蕭衍灝等人離開後，房間只剩下她跟蕭衍朔二人，皇甫黎夏起身道。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回答？”蕭衍朔黑著臉。
“呵呵，呵呵，王爺可以不回答，月華先休息了！”
一跟蕭衍朔單獨在一起去她怎麽就情不自禁的中二病呢！
皇甫黎夏還真一覺睡到了傍晚，丫鬟上菜的聲音吵醒了她。
起身下床，見蕭衍朔坐在桌邊，難怪丫鬟會上菜。
“晴竹晴蘭呢？”她今天就沒見她兩。
“殺了！”
這人還真有冷幽默的時候，皇甫黎夏一臉無語的看著蕭衍朔，他也傻了啊？
“在吃飯！”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回道。
“王爺也有幽默的時候！”皇甫黎夏看著一桌子的美食動筷子開始吃飯，中午沒吃就睡了，她當然餓。
蕭衍朔安靜地吃著飯，皇甫黎夏看向他：“王爺，您不打算多陪陪王妃？”
她就搞不懂了，蕭衍朔一直陪著她，墨黛真是怎麽想的，不在意？那還真是……大度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真兒讓我多陪陪你！”
“啊？”皇甫黎夏驚訝與墨黛真的從容大度。
“她知道圍場一事，也了解此次事情的緣由。”蕭衍朔依舊神色淡漠說著。
“娶到這種妻子王爺上輩子是拯救了世界吧！”皇甫黎夏繼續道：“爺，您真不用一直陪著我，王妃讓你多陪我是從她的情感角度出發，認為出了這種事丈夫應該多陪陪妻子，但月華沒這種情感角度啊，所以爺不用陪我，告訴王妃不用覺得抱歉。”
“是嗎？那夏妃的情感角度是什麽？”蕭衍朔這句話說得輕松淡薄，皇甫黎夏卻覺得像是汪洋大海中的巨浪。
“王爺多給點銀子就行！”
蕭衍朔不缺銀子，她缺，黎軒樓，紅袖坊，九黎閣運轉都靠錢的啊！能省則省啊，能多賺一筆是一筆，不要的是傻子，她是公主，她也是商人啊！
蕭衍朔沒再看她，繼續吃飯。
不給就拉到，皇甫黎夏心想。
晚上躺在床上，二人都睜睡不著，燭光輕顫，房內依舊昏沈，皇甫黎夏問道：“王爺，太子妃是怎麽嫁給太子的？”
沈詩桐也算是個聰明又有才華的女人了。
“她是左相沈康的女兒！”蕭衍朔淡淡說出一句這話。
“……”答非所問好嘛！
“沈康與真兒的父親不合，自然要找到靠山，沈詩桐也算是為了沈家。”
“太子妃應該是愛著太子的！”憑著女人的直覺，她敢篤定。
“一開始不過是場交易！”
“喜不喜歡也不是一開始的心所能決定的。”皇甫黎夏平靜地說著，二人陷入沈默，良久，皇甫黎夏繼續道：“王爺，我們誰都不要喜歡上對方！”
說完後怔忪片刻，不免覺得搞笑，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大概是因為房內太暗了。
“好！”
“等一切安穩了，像原定的那樣，休書賜予月華，讓月華自由！”
“嗯。”
最後，誰能篤定自己當初的心思，又能肯定自己的感情都是一沈不變的呢？
只是她不知，當她說出“我們誰都不要喜歡上對方”的時候她對蕭衍朔的感情早已起了變化。
蕭衍灝上床，沈詩桐已經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吻她。
“殿下！”那邊沒有回應，繼續吻著她，她繼續說道：“太晚了。”
“詩桐，我們生個孩子！”
沈詩桐一臉震驚，隨後被幸福取代，他是不想要孩子的，以往結束後她都會喝藥。
“為什麽突然……”
“為了我們，也為了……”
她知道，為了更容易得到皇位，現在夏妃小產，皇上必定心痛，心懷愧疚的帝王說不定就會做出些對睿王彌補的事。
皇上似乎從陳家的事中查到了些什麽，那晚來東宮居然直接打了太子一個耳光，一個是讓皇上滿懷愧疚的長子，一個是結黨營私的太子，眼下他們的路著實不好走，現在要孩子，太合時宜。
098 生個孩子
輕風拂面，她從軟塌上醒來，竟是睡了一個多時辰。走出門外，陽光和煦，她伸了個懶腰，院子裏落了一只鳥正大膽擺動著翅膀，跳躍著，春天到了，天氣漸漸暖了起來。
睿王府和東宮的爭鬥似乎漸漸湧出了水面，越來越激烈了，一個丟了工部，一個正被皇上懷疑著，好在他驚險躲過了。
只是沒想到元文帝居然會這麽偏袒蕭衍灝。陳家被定罪那天除了刑部尚書寧大人和鐘太醫，中書令範詠範大人也在宣政殿，如此就說明蕭衍朔已將從廣州交上來的奏章交到了範大人手上，那奏章上種種線索都指向了太子，但上面居然沒有一點要查的跡象，只能說明這件事只能到這了，這位太子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事不會再被查下去了。
皇甫黎夏戲謔一笑，本就是個三六九等的世界，她還要求元文帝公平對待了。
墨黛真急匆匆來到她的院子，語氣略帶焦急：“爺讓咱們進宮去！”
她見墨黛真語氣急切，立刻迎上去，關切道：“出事了？”
“太子妃懷孕了，請安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皇甫黎夏失神片刻，蕭衍灝那邊為了應對元文帝必定也要做些什麽，只是沒想到他會那懷孕一事來應對，倒是聰明了，一個剛剛流產，另一個就懷上了，正中下懷，元文帝內心的缺失讓他給彌補了。
二人到達時，已有不少人站在殿外，進殿朝蕭衍朔走過去，墨黛真擔憂道：“爺，怎麽樣了？”
“沒事了。”
“孩子呢？”
“還在。”
“那就好！”墨黛真緩了一口氣，孩子沒事就好。
元文帝龍顏大悅，太子妃懷孕了，應是舉國同慶，他的這些兒子都沒有子嗣，現在終於是有個好消息了。同元文帝一樣，姚太後也是一臉欣喜。
晉陽看了眼皇甫黎夏，竟覺得有些心疼。
皇甫黎夏並未察覺到晉陽的目光，一直看著沈詩桐，現在她只想證實自己的想法。
沈詩桐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床上，太醫正開著藥方，另一名太醫道：“太子妃娘娘懷孕已有一個月，現在安胎要緊。”
一個月？也就是說在她“流產”之前就已經懷孕了！
元文帝見皇甫黎夏過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張了張嘴沒說話。
皇甫黎夏跟著墨黛真走到內殿來到沈詩桐身邊，後者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朝二人微微一笑。
“好一點了嗎？”皇甫黎夏握著沈詩桐的手問道。
“嗯！”沈詩桐虛弱回道，眼簾下垂看了眼被皇甫黎夏緊握的自己的手，笑著點點頭，沒再說話。
蕭衍灝盯著她把脈的手一笑，他料到她不會信，但也料定她即使知道沈詩桐沒懷孕也不會說出來。
回到王府，皇甫黎夏去書房找蕭衍朔時，他正悠閑自在看著書。
“爺。”
蕭衍朔看向她，起身：“夏妃找本王有事？”
“爺知道月華會點皮毛醫術吧。”
蕭衍朔盯著她似是冷嘲般笑了一聲，回了句嗯。
“今日與太子妃交談時，月華給太子妃號了脈。”
蕭衍朔淺笑：“沒懷孕？”
他知道。
她笑嗯了一聲，接著又道：“不過過不了多久應該就真的有了，太子既然沒讓太子妃流產，就說明他有讓太子妃懷孕的打算。”
蕭衍朔坐下，平靜地說道：“不過是需要這個時機宣布，也需要這個時間說明是在你‘小產’之前懷孕了，而不是他為了爭什麽。”
其實什麽都不用去證實。
“看來是月華多慮了。”她其實不必特意來找他說明沈詩桐沒有懷孕的事，聰明如他，怎麽想不通這裏面的一切。
“王爺就不考慮和王妃也生個孩子？”她有時候在想，他跟墨黛真結婚快兩年了，怎麽就還不生孩子呢。
蕭衍朔神色稍暗，頓了一會說道：“現在不適合。”
她想也對，萬一哪天跟太子兵戎相見，到時候有了孩子，無疑是多了一份負擔、把柄，反而讓孩子處在了危險中。
“爺，小產一事皇上有說什麽嘛？”皇甫黎夏想的是元文帝本就對晉陽小產一事有愧，現在又有她小產一事，怎麽說元文帝也得對蕭衍朔做出些補償啊。
蕭衍朔看著皇甫黎夏，說道：“夏妃懷孕在真兒之前，皇上還要想什麽？”
皇甫黎夏神色巨變，怔忪不知該說些什麽。
難怪元文帝一直沒對蕭衍朔做出些什麽補償，她怎麽就忘了元文帝是蕭衍朔父親的同時也是天子，墨黛真嫁給蕭衍朔一年多沒有懷孕，她嫁來不久就懷孕了，這說明了什麽？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皇甫黎夏收了心裏的波瀾不驚，輕聲道。
蕭衍朔看著她笑道：“你倒是對自己要求高，這件事就這樣了，時間還長，不用著急。你身體不好多多休息，明日我跟真兒去東宮，你身體不適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皇甫黎夏笑道：“多謝爺。”
都說君心難測，當晚她輾轉難眠，第二天朝堂上發生的事讓皇甫黎夏真正意識到元文帝是真的開始忌憚蕭衍朔了，好在蕭衍朔前一晚說了那些話給她提了醒。
龍椅上一身明黃龍袍元文帝面色平靜沈穩，擲地有聲的話回響在宣政殿上：“月華小產，朔兒這幾日就多陪陪月華，月華從北夏嫁到金陵遠離親人已是不易，現在小產了身邊也沒個親人，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關懷，城郊的三萬兵馬暫由景將軍接管，兵部和戶部的事就由太子幫著打點，桐兒有孕在身，灝兒你要多費心了。”
蕭衍朔沒多說話，道了句遵旨。
底下朝臣卻個個變了臉色，心道睿王出征大獲全勝不被嘉獎也就罷了，現在睿王府=妃流產，皇上居然乘機拿掉了睿王手裏的兵權，睿王何罪之有？
君心難測，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元文帝又道夏妃小產身子虛，不該多勞累，應好好休養，隨賞了許多補品和金銀布匹。
蕭衍灝面無表情，未去看蕭衍朔，眉眼微斂，想起那日東宮之事。
元文帝確實是扇了他一個耳光，似乎是怒道了極點，好在他及時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元文帝。
蕭衍灝眼神黯淡，面露悲傷，笑道：“父皇，陳家一出事就有人將奏折交到了範大人手上，真是好時機啊！在父皇心裏兒臣便是這樣一個為己之私謀害他人性命，不顧國家政事的人嗎？父皇，兒臣想知道現在站在父皇面前的如果是大哥，父皇會不會這樣打他？”
元文帝神色懼變看向軒轅灝。
“大哥出征大捷，才華謀略在兒臣之上，兒臣知道比起兒臣父皇更喜歡大哥，也更喜歡母後，也難怪兒臣幾次去請母妃，她始終不願回來。兒臣能坐上太子之位，不過是因為父皇對母妃心懷愧疚才將這東宮之位給了兒臣，兒臣願意讓賢。”
元文帝氣結，一時說不出話來，突然一把抓住蕭衍灝的胳膊：“你知道你母妃在哪裏了？”
蕭衍灝神色大變：“母妃……母妃她不願讓父皇知道她在何處，兒臣雖是找到了她，但她始終不肯回來，甚至寧願一死，兒臣只得先讓人回來，可誰知兒臣再去的時候母妃已經離開了，現在又不知所蹤了。”
元文帝身體微顫，蕭衍灝立刻扶住他寬慰道：“不過兒臣一定會想辦法找到母妃接母妃回來的，兒臣從未對母親盡過孝道，不想這樣遺憾一生，也不想讓母妃孤獨一生。”
元文帝坐到錦塌上，神色悲愴：“一定要接你母妃回來。”
“這是打一棒子給兩顆棗？”皇甫黎夏說著撇撇嘴。
墨黛真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本來是很擔心蕭衍朔的，可蕭衍朔似乎並不介意，泰然自若地喝著茶，她也便安了心，夏妃倒是有趣了。
可是皇甫黎夏卻很在意現今的局勢，做了這麽多，蕭衍朔現在的處境一下子回到了她剛來的時候，她不喜努力全都白費了，她答應先皇的事現在她只想早點完成，也好早點離開，金陵，再在這裏待下去……她會走不掉的。
看著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晉陽和這麽久以來一直隱忍的蕭衍朔，她更想快點結束現在這種糟糕的狀態，蕭衍朔該是驕傲生活著的人，她不習慣也不喜歡這樣隱忍的他。
蕭衍朔現在又不用去上朝了，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她剛到金陵的日子。
他整日在家，睡懶覺，或是看看書，有興致了練練劍，偶爾來她這蹭一頓。
這日，皇甫黎夏請了墨黛真一起來她院裏用晚膳。
“夏妃，真的不用我幫你？”墨黛真看著正在炒菜的皇甫黎夏，想要上前幫忙，卻又無所適從。
看著想要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的墨黛真皇甫黎夏笑著說：“那王妃你就和晴蘭一起幫我摘菜好了。”
墨黛真歡喜地走向晴蘭，摘起了青菜。
“王爺不上朝許久，我們也好久沒去看看母後了，王妃，明早我們一起去宮中請安如何？”皇甫黎夏炒著菜問道。
“好啊，正好聽說長安回來了。”墨黛真笑著說道。
皇甫黎夏幹笑兩聲，聽說年後長安就出去游玩了，好不容易清靜了，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但她可不是去看那刁蠻小公主的。
蕭衍朔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正忙碌的兩人。
“爺，臣妾沒想到夏妃做菜的手藝如此一流，比府裏的廚子還好。”墨黛真見蕭衍朔站在門口，放下手中的蔬菜興奮道。
“那是因為王妃你吃慣了府裏的菜，才會覺得我做的好。”皇甫黎夏輕笑道。
“夏妃謙虛了。”說話的是蕭衍朔，只是她怎麽聽出了一絲諷刺的意味？
墨黛真似乎心情甚好吃了很多，也可能是第一次做菜的緣故，加之她幫著幹了不少活也確實是餓了。
“以後我一定要多到夏妃這來，學學你做菜的手藝。”墨黛真笑說。
“廚房油煙大。”蕭衍朔低沈的聲音傳來。
皇甫黎夏朝墨黛真一笑，再看看蕭衍朔，果然是真愛啊。
“爺，你可不要小看我，夏妃都能受的了，真兒就不能了？在東山學醫的時候草藥味不也大？”墨黛真笑道。
皇甫黎夏笑而不語，想起她第一次見墨黛真就是在東山，她那時應該也是要回家吧，結果救了蕭衍朔，緣分使然成了蕭衍朔的妻子，突然笑出聲來，當年東山上救蕭衍朔的兩個女子居然都成了他的妻子，真是好笑。
墨黛真一臉不解看向她，蕭衍朔對於她突然的笑聲似乎也很是不滿。
“王妃你要是想學便過來，我保證不出三個月就讓你做得一手好菜！”皇甫黎夏收回思緒說道。
墨黛真一臉笑意直道好，蕭衍朔吃著菜，眼露笑意。
倏地她眼前一黑，皇甫黎夏險些坐不穩，蕭衍朔眼疾手快扶住她，墨黛真神色擔憂問道：“怎麽了？”說著起身走過去欲給她把脈，皇甫黎夏笑著搖搖頭：“許是坐太久了的緣故，不礙事。”
晴蘭晴竹在一旁看地心驚，這是怎麽了，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啊，難道是眼睛的問題？
手腕一把被人握住，皇甫黎夏看過去，蕭衍朔正在給她把脈，見她要收回，他伸出另一只手握緊：“本王的醫術是真兒教的，在你這又看了不少醫術，雖不及你這神醫厲害，但也不至於是個庸醫。”
可是事實是他確實診斷不出她哪不適了，她的脈象很平穩。
皇甫黎夏笑道：“脈象正常吧，應該是坐久了的原因，並未有什麽事，王爺王妃不必擔心。”
蕭衍朔冷哼一聲收回手，眉眼低垂，卻見桌下她右手輕叩左手腕，她在自己把脈！也就是說她其實也有疑慮？
099 他的擔憂
椒房殿裏各宮妃子都在，三人向晉陽問了安便落了坐。
皇甫黎夏見段清茹也在，朝她看過去，段清茹正看著她，朝她一笑，另一邊劉夫人也溫笑看著她，皇甫黎夏回以一笑，這位劉夫人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很和善。
幾位妃子不好打擾皇後母子便回去了，段清茹剛離開，皇甫黎夏說了句想去問候一下段清茹便跟著出去了。
“段夫人。”
段清茹立刻上前拉著皇甫黎夏的胳膊朝她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你身子不好，不好到處走動。”
“你懷著孕身體不便，我送你回去。”皇甫黎夏說著扶著段清茹的胳膊慢慢走著。
“夏妃，你身體如何了？”段清茹問得小心翼翼。
皇甫黎夏輕聲一笑：“你倒擔心起我來了，現在你的身體可比什麽都重要。”
“我一直在宮裏養著會出什麽事，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那日在太後宮中幫了我。”段清茹正色看著皇甫黎夏，一臉感激。
“我也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皇甫黎夏淡淡說著，她也是出於私心，受不起段清茹這般感念。
“我聽說……”段清茹看了眼皇甫黎夏，輕聲道：“聽說太子妃也懷孕了。”
皇甫黎夏笑回了句：“恩，最近宮裏喜事多。”
“夏妃，你……”
“你就別擔心我了，我沒事，倒是你雙喜臨門，封了夫人。”
段清茹溫柔一笑。
她想了想，關切問道：“皇上可有來看你？”
段清茹眼帶笑意說道：“有，每天下午申時來我那坐一個時辰，有時候會小憩一會。”
“那就好，宮裏的孩子來得不易，你好好照顧好自己，改日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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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朔放下書看向她：“看來夏妃休息的很好！本王就不用在這陪著了。”
皇甫黎夏一笑：“原來你一直在這陪著我啊！”
蕭衍朔替她倒了一杯水：“你睡後母後過來了，說讓我一直陪著你。”
皇甫黎夏大笑：“你倒是聽話。”
“女子小產後最好的安撫就是有丈夫一直陪著，母後她這麽說的。”
皇甫黎夏聽完停了笑，不知該如何回他，當年晉陽皇後小產的事她聽師父說起過，今天她這麽做，不僅揭開了她的舊傷疤，還在上面撒了鹽。
“那王爺也不用一直陪著我啊，王爺也知道我並沒有小產！”皇甫黎夏說著喝了一口茶，語氣輕松，其實兩人都明白，誰的心裏都不輕松。
見氣氛凝重她玩笑道：“還是趕快回睿王府吧，我都快餓死了，王爺也快回去向墨妃解釋一下。比起別人，你要知道你的解釋更重要，女人，尤其是結了婚，就是成了親的女人，是很容易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的。
安全感你懂嗎？簡單說就是如果你不是很強大，她就不容易信任你，依賴你，或者是她害怕你喜歡其他女人，她自己會心裏不安的，會害怕你不愛她，這些爺你自己體會。
但作為丈夫，你要是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就是你的失敗。
所以回去後王爺你向墨妃解釋一下，不要讓王妃多想，關鍵是，王爺解釋了之後王妃與我才能繼續友好相處啊，這是最關鍵的，所以千萬不要忘了不解釋啊，偶爾也要想想我也不容易啊！”
“你倒是很懂女人的心思！”蕭衍朔冷哼。
“女人都一樣啊，如果是我我也希望他這麽做啊！”皇甫黎夏一臉認真的解釋。
“他？”
皇甫黎夏氣結：“我就是這麽說說，換位思考，打個比方，王爺，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自從知道宮裏發生的事後，晴蘭晴竹二人就一直等著她也沒吃晚飯，此刻三人正吃得正香，墨黛真走了進來，主仆一起吃飯的場景她見了幾次也就見怪不怪了，帶了些補品讓她補補身子，說今天的事她已經知道了，聊了幾句就走了囑咐她好好休息。
看來是蕭衍朔向她解釋過了，如此她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不然她還在糾結要不要解釋一下，她沒有小產，不，或者說是她沒有和蕭衍朔一起睡過覺……
只是今天她這院裏倒是熱鬧了，有來找晴竹的丫鬟，也有老找晴蘭的，也有從她小院門口經過的，墨黛真身邊的奶媽今天看了甚是忙，從她院門前經過了三四次。
“一個個得平日裏沒過來，今天倒是都忙起來了，還件件事跟咱們有關。”晴竹諷刺道。
“說不定是好心來看咱們公主的呢。”晴蘭戲謔一笑。
“晴竹，關了院門，今晚咱們早點休息。”皇甫黎夏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夜裏睡得正迷糊，感覺有人坐到了床邊，這大半夜的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了。
男子抓起她的胳膊替她診脈，這個時候她要再裝睡那才叫沒演技呢。
她睜開眼迷糊道：“王爺大晚上的倒挺有閑情，不睡覺跑我這幹嘛？”
“大晚上本王不睡覺到你這還能幹嘛？”
好吧，這下尷尬了，她開不了口，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看在你今天冒險救本王的份上，本王大發善心來看看你身體好點沒，是不是要死了。”蕭衍朔脫了鞋打算上床，見她瞪著大大的眼睛，玩笑道：“睿王妃小產了，睿王是不是應該陪著她。”
皇甫黎夏抱緊被子：“那你睡裏面，這邊我睡的暖暖的，不想動。”
大半夜的皇甫黎夏倒睡不著了，旁邊多個人睡著就是不習慣。
“睡不著出去跑兩圈，翻來翻去吵死了！”
皇甫黎夏白了一眼，他倒會說，她睡不著還不是因為他嗎！
“爺，你也睡不著我們聊聊天吧！”那邊沒有回應，皇甫黎夏繼續說道，“皇上說的那件東西到底是什麽？”
“你不是也猜到了嗎？”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啊？我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出來啊，我要是知道了就直接告訴你了，怎麽可能還會搞出流產這一事呢？”她假意笑道。
“看來夏妃也不是很聰明。”
“……”
“玉璽。”男子淡淡道。
“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皇上呢？”她明知故問。
“告訴皇上什麽？告訴皇上睿王從以前就在為得到那東西而做準備嗎？”皇甫黎夏沈默，蕭衍朔接著說，“你不也猜到了嗎？所以才有小產一事。”
“怎麽可能呢，月華又不是神仙，今日之事只是碰巧而已，這幾天跟晴蘭一起看藥譜，剛好今早在研究，身上帶了藥而已。”
蕭衍朔一笑：“原來是這樣。”
皇甫黎夏想，他那是笑嗎？算冷哼吧！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別說他了，她也不相信啊。
蕭衍朔沒有再說話，良久才冒出四個字：“皇甫黎夏！”
“嗯？”
“睡覺。”
兩人都不再說話。
皇甫黎夏，你既是從一開始便有所準備，說明是我做的不夠，不能讓你完全相信我，認為我無法保護你，所以才想著靠自己去解決，這就是你說的給不了你安全感？
次日，文泉帶人過來，個個端著元文帝賞的補品，與蕭衍朔寒暄了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
皇甫黎夏出門，看著院子裏的一箱箱補品，元文帝作繭自縛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變成這個場面？她不喜歡元文帝，甚至覺得他可悲。
蕭衍朔轉身看向她聲音有些冷，：“這些東西你想怎麽處置都隨你。”
皇甫黎夏倒是覺得挺開心的，走過去左翻翻又看看，當然留著啊，這麽好的東西，自己不用那就拿出去買了啊，再不然捐給百姓或是軍中的士兵也比丟了好啊，他們應該挺需要的。
皇甫黎夏清楚，元文帝的這些賞賜蕭衍朔是不會要的，但是這麽好的藥材補品，她幹嘛不要？這與她的骨氣無關。
蕭衍朔打算進屋，見她還在院中站著，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胳膊：“外面風大，進屋去。”
看著他別扭的動作，她笑了出來：“王爺是不是沒照顧過人？”
“……”
“王爺，扶人的時候別那麽大的力氣，我胳膊要斷了。”她也是誇張了，只不過他手握的那部分確實疼。
蕭衍朔一怔，停了一下腳步，放開她的胳膊：“自己走！”說完大步走進屋裏。
皇甫黎夏在後面撇撇嘴，準備自己進去，一陣風吹過，打了個噴嚏。
屋裏的人快步走出來，用手架住她的兩支胳膊，拖著她進了屋。
皇甫黎夏無語，正確的方式不是被公主抱嗎？
“王爺我是犯人嗎？”皇甫黎夏擡頭無語地看著他。
蕭衍朔不說話。
“王爺，我告訴你，剛才那種情況‘公主抱’才是正確的撩妹方式，撩妹大概的意思就是哄女孩子開心，至於公主抱，就是……”說著她手展在空中，動作示範什麽是公主抱，滿意地拍拍手：“這才是正確方式，以後用到王妃身上，一定讓她羞澀的紅了臉，還會讓她更加喜歡你。”
皇甫黎夏話剛說完，就被人抱了起來，一時緊張，立刻抱住她的脖子。
二人眼神相對，頓時安靜了下來。蕭衍朔抱著她向床走去。
不想這麽繼續安靜尷尬，皇甫黎夏喊道：“蕭衍朔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你不是說這才是正確的方式嗎？”某人平淡道來，“本王學以致用！”
“學以致用是讓你用王妃身上啊！”說話間她被放到床上。
“你不是說害羞的紅了臉嗎？你呢？像潑婦一樣，看來你的方法也不怎麽樣！”某人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不可能，你回去試試！如果沒紅臉我給你一百兩銀子，絕對不要質疑我！”皇甫黎夏一副不要懷疑我的樣子。
“我不是試了！”
“王妃會害羞那是因為王妃喜歡你，愛著你，我紅哪門子的臉。”
不假思索的她說出這番話，只是空氣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
蕭衍朔回了句“嗯”就回到軟塌上坐著了。
皇甫黎夏要下床，感覺到她的動作蕭衍朔說道：“你躺在床上休息吧，別下床了。”
“我下來走走，躺在床上急死了。”
“一會太子要來！”蕭衍朔神色平靜地說著，似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一般，只是眸更深邃了。
皇甫黎夏立刻上床，蓋好被子：“我身體不舒服，我累，我睡著了。”
蕭衍朔輕皺眉，走到她面前：“你就那麽在意太子。”
皇甫黎夏起身，一臉苦惱：“在意？我腦子有病我在意！我那是避之不及。”
蕭衍朔嘴角一勾：“他來就來，你害怕什麽！”
“不是害怕，是惡心！太子總給我一種陰厲的感覺，總覺得我要是落他手裏了……想想都讓我惡心。”皇甫黎夏說著，抱抱自己的胳膊。
蕭衍朔皺眉，皇甫黎夏對蕭衍灝的這種態度他是有感覺到，只是沒想到這麽強烈，蕭衍灝看著她時的那種強烈的占有欲，他也能感覺到。
蕭衍朔坐到她身邊語氣平淡，卻又格外堅毅說：“你是睿王妃，這裏沒人敢動你！”
皇甫黎夏看向他：“啊？”隨即一笑：“爺放心，我沒事的，要是我真落蕭衍灝手裏了，誰死還不一定！”
蕭衍朔剛想安撫她的心情在看到她齜牙咧嘴摩拳擦掌的動作後頓時消失了，他怎麽忘了這人是皇甫黎夏，不是嬌嬌滴滴的“弱女子”！
“本王還真是糊塗了。”自顧自的說了這句話，便沒打算理她。
“啊？爺什麽意思？”皇甫黎夏沒明白他的話。
“你不是要睡嗎？”蕭衍朔嫌她煩。
“等太子來了再裝，這麽早裝睡悶死我。”
“夏妃這麽避著太子，但夏妃好像不怕本王！”他是在說她跟他說話有時候沒大沒小嗎？
皇甫黎夏尷尬笑兩聲，說道：“那時因為王爺正氣凜然，溫文儒雅，平易近人，讓月華覺得親和！”
那是因為她心裏老是把他當做當年鳴雲山上那個十五歲的小屁孩，而自己當時思想裏是個二十歲的成年人！還因為跟他熟！
“原來在王妃心裏是這麽看待本王的！”親和？他記得他可沒做過讓她覺得親和的事！
“是是是，爺一身正氣，所以月華想就算月華犯點小錯，爺也不會計較的，就自然跟爺熟了，說話才隨意了一點。”
難道要她說是她在他面前沒大沒小嗎？
蕭衍朔撇撇嘴，起身走到圓桌旁，拿起桔子坐了回去。
皇甫黎夏見他剝桔子吃了起來，這不是為難她嗎？她也想吃啊！
“王爺！”皇甫黎夏看向他。
“你身體不好，這桔子太酸了。”
蕭衍朔意思是不讓她吃？made，那你還拿到我面前吃！
“那煩請王爺出去吃！”就是別在她面前吃！
“沒事，本王就在這吃。”蕭衍朔一副他不在意的樣子。
皇甫黎夏簡直想一腳踹他出去，但事實是無奈拉起被子，轉過身睡覺去。聞著桔子的香味，睡不著！
感覺到蕭衍朔起身，皇甫黎夏下拉了一點被子裝睡著。一會感覺他又過來了，轉過去見他正在削蘋果，又來？折磨她的？
男人切了一塊，移到她面前：“桔子不能吃，吃蘋果！”
好好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在下命令。
蕭衍朔給她削蘋果？她是不是該去買彩票了！
她在滿臉驚訝中吃下蘋果，蕭衍朔又削了一塊遞過來。
“王爺……中邪了？”她不知道說什麽了。
男人沒好臉色的撇了她一眼，繼續削著蘋果：“吃不吃！”
她乖乖配合張嘴。
“王爺要是覺得這次月華假裝流產救了王爺，想報答月華的話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給銀子就行！”
“……”不知好歹！
“沒銀子王爺那些古董字畫什麽的也行！”
“你到底吃不吃！”
“那你繼續削啊！”
從剛才她說話開始他就沒動作了，還問她吃不吃！她吃什麽！
說話間，徒清進來：“爺，太子來了！已經走過來了。”
擡頭卻見皇甫黎夏正嚼著蘋果，蕭衍朔在認真的削蘋果！他是走錯房間看錯了？
男子自顧自將蘋果遞到皇甫黎夏嘴邊：“睡還是不睡？”
徒清驚訝之餘一臉疑惑，這兩主子搞什麽鬼，進一趟宮，都中邪了？
097 臉皮厚是不是你們家的特征
蕭衍灝沈詩桐在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蕭衍朔將蘋果遞到皇甫黎夏嘴邊，皇甫黎夏自然吃進去，蕭衍朔又認真削蘋果的畫面。
沈詩桐神色一怔，有些驚訝，又有些羨慕，擡眉忘了蕭衍灝一眼，卻見他緊盯著二人。
“爺，太子太子妃來了！”徒寧跟在二人後面說道。
蕭衍朔起身，正欲扶皇甫黎夏起來，蕭衍灝的聲音傳來：“夏妃身體不好，就不必行禮了。”
言外之意蕭衍朔的禮還是要行的。
“月華替我家王爺謝過太子和太子妃！”
蕭衍朔聽完她的話嘴角揚了一下，這女人的聰慧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那句“我家王爺”似乎也格外動聽。
“太子太子妃請坐，徒寧上茶！”蕭衍朔將手裏的刀和蘋果交給徒寧，徒寧便下去了。
“夏妃身體可好些了？”沈詩桐上前問道。
“謝太子妃娘娘擔心，好多了。”皇甫黎夏平躺著，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蕭衍灝的目光她自然是註意到了，心底裏升起一股厭意，被討厭的人用這樣赤裸裸的目光盯著，你會喜歡才有鬼！
“孤命人帶了些補品過來，就放在前院裏，夏妃好好補補身子。”蕭衍灝看著她說道。
“謝太子，只是宮裏那邊送來了不少補品，王爺疼惜月華，命人每天準備著，太子的好意月華心領了，這補品太子還是……”不等皇甫黎夏說完，沈詩桐說道：“都送來了哪有帶回去的道理，這補品夏妃還是留著吧，也是殿下跟本宮的一點心意。”
皇甫黎夏淡淡一笑，算是收下了。
“爺，月華想睡一會了。”從蕭衍朔那裏收回目光，她看著沈詩桐道：“太子妃娘娘用了午膳之後再回去吧，廚房那邊已經在做了，月華身體不適，就不陪太子跟太子妃一起用膳了。”
既然他們沒要要走的意思，那她就自己趕人了。
“不必了，孤還有點事，先回去了，至於用膳，等夏妃身體好了，一起吃飯也不遲！”
皇甫黎夏沒想到蕭衍灝還來這手，心裏扇了他無數個耳光。
“王爺，臉皮厚是不是你們家的特征？”等蕭衍灝等人離開後，房間只剩下她跟蕭衍朔二人，皇甫黎夏起身道。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回答？”蕭衍朔黑著臉。
“呵呵，呵呵，王爺可以不回答，月華先休息了！”
一跟蕭衍朔單獨在一起去她怎麽就情不自禁的中二病呢！
皇甫黎夏還真一覺睡到了傍晚，丫鬟上菜的聲音吵醒了她。
起身下床，見蕭衍朔坐在桌邊，難怪丫鬟會上菜。
“晴竹晴蘭呢？”她今天就沒見她兩。
“殺了！”
這人還真有冷幽默的時候，皇甫黎夏一臉無語的看著蕭衍朔，他也傻了啊？
“在吃飯！”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回道。
“王爺也有幽默的時候！”皇甫黎夏看著一桌子的美食動筷子開始吃飯，中午沒吃就睡了，她當然餓。
蕭衍朔安靜地吃著飯，皇甫黎夏看向他：“王爺，您不打算多陪陪王妃？”
她就搞不懂了，蕭衍朔一直陪著她，墨黛真是怎麽想的，不在意？那還真是……大度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真兒讓我多陪陪你！”
“啊？”皇甫黎夏驚訝與墨黛真的從容大度。
“她知道圍場一事，也了解此次事情的緣由。”蕭衍朔依舊神色淡漠說著。
“娶到這種妻子王爺上輩子是拯救了世界吧！”皇甫黎夏繼續道：“爺，您真不用一直陪著我，王妃讓你多陪我是從她的情感角度出發，認為出了這種事丈夫應該多陪陪妻子，但月華沒這種情感角度啊，所以爺不用陪我，告訴王妃不用覺得抱歉。”
“是嗎？那夏妃的情感角度是什麽？”蕭衍朔這句話說得輕松淡薄，皇甫黎夏卻覺得像是汪洋大海中的巨浪。
“王爺多給點銀子就行！”
蕭衍朔不缺銀子，她缺，黎軒樓，紅袖坊，九黎閣運轉都靠錢的啊！能省則省啊，能多賺一筆是一筆，不要的是傻子，她是公主，她也是商人啊！
蕭衍朔沒再看她，繼續吃飯。
不給就拉到，皇甫黎夏心想。
晚上躺在床上，二人都睜睡不著，燭光輕顫，房內依舊昏沈，皇甫黎夏問道：“王爺，太子妃是怎麽嫁給太子的？”
沈詩桐也算是個聰明又有才華的女人了。
“她是左相沈康的女兒！”蕭衍朔淡淡說出一句這話。
“……”答非所問好嘛！
“沈康與真兒的父親不合，自然要找到靠山，沈詩桐也算是為了沈家。”
“太子妃應該是愛著太子的！”憑著女人的直覺，她敢篤定。
“一開始不過是場交易！”
“喜不喜歡也不是一開始的心所能決定的。”皇甫黎夏平靜地說著，二人陷入沈默，良久，皇甫黎夏繼續道：“王爺，我們誰都不要喜歡上對方！”
說完後怔忪片刻，不免覺得搞笑，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大概是因為房內太暗了。
“好！”
“等一切安穩了，像原定的那樣，休書賜予月華，讓月華自由！”
“嗯。”
最後，誰能篤定自己當初的心思，又能肯定自己的感情都是一沈不變的呢？
只是她不知，當她說出“我們誰都不要喜歡上對方”的時候她對蕭衍朔的感情早已起了變化。
蕭衍灝上床，沈詩桐已經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吻她。
“殿下！”那邊沒有回應，繼續吻著她，她繼續說道：“太晚了。”
“詩桐，我們生個孩子！”
沈詩桐一臉震驚，隨後被幸福取代，他是不想要孩子的，以往結束後她都會喝藥。
“為什麽突然……”
“為了我們，也為了……”
她知道，為了更容易得到皇位，現在夏妃小產，皇上必定心痛，心懷愧疚的帝王說不定就會做出些對睿王彌補的事。
皇上似乎從陳家的事中查到了些什麽，那晚來東宮居然直接打了太子一個耳光，一個是讓皇上滿懷愧疚的長子，一個是結黨營私的太子，眼下他們的路著實不好走，現在要孩子，太合時宜。
098 生個孩子
輕風拂面，她從軟塌上醒來，竟是睡了一個多時辰。走出門外，陽光和煦，她伸了個懶腰，院子裏落了一只鳥正大膽擺動著翅膀，跳躍著，春天到了，天氣漸漸暖了起來。
睿王府和東宮的爭鬥似乎漸漸湧出了水面，越來越激烈了，一個丟了工部，一個正被皇上懷疑著，好在他驚險躲過了。
只是沒想到元文帝居然會這麽偏袒蕭衍灝。陳家被定罪那天除了刑部尚書寧大人和鐘太醫，中書令範詠範大人也在宣政殿，如此就說明蕭衍朔已將從廣州交上來的奏章交到了範大人手上，那奏章上種種線索都指向了太子，但上面居然沒有一點要查的跡象，只能說明這件事只能到這了，這位太子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事不會再被查下去了。
皇甫黎夏戲謔一笑，本就是個三六九等的世界，她還要求元文帝公平對待了。
墨黛真急匆匆來到她的院子，語氣略帶焦急：“爺讓咱們進宮去！”
她見墨黛真語氣急切，立刻迎上去，關切道：“出事了？”
“太子妃懷孕了，請安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皇甫黎夏失神片刻，蕭衍灝那邊為了應對元文帝必定也要做些什麽，只是沒想到他會那懷孕一事來應對，倒是聰明了，一個剛剛流產，另一個就懷上了，正中下懷，元文帝內心的缺失讓他給彌補了。
二人到達時，已有不少人站在殿外，進殿朝蕭衍朔走過去，墨黛真擔憂道：“爺，怎麽樣了？”
“沒事了。”
“孩子呢？”
“還在。”
“那就好！”墨黛真緩了一口氣，孩子沒事就好。
元文帝龍顏大悅，太子妃懷孕了，應是舉國同慶，他的這些兒子都沒有子嗣，現在終於是有個好消息了。同元文帝一樣，姚太後也是一臉欣喜。
晉陽看了眼皇甫黎夏，竟覺得有些心疼。
皇甫黎夏並未察覺到晉陽的目光，一直看著沈詩桐，現在她只想證實自己的想法。
沈詩桐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床上，太醫正開著藥方，另一名太醫道：“太子妃娘娘懷孕已有一個月，現在安胎要緊。”
一個月？也就是說在她“流產”之前就已經懷孕了！
元文帝見皇甫黎夏過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張了張嘴沒說話。
皇甫黎夏跟著墨黛真走到內殿來到沈詩桐身邊，後者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朝二人微微一笑。
“好一點了嗎？”皇甫黎夏握著沈詩桐的手問道。
“嗯！”沈詩桐虛弱回道，眼簾下垂看了眼被皇甫黎夏緊握的自己的手，笑著點點頭，沒再說話。
蕭衍灝盯著她把脈的手一笑，他料到她不會信，但也料定她即使知道沈詩桐沒懷孕也不會說出來。
回到王府，皇甫黎夏去書房找蕭衍朔時，他正悠閑自在看著書。
“爺。”
蕭衍朔看向她，起身：“夏妃找本王有事？”
“爺知道月華會點皮毛醫術吧。”
蕭衍朔盯著她似是冷嘲般笑了一聲，回了句嗯。
“今日與太子妃交談時，月華給太子妃號了脈。”
蕭衍朔淺笑：“沒懷孕？”
他知道。
她笑嗯了一聲，接著又道：“不過過不了多久應該就真的有了，太子既然沒讓太子妃流產，就說明他有讓太子妃懷孕的打算。”
蕭衍朔坐下，平靜地說道：“不過是需要這個時機宣布，也需要這個時間說明是在你‘小產’之前懷孕了，而不是他為了爭什麽。”
其實什麽都不用去證實。
“看來是月華多慮了。”她其實不必特意來找他說明沈詩桐沒有懷孕的事，聰明如他，怎麽想不通這裏面的一切。
“王爺就不考慮和王妃也生個孩子？”她有時候在想，他跟墨黛真結婚快兩年了，怎麽就還不生孩子呢。
蕭衍朔神色稍暗，頓了一會說道：“現在不適合。”
她想也對，萬一哪天跟太子兵戎相見，到時候有了孩子，無疑是多了一份負擔、把柄，反而讓孩子處在了危險中。
“爺，小產一事皇上有說什麽嘛？”皇甫黎夏想的是元文帝本就對晉陽小產一事有愧，現在又有她小產一事，怎麽說元文帝也得對蕭衍朔做出些補償啊。
蕭衍朔看著皇甫黎夏，說道：“夏妃懷孕在真兒之前，皇上還要想什麽？”
皇甫黎夏神色巨變，怔忪不知該說些什麽。
難怪元文帝一直沒對蕭衍朔做出些什麽補償，她怎麽就忘了元文帝是蕭衍朔父親的同時也是天子，墨黛真嫁給蕭衍朔一年多沒有懷孕，她嫁來不久就懷孕了，這說明了什麽？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皇甫黎夏收了心裏的波瀾不驚，輕聲道。
蕭衍朔看著她笑道：“你倒是對自己要求高，這件事就這樣了，時間還長，不用著急。你身體不好多多休息，明日我跟真兒去東宮，你身體不適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皇甫黎夏笑道：“多謝爺。”
都說君心難測，當晚她輾轉難眠，第二天朝堂上發生的事讓皇甫黎夏真正意識到元文帝是真的開始忌憚蕭衍朔了，好在蕭衍朔前一晚說了那些話給她提了醒。
龍椅上一身明黃龍袍元文帝面色平靜沈穩，擲地有聲的話回響在宣政殿上：“月華小產，朔兒這幾日就多陪陪月華，月華從北夏嫁到金陵遠離親人已是不易，現在小產了身邊也沒個親人，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關懷，城郊的三萬兵馬暫由景將軍接管，兵部和戶部的事就由太子幫著打點，桐兒有孕在身，灝兒你要多費心了。”
蕭衍朔沒多說話，道了句遵旨。
底下朝臣卻個個變了臉色，心道睿王出征大獲全勝不被嘉獎也就罷了，現在睿王府=妃流產，皇上居然乘機拿掉了睿王手裏的兵權，睿王何罪之有？
君心難測，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元文帝又道夏妃小產身子虛，不該多勞累，應好好休養，隨賞了許多補品和金銀布匹。
蕭衍灝面無表情，未去看蕭衍朔，眉眼微斂，想起那日東宮之事。
元文帝確實是扇了他一個耳光，似乎是怒道了極點，好在他及時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元文帝。
蕭衍灝眼神黯淡，面露悲傷，笑道：“父皇，陳家一出事就有人將奏折交到了範大人手上，真是好時機啊！在父皇心裏兒臣便是這樣一個為己之私謀害他人性命，不顧國家政事的人嗎？父皇，兒臣想知道現在站在父皇面前的如果是大哥，父皇會不會這樣打他？”
元文帝神色懼變看向軒轅灝。
“大哥出征大捷，才華謀略在兒臣之上，兒臣知道比起兒臣父皇更喜歡大哥，也更喜歡母後，也難怪兒臣幾次去請母妃，她始終不願回來。兒臣能坐上太子之位，不過是因為父皇對母妃心懷愧疚才將這東宮之位給了兒臣，兒臣願意讓賢。”
元文帝氣結，一時說不出話來，突然一把抓住蕭衍灝的胳膊：“你知道你母妃在哪裏了？”
蕭衍灝神色大變：“母妃……母妃她不願讓父皇知道她在何處，兒臣雖是找到了她，但她始終不肯回來，甚至寧願一死，兒臣只得先讓人回來，可誰知兒臣再去的時候母妃已經離開了，現在又不知所蹤了。”
元文帝身體微顫，蕭衍灝立刻扶住他寬慰道：“不過兒臣一定會想辦法找到母妃接母妃回來的，兒臣從未對母親盡過孝道，不想這樣遺憾一生，也不想讓母妃孤獨一生。”
元文帝坐到錦塌上，神色悲愴：“一定要接你母妃回來。”
“這是打一棒子給兩顆棗？”皇甫黎夏說著撇撇嘴。
墨黛真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本來是很擔心蕭衍朔的，可蕭衍朔似乎並不介意，泰然自若地喝著茶，她也便安了心，夏妃倒是有趣了。
可是皇甫黎夏卻很在意現今的局勢，做了這麽多，蕭衍朔現在的處境一下子回到了她剛來的時候，她不喜努力全都白費了，她答應先皇的事現在她只想早點完成，也好早點離開，金陵，再在這裏待下去……她會走不掉的。
看著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晉陽和這麽久以來一直隱忍的蕭衍朔，她更想快點結束現在這種糟糕的狀態，蕭衍朔該是驕傲生活著的人，她不習慣也不喜歡這樣隱忍的他。
蕭衍朔現在又不用去上朝了，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她剛到金陵的日子。
他整日在家，睡懶覺，或是看看書，有興致了練練劍，偶爾來她這蹭一頓。
這日，皇甫黎夏請了墨黛真一起來她院裏用晚膳。
“夏妃，真的不用我幫你？”墨黛真看著正在炒菜的皇甫黎夏，想要上前幫忙，卻又無所適從。
看著想要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的墨黛真皇甫黎夏笑著說：“那王妃你就和晴蘭一起幫我摘菜好了。”
墨黛真歡喜地走向晴蘭，摘起了青菜。
“王爺不上朝許久，我們也好久沒去看看母後了，王妃，明早我們一起去宮中請安如何？”皇甫黎夏炒著菜問道。
“好啊，正好聽說長安回來了。”墨黛真笑著說道。
皇甫黎夏幹笑兩聲，聽說年後長安就出去游玩了，好不容易清靜了，她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但她可不是去看那刁蠻小公主的。
蕭衍朔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正忙碌的兩人。
“爺，臣妾沒想到夏妃做菜的手藝如此一流，比府裏的廚子還好。”墨黛真見蕭衍朔站在門口，放下手中的蔬菜興奮道。
“那是因為王妃你吃慣了府裏的菜，才會覺得我做的好。”皇甫黎夏輕笑道。
“夏妃謙虛了。”說話的是蕭衍朔，只是她怎麽聽出了一絲諷刺的意味？
墨黛真似乎心情甚好吃了很多，也可能是第一次做菜的緣故，加之她幫著幹了不少活也確實是餓了。
“以後我一定要多到夏妃這來，學學你做菜的手藝。”墨黛真笑說。
“廚房油煙大。”蕭衍朔低沈的聲音傳來。
皇甫黎夏朝墨黛真一笑，再看看蕭衍朔，果然是真愛啊。
“爺，你可不要小看我，夏妃都能受的了，真兒就不能了？在東山學醫的時候草藥味不也大？”墨黛真笑道。
皇甫黎夏笑而不語，想起她第一次見墨黛真就是在東山，她那時應該也是要回家吧，結果救了蕭衍朔，緣分使然成了蕭衍朔的妻子，突然笑出聲來，當年東山上救蕭衍朔的兩個女子居然都成了他的妻子，真是好笑。
墨黛真一臉不解看向她，蕭衍朔對於她突然的笑聲似乎也很是不滿。
“王妃你要是想學便過來，我保證不出三個月就讓你做得一手好菜！”皇甫黎夏收回思緒說道。
墨黛真一臉笑意直道好，蕭衍朔吃著菜，眼露笑意。
倏地她眼前一黑，皇甫黎夏險些坐不穩，蕭衍朔眼疾手快扶住她，墨黛真神色擔憂問道：“怎麽了？”說著起身走過去欲給她把脈，皇甫黎夏笑著搖搖頭：“許是坐太久了的緣故，不礙事。”
晴蘭晴竹在一旁看地心驚，這是怎麽了，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啊，難道是眼睛的問題？
手腕一把被人握住，皇甫黎夏看過去，蕭衍朔正在給她把脈，見她要收回，他伸出另一只手握緊：“本王的醫術是真兒教的，在你這又看了不少醫術，雖不及你這神醫厲害，但也不至於是個庸醫。”
可是事實是他確實診斷不出她哪不適了，她的脈象很平穩。
皇甫黎夏笑道：“脈象正常吧，應該是坐久了的原因，並未有什麽事，王爺王妃不必擔心。”
蕭衍朔冷哼一聲收回手，眉眼低垂，卻見桌下她右手輕叩左手腕，她在自己把脈！也就是說她其實也有疑慮？
099 他的擔憂
椒房殿裏各宮妃子都在，三人向晉陽問了安便落了坐。
皇甫黎夏見段清茹也在，朝她看過去，段清茹正看著她，朝她一笑，另一邊劉夫人也溫笑看著她，皇甫黎夏回以一笑，這位劉夫人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很和善。
幾位妃子不好打擾皇後母子便回去了，段清茹剛離開，皇甫黎夏說了句想去問候一下段清茹便跟著出去了。
“段夫人。”
段清茹立刻上前拉著皇甫黎夏的胳膊朝她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你身子不好，不好到處走動。”
“你懷著孕身體不便，我送你回去。”皇甫黎夏說著扶著段清茹的胳膊慢慢走著。
“夏妃，你身體如何了？”段清茹問得小心翼翼。
皇甫黎夏輕聲一笑：“你倒擔心起我來了，現在你的身體可比什麽都重要。”
“我一直在宮裏養著會出什麽事，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那日在太後宮中幫了我。”段清茹正色看著皇甫黎夏，一臉感激。
“我也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皇甫黎夏淡淡說著，她也是出於私心，受不起段清茹這般感念。
“我聽說……”段清茹看了眼皇甫黎夏，輕聲道：“聽說太子妃也懷孕了。”
皇甫黎夏笑回了句：“恩，最近宮裏喜事多。”
“夏妃，你……”
“你就別擔心我了，我沒事，倒是你雙喜臨門，封了夫人。”
段清茹溫柔一笑。
她想了想，關切問道：“皇上可有來看你？”
段清茹眼帶笑意說道：“有，每天下午申時來我那坐一個時辰，有時候會小憩一會。”
“那就好，宮裏的孩子來得不易，你好好照顧好自己，改日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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