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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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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到了晚上,寧靜感慨累了一天,寧長風無奈:“還不是你說要早點出門的嗎?”

看著漫天盛開的煙花,寧靜突然說道:“怎麽感覺有點餓,我去買點東西,你們別走開啊!”

二人相視一笑,寧長風無奈搖頭笑道:“公主你餓不餓?”

“不是很餓,一會靜兒買來了我給她都吃了。”皇甫黎夏玩笑說著,寧長風被逗趣側身看向她,煙花微光點點映襯下,她白皙的小臉泛著微紅,幾絲碎發因著細風撫著小巧玲瓏的耳朵上,狐裘白毛襯托下耳背處的肌膚如雪,讓她的側顏更加俏麗,心神猛烈一怔,寧長風急促轉身,略帶窘迫看向別處,目光一撇眼眼眸瞬間變得深沈,一臉防備看向某處小聲說道:“太子他們在那邊。”

皇甫黎夏看過去,果真看到太子和男裝的沈詩桐正在他們不遠處觀賞煙花。

“能避開就盡量避開吧,身份不便,我們去找靜兒。”現在只有她跟寧長風二人,少不了被人說閑話。

寧長風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點了點頭。

燈光晦暗,看不清他的臉色,徒清過來說道:“爺,找到夏妃了娘娘,不過太子也在附近。”

“靜兒,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皇甫黎夏上前對正在買東西的寧靜說道。

“為什麽?這裏是觀賞煙花的最佳之地啊。”

“太子他們在這邊。”

寧靜頓時明白她的意思,睿王妃和寧家三公子,必是說不清了,而且她也能感覺到月華對太子總是能避則避,大概是怕王爺懷疑什麽吧,鄭重點點頭,連吃食都沒來得及買就拉著皇甫黎夏離開。

為了躲避蕭衍灝,三人特意找了個偏僻無人的小道,看著眼前的人皇甫黎夏感嘆避之不及,果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方才桐兒說見著公主了,孤還說是她眼花看錯了,沒想真是公主,果然孤的眼力不及桐兒啊。”蕭衍灝負手而立笑地溫和自然。

明明是嬌俏艷麗的紅色鬥篷,她外表嬌艷嫵媚周身卻又散發著清冷的氣息,毫無畏懼地看著蕭衍灝,蕭衍灝心中微動,產生了些許的興趣和道不明的愉悅,見三人正要行禮,蕭衍灝笑道:“不必行禮了。”

“沒想到太子殿下有如此雅興。”皇甫黎夏說道,恩,有如此雅興跟蹤別人!

“桐兒想看煙花,孤便帶她來了。”蕭衍灝朝她們走去。

“既然如此月華就不打擾太子太子妃雅興了。”皇甫黎夏說完行禮打算走,溫和恭謙的男人英俊的臉上帶著淺笑道:“桐兒還打算與公主一起賞煙花在湖邊等著呢,這大冷天的公主也不好讓她一直等著吧!”

寧靜看了看皇甫黎夏,不知如何是好。

寧長風皺眉。

“回太子,微臣受睿王所托保護夏妃安危,現在天色已晚,微臣還需護送夏妃回去覆命。”寧長風開口說道。

皇甫黎夏看了寧長風一眼,心中感激,他又何必蹚渾水得罪太子。

“這無大礙,賞過煙花後孤親自送公主回去,莫不是你覺得孤武功還不如你,保護不了月華?”蕭衍灝臉上依舊帶著淺笑,只是眼底早已湧現陰霾不悅。

“一大早偷溜出來,這麽晚也不知道回去。”

這一刻他適時出現的聲音被皇甫黎夏譽為天籟之音,她在心中期盼了好多次的聲音緩緩傳來,翠竹落雨滴般溫和動聽。

幾人望過去,蕭衍朔從他們身後走來。

皇甫黎夏笑顏盈盈率先走向蕭衍朔溫柔道:“今日除夕,月華想著外面好玩便約寧小姐出來了,玩的高興忘了時間,正打算回去呢剛好遇到了太子就打了聲招呼。”

說話間寧靜寧長風也來到他們身邊。

“玩過了那便回府吧。”蕭衍朔說著看向蕭衍灝:“微臣就不打擾太子雅興了。”說完拉著皇甫黎夏的胳膊轉身走了,寧長風寧靜向蕭衍灝行了禮便追了上去。

蕭衍灝皺眉冷哼一聲。

“回去路上小心。”馬車旁皇甫黎夏囑咐道。

蕭衍朔瞥眼看向寧長風,卻見他眼眸低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握著皇甫黎夏的手腕。

一陣痛意襲來,皇甫黎夏感覺到蕭衍朔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緊了幾分,他是在提醒她早點回府?

“多謝王爺。”馬車上皇甫黎夏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男人輕聲道。

“謝本王這麽晚了親自接你回府?”蕭衍朔擡眉盯著她道。

“王爺您要這麽說也行。”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夏妃就不怕別人議論?”

“是,是月華的錯,月華考慮不周,下次不會了。”皇甫黎夏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一臉認真道歉。

蕭衍朔聽得卻是一怔,本以為她會頂嘴,現在看到她這樣,一時不知說什麽:“你這什麽意思?”

“認錯啊!”女子天真的臉上帶著真摯。

對面男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皇甫黎夏算是明白了,跟蕭衍朔這種人你越爭他越盛,但你若是順著他的意思來,他立馬就消停了。見蕭衍朔一直看著自己,她不舒服的轉轉眼睛,終於忍不住問:“請問這位爺,為何你老看著我?”

蕭衍朔漫不經心輕語:“臉上有飯漬。”

皇甫黎夏驚覺立刻拿起手一擦,什麽都沒有!

“尊貴的王爺,不知你什麽時候染上這種捉弄人的無聊癖好了?”她憤憤道。

“讓本王想想。”蕭衍朔說著默不作聲好似真的在想事情,良久緩緩說道:“大概是自打你進了本王王府之後。”

“是……嗎?那還真是……榮幸之至!”她咬牙切齒道。

“榮幸之至?原來夏妃愛好如此獨特。”

“……”

初四,蕭衍朔去了訓練場,士兵們正在抓緊練著太平鼓,所有的動作都學完了,現在正一遍遍的練整齊度,因為是鼓,稍有不整齊便能馬上聽出來,整齊度十分重要。

“倒是挺有一套。”蕭衍朔看著場下的士兵嘴角一撇輕語道。

已是戌時,白天不得空她早早便睡了,蕭衍朔看她屋裏昏沈的燭光依舊亮著便走了進去。

床一沈,她睡眼朦朧睜開眼,本來想問一句“這麽晚了王爺怎麽過來了”,又想既然來了就睡吧,她也管不了他的行動,哼哧一聲不去理會,繼續睡去。

蕭衍朔卻覺得不舒服,趟了一會,看著一旁睡的安穩的人,戳戳她的鬢角:“去把蠟燭滅了,太亮本王睡不著。”

皇甫黎夏帶著詫異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最後無奈下床將蠟燭挑暗了一點,剛到床邊那人又道:“滅了。”

“王爺,現在已經很暗了,而且蠟燭放在書桌上不會照到你的。”

“有亮光本王睡不著。”

不願再做爭吵,心裏卻叫囂道前幾次來這邊睡覺怎麽沒見你說睡不著,毛病!卻還是滅了蠟燭。

房內頓時陷入黑暗,她眼睛不適微微閉眼,然後睜開朝床走去,好在房內的一切她已熟悉,並未磕到什麽,感覺碰到了地上他的鞋子,她狠狠踢了一腳,笑道:“哎呀,不小心碰到了。”

蕭衍朔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晴竹晴竹侯在一旁看著吃飯的二人,晴竹眼神一瞟看到了書桌上只燃了一小截的蠟燭,心中疑惑。

院外,“晴蘭,你昨晚是不是忘記點蠟燭了?”晴竹問道。

“我怎麽可能會忘記點蠟燭呢,公主眼睛不好,晚上不點蠟燭看不見,我怎麽會把這事忘了。”晴蘭哼道。

“那方才我怎麽看見那蠟燭只燃了一點?難道是它自己滅了?或者是被公主吹滅了?”

“公主為了防止晚上起來走動被磕到肯定不會吹滅蠟燭的,難道是風?”

晴竹點頭道:“今晚睡前好好確認一下,蠟燭滅了,萬一公主晚上起來喝水摔了怎麽辦。”

080 宮宴比試(一)

次日醒來,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蕭衍朔,皇甫黎夏擡手就想打他,這男人怎麽就跟她過不去了,她還得遷就著,是王爺就了不起了?老娘還是公主呢!

昨晚半夜醒來按照她的習慣必定是要起夜的,可是屋內黑漆漆一片,她也懶得起來,倒也不是懶,只是不習慣室內昏暗一片,又怕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自己摔了不成,還驚擾了這位爺,劈頭蓋臉又給她說一頓,來回翻了幾次身便也睡過去了,因此憋了一宿尿了!從茅房回來,她計上心頭,拿了太平鼓就沖了進來。

“咚”的一聲巨響,床上的人醒過來瞪著眼睛盯著她,她不好意思道:“想練練鼓來著,忘了爺您還在睡,真是抱歉,月華這就拿出去,爺您繼續睡啊。”

“據本王所知,舞步已編排好,夏妃不參與表演,應該不用練習鼓了!”

“爺不知,月華甚是喜歡這鼓,看它放在一旁心裏癢癢,不參與表演也想繼續練練。”

“看來夏妃很喜歡擊鼓啊……”

“是啊,這不剛剛看見鼓一高興就忘了爺的存在了嗎?”她說著得意洋洋舉起鼓拍了拍。

“哦……這樣,那好吧,你便繼續練吧,正好讓爺看看合不合格,如果你這個編排舞蹈的人都不能讓爺滿意,那他們怎麽能迎擊火燕的刀群舞呢?夏妃說是不是?”蕭衍朔說著下了床,坐到軟塌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這……不好吧,怎能在屋子裏擺弄這些呢?”

“行,那到院子裏去吧。”

她覺得自己今天夠蠢的了,一個人在院子裏表演了太平鼓,蕭衍朔看得津津有味,看完還不忘點評兩句,晴蘭晴竹看熱鬧不嫌事大,看她表演完還鼓起了掌,她突然覺得自己像被耍的猴子!

憑什麽她要按照蕭衍朔的意思表演啊,她怎麽就不知道拒絕的啊,皇甫黎夏,吃一塹長一智,曉得不啦!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親自下廚做了碗面,適合她的口味的面,辣,巨辣。

蕭衍朔嘴角微微抽搐看著這碗賣相甚好,辣氣刺鼻的面,道了句:“晴竹,叫徒清讓府裏的廚子給本王做碗清粥。”

皇甫黎夏低著頭凝視著碗裏的面,以報覆的心思做出來的面她也……無福消受。

“怎麽把辣椒粉看成糖了呢?”皇甫黎夏自言自語,說著對尚未出門的晴竹說道:“晴竹,讓府裏的師傅也給我做一碗。”

晴蘭晴竹身體一怔,把辣椒粉看成糖,虧她說得出來!

蕭衍朔瞇眼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倒是會扯瞎話!

總之今天,她要麽沒得反抗,要麽反抗失敗,她自詡還算口齒伶俐,怎得今天就生生吃了虧呢?

是因為今天是初五非什麽黃道吉日?

傍晚火燕使臣進了京,按照大夏禮節使臣需在前晚洗了一路風塵次日才可進宮面聖,蕭衍灝率部分大臣在城外相迎,接到早已安排好的客棧。

“公冶·裏奧(馥雅)參見皇上。”宣政殿裏一男一女兩手交叉放在頭部,手腕貼著額頭,行跪拜禮。

“平身!”元文帝威嚴端坐,深沈的聲音傳來。

“謝皇上!”

“王子公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一番寒暄,幾句明語暗鬥,元文帝笑道:“皇後已在永延殿備好一切,王子公主便隨朕一同移駕永延殿。”

“太子旁邊一桌是睿王,我們旁邊這桌則是祁王!”裏奧看著殿中的舞蹈,輕聲對馥雅說道。

馥雅看著在座的幾位王爺身旁皆有美人相伴,輕笑道:“都成親了啊!睿王與北夏公主和親,坐在睿王右側的想來就是北夏的月華公主了,倒真是個傾城傾國的絕色美人。”

裏奧看了眼皇甫黎夏,方才落席她隨睿王進來的時候他就驚嘆她的容貌驚艷,細瞧過去,那容貌卻是傾盡風華,嘴角一撇看向馥雅嘲諷的說:“怎麽,你嫉妒了?”

馥雅細細敲著皇甫黎夏,見她始終低著頭,偶爾吃一口桌子上的桔子,真是毫無生機!毫無特色!諷刺一笑:“長得再好看,若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又有何用?”輕瞥對坐的皇甫黎夏一眼,起身:“皇上,此次來京,特獻上火燕國舞。”

元文帝一笑:“如此自然是好!”

身著金絲紅底露肚臍短衣,配著朱紅色寬松綢緞褲子的舞女身姿曼妙,惦著腳尖緩緩進來,只見每人手中各拿三把用紅線緊串起來的金色手柄的匕首,匕首長約兩寸,上墜一寸的紅絲緞。匕首雖被紅線串起來,但卻能轉動揮舞自如,一轉一擺發出金屬碰撞的清冷聲,揮舞間匕首散發著盈盈光亮。舞女們輕松自若旋轉把玩著刀,金屬碰撞或是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配著腳上的聲音,韻律自然和諧。

馥雅看著殿上眾人驚訝的表情,嘴角上揚,高傲撇了眾人一眼,夏朝的舞她方才看了不少,或是柔弱,或是嫵媚,比不了她們的刀群舞,豪放蒼勁有力。

舞畢,元文帝率先鼓起了掌:“蒼勁有力,又不失女子的婉約,好舞!”

“皇上,馥雅方才仔細看了宮女們所跳之舞,皆輕緩溫婉,看久了不免覺得柔弱無力,卓爾楠六歲時便開始跳刀群舞,如今已有十二個年頭,皇上若是不嫌棄,可以讓卓爾楠入宮與宮中的司樂一起編排,還可以向宮女們教教刀群舞。”馥雅說著從舞女中出來一位清秀的女子,嘴角帶著溫和淺笑,細看下眉間卻帶著得意之色。

一席話已是讓大臣們憤怒,“柔弱”一詞說的是舞,還是說夏朝?

晉陽起身笑道:“方才的刀群舞確實讓人耳目一新,夏朝禮儀之邦自然不能失了禮數,皇上,臣妾也特地命人準備了舞蹈獻給王子公主。”

元文帝繞有興致道:“皇後也準備了?”

“還是皇上您的公主和兒媳們親自準備的呢!”

姚太後笑著說道:“難怪自宴會開始後哀家就看不到那些小家夥們了,原來是早有準備啊,哀家倒是要看看她們準備了什麽新奇的東西。”

晉陽語氣溫和問道:“月華,你們可準備好了?”

馥雅輕輕皺眉,看向皇甫黎夏,見她嘴角帶著盈盈淺笑,絲毫不似方才的模樣,心裏莫名一緊,轉念一想若是公主們特意準備的舞也不比刀群舞,那火燕不就更有威嚴了嗎。

皇甫黎夏上前回道:“回母後,兒媳們都已準備好了,還請皇上及諸位大人移駕到永延殿外。”

“還要去殿外?朕倒是好奇你們準備了什麽表演!”元文帝來了興致,一臉高興踩著大步走下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殿,永延殿後面空場上按一定距離擺著六面鼓,圍成一個圓場。

“這是怎麽回事?”元文帝見空場上僅有六面鼓,疑惑問道。

一夜大雪,廣場上潔白一片,無任何腳印破壞它的聖潔。

“皇上,這鼓是昨夜按照月華的要求放的,之後沒讓宮人在這裏通行,地面上的雪被完好無損的保留下來,月華說這是為了表演效果。”晉陽站在一旁見元文帝略有疑惑解釋道。

元文帝滿意道:“真是有心了。”

宮人早已有準備好椅子,元文帝落座:“眾愛卿都坐吧!睿王妃若是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皇甫黎夏換好衣服在廣場上等著,按照事先安排的,徒寧在階梯中央給墨黛真放好琴和座椅便回去了,蕭衍朔將她扶下去。

一襲紅衣,如墨的黑發披散著,僅用一根紅綾做了簡單的裝飾。蒼茫一片雪白中,紅衣人耀眼奪眼,仿若萬年雪山上剎那間襲來的火焰,延伸,蔓延,嫵媚卻又囂張狂妄。

朝墨黛真點點頭,清冽的琴音想起,皇甫黎夏淺淺一笑,右手手握紅披帛揮向天空,收回,一個起身擲向鼓面。披帛裏縫了少許石子,每跳躍一下,揮擊一下,都會引來一陣鼓聲。長袖的衣擺成了點睛之筆,讓她多了幾分靈動。

臺上眾人看著場中央一身紅衣的女子,仿若精靈一般跳躍揮舞著,似有柔情,又透著豪放,勁風颯來,飄飄若仙,可是那震耳欲聾的鼓聲以及清冽的琴聲卻仿佛在說著他們正身處戰場,驚心動魄。

站在墨黛真身後的蕭衍朔看著正在場上的人,眸光盈盈閃爍,他仿佛看見一只在雪山上奔跑的雪豹,敏捷,銳利!這便是她所說的拋磚引玉?皇甫黎夏,本王還不知道你這個女人還有謙虛的時候!說什麽舞姿不如人,說什麽不會跳舞,到底初來時你是不會還是不願?

身體微側看向身後,所有人目光灼灼看著她,或是欣賞,或是嫉妒,甚至有著男人最原始的欲望,不知怎得蕭衍朔突然想起除夕那晚寧長風看她時的眼神,目光流轉,在人群中找到他,此刻他正目不轉睛看著她,欣賞有之,驚喜有之,炯炯有神流露著欣喜之色,蕭衍朔突得黑了臉,看向場中不知所謂的女人。

蕭衍灝眸色明亮,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驚喜,緊緊盯著她,皇甫黎夏,看來孤還是小瞧你了,小瞧了你的智慧,小瞧了你的美貌,更小瞧了你對孤的吸引力。

雪白的場地,一襲紅衣的她,在隆隆鼓聲中,敏捷不失柔情,妖嬈卻又招招動人心魄。

琴音戛然而止,鼓聲最後一次回響,場上的人收回紅披帛。

眾人只覺剛身處戰場,眼下見紅衣女子走過來,才驚覺這只是一場表演。

081 宮宴比試(二)

“你們二人倒是配合的默契十足,皇上你可要好好想想給她們賜些什麽了,尤其是這月華,跳這舞必定吃了不少苦頭。”姚太後一臉和藹慈祥,玩笑道。

“這舞本是王妃姐姐所創,只因練習時傷了腳,才不得不由月華代替,月華不敢居功。”皇甫黎夏臉色平靜,墨黛真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在王府的時候她就說了,宴會事關夏朝威嚴,而她一個附屬國的公主風頭不能太盛,不然不僅會讓火燕嘲笑夏朝無人,也會使夏朝和北夏之間的關系變得緊張。

皇甫黎夏說地很明白,這曲這舞是墨黛真編的,夏朝丞相之女,睿王妃墨黛真,而非她皇甫黎夏。

一旁蕭衍朔撇嘴,好一個與我無關!

蕭衍灝若有所思看著她,她這行為倒是有趣了!

元文帝大笑道:“原來此舞是真兒所創,月華的表演已是震撼,若是原創者表演又是怎樣的動人心魄,賞,必定重賞。”

“只能遺憾真兒傷了腳,未能上臺。”姚太後一臉欣慰,看向墨黛真又惋惜道:“茹兒,去把暖爐拿來,彈了這麽久的琴你看真兒的手都凍紅了。”

“茹兒這就去。”樂瑾茹一臉溫和笑道。

“睿王妃有心,昨夜為給皇上以及諸位一個驚喜,場上的布置都是二人悄悄準備的。”晉陽言下之意這是兩位王妃親自準備的,夏朝給足了火燕面子,元文帝聽著晉陽的話,臉上帶著笑意。

眾大臣也皆附和兩位王妃有心,卻也是真心感嘆剛才的表演。

“睿王妃剛才的表演精彩絕倫,只是夏妃一人表演難免顯得蒼白,舞雖美,琴聲雖勁,但總是抵不了群舞的磅礴之勢,顯得蒼勁無力了些。”馥雅公主淺笑。

蒼勁無力?抵不了磅礴之勢?這是在說夏朝沒人?

果真此言一出,皇上臉色不悅,眾大臣也黑了臉。

蕭衍朔倒是好奇她會如何反擊,她眉眼帶笑,並未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月華剛才不過拋磚引玉,公主喜歡群舞,夏朝禮儀之都,自是懂得為主之道,早已準備好了,希望不會讓公主失望。”皇甫黎夏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笑意,只因她方才一席話,有多動聽。

果不其然,元文帝臉上一臉笑意,眾大臣也個個趾高氣揚的擡起頭。只因“為主之道”,她這“主”,可是哪個主?

馥雅有些惱羞成怒,冷了聲直言道:“失不失望,還是等表演之後再說。”皇甫黎夏的話,她又不是聽不懂!主?火燕朝的主?笑話!

裏奧卻是皺了眉,馥雅這喜形於色又刁蠻的性子在這位夏妃面前怕是吃不了什麽好果子,占不了便宜。

“怎麽,你們還有安排?”元文帝一臉興趣盎然:“那便開始吧!”

“哀家倒是越發感興趣了,平日裏你們一個個的什麽也不說,原來是藏著一手呢!”姚太後笑道。

六十位表演者頭舉太平鼓伴著震天的吼聲沖上空曠的廣場,五位蒙面人在最前面插孔而站,肩上斜挎著鼓,左手輔之提著,右手持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只聽到“咚”的一聲巨響,緊接著眾人齊道:“謝萬歲!”

這整齊又洪亮的聲音,如同第一聲齊鳴的鼓聲般震耳欲聾,元文帝自是很享受,眾人皆被這聲音震撼,緊著神經目不轉睛看著。

皇甫黎夏淺笑,這太平鼓的豪放,灑脫,震撼以及應表現的氣概,今日一樣都不落的表現出來了,看著馥雅臉上的震驚,皇甫黎夏更是開心,是時候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正統的威嚴!

方才因為跳舞並未覺得有多冷,現在隨眾人站著,她這才覺得寒冷刺骨。為了跳舞她只著了一件單衣,舞畢就被元文帝叫住了,可是又不好離開去換衣服,皇甫黎夏硬著頭皮扛著寒風。

蕭衍朔察覺到她搓手臂的動作,微微皺眉,看著她一身單薄,輕聲道:“徒清,車裏有件裘衣你去拿來。”

徒清微微楞神,待明白過來方才自家爺是在跟自己說話後立刻看向蕭衍朔,卻見他已走到了皇甫黎夏身邊。

突的身後一道寒冽氣息壓迫而來,皇甫黎夏微微擡頭,是蕭衍朔,他輕瞥她一眼:“得了幾句賞,別得意了。”

身後站著一個門神般的人物,皇甫黎夏頓時收了笑意,如坐針氈,卻又不敢挪動一步,而這附近也確實沒可供她挪步的地方。

矯健的身形,威嚴豪放的鼓聲,沒有什麽能比這更震人心魄!表演完畢,鼓聲戛然而止,只是眾人覺得耳中一直回響著延綿不絕的鼓聲。

“好!當屬精彩絕倫!”皇上的掌聲傳來,隨即掌聲四起。

“那五位帶頭人為何蒙面?脫下面具來!”姚太後臉上帶著疑慮正色道。

五人互相看看,脫下面具,臺上眾人大驚!

這五人依次是寧卿雲之女寧靜,二公主蕭衍靜,三公主蕭衍翎,太子妃沈詩桐,楚忠安之女楚琳瑯!

“竟是你們幾個小丫頭!”姚太後臉上帶著抹不掉的笑意:“快上前來。”

“父皇,皇祖母,翎兒表現的怎麽樣?”蕭衍翎面帶微笑,一臉得意。

“好,翎兒表現最好!當真最有氣勢!”元文帝大笑道。

“皇祖母不知,琳瑯說這鼓最適合在黃土高原或是沙漠中打,鼓聲伴著飛揚的塵土,那才叫氣勢磅礴,只是我大夏少有這樣的風景,可惜了。”蕭衍翎說著臉上略帶惋惜:“只不過翎兒未曾去過這些地方,沒有機會親身感受一番。”

馥雅和裏奧卻是一驚,黃土高原?沙漠?這是說火燕還是覆商?

對於蕭衍翎的話中之意眾人自是心領神會,公主好一句“親身感受”,去火燕感受這種鼓,那是什麽樣的情況?這需得火燕領地已是夏朝國土才行!

“你這丫頭,就愛到處亂跑。”姚太後一臉寵溺看著軒轅翎,接著又道:“這鼓也看了就進去吧,又是鼓聲震耳的聲響,又是冷的!”

“母後說的是,這表演精彩,卻忘了現在天氣寒冷不適長久待在室外。”

皇甫黎夏身著單衣打算要回寢殿換衣,看著眼前男子疑惑到底是冤家路窄還他有意為之!

蕭衍灝一臉笑意看著她,頗有些志在必得的意味。

表演結束後她急匆匆穿過人群就往內殿去,知道她要去換衣服他便一路跟著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此時這裏只有他們二人。

將墨黛真送進了永延殿,蕭衍朔出來的時候徒清拿著一件狐裘大衣正等著他,見他出來,徒清趕忙道:“爺,取了裘衣回來就找不到娘娘的了。”

“嗯,那便算了。”

“這裘衣……”

“放回車裏。”

“不等娘娘來穿嗎?”

“她大概是去換衣服了。”

“太子殿下不回永延殿怎麽來這裏了?”她半分笑意半分厲色。

蕭衍灝不回話只脫下了身上的狐皮大衣走近她,欲披到她身上,溫聲道:“穿上吧,你穿得薄小心受了涼。”

她後退一步,對於陌生人的接近只覺得惡心,心中已是惱怒不已:“多謝太子好意,月華回去換回衣服便可。”

蕭衍灝卻早一步攔住她笑道:“你怎麽這麽倔!”

她凝眉,呼了一口氣:“殿下,如果你沒攔著我此刻我已經換好衣服了,莫不是殿下存心想讓我生病?”

前方幾位宮女走了過來,她心中一喜大喊道:“前面那幾位姐姐,麻煩等一下。”

蕭衍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在蕭衍灝出聲讓宮女離開前她先一步走過去:“我要去西苑殿換衣服,但迷了路找不到了,煩請幾位帶我過去,我是睿王的妃子。”

蕭衍灝卻也不氣,看她步子走的快緊緊跟著她。

永延殿內,眾大臣心情甚好,個個舉杯開懷暢飲,皇帝心情好了,才有他們舒服的時候。

此刻元文帝一臉笑意,一杯杯飲著酒,不時還敬眾大臣或是馥雅等人一杯。

皇甫黎夏悄悄進殿,坐到蕭衍朔身旁,男人斂眉看了她一眼,嗯,換了衣服。

另一邊蕭衍灝也進殿回到坐位上,嘴角隱隱噙著笑,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她一把捏碎手裏的桔子,當桔子汁從手裏流下來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身後晴蘭晴竹二人驚訝看向她,不是去換衣服嗎?怎得回來後心情變得這麽差,旁邊坐著的可是睿王啊!公主現在是越來越不懂得遮掩了。

皇甫黎夏卻是皺了眉,蕭衍灝居然膽大到在西苑殿外一直等著,好在蕭衍靜來找她,說她母妃想見見她,她雖不知劉夫人為何要見她,但總歸是能拜托蕭衍灝了,便跟著蕭衍靜從西苑殿側門出去了。

“我方才經過時見太子在門外,知西苑殿是宮外女眷進宮後換衣服的地方,太子妃此刻又在永延殿中,心中疑惑便進來了。

我不知太子在這所為何事,但也知此事對你不利,我母妃位分低不能參加宴會,你且先隨我去我母妃殿內一避,只說是與劉夫人一敘。”蕭衍靜腳下走地快,卻依舊溫聲說著。

皇甫黎夏感激一笑:“謝謝公主,還有公主上次送來的藥。”

她在劉夫人殿裏坐了一刻便出來了,沒想到蕭衍灝居然會在去永延殿的必經之路等著她!他就那麽跟了她一路!

蕭衍朔凝眉,他自然看到蕭衍灝那一笑後旁邊女人的失態。

他剛才……該去找她的。

皇甫黎夏看向蕭衍朔,微微一笑:“歌舞表演的太好了,月華心中激動。”

“下次別亂跑,等著我。”

她看向蕭衍朔淡淡說道:“我只是去換衣服,總不能穿著那身衣服進來,過來的時候遇到興平公主,她曾向劉夫人提到過我,劉夫人便邀我去她殿裏一坐,彈了一首曲。”

蕭衍朔一怔,放下酒杯嗯了一聲。

馥雅心裏憋著氣卻又不得不等席散,裏奧見她如此惆悵,笑說:“你又何必如此在意,畢竟是夏朝的地界,又怎會讓你看他出醜,你倒是別忘了母妃說的,這些皇子或是年輕將軍中,可有中意的?”

馥雅紅了臉,看了裏奧一眼。

“看來是有了。”

“睿王?”馥雅臉更是紅了。

“睿王英俊帥氣另外……”馥雅說著看向皇甫黎夏:“夏妃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我必定要與她爭個高低!”

“你倒是較真了。”裏奧嘆嘆氣,看了眼蕭衍朔又看向蕭衍灝,心中哀嘆坐在旁邊的妹妹,雖說他的父皇讓馥雅自己選擇,但至於最終的結果怕是父皇早有了選擇,此次讓馥雅和他來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

“王爺,王妃今後怕是要有情敵了。”皇甫黎夏見馥雅與裏奧時不時看向她們這邊輕聲說道。

墨黛真一楞,看向皇甫黎夏,“王妃”?夏妃說這話的時候這是絲毫沒把她自己算進去?

見墨黛真看向自己,皇甫黎夏才意識到方才自己的用詞,尷尬一笑,拿起酒杯喝了起來。

墨黛真也自是感覺到了馥雅他們看過來的眼神:“爺,若是有火燕……”

沒等墨黛真說完,蕭衍朔直接說道:“不娶!”

皇甫黎夏撇撇嘴,好一副霸道總裁相啊,想必王妃要愛入骨髓了。

墨黛真沒想到蕭衍朔直接回絕了,楞了神,然後笑了出來。

看吧,果然我們風華絕代的王妃被勾魂了,皇甫黎夏心想。

“父皇!”蕭衍翎起身:“方才的表演,父皇還沒賞賜呢!”

聽著軒轅翎的話,皇甫黎夏兀自一笑,雖是聲音極輕,蕭衍朔還是註意到了。

“你也有什麽好事嗎?”蕭衍朔淡漠看著她說道。

“……只是突然想起去年中秋狩獵皇上好像也欠我一個賞賜。”她淺淺道,卻絲毫沒有要賞賜的意思。

“你這丫頭倒是心急了!”元文帝這樣說著倒也沒見他生氣,反而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那當然了,父皇您是不知道那太平鼓有多難練,而且這些剛入營的士兵也沒經過訓練,練習來更是困難。”蕭衍翎的話讓元文帝笑意更深,蕭衍翎話裏的意思,想必在座的沒有聽不懂的。

“剛入營的士兵”,不是訓練有素的將士!那就是說方才表演的這些人與普通老百姓無異,而“太平鼓”更是讓人聯想頗多。

“太平鼓?倒是個好名字!說吧,朕的翎兒想要什麽?”

“翎兒倒是還好,這次最辛苦的還是要數郡主和寧小姐了,二人編排的時候吃了不少苦,還有太子妃嫂嫂,那鼓本來就重,還要背著它跳這麽長時間,太子妃嫂嫂哪吃過這些苦,這麽長時間練下來,卻連一句苦話也不說,有時候累的都直不起身。”

蕭衍翎倒也沒吹噓,太平鼓打起來有多費力她皇甫黎夏最清楚不過,許是許久沒拿箭的緣故,她手臂現在還覺得一陣陣的酸痛。

蕭衍朔聽著,看了旁邊一言不發的女人一眼,這幾天,她又是練舞,又是教琳瑯和寧靜打鼓,最累的其實是她。

皇甫黎夏卻正在與面前的食物作鬥爭,從早上準備到現在她少有進食,此刻正一個勁吃得正香。

見她吃得有滋有味,蕭衍朔收回了心中升上來的那份感激。

晴蘭晴竹互看一眼,看看眼前自己主子,再看看睿王的眼神,嘆了口氣,主子那桔子就那麽好吃嗎?主子那魚肉就那麽香嗎?主子那豬耳你吃得太多了,主子,睿王在此,你是不是該收斂點呢?您自己說的要收斂您忘了嗎?

“為了此次宴會真是辛苦你們了!”元文帝這話也是說給火燕的,此次宴會,是夏朝精心準備的,就連公主妃子什麽的可都沒閑著:“賞,全部有賞!”

“謝萬歲!”

“為了此次宴會,各位公主娘娘還有小姐們都費心了,裏奧在此代表火燕謝過各位!”裏奧起身說完豪爽飲了一杯酒。

以火燕之名謝幾位女子自是最大的禮數與敬意,蕭衍灝見元文帝眼色,起身敬酒回禮,眾大臣又怎會不知,皆跟著蕭衍灝紛紛起身回敬。

082 拿去餵狗

終於結束了,一回到自己的小院皇甫黎夏就躺在床上睡了,臨睡前還吩咐晴蘭晴竹天塌下來也別叫她!蕭衍朔也算是有良心,命人送來了吃食,知道她在睡覺晚上也沒過來她這邊,她終於如願以償像剛來時那般在寬敞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後在床上翻滾不願起床,晴竹走進來心疼道:“公主,起身梳洗一下吃一點吧,你昨晚晚膳也沒用,現在已經巳時了。”

“嗯,我再趴一會,你去忙你的別管我。”床上的人懶洋洋說道,這兩天她的身體壓力和精神壓力可是同在的啊,成了,不是她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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