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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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有袖爐供著，但總不如幺叔自己做的有心意。”晴竹拿著袖爐研究著。
皇甫黎夏笑：“幺叔有心意，上面雕的還是梅。”
“這暖手筒大概是南卉姨看著晴風的鬥篷做的。”晴竹說完輕笑了出來。
“白色毛皮的暖手筒倒真與那鬥篷相配。”皇甫黎夏說著套在手上。
“晴竹，穿上衣服，去黎軒樓。”皇甫黎夏猛地起身，披上鬥篷說道。
晴蘭晴竹二人早就等著皇甫黎夏說這句話，現下見她終於這麽說了，二人高興的高聲回道：“是！”
“公主，我們就說你今日會去，所以才一直磨蹭著沒炒菜。”晴竹說地興奮，皇甫黎夏賞了她一記爆栗。
進了幺叔早已備好的雅間，看著小二不到一刻鐘便布好了一桌子菜，皇甫黎夏對進來的幾人說道：“看來你們早就算計好我會來了啊。”
南宋率先上前：“我們昨晚可是商量了一晚上，就怕你不過來。”
“是，所以備了那麽好的禮物，誘我出來。”皇甫黎夏無奈一笑。
晴風看著她身上紅色的鬥篷，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穿在她身上很合適。
紅色嬌媚但她卻是個嫻靜之人，因此身上透著些許的溫婉。紅色張揚卻又嬌俏，加之她皮膚白皙，巨大反差下反倒產生了些寧靜致遠的意境。
除卻不在京城的晴雲和晴柳，其他人都在黎軒樓，南卉姨親自下了碗面給她，她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天將黑未黑，她感嘆居然待了一下午，此刻將近戌時了，從昨夜開始，就難得的下起了雪，今日白天停了，此刻空中又飄著小雪。
“新年將近了。”她道。
還能過幾天這樣安寧的日子？現在朝堂上已是漸漸刮起了風，指不定哪天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恐怖。
除了黎軒樓，三人走在寂靜空曠的大街上，享受著大雪帶來的片刻安寧，遠處黑袍的男子讓她身體一怔，停了腳步。
“公主，是睿王。”晴竹小聲說道。
天氣寒冷，凍得她臉色微紅，白色的狐皮將她的小臉整個吞了進去，蒼茫白色中她一點微紅向他走去。
“王爺也出來散步？”她笑顏盈盈。
散步？他還沒那個閑心。
“家裏的貓跑出去了，本王出來找找。”
“貓跑出去了，派下人來找就好，怎能勞煩王爺親自跑一趟？”她不知天高地厚般依舊笑得和煦，心中卻暗叫不妙。
“下人管不住她，領了罰，本王雖不是什麽好主子，但也不能讓他們帶著傷出來找。”
她身子一震，他罰了家傭。
“王爺，貓跑出去了，下人看不住，你罰貓就好，何必連無辜的下人也罰？”她語氣焦急，聲音微厲。
“下人看不住？既然看不住，那本王要他們做什麽，徒清現在回去將那些人都扔出王府。”
徒清說了聲是便要走，他又道：“將她的那兩個婢子也帶回去，一並罰了。”
“這是我的錯，關他們何事！”她上前攔住徒清。
“今日那些家奴領了幾棍？”
“回王爺，三十。”徒清微怔隨即回道。
“再加二十！”
“蕭衍朔！”她震怒。
“三十。”
“蕭衍朔，這關她們什麽事，你罰我便罷，何須牽連他們！”
“四十。”男人依舊雲淡風輕，面色溫潤儒雅，卻讓她第一次覺得這種儒雅下他的可怕與狠厲。
見她不再說話，徒清將晴蘭晴竹帶了回去。
“公主。”晴蘭晴竹大喊。
“回去。”她低頭沒再去看二人。
她只對自己說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二人緘默，她在他旁邊安靜地走著。
“說出一個能讓本王信服你的理由，本王便免了對他們的責罰。”蕭衍朔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女人開口道。
她擡頭憤憤道：“現在說有什麽用！”
“如何就沒有用了，本王還未仗罰他們。”
她大驚，喜上眉梢：“真的？”
“那就現在回去罰。”蕭衍朔自顧自地走了。
她追上：“今日是我的生辰，想吃的家鄉菜，便和晴蘭晴竹她們去了黎軒樓。”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見她正看著自己，表示自己沒有說謊，又聽她說：“我說的是真的，不信我帶你去我今天去的酒樓，你可以問問那裏的老板，我在那裏自己下了一碗面吃，他應該對我還有印象。”
蕭衍朔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嗯？蕭衍朔你嗯一聲是什麽意思？你信還是不信？那些家傭怎麽辦，我的兩個丫頭呢？”她追上去攔住他。
蕭衍朔似乎不願再與她說話，哼了一聲道：“本王本就無意罰他們。”只留下她在風雪中張牙舞爪。
“回去去賬房先生那邊領一千兩銀子。”蕭衍朔神色不自然地說道。
“嗯？”她擡頭看過去：“一千兩？今日出宮時你說除夕要賞我，今天又是我的生辰，不如算在一起，兩千兩如何？”
蕭衍朔一把推開她的腦袋，他是真給她好臉了，居然跟他討價還價。
“舍不得？”她撇嘴嗤笑，小聲說道：“你那一千兩銀子還不如我身上這件禮物呢。”
她不該忘記那人耳聰目明的。
那人看了眼她身上的鬥篷，微風吹拂下，狐毛輕輕揚起，領子處的紅梅入了他的眼。
“嗯，確實比不上你身上的鬥篷。”他淡淡道。
女子挑眉：“那當然了，所以王爺您作為王爺是不是要更大方些呢？”
“好，給你一萬兩。”
“好啊！”她喜上眉梢，露出潔白的牙齒。
“再加一萬兩把你身上這件鬥篷賣給本王。”
“啊？”皇甫黎夏後退一步，看看自己身上的鬥篷，搖搖頭。
“三萬兩。”
她繼續搖頭。
“五萬兩。”
她無奈一笑：“這鬥篷你出多少錢我都不賣。”
“看來這鬥篷對夏妃很重要。”他眸色深邃，看不出喜怒。
“當然了。”
一路緘默，回了府。
蕭衍朔坐在書房裏看著書，擡頭見房裏的那盆金桔，煩悶的情緒攻上來，叫了徒清進來。
“找十盆桔子給夏妃送去！”
徒清大惑不解：“現在？”
蕭衍朔看向他：“現在！”
“若是娘娘歇息了……”
“那就砸開院門，放到院子裏！”
徒清見他面有不悅，應聲立刻出去。
子時，徒清身後二十個人跟著他進了她的小院，每兩個人擡著一盆桔樹，一共十盆，又有四人擡著兩千兩銀子，放到了院子裏。
三個女人睡意全無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人瞬間出現，立刻消失！
現在是子時啊，子時！蕭衍朔，他是有病嗎！
076 意外
新年將近，金陵城裏紅火一片好不熱鬧。
“火燕派遣使者來訪，初六到京城，迎宴接待事宜由禮部與司樂局一起督辦。”宣政殿裏龍椅上的男子擲地有聲。
“睿王出征大勝，想來此舉對火燕產生了一定的震懾，此次來訪我大夏朝，有求和之意，但也不乏窺探之心，所以不論是禮樂還是軍隊，都要起到震懾作用才行。”大將軍吳連恒說道。
“禁軍有景將軍在，年關至，各位駐邊的將軍也回來了，有你們在朕便安心看了，至於禮樂，皇後會督辦安排。”元文帝上身微微前傾，卻是坐的一派端正，露著一股莊重威嚴感。
“火燕來訪，事關我夏朝威嚴，宴會上的一切都馬虎不得，今日已是二十五，正月初六火燕使者就要到了，宴會上自是少不了歌舞表演，宮裏舞姬跳的舞看久了不免覺得疲乏，你們可有什麽新花樣？”晉陽坐在鳳榻上，微笑道。
“宴會上的表演火燕必定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讓他們說咱們大夏人多欺負人少，更不能讓這些蠻子小瞧了。”蕭衍翎正色道。
在座的妃子神色怪異看了皇甫黎夏一眼，就連晉陽也臉色微變。
皇甫黎夏笑，蠻子？這是含沙射影的在說她嗎？這是她自嫁入睿王府後第一次進宮請安，從未見過長安公主，她不記得自己得罪過這位公主！
又見蕭衍翎神色郁悶憤憤道：“這些人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是初六，二皇姐的婚期都被延後了。”
皇甫黎夏想起平城一事，擡眼看了蕭衍靜一眼，卻見蕭衍靜低著頭，嘴角掛著無奈的笑，眉間卻仿佛多了些許的輕松。正想收回目光，卻見蕭衍靜擡頭朝她看了過來，二人相視微楞附以淺淺一笑。
“火燕來訪事關國威乃大事，成親的事不著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宴會。”蕭衍靜語氣溫和說道。
“火燕來訪是大事，但我夏朝公主的婚事也是大事，只是眼下火燕來訪事急，初六一過，母後必定親自去找欽天鑒擇一個好日子。”晉陽神色溫柔，蕭衍靜看著晉陽微微一笑，蕭衍翎嘆了一口氣：“二姐你啊就是性子太溫和了，什麽事都不在意。”
蕭衍靜笑容溫和，輕撫蕭衍翎的手不語，晉陽道：“關於宴會，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聽聽。”
眾人一時想不出什麽花樣皆沈默著，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墨黛真認真道：“母後，兒媳想帶著各位世家小姐一起獻舞！各位大臣家的千金小姐來獻舞，足以表現我夏朝的誠意，同時也是在證明我夏朝女兒不輸火燕。”
“大臣家的小姐上場，難不保會被說是我夏朝沒人啊。”沈詩桐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都說火燕女子隨性豪放，若是以舞步輕柔自是不能撼動他，但如果我們表演的舞蹈剛勁有力，豪放灑脫說不定便能起到震懾的效果。”墨黛真說完不好意思一笑。
“真兒可有什麽主意？”晉陽聽完墨黛真的話略帶期許問道。
“以何種形式表演，兒媳還沒有想法，不知諸位娘娘可曾見過諸如此類的表演？”墨黛真環顧殿內，看著其餘的妃子說道。
在坐的人輕輕搖搖頭。
“也罷，都回去想一想，有什麽想法明早進宮告訴本宮，時間緊迫，耽誤不得，今天就先這樣吧。”晉陽右手扶額搖搖頭。
皇甫黎夏坐在回去的馬車裏閉目養神，聽著墨黛真對蕭衍朔說著今早的事，問他有沒有什麽建議，而她全程安靜閉目養神，從她自己來看她不想參與，作為北夏公主她更不能參與。
“舞劍如何？”蕭衍朔問道。
“舞劍？”墨黛真略帶驚喜地說道：“這倒是個好主意，以往宮宴中女子表演確實少了些英氣，多嫵媚，若是能將劍與舞結合，嫵媚中不失堅韌，一定能讓人耳目一新。”
皇甫黎夏依舊閉眼休息，聽到蕭衍朔的建議覺得著實不錯。
午後楚琳瑯、蕭衍翎皆到去了睿王府，聽了墨黛真的想法，都覺得劍舞確實是個好主意，三人便編起了動作。
蕭衍朔派了徒寧過去幫忙，三人中蕭衍翎、楚琳瑯雖會點武，但都只會些皮毛，因此劍術不好，墨黛真則是完全不會，好在三人舞蹈基礎好，多加了一些舞蹈元素進去，幾個人接受的很快。
“如此明早上朝我們便向母後請示，將各家小姐都聚集起來，一同練習。”墨黛真擦擦額頭的汗漬，由於一直練習微紅著臉。
“嗯，那我去找太子妃讓她按照剛才的舞步盡快編一首曲子出來，到時請她來演奏。”蕭衍翎呼氣說著。
椒房殿內傳來一陣歡笑聲，晉陽一臉笑意：“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你們就想到了應對之法，既然如此那就趕快練習吧，本宮這就讓宮人將各家小姐請進宮。”
蕭衍翎高興地抓著墨黛真的衣袖笑得歡快，見蕭衍靜一人站在旁邊便將她也叫了過來：“二姐，你和我們一起練吧。”
蕭衍靜正欲拒絕，聽見蕭衍翎說道：“皇兄為了配合我們練劍，在營中挑了幾個功夫好的士兵來教我們，跟著他們學可有意思了，皇姐你也過來吧，整日在這宮中都快悶死了。”
蕭衍靜微微發楞，隨即點點頭道了聲好。
“公主，火燕的刀群舞是其國舞，王妃選擇用劍來迎擊，怕是占不了什麽上風。”晴蘭略帶憂慮的說道。
“王妃她們精心排練志在必得，不一定就輸給了火燕的刀群舞，用劍舞贏了火燕這樣豈不更好。”皇甫黎夏專心看著書並不在意此次宴會的事。
“也是，王妃她們在前院練得正起勁呢，聽說王爺還在軍營裏挑了幾個武功不錯的人過來，王府裏徒清徒寧不是會武嗎，王爺怎麽還從營中挑了士兵過來？”晴竹道。
“徒清徒寧武功高強豈不大材小用了，再者很多世家小姐都不會武，營中士兵武功不比徒清徒寧，教的動作小姐們更容易接受。”皇甫黎夏說著忽然想到一事：“興平公主也來了？”
晴竹懵懂點點頭。
“你去打聽一下那幾位士兵中有沒有一位叫何淵潮的公子。”
“何淵潮？”晴竹上前道：“應該是有，今早我去前院的時候聽見府裏丫鬟稱呼一男子為何公子，同他一起來的另一男子叫他淵潮兄，應該就是公主說的這位公子了。”
皇甫黎夏點頭一笑，道了句嗯不再說話，晴蘭晴竹互看一眼，知她是不想說便不再追問。
“我不會，你教我！”蕭衍靜將手中的木劍遞給何淵潮，她在外人面前向來是溫婉示人的，也就唯獨在他面前會使些小性子，她是公主，他無可奈何。
“卑職遵命。”何淵潮恭敬道。
一把將木劍扔到地上，蕭衍靜嘴唇緊抿，紅著眼眶等著他。
“皇姐你怎麽了？”一旁蕭衍翎見狀走過來關心道。
“沒事，刺到了手。”蕭衍靜笑道：“快去練習吧，時間不多了，我沒事。”
“那你小心點。”軒轅翎囑咐道。
“你走吧，讓別人來教我。”蕭衍靜拿起劍說完自己練起來。
“是。”
擦了眼角的淚，蕭衍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專註於舞步，沒有再去看何淵潮，專心練習著。
在王府排舞已有三日，這日晴竹急匆匆跑進來說道：“王妃在宮中排舞的時候踩到前面小姐的衣服扭傷了腳。”
“傷了腳？”皇甫黎夏看過去。
“恩，王爺剛進宮。”晴竹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這關鍵時刻怎麽出這種意外了。
晚膳後，她正在屋內悠閑散步消化，門外腳步聲傳來，迎上去問道：“參見王爺，王妃的傷怎麽樣了？”
“扭傷了腳，在房裏休息著，但是不能繼續排舞了。”蕭衍朔坐到椅子上，喝起了茶：“對於劍舞，不知夏妃有何想法？”
“有各位世家小姐一起想主意，還有宮中師父的指點，自是不會遜色。”皇甫黎夏回到書案前繼續畫著。
“夏妃可知火燕的國舞？”
“王爺是說刀群舞？”
“原來夏妃知道。”蕭衍朔嘴角微揚，似是嘲笑般。
“只是聽說過。”
“不知夏妃對此次宴會上的表演有何想法。”
“月華北地蠻人，自然是比不上金陵的世家小姐。”皇甫黎夏淺笑著坐下，她也算是……有些記仇。
蕭衍朔皺眉，椒房殿長安對她無禮的事墨黛真同他說過，男人輕哼一笑：“本王以為那日轎中夏妃是胸有成竹，莫不是本王想錯了？夏妃是真的在閉目養神。”
皇甫黎夏挑眉，起身走向書案，拿起午間作的畫走到蕭衍朔面前：“王爺請看。”
蕭衍朔走過去，是一幅畫：“這是鼓？”
皇甫黎夏點點頭隨即道：“鼓聲是最能震撼人心的，還有什麽表演能比鼓更能表現出威懾力？若是由女子表演出這種豪放灑脫，王爺覺得如何？”
這也是她下午的時候突然想到的，大概是料到他會來找她吧。
蕭衍朔看著眼前從容不迫的女子，眼中閃過賞識之意。
“這是制作鼓所需的材料和尺寸規格，王爺能否命人在五日內完成六十五只鼓？”皇甫黎夏直言道。
“可以。”
“王爺，這鼓如何舞，月華可以教，只是月華人，就不參與了。”皇甫黎夏平靜地說著，蕭衍朔卻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又聽她繼續說道：“月華可以在府中教郡主舞步，但至於其他人，只能麻煩郡主親自去教！”
蕭衍朔這才明白她是不打算表演，也不想讓人知道這舞是她構想出來的。
“夏妃覺得本王會答應？”蕭衍朔轉身回到椅子上。
“當然不必，沒有月華，其他的妃子小姐也能想出別的表演，未必會比月華的差。”皇甫黎夏自然一笑，她不是自大，她說的是真心話，金陵這麽大，能人那麽多，她確實不敢說她的應對之策是最好的。
“好！”
二人對視，皇甫黎夏輕淺一笑：“如此，麻煩王爺命人明天先趕制出五只鼓，還得請寧家小姐，郡主明早過來，王妃那邊請王爺說明一下，至於在外邊，就說是王妃同郡主一起編排的。”
“夏朝宴請使者，表演卻是北夏的公主想出來的，夏妃是怕火燕說金陵女子不如北夏，惹得皇上厭煩並因此忌憚北夏？”蕭衍朔研究著圖紙，輕語。
皇甫黎夏撇嘴，笑道：“恩，王爺英明。”
“那為何你連表演都不參與？”蕭衍朔凝視著她。
“這種時候月華就不出風頭了。”皇甫黎夏說著故意眨眨眼睛。
原因為何？說她只是不想參與到夏朝朝堂中來，不想惹人註意，只想平平靜靜的以“夏妃”的身份在王府安穩的生活，最後全身而退，這些原因，不能說，無法說，也沒人信，不如不說。
077 沖突
楚琳瑯、寧靜剛進皇甫黎夏的小院就看到她正拿著鼓邊擊邊舞，二人驚訝不已看得入迷，一套動作完成二人激動地鼓起了掌。
“夏妃嫂嫂，沒想到你竟然能想出這種表演方式。”楚琳瑯略帶敬佩地說道。
皇甫黎夏笑，這哪是她想出來的啊。在她幼時的那個夢中，她和幾個同窗跟著老師一起做調研，老師是金城蘭州的，帶著她們去了當地。看著那些在坡頭上表演太平鼓的人，她當時就被這種聲勢浩大又充滿野性剛毅的表演給吸引了，之後的調研她們就以太平鼓為調研對象，還跟著當地人學了表演，因此也對太平鼓有了深入的了解，沒想到夢境裏的東西還幫了她。她突然想感謝那昏迷不醒的四個月，讓她長了那麽多見識。
“這鼓叫什麽？”寧靜雙手抱著鼓，好奇的探究著。
“太平鼓。”
“太平鼓？”楚琳瑯一笑：“倒是別有深意！”
墨黛真也跟著笑起來：“方才夏妃已經編出一套動作，你們跟著學，之後再將這些動作教給其他人。”
“只是這鼓，不知道那些世家小姐能不能打得動，況且還要一直背著它，我怕她們受不了。”楚琳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擔憂。
“讓營中士兵來表演如何？”墨黛真提出自己的想法。
皇甫黎夏一笑，這正是她的想法，這鼓本就更適合男性，她擔心那些世家小姐表演不出那種氣勢磅礴。
“好主意！”寧靜立刻說道。
“如此，便讓爺從軍營中挑選士兵來練習。”墨黛真說完看向皇甫黎夏詢問道：“夏妃覺得呢？”
“剛入營的士兵如何？”皇甫黎夏俏皮開口。
幾人互看一眼，立刻明白過來，楚琳瑯說道：“屆時晚宴上必定少不了唇槍舌戰一番，兩國的表演也暗自較量，夏妃嫂嫂是想說若贏了，告訴使臣贏他們的不過是剛入營的士兵，與平民百姓無太大差別，如果輸了，也能保住面子？”
“怎麽會輸呢，絕對贏。”寧靜說完俏皮地眨眨眼。
“人多一點才能將太平鼓的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就挑選六十名剛入營的男子，最前排加五名女子即可，我本欲打算前排站六名女子的，現在王妃腳瘦了傷，就只能減一名了，除了郡主和寧靜，還需太子妃，興平公主和長安公主。”皇甫黎夏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夏妃呢？”楚琳瑯立刻問道。
“郡主，事關兩國，北夏是附屬國，火燕少不了挑撥，我能避免就盡量避免。”皇甫黎夏看著楚琳瑯心平氣和的說著。
楚琳瑯感慨於眼前女子的深思熟慮，輕輕點點頭。
“火燕若以刀群舞獻禮，兩個群舞相爭，誰輸誰贏不一定能讓彼此心服口服，但如果能在刀群舞之後以獨舞迎擊，觀眾自然會將獨舞與刀群舞相比較，刀群舞帶來的震撼被獨舞迎擊融合，最後再讓太平鼓表演，與獨舞比較過一次的刀群舞再與太平鼓比較，這樣太平鼓帶來的表演就能完全獨立的影響到觀眾，所以還需要一人表演獨舞，只是這拋磚迎玉的獨舞在太平鼓之後怕是留不了什麽印象，也是委屈那表演之人。”皇甫黎夏認真分析。
寧靜心中不僅感嘆皇甫黎夏的聰慧。
楚琳瑯和寧靜二人互看一眼，楚琳瑯略帶為難的開口：“我和寧小姐要在府中學太平鼓，又要再去教其餘人，怕是時間不夠，夏妃又不願別人知道你是編排太平鼓表演之人，所以太子妃和長安公主也無法來學舞。”
寧靜接著道：“如此一來，就只有月華你了，這獨舞你是會的，既然如此你就親自表演吧，你不是說獨舞可能留不了什麽印象嗎？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火燕會接表演挑撥了，你的擔心沒有了，我們的時間也分配開了，大家就都不會累了。”
墨黛真聽完點點頭：“恩，我也是這樣想的，時間緊迫，她們二人又要學又要教，一定沒有時間再學另一支舞，這獨舞還是夏妃來吧，也算是為了睿王府，我腳傷了不能參與，睿王府總不能一個人都不出。”
三個人看著皇甫黎夏，帶著期許。
“王妃要不要給我的獨舞伴奏？”皇甫黎夏坐到墨黛真身邊。
墨黛真高興地回道：“好啊，當然好！”
楚琳瑯和寧靜二人早上在睿王府裏學舞步，下午去軍營裏教，而皇甫黎夏下午則在自己的院裏練獨舞，配合著墨黛真一起譜曲。
元文帝特意命人選了一處訓練場，下了雪，就到宮裏去練習。舞蹈對外人十分保密，訓練期間也不允許外人探訪。
這天幾人正在睿王府後院編排舞步，蕭衍翎闖了進來，身後蕭衍靜一臉憂色跟了進來。
“夏妃在這裏幹什麽？本宮記得夏妃好像不參與此次表演吧！”蕭衍翎見皇甫黎夏正拿著鼓，走過去質問道。
“動作難編，所以請夏妃過來一起商量。”楚琳瑯走過來說道。
“叫她來商量為何不叫我？表演的又不是她！”蕭衍翎哼了一聲坐到院中椅子上。
“夏妃還要表演其他的舞，所以一起過來了！”對於蕭衍翎的無禮墨黛真略帶不悅地對蕭衍翎說道。
“其他的舞？我怎麽不知道？”蕭衍翎一聽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也要一起表演。”
“長安，不許胡鬧，太平鼓你都還沒完成呢！”墨黛真舒了一口氣說道。
“那郡主她們不也沒完成嗎？怎麽就跟著一起跳了！”蕭衍翎回到椅子上，小聲抱怨道。
楚琳瑯一笑：“我在專心跳太平鼓，可沒精力跳其他舞，你聽誰說我要跳的！”
“你不跳？那她跟誰跳？”蕭衍翎指著皇甫黎夏。
寧靜走到皇甫黎夏的身邊和她站在一起。
楚琳瑯說道：“這是在太平鼓之前跳的獨舞，拋磚引玉的，你可別告訴別人，這還是個秘密。”
蕭衍翎一聽臉色大變：“我說怎麽不打太平鼓，原來是給自己安排了個獨舞，想一個人出風頭。”
“長安！”墨黛真神情嚴肅的叫了長安一聲。
長安撇撇嘴說道：“那就練習吧，我今天跟你們一起練。”
不等別人回話，長安自顧自的跳了起來。
墨黛真一臉愧疚的看向皇甫黎夏，皇甫黎夏朝她一笑表示自己沒事，寧靜接過她手裏的鞭子：“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用，接著練吧。”對於長安的敵意她也沒多在意，頂多是想著一個被嬌寵壞了的公主的任性妄為，反正沒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078 敵意
皇甫黎夏正幫寧靜改正著動作，旁邊蕭衍翎突然尖叫一聲：“啊！”
她剛要轉過去，“啪！”鞭聲傳來，皇甫黎夏疼得深吸一口氣。
寧靜扔下鼓立刻上前：“月華！”
蕭衍靜就在蕭衍翎身邊，看得觸目驚心，立刻跑到皇甫黎夏身邊。
“啊！”倒是蕭衍翎的呻吟聲傳來，幾個侍女立刻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蕭衍翎，門外的侍衛也沖了進來。
蕭衍翎坐在地上看向皇甫黎夏：“見本公主要倒了你不會扶本公主一下啊！”
楚琳瑯來到蕭衍翎身邊見她無大礙，又走到皇甫黎夏身邊看著她的胳膊，心疼道：“還是趕緊找太醫看一看吧！”
蕭衍靜同樣說道。
侍女扶著蕭衍翎走了，院裏方才一大幫人只剩下寧靜、皇甫黎夏、楚琳瑯、蕭衍靜還有墨黛真和她的侍女。
墨黛真坐在較遠處並未發現皇甫黎夏胳膊上的傷，只看到蕭衍翎摔倒，走過來擔憂道：“方才長安的話夏妃不要放在心上，長安就是嘴巴厲害了點，心裏其實是善良的，並沒有惡意，我先去看看她有沒有摔著，然後帶著她過來道歉。”
蕭衍靜正欲說話，皇甫黎夏輕聲回道：“不礙事，王妃還是去看看公主吧。”
楚琳瑯同蕭衍靜一起跟著皇甫黎夏來到她的小院，寧靜一進院就立刻大喊晴蘭晴竹，二人跑出來見自家公主手臂上的傷痕，晴竹立刻跑去找藥。
蕭衍靜是第一次來，對於院裏只有晴蘭晴竹兩個丫鬟她很是驚訝，卻也沒過多的表情。
“我還是讓人去找太醫吧！”楚琳瑯見皇甫黎夏胳膊上有血流出，周圍淤青一片，立刻站起身來打算去找人。
“郡主放心，我這藥可比太醫開的有用多了。”皇甫黎夏笑道。
“長安今日太過分了！我一定告訴哥哥讓哥哥好好教訓她一頓！”楚琳瑯有點氣憤地說道。
“不用了。”皇甫黎夏謝絕道：“她摔倒了也不知有沒有事，郡主去看看她吧，順便替我問候一下。”
楚琳瑯猶豫了一下，起身：“那夏妃嫂嫂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寧靜終於開口：“你傻啊！還真信她是摔倒了！”
皇甫黎夏撇撇嘴：“讓別人替我教訓她只會有更多的麻煩，這種事情我自己來，不麻煩別人我也樂得開心。”
寧靜突然覺得後背有點冷，打了個寒顫，晴蘭晴竹兩人安靜包紮著，互相看了一眼，輕輕一笑。
真以為她們公主好欺負？公主玩起陰得來她們都後背發涼。
皇甫黎夏正看著手腕發呆，晴竹端著一個錦盒過來：“公主，這是興平公主送來的藥。”
皇甫黎夏微微一怔，溫柔一笑，倒是讓興平記掛著了，許是她看到了蕭衍翎今日實則是假摔的。
“故意的？”楚琳瑯驚嘆一聲。
蕭衍靜點點頭。
楚琳瑯凝眉，臉色難看。
劉夫人殿裏母女二人依偎著，宮人皆退去，蕭衍靜輕聲說道：“母妃，夏妃她很像一個人。”
劉夫人疑惑看向她，微笑問道：“像誰？”
蕭衍靜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像母妃。”
劉夫人身形一怔。
“母妃，我今日去了睿王府，有幸去了夏妃住的別院，偌大的睿王府，竟然派不出幾個婢女照顧她，夏妃身邊居然只有夏妃的兩個婢女。”蕭衍靜神色平靜，眼底卻滿是嘲弄和憂郁：“但是夏妃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也不知是她真的不在意還是習慣了。”
“母妃身邊有這麽多宮人伺候著，那裏像了。”劉夫人溫笑道。
“母妃，你明知故問，你知道靜兒不只是那個意思。夏妃她和母妃一樣，嫁得都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卻又不得不嫁。”
“不可胡說，睿王溫和謙虛，夏妃她未必不喜歡睿王。”劉夫人出聲阻止。
“喜歡了又能怎樣呢？從夏妃的處境來看，睿王必定是極不喜她的，否則怎麽會連一個婢女都不給她呢？這麽說來，靜兒倒不知是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母妃幸運，還是嫁給了自己喜歡卻不喜歡自己的夏妃幸運了。”蕭衍靜神色憂郁，淒慘一笑想起了那人，中秋狩獵那次她冒險找到了他，那人卻一如往常拒絕著她。
何淵潮神色冷俊道：“公主還是將荷包收回吧，公主千金之軀折煞末將了，再者，荷包是送給有情人的，末將更不能收，獵場危險，讓人看見了更是有辱公主名聲，公主還是快回營帳吧，末將還要執勤。”
“送給有情人？”蕭衍靜淒慘一笑：“我將它送於你，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公主厚愛，只是末將出生卑微配不上公主，末將告退。”男子背影冷然決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她看著荷包，笑的燦爛，眼淚卻奪眶而出落到荷包上，一把將荷包扔向遠處。後半夜她怎麽都睡不著，起身去找荷包卻怎麽也找不到，大概是真的找不到了吧，她想。
劉夫人看著一臉憔悴悲傷的女兒心疼不已，她這話也是在說自己吧。一個是她喜歡卻被拒絕了無數次的心上人，一個是她不喜歡卻又不得不嫁的侯爺之子。
“靜兒，母妃也不知是自己比夏妃幸運還是更不幸，只是和夏妃一樣，大概我們都是不幸之人。”劉夫人眼眶紅潤，想起了她年少時的那個少將軍，那人騎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身影，那人教她馬術時溫柔認真的表情，只是那人走的早，她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活了這麽多年，只是這些年，哀莫大於心死地活著。
079 原來夏妃愛好如此獨特
除夕這天，皇甫黎夏早早出了府，寧靜派人來說晚上有煙火表演，約她同賞煙花，巧的今天蕭衍朔去上朝，便服一換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差點被我爹發現！”寧靜長籲一口氣後怕道。
“尚書大人今天沒上朝嗎？”
“今天不用上朝啊，年三十到初三都不用上朝。”寧靜說著拿了假面戴在自己臉上。
皇甫黎夏吸了一口氣，那她今早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
“不是說晚上才有煙花表演嗎？怎麽這麽早就出來？”
“看你一個人在府裏無聊，出來散散心，順便找藥鋪看看你的胳膊！”寧靜說著戳了一下皇甫黎夏的臉，關切又無奈道：“自己上藥不看大夫，什麽時候能好。”
皇甫黎夏想告訴寧靜她的醫術比藥鋪裏的大夫好，又見她關心自己，順著她的意溫笑道：“好啊，那你帶我去京城最好的藥鋪。”
“恩，這就帶你去，而且我哥已經過去了。”寧靜一臉得意驕傲說道。
“長風？”皇甫黎夏問道。
“恩，我今天問他京城好一點的藥鋪，他說為何問這個，我就將你受傷的事告訴他了，他說京城最好的藥鋪今日可能不開門，他先去看看，藥鋪老板的兒子好像是他認識的人，這樣方便一些。”
大夫看了傷口問上過什麽藥，皇甫黎夏笑著道來，大夫搖搖頭說：“回去吧！”
“為何不看？”寧長風疑惑。
“這位姑娘上的藥連我店裏都少有，藥比我店裏的好。”藥店老板搖搖頭說道。
“月華這可是京城最好的藥鋪啊！”寧靜感嘆道。
“我之前不是說過不用看大夫的嘛，你不放心非要看，我也不好拒絕你的好意，現在你總該放心了吧。”
“不過還是要聽大夫的，雖然上的是好藥可傷口不見好轉，還是要盡量避免使力。”寧長風叮囑道。
“這也只能等到使者來之後了。”皇甫黎夏無奈說道，走了兩步問道：“不知南宋回家了沒有，若是沒有想來這京城也就只有他一人，不妨也將他叫出來。”
寧長風笑著說：“軍隊一回京，他就請辭回家了，好像是家裏人逼著他成親。”
皇甫黎夏一笑，不再說話，南宋現在還沒到入軍營的時候。
閑逛一日，嘗了金陵街上大大小小的美食，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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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黎夏笑：“幺叔有心意，上面雕的還是梅。”
“這暖手筒大概是南卉姨看著晴風的鬥篷做的。”晴竹說完輕笑了出來。
“白色毛皮的暖手筒倒真與那鬥篷相配。”皇甫黎夏說著套在手上。
“晴竹，穿上衣服，去黎軒樓。”皇甫黎夏猛地起身，披上鬥篷說道。
晴蘭晴竹二人早就等著皇甫黎夏說這句話，現下見她終於這麽說了，二人高興的高聲回道：“是！”
“公主，我們就說你今日會去，所以才一直磨蹭著沒炒菜。”晴竹說地興奮，皇甫黎夏賞了她一記爆栗。
進了幺叔早已備好的雅間，看著小二不到一刻鐘便布好了一桌子菜，皇甫黎夏對進來的幾人說道：“看來你們早就算計好我會來了啊。”
南宋率先上前：“我們昨晚可是商量了一晚上，就怕你不過來。”
“是，所以備了那麽好的禮物，誘我出來。”皇甫黎夏無奈一笑。
晴風看著她身上紅色的鬥篷，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穿在她身上很合適。
紅色嬌媚但她卻是個嫻靜之人，因此身上透著些許的溫婉。紅色張揚卻又嬌俏，加之她皮膚白皙，巨大反差下反倒產生了些寧靜致遠的意境。
除卻不在京城的晴雲和晴柳，其他人都在黎軒樓，南卉姨親自下了碗面給她，她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天將黑未黑，她感嘆居然待了一下午，此刻將近戌時了，從昨夜開始，就難得的下起了雪，今日白天停了，此刻空中又飄著小雪。
“新年將近了。”她道。
還能過幾天這樣安寧的日子？現在朝堂上已是漸漸刮起了風，指不定哪天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恐怖。
除了黎軒樓，三人走在寂靜空曠的大街上，享受著大雪帶來的片刻安寧，遠處黑袍的男子讓她身體一怔，停了腳步。
“公主，是睿王。”晴竹小聲說道。
天氣寒冷，凍得她臉色微紅，白色的狐皮將她的小臉整個吞了進去，蒼茫白色中她一點微紅向他走去。
“王爺也出來散步？”她笑顏盈盈。
散步？他還沒那個閑心。
“家裏的貓跑出去了，本王出來找找。”
“貓跑出去了，派下人來找就好，怎能勞煩王爺親自跑一趟？”她不知天高地厚般依舊笑得和煦，心中卻暗叫不妙。
“下人管不住她，領了罰，本王雖不是什麽好主子，但也不能讓他們帶著傷出來找。”
她身子一震，他罰了家傭。
“王爺，貓跑出去了，下人看不住，你罰貓就好，何必連無辜的下人也罰？”她語氣焦急，聲音微厲。
“下人看不住？既然看不住，那本王要他們做什麽，徒清現在回去將那些人都扔出王府。”
徒清說了聲是便要走，他又道：“將她的那兩個婢子也帶回去，一並罰了。”
“這是我的錯，關他們何事！”她上前攔住徒清。
“今日那些家奴領了幾棍？”
“回王爺，三十。”徒清微怔隨即回道。
“再加二十！”
“蕭衍朔！”她震怒。
“三十。”
“蕭衍朔，這關她們什麽事，你罰我便罷，何須牽連他們！”
“四十。”男人依舊雲淡風輕，面色溫潤儒雅，卻讓她第一次覺得這種儒雅下他的可怕與狠厲。
見她不再說話，徒清將晴蘭晴竹帶了回去。
“公主。”晴蘭晴竹大喊。
“回去。”她低頭沒再去看二人。
她只對自己說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二人緘默，她在他旁邊安靜地走著。
“說出一個能讓本王信服你的理由，本王便免了對他們的責罰。”蕭衍朔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女人開口道。
她擡頭憤憤道：“現在說有什麽用！”
“如何就沒有用了，本王還未仗罰他們。”
她大驚，喜上眉梢：“真的？”
“那就現在回去罰。”蕭衍朔自顧自地走了。
她追上：“今日是我的生辰，想吃的家鄉菜，便和晴蘭晴竹她們去了黎軒樓。”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見她正看著自己，表示自己沒有說謊，又聽她說：“我說的是真的，不信我帶你去我今天去的酒樓，你可以問問那裏的老板，我在那裏自己下了一碗面吃，他應該對我還有印象。”
蕭衍朔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嗯？蕭衍朔你嗯一聲是什麽意思？你信還是不信？那些家傭怎麽辦，我的兩個丫頭呢？”她追上去攔住他。
蕭衍朔似乎不願再與她說話，哼了一聲道：“本王本就無意罰他們。”只留下她在風雪中張牙舞爪。
“回去去賬房先生那邊領一千兩銀子。”蕭衍朔神色不自然地說道。
“嗯？”她擡頭看過去：“一千兩？今日出宮時你說除夕要賞我，今天又是我的生辰，不如算在一起，兩千兩如何？”
蕭衍朔一把推開她的腦袋，他是真給她好臉了，居然跟他討價還價。
“舍不得？”她撇嘴嗤笑，小聲說道：“你那一千兩銀子還不如我身上這件禮物呢。”
她不該忘記那人耳聰目明的。
那人看了眼她身上的鬥篷，微風吹拂下，狐毛輕輕揚起，領子處的紅梅入了他的眼。
“嗯，確實比不上你身上的鬥篷。”他淡淡道。
女子挑眉：“那當然了，所以王爺您作為王爺是不是要更大方些呢？”
“好，給你一萬兩。”
“好啊！”她喜上眉梢，露出潔白的牙齒。
“再加一萬兩把你身上這件鬥篷賣給本王。”
“啊？”皇甫黎夏後退一步，看看自己身上的鬥篷，搖搖頭。
“三萬兩。”
她繼續搖頭。
“五萬兩。”
她無奈一笑：“這鬥篷你出多少錢我都不賣。”
“看來這鬥篷對夏妃很重要。”他眸色深邃，看不出喜怒。
“當然了。”
一路緘默，回了府。
蕭衍朔坐在書房裏看著書，擡頭見房裏的那盆金桔，煩悶的情緒攻上來，叫了徒清進來。
“找十盆桔子給夏妃送去！”
徒清大惑不解：“現在？”
蕭衍朔看向他：“現在！”
“若是娘娘歇息了……”
“那就砸開院門，放到院子裏！”
徒清見他面有不悅，應聲立刻出去。
子時，徒清身後二十個人跟著他進了她的小院，每兩個人擡著一盆桔樹，一共十盆，又有四人擡著兩千兩銀子，放到了院子裏。
三個女人睡意全無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人瞬間出現，立刻消失！
現在是子時啊，子時！蕭衍朔，他是有病嗎！
076 意外
新年將近，金陵城裏紅火一片好不熱鬧。
“火燕派遣使者來訪，初六到京城，迎宴接待事宜由禮部與司樂局一起督辦。”宣政殿裏龍椅上的男子擲地有聲。
“睿王出征大勝，想來此舉對火燕產生了一定的震懾，此次來訪我大夏朝，有求和之意，但也不乏窺探之心，所以不論是禮樂還是軍隊，都要起到震懾作用才行。”大將軍吳連恒說道。
“禁軍有景將軍在，年關至，各位駐邊的將軍也回來了，有你們在朕便安心看了，至於禮樂，皇後會督辦安排。”元文帝上身微微前傾，卻是坐的一派端正，露著一股莊重威嚴感。
“火燕來訪，事關我夏朝威嚴，宴會上的一切都馬虎不得，今日已是二十五，正月初六火燕使者就要到了，宴會上自是少不了歌舞表演，宮裏舞姬跳的舞看久了不免覺得疲乏，你們可有什麽新花樣？”晉陽坐在鳳榻上，微笑道。
“宴會上的表演火燕必定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讓他們說咱們大夏人多欺負人少，更不能讓這些蠻子小瞧了。”蕭衍翎正色道。
在座的妃子神色怪異看了皇甫黎夏一眼，就連晉陽也臉色微變。
皇甫黎夏笑，蠻子？這是含沙射影的在說她嗎？這是她自嫁入睿王府後第一次進宮請安，從未見過長安公主，她不記得自己得罪過這位公主！
又見蕭衍翎神色郁悶憤憤道：“這些人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是初六，二皇姐的婚期都被延後了。”
皇甫黎夏想起平城一事，擡眼看了蕭衍靜一眼，卻見蕭衍靜低著頭，嘴角掛著無奈的笑，眉間卻仿佛多了些許的輕松。正想收回目光，卻見蕭衍靜擡頭朝她看了過來，二人相視微楞附以淺淺一笑。
“火燕來訪事關國威乃大事，成親的事不著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宴會。”蕭衍靜語氣溫和說道。
“火燕來訪是大事，但我夏朝公主的婚事也是大事，只是眼下火燕來訪事急，初六一過，母後必定親自去找欽天鑒擇一個好日子。”晉陽神色溫柔，蕭衍靜看著晉陽微微一笑，蕭衍翎嘆了一口氣：“二姐你啊就是性子太溫和了，什麽事都不在意。”
蕭衍靜笑容溫和，輕撫蕭衍翎的手不語，晉陽道：“關於宴會，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聽聽。”
眾人一時想不出什麽花樣皆沈默著，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墨黛真認真道：“母後，兒媳想帶著各位世家小姐一起獻舞！各位大臣家的千金小姐來獻舞，足以表現我夏朝的誠意，同時也是在證明我夏朝女兒不輸火燕。”
“大臣家的小姐上場，難不保會被說是我夏朝沒人啊。”沈詩桐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都說火燕女子隨性豪放，若是以舞步輕柔自是不能撼動他，但如果我們表演的舞蹈剛勁有力，豪放灑脫說不定便能起到震懾的效果。”墨黛真說完不好意思一笑。
“真兒可有什麽主意？”晉陽聽完墨黛真的話略帶期許問道。
“以何種形式表演，兒媳還沒有想法，不知諸位娘娘可曾見過諸如此類的表演？”墨黛真環顧殿內，看著其餘的妃子說道。
在坐的人輕輕搖搖頭。
“也罷，都回去想一想，有什麽想法明早進宮告訴本宮，時間緊迫，耽誤不得，今天就先這樣吧。”晉陽右手扶額搖搖頭。
皇甫黎夏坐在回去的馬車裏閉目養神，聽著墨黛真對蕭衍朔說著今早的事，問他有沒有什麽建議，而她全程安靜閉目養神，從她自己來看她不想參與，作為北夏公主她更不能參與。
“舞劍如何？”蕭衍朔問道。
“舞劍？”墨黛真略帶驚喜地說道：“這倒是個好主意，以往宮宴中女子表演確實少了些英氣，多嫵媚，若是能將劍與舞結合，嫵媚中不失堅韌，一定能讓人耳目一新。”
皇甫黎夏依舊閉眼休息，聽到蕭衍朔的建議覺得著實不錯。
午後楚琳瑯、蕭衍翎皆到去了睿王府，聽了墨黛真的想法，都覺得劍舞確實是個好主意，三人便編起了動作。
蕭衍朔派了徒寧過去幫忙，三人中蕭衍翎、楚琳瑯雖會點武，但都只會些皮毛，因此劍術不好，墨黛真則是完全不會，好在三人舞蹈基礎好，多加了一些舞蹈元素進去，幾個人接受的很快。
“如此明早上朝我們便向母後請示，將各家小姐都聚集起來，一同練習。”墨黛真擦擦額頭的汗漬，由於一直練習微紅著臉。
“嗯，那我去找太子妃讓她按照剛才的舞步盡快編一首曲子出來，到時請她來演奏。”蕭衍翎呼氣說著。
椒房殿內傳來一陣歡笑聲，晉陽一臉笑意：“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你們就想到了應對之法，既然如此那就趕快練習吧，本宮這就讓宮人將各家小姐請進宮。”
蕭衍翎高興地抓著墨黛真的衣袖笑得歡快，見蕭衍靜一人站在旁邊便將她也叫了過來：“二姐，你和我們一起練吧。”
蕭衍靜正欲拒絕，聽見蕭衍翎說道：“皇兄為了配合我們練劍，在營中挑了幾個功夫好的士兵來教我們，跟著他們學可有意思了，皇姐你也過來吧，整日在這宮中都快悶死了。”
蕭衍靜微微發楞，隨即點點頭道了聲好。
“公主，火燕的刀群舞是其國舞，王妃選擇用劍來迎擊，怕是占不了什麽上風。”晴蘭略帶憂慮的說道。
“王妃她們精心排練志在必得，不一定就輸給了火燕的刀群舞，用劍舞贏了火燕這樣豈不更好。”皇甫黎夏專心看著書並不在意此次宴會的事。
“也是，王妃她們在前院練得正起勁呢，聽說王爺還在軍營裏挑了幾個武功不錯的人過來，王府裏徒清徒寧不是會武嗎，王爺怎麽還從營中挑了士兵過來？”晴竹道。
“徒清徒寧武功高強豈不大材小用了，再者很多世家小姐都不會武，營中士兵武功不比徒清徒寧，教的動作小姐們更容易接受。”皇甫黎夏說著忽然想到一事：“興平公主也來了？”
晴竹懵懂點點頭。
“你去打聽一下那幾位士兵中有沒有一位叫何淵潮的公子。”
“何淵潮？”晴竹上前道：“應該是有，今早我去前院的時候聽見府裏丫鬟稱呼一男子為何公子，同他一起來的另一男子叫他淵潮兄，應該就是公主說的這位公子了。”
皇甫黎夏點頭一笑，道了句嗯不再說話，晴蘭晴竹互看一眼，知她是不想說便不再追問。
“我不會，你教我！”蕭衍靜將手中的木劍遞給何淵潮，她在外人面前向來是溫婉示人的，也就唯獨在他面前會使些小性子，她是公主，他無可奈何。
“卑職遵命。”何淵潮恭敬道。
一把將木劍扔到地上，蕭衍靜嘴唇緊抿，紅著眼眶等著他。
“皇姐你怎麽了？”一旁蕭衍翎見狀走過來關心道。
“沒事，刺到了手。”蕭衍靜笑道：“快去練習吧，時間不多了，我沒事。”
“那你小心點。”軒轅翎囑咐道。
“你走吧，讓別人來教我。”蕭衍靜拿起劍說完自己練起來。
“是。”
擦了眼角的淚，蕭衍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專註於舞步，沒有再去看何淵潮，專心練習著。
在王府排舞已有三日，這日晴竹急匆匆跑進來說道：“王妃在宮中排舞的時候踩到前面小姐的衣服扭傷了腳。”
“傷了腳？”皇甫黎夏看過去。
“恩，王爺剛進宮。”晴竹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這關鍵時刻怎麽出這種意外了。
晚膳後，她正在屋內悠閑散步消化，門外腳步聲傳來，迎上去問道：“參見王爺，王妃的傷怎麽樣了？”
“扭傷了腳，在房裏休息著，但是不能繼續排舞了。”蕭衍朔坐到椅子上，喝起了茶：“對於劍舞，不知夏妃有何想法？”
“有各位世家小姐一起想主意，還有宮中師父的指點，自是不會遜色。”皇甫黎夏回到書案前繼續畫著。
“夏妃可知火燕的國舞？”
“王爺是說刀群舞？”
“原來夏妃知道。”蕭衍朔嘴角微揚，似是嘲笑般。
“只是聽說過。”
“不知夏妃對此次宴會上的表演有何想法。”
“月華北地蠻人，自然是比不上金陵的世家小姐。”皇甫黎夏淺笑著坐下，她也算是……有些記仇。
蕭衍朔皺眉，椒房殿長安對她無禮的事墨黛真同他說過，男人輕哼一笑：“本王以為那日轎中夏妃是胸有成竹，莫不是本王想錯了？夏妃是真的在閉目養神。”
皇甫黎夏挑眉，起身走向書案，拿起午間作的畫走到蕭衍朔面前：“王爺請看。”
蕭衍朔走過去，是一幅畫：“這是鼓？”
皇甫黎夏點點頭隨即道：“鼓聲是最能震撼人心的，還有什麽表演能比鼓更能表現出威懾力？若是由女子表演出這種豪放灑脫，王爺覺得如何？”
這也是她下午的時候突然想到的，大概是料到他會來找她吧。
蕭衍朔看著眼前從容不迫的女子，眼中閃過賞識之意。
“這是制作鼓所需的材料和尺寸規格，王爺能否命人在五日內完成六十五只鼓？”皇甫黎夏直言道。
“可以。”
“王爺，這鼓如何舞，月華可以教，只是月華人，就不參與了。”皇甫黎夏平靜地說著，蕭衍朔卻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又聽她繼續說道：“月華可以在府中教郡主舞步，但至於其他人，只能麻煩郡主親自去教！”
蕭衍朔這才明白她是不打算表演，也不想讓人知道這舞是她構想出來的。
“夏妃覺得本王會答應？”蕭衍朔轉身回到椅子上。
“當然不必，沒有月華，其他的妃子小姐也能想出別的表演，未必會比月華的差。”皇甫黎夏自然一笑，她不是自大，她說的是真心話，金陵這麽大，能人那麽多，她確實不敢說她的應對之策是最好的。
“好！”
二人對視，皇甫黎夏輕淺一笑：“如此，麻煩王爺命人明天先趕制出五只鼓，還得請寧家小姐，郡主明早過來，王妃那邊請王爺說明一下，至於在外邊，就說是王妃同郡主一起編排的。”
“夏朝宴請使者，表演卻是北夏的公主想出來的，夏妃是怕火燕說金陵女子不如北夏，惹得皇上厭煩並因此忌憚北夏？”蕭衍朔研究著圖紙，輕語。
皇甫黎夏撇嘴，笑道：“恩，王爺英明。”
“那為何你連表演都不參與？”蕭衍朔凝視著她。
“這種時候月華就不出風頭了。”皇甫黎夏說著故意眨眨眼睛。
原因為何？說她只是不想參與到夏朝朝堂中來，不想惹人註意，只想平平靜靜的以“夏妃”的身份在王府安穩的生活，最後全身而退，這些原因，不能說，無法說，也沒人信，不如不說。
077 沖突
楚琳瑯、寧靜剛進皇甫黎夏的小院就看到她正拿著鼓邊擊邊舞，二人驚訝不已看得入迷，一套動作完成二人激動地鼓起了掌。
“夏妃嫂嫂，沒想到你竟然能想出這種表演方式。”楚琳瑯略帶敬佩地說道。
皇甫黎夏笑，這哪是她想出來的啊。在她幼時的那個夢中，她和幾個同窗跟著老師一起做調研，老師是金城蘭州的，帶著她們去了當地。看著那些在坡頭上表演太平鼓的人，她當時就被這種聲勢浩大又充滿野性剛毅的表演給吸引了，之後的調研她們就以太平鼓為調研對象，還跟著當地人學了表演，因此也對太平鼓有了深入的了解，沒想到夢境裏的東西還幫了她。她突然想感謝那昏迷不醒的四個月，讓她長了那麽多見識。
“這鼓叫什麽？”寧靜雙手抱著鼓，好奇的探究著。
“太平鼓。”
“太平鼓？”楚琳瑯一笑：“倒是別有深意！”
墨黛真也跟著笑起來：“方才夏妃已經編出一套動作，你們跟著學，之後再將這些動作教給其他人。”
“只是這鼓，不知道那些世家小姐能不能打得動，況且還要一直背著它，我怕她們受不了。”楚琳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擔憂。
“讓營中士兵來表演如何？”墨黛真提出自己的想法。
皇甫黎夏一笑，這正是她的想法，這鼓本就更適合男性，她擔心那些世家小姐表演不出那種氣勢磅礴。
“好主意！”寧靜立刻說道。
“如此，便讓爺從軍營中挑選士兵來練習。”墨黛真說完看向皇甫黎夏詢問道：“夏妃覺得呢？”
“剛入營的士兵如何？”皇甫黎夏俏皮開口。
幾人互看一眼，立刻明白過來，楚琳瑯說道：“屆時晚宴上必定少不了唇槍舌戰一番，兩國的表演也暗自較量，夏妃嫂嫂是想說若贏了，告訴使臣贏他們的不過是剛入營的士兵，與平民百姓無太大差別，如果輸了，也能保住面子？”
“怎麽會輸呢，絕對贏。”寧靜說完俏皮地眨眨眼。
“人多一點才能將太平鼓的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就挑選六十名剛入營的男子，最前排加五名女子即可，我本欲打算前排站六名女子的，現在王妃腳瘦了傷，就只能減一名了，除了郡主和寧靜，還需太子妃，興平公主和長安公主。”皇甫黎夏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夏妃呢？”楚琳瑯立刻問道。
“郡主，事關兩國，北夏是附屬國，火燕少不了挑撥，我能避免就盡量避免。”皇甫黎夏看著楚琳瑯心平氣和的說著。
楚琳瑯感慨於眼前女子的深思熟慮，輕輕點點頭。
“火燕若以刀群舞獻禮，兩個群舞相爭，誰輸誰贏不一定能讓彼此心服口服，但如果能在刀群舞之後以獨舞迎擊，觀眾自然會將獨舞與刀群舞相比較，刀群舞帶來的震撼被獨舞迎擊融合，最後再讓太平鼓表演，與獨舞比較過一次的刀群舞再與太平鼓比較，這樣太平鼓帶來的表演就能完全獨立的影響到觀眾，所以還需要一人表演獨舞，只是這拋磚迎玉的獨舞在太平鼓之後怕是留不了什麽印象，也是委屈那表演之人。”皇甫黎夏認真分析。
寧靜心中不僅感嘆皇甫黎夏的聰慧。
楚琳瑯和寧靜二人互看一眼，楚琳瑯略帶為難的開口：“我和寧小姐要在府中學太平鼓，又要再去教其餘人，怕是時間不夠，夏妃又不願別人知道你是編排太平鼓表演之人，所以太子妃和長安公主也無法來學舞。”
寧靜接著道：“如此一來，就只有月華你了，這獨舞你是會的，既然如此你就親自表演吧，你不是說獨舞可能留不了什麽印象嗎？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火燕會接表演挑撥了，你的擔心沒有了，我們的時間也分配開了，大家就都不會累了。”
墨黛真聽完點點頭：“恩，我也是這樣想的，時間緊迫，她們二人又要學又要教，一定沒有時間再學另一支舞，這獨舞還是夏妃來吧，也算是為了睿王府，我腳傷了不能參與，睿王府總不能一個人都不出。”
三個人看著皇甫黎夏，帶著期許。
“王妃要不要給我的獨舞伴奏？”皇甫黎夏坐到墨黛真身邊。
墨黛真高興地回道：“好啊，當然好！”
楚琳瑯和寧靜二人早上在睿王府裏學舞步，下午去軍營裏教，而皇甫黎夏下午則在自己的院裏練獨舞，配合著墨黛真一起譜曲。
元文帝特意命人選了一處訓練場，下了雪，就到宮裏去練習。舞蹈對外人十分保密，訓練期間也不允許外人探訪。
這天幾人正在睿王府後院編排舞步，蕭衍翎闖了進來，身後蕭衍靜一臉憂色跟了進來。
“夏妃在這裏幹什麽？本宮記得夏妃好像不參與此次表演吧！”蕭衍翎見皇甫黎夏正拿著鼓，走過去質問道。
“動作難編，所以請夏妃過來一起商量。”楚琳瑯走過來說道。
“叫她來商量為何不叫我？表演的又不是她！”蕭衍翎哼了一聲坐到院中椅子上。
“夏妃還要表演其他的舞，所以一起過來了！”對於蕭衍翎的無禮墨黛真略帶不悅地對蕭衍翎說道。
“其他的舞？我怎麽不知道？”蕭衍翎一聽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也要一起表演。”
“長安，不許胡鬧，太平鼓你都還沒完成呢！”墨黛真舒了一口氣說道。
“那郡主她們不也沒完成嗎？怎麽就跟著一起跳了！”蕭衍翎回到椅子上，小聲抱怨道。
楚琳瑯一笑：“我在專心跳太平鼓，可沒精力跳其他舞，你聽誰說我要跳的！”
“你不跳？那她跟誰跳？”蕭衍翎指著皇甫黎夏。
寧靜走到皇甫黎夏的身邊和她站在一起。
楚琳瑯說道：“這是在太平鼓之前跳的獨舞，拋磚引玉的，你可別告訴別人，這還是個秘密。”
蕭衍翎一聽臉色大變：“我說怎麽不打太平鼓，原來是給自己安排了個獨舞，想一個人出風頭。”
“長安！”墨黛真神情嚴肅的叫了長安一聲。
長安撇撇嘴說道：“那就練習吧，我今天跟你們一起練。”
不等別人回話，長安自顧自的跳了起來。
墨黛真一臉愧疚的看向皇甫黎夏，皇甫黎夏朝她一笑表示自己沒事，寧靜接過她手裏的鞭子：“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用，接著練吧。”對於長安的敵意她也沒多在意，頂多是想著一個被嬌寵壞了的公主的任性妄為，反正沒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078 敵意
皇甫黎夏正幫寧靜改正著動作，旁邊蕭衍翎突然尖叫一聲：“啊！”
她剛要轉過去，“啪！”鞭聲傳來，皇甫黎夏疼得深吸一口氣。
寧靜扔下鼓立刻上前：“月華！”
蕭衍靜就在蕭衍翎身邊，看得觸目驚心，立刻跑到皇甫黎夏身邊。
“啊！”倒是蕭衍翎的呻吟聲傳來，幾個侍女立刻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蕭衍翎，門外的侍衛也沖了進來。
蕭衍翎坐在地上看向皇甫黎夏：“見本公主要倒了你不會扶本公主一下啊！”
楚琳瑯來到蕭衍翎身邊見她無大礙，又走到皇甫黎夏身邊看著她的胳膊，心疼道：“還是趕緊找太醫看一看吧！”
蕭衍靜同樣說道。
侍女扶著蕭衍翎走了，院裏方才一大幫人只剩下寧靜、皇甫黎夏、楚琳瑯、蕭衍靜還有墨黛真和她的侍女。
墨黛真坐在較遠處並未發現皇甫黎夏胳膊上的傷，只看到蕭衍翎摔倒，走過來擔憂道：“方才長安的話夏妃不要放在心上，長安就是嘴巴厲害了點，心裏其實是善良的，並沒有惡意，我先去看看她有沒有摔著，然後帶著她過來道歉。”
蕭衍靜正欲說話，皇甫黎夏輕聲回道：“不礙事，王妃還是去看看公主吧。”
楚琳瑯同蕭衍靜一起跟著皇甫黎夏來到她的小院，寧靜一進院就立刻大喊晴蘭晴竹，二人跑出來見自家公主手臂上的傷痕，晴竹立刻跑去找藥。
蕭衍靜是第一次來，對於院裏只有晴蘭晴竹兩個丫鬟她很是驚訝，卻也沒過多的表情。
“我還是讓人去找太醫吧！”楚琳瑯見皇甫黎夏胳膊上有血流出，周圍淤青一片，立刻站起身來打算去找人。
“郡主放心，我這藥可比太醫開的有用多了。”皇甫黎夏笑道。
“長安今日太過分了！我一定告訴哥哥讓哥哥好好教訓她一頓！”楚琳瑯有點氣憤地說道。
“不用了。”皇甫黎夏謝絕道：“她摔倒了也不知有沒有事，郡主去看看她吧，順便替我問候一下。”
楚琳瑯猶豫了一下，起身：“那夏妃嫂嫂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
寧靜終於開口：“你傻啊！還真信她是摔倒了！”
皇甫黎夏撇撇嘴：“讓別人替我教訓她只會有更多的麻煩，這種事情我自己來，不麻煩別人我也樂得開心。”
寧靜突然覺得後背有點冷，打了個寒顫，晴蘭晴竹兩人安靜包紮著，互相看了一眼，輕輕一笑。
真以為她們公主好欺負？公主玩起陰得來她們都後背發涼。
皇甫黎夏正看著手腕發呆，晴竹端著一個錦盒過來：“公主，這是興平公主送來的藥。”
皇甫黎夏微微一怔，溫柔一笑，倒是讓興平記掛著了，許是她看到了蕭衍翎今日實則是假摔的。
“故意的？”楚琳瑯驚嘆一聲。
蕭衍靜點點頭。
楚琳瑯凝眉，臉色難看。
劉夫人殿裏母女二人依偎著，宮人皆退去，蕭衍靜輕聲說道：“母妃，夏妃她很像一個人。”
劉夫人疑惑看向她，微笑問道：“像誰？”
蕭衍靜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像母妃。”
劉夫人身形一怔。
“母妃，我今日去了睿王府，有幸去了夏妃住的別院，偌大的睿王府，竟然派不出幾個婢女照顧她，夏妃身邊居然只有夏妃的兩個婢女。”蕭衍靜神色平靜，眼底卻滿是嘲弄和憂郁：“但是夏妃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也不知是她真的不在意還是習慣了。”
“母妃身邊有這麽多宮人伺候著，那裏像了。”劉夫人溫笑道。
“母妃，你明知故問，你知道靜兒不只是那個意思。夏妃她和母妃一樣，嫁得都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卻又不得不嫁。”
“不可胡說，睿王溫和謙虛，夏妃她未必不喜歡睿王。”劉夫人出聲阻止。
“喜歡了又能怎樣呢？從夏妃的處境來看，睿王必定是極不喜她的，否則怎麽會連一個婢女都不給她呢？這麽說來，靜兒倒不知是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母妃幸運，還是嫁給了自己喜歡卻不喜歡自己的夏妃幸運了。”蕭衍靜神色憂郁，淒慘一笑想起了那人，中秋狩獵那次她冒險找到了他，那人卻一如往常拒絕著她。
何淵潮神色冷俊道：“公主還是將荷包收回吧，公主千金之軀折煞末將了，再者，荷包是送給有情人的，末將更不能收，獵場危險，讓人看見了更是有辱公主名聲，公主還是快回營帳吧，末將還要執勤。”
“送給有情人？”蕭衍靜淒慘一笑：“我將它送於你，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公主厚愛，只是末將出生卑微配不上公主，末將告退。”男子背影冷然決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她看著荷包，笑的燦爛，眼淚卻奪眶而出落到荷包上，一把將荷包扔向遠處。後半夜她怎麽都睡不著，起身去找荷包卻怎麽也找不到，大概是真的找不到了吧，她想。
劉夫人看著一臉憔悴悲傷的女兒心疼不已，她這話也是在說自己吧。一個是她喜歡卻被拒絕了無數次的心上人，一個是她不喜歡卻又不得不嫁的侯爺之子。
“靜兒，母妃也不知是自己比夏妃幸運還是更不幸，只是和夏妃一樣，大概我們都是不幸之人。”劉夫人眼眶紅潤，想起了她年少時的那個少將軍，那人騎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身影，那人教她馬術時溫柔認真的表情，只是那人走的早，她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活了這麽多年，只是這些年，哀莫大於心死地活著。
079 原來夏妃愛好如此獨特
除夕這天，皇甫黎夏早早出了府，寧靜派人來說晚上有煙火表演，約她同賞煙花，巧的今天蕭衍朔去上朝，便服一換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差點被我爹發現！”寧靜長籲一口氣後怕道。
“尚書大人今天沒上朝嗎？”
“今天不用上朝啊，年三十到初三都不用上朝。”寧靜說著拿了假面戴在自己臉上。
皇甫黎夏吸了一口氣，那她今早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發現？
“不是說晚上才有煙花表演嗎？怎麽這麽早就出來？”
“看你一個人在府裏無聊，出來散散心，順便找藥鋪看看你的胳膊！”寧靜說著戳了一下皇甫黎夏的臉，關切又無奈道：“自己上藥不看大夫，什麽時候能好。”
皇甫黎夏想告訴寧靜她的醫術比藥鋪裏的大夫好，又見她關心自己，順著她的意溫笑道：“好啊，那你帶我去京城最好的藥鋪。”
“恩，這就帶你去，而且我哥已經過去了。”寧靜一臉得意驕傲說道。
“長風？”皇甫黎夏問道。
“恩，我今天問他京城好一點的藥鋪，他說為何問這個，我就將你受傷的事告訴他了，他說京城最好的藥鋪今日可能不開門，他先去看看，藥鋪老板的兒子好像是他認識的人，這樣方便一些。”
大夫看了傷口問上過什麽藥，皇甫黎夏笑著道來，大夫搖搖頭說：“回去吧！”
“為何不看？”寧長風疑惑。
“這位姑娘上的藥連我店裏都少有，藥比我店裏的好。”藥店老板搖搖頭說道。
“月華這可是京城最好的藥鋪啊！”寧靜感嘆道。
“我之前不是說過不用看大夫的嘛，你不放心非要看，我也不好拒絕你的好意，現在你總該放心了吧。”
“不過還是要聽大夫的，雖然上的是好藥可傷口不見好轉，還是要盡量避免使力。”寧長風叮囑道。
“這也只能等到使者來之後了。”皇甫黎夏無奈說道，走了兩步問道：“不知南宋回家了沒有，若是沒有想來這京城也就只有他一人，不妨也將他叫出來。”
寧長風笑著說：“軍隊一回京，他就請辭回家了，好像是家裏人逼著他成親。”
皇甫黎夏一笑，不再說話，南宋現在還沒到入軍營的時候。
閑逛一日，嘗了金陵街上大大小小的美食，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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