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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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有這種心情，不該情緒如此激動。
蕭衍朔定在原地，徒清徒寧互相看了一眼，徒清輕輕開口：“爺！”
剛才的沖擊太大，月華公主用那種口氣說話他們是第一次見，應該說自跟著蕭衍朔以來，就沒聽到有人敢用那種語氣跟蕭衍朔說話。
蕭衍朔看了眼徒清，向營地走去。
060 沖突
寧長風騎著馬不急不慢的走著，狩獵一事牽扯太多他不想摻和進去，在林中悠閑轉了一會便想著找幾只獵物回去。只是這附近的安靜讓他謹慎起來，不聞鳥鳴不見鳥飛，太過安靜太過詭異，就連馬也停下了腳步。
下馬走了幾步，寧長風便看到了不遠處靜靜站著的皇甫黎夏，剛要過去才發現她周圍居然都是蛇。
“快走。”皇甫黎夏輕聲說道。
寧長風皺眉，聲音堅毅又執著：“這個時候我怎可留下公主一人。”
男子轉身看看自己的馬，似是下了決心騎著馬朝皇甫黎夏過去，馬像是察覺到危險不願配合，嘶吼著向後退去。
“離開這裏。”皇甫黎夏冷聲說道。
“公主，我一會騎馬沖過來，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我們騎馬快速離開這裏。”寧長風堅決說道。
“我身上的味道會刺激蛇群，你快離開。”皇甫黎夏見他不聽，有些焦急的說道。
太子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若是他命人讓蛇群攻擊，他們二人都難逃一死。
“太子！”胡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男人倒是有趣了，夠膽，有義氣，我也想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穿黑衣手拿短笛的人頗有興致。
蕭衍灝眸色暗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寧長風騎馬已朝皇甫黎夏駛去，皇甫黎夏勸說無果也只好一試。
馬蹄聲在蛇群中引起一陣騷亂，沒有主人的笛聲，自主控制的蛇只好自己移動，開了一條道出來。成百條蛇有規律地吐著信子緊盯著二人，身子微微擺動，向中心移去，寧長風伸出手皇甫黎夏立刻握住上馬！
就在這時笛聲傳來，蛇群移動位置整齊排列好，眼睛泛著幽光準備好攻擊的姿勢。
“別動！”皇甫黎夏說道：“這些蛇受笛聲支配，我們只要一有動作它們會立刻攻上來。”
“公主，事情緊急，失禮了。請公主將你身上的外衣給我，我引蛇的空檔公主找準時機騎馬離開，記住速度一定要快。”寧長風小聲說著，將箭從箭鞘裏緩緩拿出緊握著。
皇甫黎夏一驚，立刻握住他的右臂，語氣輕微但焦急的說道：“你要用血吸引它們？”
寧長風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心底升上來一絲感動：“不用，我的侍衛已經去找人了。”
“公主不是也說這些蛇是受人操控的嗎？不等公主的侍衛找人來，那人可能就會發動攻擊，我的血和公主外衣上你的氣息足以吸引它們，公主你只要朝與我相反的方向離開，就有可能獲救。”寧長風焦急的說著，操控蛇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
皇甫黎夏怔住，素不相識的一個人本可以當做沒看到離開的，現在卻和她一樣被困在蛇群中，還要為了救她打算犧牲自己？
心中浪潮般的感動湧上，知道她說什麽他也不會聽，冷聲道了句不必。這樣的人情她還不起，受不起。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是晴霜帶著人來了。近百禁軍趕到，一起來的還有蕭衍朔。
前一批禁軍走在前面潑灑著雄黃酒，後面跟著的有的手拿火把，有的拿著醋，有的拿著酒，有幾人擡著裝有熱水的木桶，將醋倒進熱桶裏四處潑灑，有人架鍋倒了醋燒起來，有的燒著大蒜，不一會惡心又刺鼻的味道傳開來，眾人將滾醋潑開，蛇群兩兩三三散開向後退去。
“桶給我。”說話的正是剛剛趕來的楚琳瑯，她面帶驚懼，雖是害怕卻還是下了馬從禁軍手裏接過滾醋朝蛇群潑去。一起到來的景渙也加入了對付蛇群的禁軍中，怕楚琳瑯被蛇攻擊，景渙便一直護在楚琳瑯周圍。
“我的蛇！”黑衣人焦急又心疼看向蕭衍灝冷聲道：“太子，我的任務是北夏公主的命，現在我的蛇被傷了，不管你下不下令，北夏公主的命我取定了。”
黑衣人說完便要吹笛，蕭衍灝瞇眼，抽出胡安手裏的劍，眨眼間那黑衣人已倒地。
“爺！”胡安大驚。
“若有下次，你就不必再跟著我。”蕭衍灝說完便離開了。
“保護王妃！”景渙一邊灑醋一邊說。
晴霜快步趕到皇甫黎夏身邊，將攻擊過來的蛇用劍砍成兩半：“公主快走。”
蕭衍朔黑著臉來到皇甫黎夏身邊，扔了手裏的火把，冷聲說了句：“走！”
“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幾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蕭衍朔率先開口，語氣淩厲幽冷。
“王爺不是趕來了嗎。”皇甫黎夏不去看他繼續走路。
今日遇到蛇，是太子為了除掉她安排的，至於太子為何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昨晚安排林中相會，她也順著他的意主動配合，甚至為了讓蕭衍灝深信不疑還說了那些動情的話。他們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是他上來便冷聲責備是憑什麽？她剛剛死裏逃生驚魂未定，他不說句關切的話也就罷了，她也不奢求，可是像現在這樣上來便問責，以她現在的心情可給不了什麽好脾氣！他蕭衍朔可是最沒有資格問責的！
當那些蛇靠近她的時候，她其實想過，她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蕭衍朔要保護墨黛真無可厚非，除此之外，這一舉動最重要的是讓皇上相信他無心皇位，不需要北夏的勢力，他只愛墨黛真；當蛇群吐著信子靠近她的時候，她極懼之下反倒冷靜了下來，這一舉動還有另一目的，借此機會試探她是否會武！
一箭三雕，他成功了，非常成功。
“沒有本王夏妃不是也一樣有本事安然無恙嗎？”蕭衍朔及其不喜她現在的語氣，冷嘲一聲不急不慢道來。
皇甫黎夏朝他輕輕一笑，停了腳步。女子雲淡風輕的臉上漸漸浮現不悅，她凝眉，帶著點怒意又帶著諷刺地說道：“所以在王爺看來月華今日只有死在那裏才屬正常，才不會被你蕭衍朔懷疑嗎？”說完，不等蕭衍朔回話便獨自走了，晴霜緊跟上。
除了蕭衍朔，聽到這話的有跟在後面的徒清徒寧、晴霜還有寧長風。
“臣告退。”寧長風跟著疾步離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高高在上備受皇上賞識的睿王被人這樣說，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皇甫黎夏現在的心情她自己也很難解釋，剛才被蛇群圍攻的緊張和害怕還沒有消失，一心一意去幫助蕭衍朔，不被感激也就算了，畢竟她也不想蕭衍朔知道，所以她並不後悔。可這種即使表露真心也不被信任，他上來便懷疑她的態度讓她心情覆雜又矛盾。難道在他心裏她剛剛只有死在那裏了才正常？
被蕭衍朔懷疑的憤懣，對蛇群未消散的恐懼與緊張，與她心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委屈全部融合在一起，讓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蕭衍朔，以怎樣的心情怎樣的語氣跟蕭衍朔說話。可恨的是在她安全後，蕭衍朔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有沒有事而是斥責甚至懷疑她，她怎能不發火。
即使她再怎麽不去在意在那些惡心的蛇，在蛇群圍堵著她的那一刻她就做不到雲淡風輕了，智者什麽的，她皇甫黎夏，只是個女人，也不過才二九年華。
平靜下來後，她想，她是活該，誰讓她自以為是，要去幫蕭衍朔呢！又想，到底還是自己的選擇，怨不了別人，她不該有這種心情，不該情緒如此激動。
蕭衍朔定在原地，徒清徒寧互相看了一眼，徒清輕輕開口：“爺！”
剛才的沖擊太大，月華公主用那種口氣說話他們是第一次見，應該說自跟著蕭衍朔以來，就沒聽到有人敢用那種語氣跟蕭衍朔說話。
蕭衍朔看了眼徒清，向營地走去。
寧長風很快就追上了皇甫黎夏，發覺寧長風過來，皇甫黎夏轉身微微一笑道：“剛才沒有答謝公子就直接離開了，是月華失禮了。”說完伸手作揖，“多謝公子剛才仗義相救，請問公子貴姓？”
寧長風立刻回禮：“在下寧長風。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但想來公主一定受到了很大沖擊，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林子裏也不安全，獵場一定有很多人在等著。”
寧長風？
“公子是寧靜小姐的兄長？”皇甫黎夏微微一笑，心想看來她和寧家還真是有緣。
寧長風點頭笑道：“舍妹經常提到公主，今日能見到公主是長風的榮幸，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結識公主。”
藍衣男子莞爾一笑，讓她心上的郁結消散了不少。
三人趕到的時候，蕭衍朔也到了，元文帝與諸大臣都在獵場等著，見蕭衍朔他們回來了，立刻上前：“朔兒可曾有事？”
“謝皇上擔心，臣沒事，夏妃也已無大礙，三弟和禁軍處理完林中之事後就會回來。”他字字鏗鏘有力，卻也不緊不慢。
晉陽上前，看著蕭衍朔，又看向皇甫黎夏關切的問：“可有傷著？”
皇甫黎夏笑著說了句臣媳沒事。
“讓母後擔心了，兒臣並未受傷。”蕭衍朔輕言。
說話間蕭衍灝也回來了。
“灝兒你可有傷著？”元文帝問。
“回父皇，兒臣並未受傷。”
皇甫黎夏耳中轟鳴一聲，腦中已然清明一片。她聽得清清楚楚，也才真正聽得明明白白，蕭衍朔回話時對元文帝用的是“皇上”、“臣”，蕭衍灝回的是“父皇”“兒臣”。她很少與其他皇子一起出現在元文帝面前，一直以來她還驚訝於金陵的稱呼，這次她聽得真真切切，也才真正註意到這其中的差別。蕭衍朔他甚至都不願意叫元文帝一聲“父皇”！
“林中蛇群危險，此次狩獵大賽就到這，文泉，安排回宮。”元文帝說完走向了自己的營帳。
“爺，你今日……”胡安看了眼蕭衍灝，不敢再說話。
“今日之事孤會自己向母後解釋清楚。”蕭衍灝清冷的聲音傳來，良久淺淺一笑，“比起與北夏為敵，讓她為我所用豈不更好？”
皇甫黎夏這個人，他還舍不得下手。
世良毫無生機的坐在賬內，怒目等著晴蘭晴竹二人，皇甫黎夏囑咐晴蘭晴竹不得讓他出營帳一步，這二人居然就這樣一直守著他，他要吃的要喝的，甚至連上茅房這樣的計策都用上了，兩人耐心完成了他的要求，但雷打不動的是兩人始終沒有同時離開。正生著悶氣呢，見皇甫黎夏走了進來，世良立刻沖了過來：“皇姐你沒事吧？”
“讓世良擔心了，皇姐沒事！”皇甫黎夏摸摸懷裏的世良輕聲說道。
“都怪晴蘭晴竹，不讓我出營帳！”世良說著坐到椅子上，懷抱手臂賭氣道。
“是皇姐讓她們這樣做的，林中有危險，晴蘭晴竹也是為了你，你要怪就怪皇姐好了！”皇甫黎夏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神情嚴肅地說著，卻還是撇了眼正生氣郁悶的世良，撇嘴偷偷一笑。
世良微微擡頭看向皇甫黎夏：“世良怎麽可能會怪皇姐呢！”說著想皇甫黎夏走過去，抱著她的手臂笑容無比燦爛：“世良知道皇姐是為世良好！”
晴竹看著他那小漢奸拍馬屁的樣子，撇撇嘴，晴蘭晴霜無奈搖搖頭一笑。
“我就是想讓皇姐看看我的騎射而已，在王府的時候皇姐不是說過這次狩獵大賽要看看世良的箭術進步了沒嗎。”世良討好，臉上帶著一絲委屈。
“嗯，那就等回了王府讓皇姐看看你的箭術進步了沒，要是沒進步皇姐可是要罰你的。”
世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嘴……略賤。
“哥，沒想到你今天竟然救了月華，妹妹我這裏替月華謝謝你。”寧靜為寧長風捶著背，笑得燦爛。
“你倒是叫的好，讓別人聽了說你不知禮儀！”寧長風無奈說道，自家這個“不拘小節”的妹妹是真不能讓他們省心。
“我跟月華是好朋友，月華她都讓我這麽稱呼她了，別人管不著。”寧靜揮揮手一臉不在意。
寧長風想著今日林中的事，微微凝眉，轉身問道：“公主跟睿王……關系如何？”
“啊？哥你怎麽這樣問？”寧靜有些吃驚。
“沒事，我就是隨便一問。”
“也不是不好吧，不過聽月華的意思，兩人確實不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不過細想來倒也沒什麽，畢竟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公主嘛。”寧靜說著繼續為寧長風捶背，二人都不再說話。
今日樹林裏，月華公主話中有話，就像睿王早就知道月華公主會在樹林裏遇襲一樣。寧長風長嘆一口氣，皇家之事難說，他還是不要勞心傷神了。
061我 睡覺不習慣旁邊有人
回京後已是傍晚，皇甫黎夏回了小院，晴竹晴蘭正準備晚膳，房叔來了她的小院恭敬道：“回娘娘，爺請娘娘跟小王爺去前院用膳。”
皇甫黎夏正欲拒絕，房叔又道：“爺跟娘娘在前廳正等著娘娘一起用膳。”
“昨天今天你都沒怎麽吃，正長身體呢多吃點。”皇甫黎夏說著為世良夾了菜。
“皇姐你也吃。”世良夾了菜放到皇甫黎夏碗裏。
蕭衍朔為墨黛真夾了菜，看向皇甫黎夏正想著要為她夾菜，皇甫黎夏放下筷子急聲說道：“月華身體不適，不能陪王爺王妃一起用膳了，月華先告退。”
世良放下筷子，焦慮喊了句皇姐追上去。
皇甫黎夏疾步出了門，見離大廳已經有一定距離了，扶著走廊的柱子嘔吐起來。
“皇姐，你怎麽了？”世良趕忙上前，晴霜也立即趕了上來，焦急道了句：“公主！”
“沒事，就是有點惡心。”在看著那一桌子菜肴時，她腦中突然就想到了那些蛇，實在咽不下去，她也不是故意要想的啊！剛緩了口氣，惡心感上來又嘔起來，這兩天本她就沒吃什麽東西，吐了些酸水，現在只是一個勁的幹嘔。
晴霜見她緩的差不多了扶她起來：“公主，我背你回去！”
顧不了周圍的下人，也來不及想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道理，趴在晴霜的背上回去了。
院中的幾位下人見此情景一臉詫異，晴霜居然背著夏妃娘娘！
蕭衍朔這邊用完膳跟墨黛真一起走在回廊上，房叔走了過來：“爺，下人們說剛才夏妃娘娘出去後吐了。”
“夏妃要不要緊？爺我們去看看夏妃吧。”墨黛真臉上帶著擔憂。
“我去便可，你回房好好休息吧，今日勞累一天了。”蕭衍朔輕聲道來。
“我讓廚房煮點粥給夏妃送過去！”墨黛真還是不放心。
“她那有廚房，她的丫鬟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趕了半天路，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會。”蕭衍朔說完便離開了。
蕭衍朔進來的時候，看見皇甫黎夏正躺在床上，世良在一旁安靜地剝著桔子。
皇甫黎夏見蕭衍朔進來，移回目光，沒打算行禮，世良也不去理他，依舊剝著桔子。
“你一日未食，空腹吃橘子不好！”對於二人的忽視和無禮蕭衍朔倒也不在意，坐到一旁的軟塌上。
世良剝桔子的手卻停了下來。
“謝王爺擔憂，月華沒事。”皇甫黎夏看著世良淺道。
“不是說吐了嗎？請太醫過來看看。”蕭衍朔這話倒是真心的。
“不用。”皇甫黎夏現在實在沒什麽力氣說太多話，也沒心情。
“本王忘了，公主醫術不亞於宮中禦醫！”
他跟她說話就非得如此刻薄，含沙射影嗎？
“王爺擡舉了！”好語氣確實沒有。看著還在剝桔子的世良，她溫聲道：“世良，晴竹她們應該做好晚膳了，你去跟她們一起用膳，不用等皇姐，皇姐吃了桔子就好了，晚會再吃飯！”
“我等皇姐一起吃！”世良固執的看著她。
“不用，別等皇姐了，皇姐還要睡一會。”這句話說給世良，也是說給蕭衍朔的，請他離開，她要睡覺了！她還沒有強大到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平覆了心情，不去在意雖然圍場一事她是心甘情願並非被迫的，那她計較的是什麽呢？他含沙射影的諷刺，在他將她置於死地後他刻薄地問責。
“那世良去吃飯了，皇姐好好休息。”世良沒有理會蕭衍朔，自己出去了。
皇甫黎夏看向蕭衍朔微微一笑：“多謝王爺來看月華，月華現在想休息一會！”
你就自己走吧！
“嗯。”蕭衍朔說完不再去看皇甫黎夏，拿起桌子上的桔子剝了起來。
“王爺，月華要休息了！”皇甫黎夏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還拿起桔子吃了起來，再次強調了一遍。
“你休息！”蕭衍朔繼續剝桔子吃。
皇甫黎夏簡直想爆粗口！
“王爺不打算離開嗎？”皇甫黎夏起身，“月華睡覺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旁邊坐著！”
蕭衍朔放下桔子：“嗯，如此那本王也睡好了。”
……神經病！皇甫黎夏腦海裏只剩下這三個字了。
“不用，王爺就在那坐著吧！”皇甫黎夏說完伸展身體躺下，也不打算睡了，但更不打算讓他上來。
“不睡？”
“不睡了！”
蕭衍朔繼續剝桔子吃，然後看了眼皇甫黎夏，像是跟空氣說話般：“吃嗎？”
“不吃！”轉而一想改口道：“吃！煩請王爺幫我剝一個！”使喚他，看他還不走。
“麻煩王爺將桔子上的白絲都去掉，一點都不要有！”
耗耐心嘛，誰不會！看你堅持到什麽時候！
看了眼桌上的玫瑰糕，男子沈默片刻，伸手拿了一塊遞給她。
皇甫黎夏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微微詫異，撇撇嘴欣然接受吃了起來。蕭衍朔安靜的剝桔子，將桔子上的白絲一一去掉，走到皇甫黎夏身邊，坐到床上，將手裏的桔子餵到她嘴裏。
微微怔神，瞪著眼睛看著打算餵自己的男人，皇甫黎夏立即反應過來：“不用了，月華自己來便可。”說著正要伸手去拿，蕭衍朔已將桔子塞進她的嘴裏：“夏妃不是沒有力氣嗎？本王來就好，夏妃還是好好休息。”
男人坐在床邊繼續剝桔子，自己吃一瓣，又把白絲全去掉餵她吃一瓣，就這樣兩個人吃完了一個桔子。
“還吃嗎？”一個桔子吃完了，蕭衍朔很有耐心地問。
“不，不用了，多謝王爺！”
“王爺，寧公子救了我，月華想親自上門道謝！”皇甫黎夏及時轉移話題。
“我會命人去的，你不必親自去一趟。”蕭衍朔平靜地說著。
“寧公子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毅然走過來幫月華，將自己的生死置於腦後，月華想親自去登門道謝。”皇甫黎夏堅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沒有寧長風，她還在不在這裏還不一定！
“寧公子舍身救你的確不易，但這也是他身為臣子的職責，你不必親自去。”
皇甫黎夏諷刺一笑，職責？“身為臣子的職責？論職責，第一時間出現的……”算了，一時著急，“既然王爺堅持，就當月華沒在王爺面前提過此事！”
她的意思是，她自己去，不跟睿王匯報了。
蕭衍朔看向她，她也看著他，兩方都各自堅持，互不退讓。
蕭衍朔起身坐回軟塌，淺言一句：“所以本王當時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
皇甫黎夏輕笑，似是無奈，又似是嘲弄。
“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她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輕聲說著。
蕭衍朔一怔，不再說話。所以在她知道他將她置於蕭衍灝刀下的時候，她還是先想到了他嗎？
蕭衍朔凝眉，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發白的女人，她似乎是什麽也不在意，又似乎知曉在意也不能怎樣。
“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蕭衍朔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方才皇甫黎夏的話就這樣一遍遍的在耳邊想起，那一刻，他甚至差點說出“對不起”，只是最終沒有，他就那樣從她房裏離開了，他，待不下去。
“房叔，讓真兒先睡，不必等我！”
當房叔傳達完蕭衍朔的話轉身要離開時，又轉頭回來：“王妃娘娘！”
墨黛真看向房叔，淺淺一笑。
“娘娘，不要去聽別人怎麽去說，娘娘就不曾懷疑此次狩獵大賽為何會有那麽多蛇嗎，還讓夏妃娘娘遇到了。”
墨黛真看著房叔，微微怔楞搖搖頭。
“在太子看來兩位娘娘任何一位出事，都會直接影響爺，爺算中這一點所以在圍場的時候約夏妃娘娘出去，讓太子認為爺對夏妃娘娘更好，北夏的勢力更能助爺。為了讓太子深信不疑，爺又安排暗衛只守在夏妃營帳外，所以太子才會對夏妃娘娘動手，爺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娘娘您的安全！”房叔字字鏗鏘有力，墨黛真卻聽得難受。
原來他做了這些去護她，她眼圈泛紅，為她自己，為那個隱忍的男人，也為無辜的皇甫黎夏。
圍場之事，一為元文帝，新婚之夜不在新房，之後不曾帶皇甫黎夏去皇宮請安，甚至在圍場讓皇甫黎夏遇險，只為讓元文帝確信，他沒有奪帝之心，無需北夏勢力；二，保護墨黛真；三，讓元文帝懷疑蕭衍灝；四，試探皇甫黎夏，這是他所有的計劃，蕭衍朔獨自坐在書房裏，想著自己的部署，讓皇甫黎夏冒險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在賭，如果是皇甫黎夏或許蕭衍灝不會對她下手。
那晚圍場宴會上軒轅灝冒然起身合奏，讓他看到了轉機，蕭衍灝對皇甫黎夏有那種感情，他又怎會沒有發現，所以他才會冒險一試。
只是在她那句“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的話後，他心底居然襲來濃濃的歉意。
062 誰的錯
“爺，亥時了！”書房外房叔的聲音傳來。
皇甫黎夏感覺床上有人坐下，睜開眼見蕭衍朔正坐在床上脫鞋。皇甫黎夏想了想，算了，想睡就睡，閉上眼繼續自己睡自己的。
“晚膳可曾吃了？”蕭衍朔開口問道。
知道蕭衍朔發現自己沒睡著，也不好不回他，輕輕回了聲“嗯”。
“怎麽還沒睡？”蕭衍朔似乎不打算安靜睡覺了。
怎麽還沒睡？難道不是因為被你吵醒的嗎！皇甫黎夏心想：“王爺您來的時候月華剛醒！”她的意思是剛被王爺你吵醒！
“如果要去寧尚書家，明日下朝後我和你一起去！”
“王爺是怕皇上懷疑王爺跟寧尚書有交集後防著王爺嗎？”皇甫黎夏輕聲說著，因為她剛醒她聲音微微沙啞，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安靜。
她懂，他的擔憂，他的顧慮，她清清楚楚。
心思通透聰慧如她，又怎會想不到。
蕭衍朔沈默，良久，皇甫黎夏淡淡道：“王爺現在是不是每行一步都要再三確認若此事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影響？是不是連相信他人的能力也沒有了？王爺，你不累嗎？”
背著這麽多人的性命，他又怎會輕易相信她呢，其實，她也懂。
又道：“王爺以後若是還像此次一樣也將月華算計進去了，煩請王爺給月華提個醒，好讓月華多做一手準備，王爺的事月華不想參與進去，只是月華也得想方設法護自己還有身邊人的周全！”
原本寂靜的房間恢覆寧靜，蕭衍朔平躺著，想開口說話卻不知說什麽，生平第一次，能言善辯的他不知該說什麽。
“參見王爺，夏妃娘娘！”寧卿雲攜寧家人行了禮，站到了一旁。
“月華此次來是為了答謝昨日寧公子在圍場的救命之恩，謝謝寧公子昨日仗義出手相助。”皇甫黎夏說完欠身行禮。
寧長風立刻回道：“公主不必如此客氣，長風救您是長風的職責。”
皇甫黎夏一笑，救人就是救人，哪是什麽職責所在呢？
皇甫黎夏道：“寧公子不顧危險相救，月華道謝是應該，若不是公子相救，月華不一定能走出獵區。”
“哥，公主謝你你領情就好，不要再推來推去的。”寧靜見二人來回推辭開口道。
皇甫黎夏朝寧靜微微一笑，便回到位子坐下。
寧尚書府裏一番寒暄，二人回了府。
徒清上前：“爺，太子跟太子妃在客廳等著，說是來看看夏妃娘娘！”
皇甫黎夏從轎上被蕭衍朔接下，自是聽到了徒清的話。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你若不想見就回院裏休息。”這是他的態度，又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今晚皇上在宮中設宴，月華就先回去休息了，以免晚上身體不適無法赴宴。”
蕭衍灝她暫且還是不見的好！
二人進了府，好巧不巧遇到蕭衍灝帶著沈詩桐出來。跟著蕭衍朔一起行了禮，她聽到蕭衍灝說：“夏妃身體可好些了？”
“拖太子的福！”皇甫黎夏笑答，可不就是嘛！
蕭衍朔扶著她，不溫不火的說：“夏妃身體不適，本王先帶她回去休息，就不送太子了，還請太子見諒！”
蕭衍灝和沈詩桐相視一笑，點頭作允，沈詩桐囑咐了句夏妃好好休息，墨袍男子便抱起她大步離開了。
等走了一段路，不見蕭衍灝了，皇甫黎夏開口道：“王爺，放我下來吧，太子他們已經走了。”
“夏妃不是身體不適嗎？”男人繼續向前走著，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王爺也知剛才是月華裝病的！”皇甫黎夏說著便要下來，卻見蕭衍朔並未有放手之意。
“昨日晴霜背你回去，今日本王抱你回去，以後公主出行不用費腳力了！”男子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
皇甫黎夏看向蕭衍朔，微微凝眉，這含沙射影的話是什麽意思？
“昨日晴霜背你，府中已有閑言碎語，夏妃若想日後在府中生活安寧一些還是讓本王抱回去的好！”蕭衍朔只管看著前方。
“昨日身體不適，沒顧慮到那麽多，如果因為這件事給王爺帶來了麻煩，月華抱歉。”皇甫黎夏說完停頓一下，隨即又說：“如此就多謝王爺替月華考慮了！”
她也不是矯情的主，他要抱就抱好了，府中既然已有閑言碎語，為了她以後的生活，她配合為上！
“你倒是識時務！”蕭衍朔低頭看向她！
朝他齜牙無語一笑，不再說話。她不笨吧！
“晚上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蕭衍朔坐在椅子上，對坐在對面的皇甫黎夏說道。
“既然王爺發話了，那月華就不去了！”她是真不想去。
“你倒是誠實！”
“王爺不是給特權可以不去了嗎！我就不客氣了！”想了想漫不經心道：“昨日狩獵是誰勝了？”她要問的是皇上將兵權給了誰！他又怎會不知。
“太子！”
“太子？太子勝了？王爺你帶著徒清徒寧二人是去幹嘛的！”聽到蕭衍灝勝了，她氣地直嚷嚷，想都沒想眼前人是誰，該不該說這話，那可是可以號令京城三萬禁軍的令牌啊！
說完看向蕭衍朔，見他沈默蹙著眉看著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溫柔一笑道：“額，月華是說……”
“也不知是誰不聽本王的命令，擅自行動。”蕭衍朔淡淡的說。
怪她嗎？她還沒怪他呢！
“所以王爺是覺得這事是誰的錯？”她爽快脫口而出。
蕭衍朔不說話，看著她，她那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夏妃覺得呢？”
“當然是太子！”難道要她說，怪他蕭衍朔？他語氣中的不善她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啊！
蕭衍朔冷哼一聲，她倒是機靈了！
“王爺，你是不是覺得圍場之事有愧於我？”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看著蕭衍朔。
他怎麽感覺，有陷阱！
“王爺不必太自責，這事換我也會這麽做的，王爺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改天讓我出去街上逛逛，陪世良玩上一兩天，說不定心理陰影也就不見了！”她說的極其認真，很認真！
說了一大圈，就是為了出去玩？她嘔吐是不是也是裝的？
“世良來京游玩這幾天不是一直有晴霜陪著嗎？夏妃身體不適，還是多多休息。”蕭衍朔不慌不忙地說。
“嗯，那就不出去了！”睿王府可以攔得住她嗎？開玩笑！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答應的這麽爽快？
“若要出去，讓徒寧護著！”
倒是沒想到蕭衍朔會這麽說，擡頭看向他，那人神色淡漠一臉平靜。
“謝王爺！”
門外房叔的聲音傳來：“爺。”
知道房叔找他有事，皇甫黎夏很識大體地微微一笑，蓋好被子閉眼睡去。
男人擡腳欲出門，轉身說道：“三萬禁軍令還在皇上那裏。”
皇甫黎夏怔神：“那就好。”
男子已然離去。
“爺，姑娘來信了。”房叔說著遞上信件。
紙上字跡娟秀，寫著：
姚煬仲四子十三日暗訪寧遠寺，太後將於十月初五回宮。
望君一切安好。
陶
房叔看著信微微一笑，這信上的內容並非是什麽緊急要是，姑娘怕是想爺了，隨即說道：“爺，依著姑娘的心思，你還是回一封信吧。”
“房叔，這信送的不易，送信人危險，她也容易暴露，你寫信告訴她以後不可再有如此任性的行為。”蕭衍朔神色平靜，幽暗的眼眸微沈。
房叔知他是不願那人冒險，道了句是便下去了。
063 巧合？
皇甫黎夏坐在黎軒樓的雅間悠然自得喝著茶，透過窗戶見寧靜跟寧長風正朝黎軒樓走來。
“參見公主！”寧長風低沈著聲音行禮，皇甫黎夏道：“不用行禮了，今日就當朋友一般，出行也方便，再說我一身男子裝扮，你怎麽叫我公主呢？”
寧靜拉著寧長風坐下：“哥，你就不要拘禮了，大家都不自在！就當公主是你那些朋友便可！怕你顧禮節，都說讓你不要來了，非要來，說什麽怕我在公主面前失了禮節，沒大沒小，你看現在，反倒不自在了吧！”寧靜抱怨著。
皇甫黎夏淺笑：“寧公子不必拘束，月華在金陵認識的人不多，靜兒真心待我，我們就像朋友一樣相處，能認識你們是月華的幸運，說起來，寧公子還是月華的救命恩人。”
寧長風立刻起身，卻被寧靜一把拉住拉坐回椅子：“月華你別這麽說，你一說我哥肯定又要說什麽這是他的職責什麽的，講一大堆俗套的話。”說著二人笑了起來，寧長風不好意思也微笑著。
“世良呢？”寧靜四下回顧，見雅間裏不見世良蹤影便問道。
“他這幾天一直在城中玩，還說認識了一位很厲害的人，今天介紹我們認識。”皇甫黎夏淺淺道。
“能讓世良誇讚的人，我可得好好看看。”寧靜一副要好好探究的表情。
“你們先坐，我出去一下。”皇甫黎夏說完便走了出去，走廊裏幺叔走過來，在皇甫黎夏走近後輕聲說：“赫連公子來了。”
這些人今天終於可以湊齊了。
“外面怎麽這麽吵？”寧靜推開門，皇甫黎夏正好走了過來。
“說是有人在後院比武。”皇甫黎夏進了門，漫不經心的說。
“比武？快去看看，這麽有意思的事我們怎麽能錯過呢！”
她跟著寧靜擠進了人群最前面，世良正在整跟一位穿玄色衣服的男子比武。
“世良！月華是世良！”寧靜看清是世良後著急的拉著皇甫黎夏的衣袖。
“別擔心，就是比比武，不會受傷。”皇甫黎夏看著正打的起勁的二人，緩緩說道。
旁邊男子聽見二人對話，看了過來，他聽見剛剛這位穿黃色衣服的小姐叫穿青色衣服的男子為“月華”？仔細看二人舉止，黃衣女始終拉著該男子的衣袖，舉止親密，再看這男子長得清秀白凈。
嘴角一提，向二人靠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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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朔定在原地，徒清徒寧互相看了一眼，徒清輕輕開口：“爺！”
剛才的沖擊太大，月華公主用那種口氣說話他們是第一次見，應該說自跟著蕭衍朔以來，就沒聽到有人敢用那種語氣跟蕭衍朔說話。
蕭衍朔看了眼徒清，向營地走去。
060 沖突
寧長風騎著馬不急不慢的走著，狩獵一事牽扯太多他不想摻和進去，在林中悠閑轉了一會便想著找幾只獵物回去。只是這附近的安靜讓他謹慎起來，不聞鳥鳴不見鳥飛，太過安靜太過詭異，就連馬也停下了腳步。
下馬走了幾步，寧長風便看到了不遠處靜靜站著的皇甫黎夏，剛要過去才發現她周圍居然都是蛇。
“快走。”皇甫黎夏輕聲說道。
寧長風皺眉，聲音堅毅又執著：“這個時候我怎可留下公主一人。”
男子轉身看看自己的馬，似是下了決心騎著馬朝皇甫黎夏過去，馬像是察覺到危險不願配合，嘶吼著向後退去。
“離開這裏。”皇甫黎夏冷聲說道。
“公主，我一會騎馬沖過來，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我們騎馬快速離開這裏。”寧長風堅決說道。
“我身上的味道會刺激蛇群，你快離開。”皇甫黎夏見他不聽，有些焦急的說道。
太子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若是他命人讓蛇群攻擊，他們二人都難逃一死。
“太子！”胡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男人倒是有趣了，夠膽，有義氣，我也想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穿黑衣手拿短笛的人頗有興致。
蕭衍灝眸色暗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寧長風騎馬已朝皇甫黎夏駛去，皇甫黎夏勸說無果也只好一試。
馬蹄聲在蛇群中引起一陣騷亂，沒有主人的笛聲，自主控制的蛇只好自己移動，開了一條道出來。成百條蛇有規律地吐著信子緊盯著二人，身子微微擺動，向中心移去，寧長風伸出手皇甫黎夏立刻握住上馬！
就在這時笛聲傳來，蛇群移動位置整齊排列好，眼睛泛著幽光準備好攻擊的姿勢。
“別動！”皇甫黎夏說道：“這些蛇受笛聲支配，我們只要一有動作它們會立刻攻上來。”
“公主，事情緊急，失禮了。請公主將你身上的外衣給我，我引蛇的空檔公主找準時機騎馬離開，記住速度一定要快。”寧長風小聲說著，將箭從箭鞘裏緩緩拿出緊握著。
皇甫黎夏一驚，立刻握住他的右臂，語氣輕微但焦急的說道：“你要用血吸引它們？”
寧長風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心底升上來一絲感動：“不用，我的侍衛已經去找人了。”
“公主不是也說這些蛇是受人操控的嗎？不等公主的侍衛找人來，那人可能就會發動攻擊，我的血和公主外衣上你的氣息足以吸引它們，公主你只要朝與我相反的方向離開，就有可能獲救。”寧長風焦急的說著，操控蛇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
皇甫黎夏怔住，素不相識的一個人本可以當做沒看到離開的，現在卻和她一樣被困在蛇群中，還要為了救她打算犧牲自己？
心中浪潮般的感動湧上，知道她說什麽他也不會聽，冷聲道了句不必。這樣的人情她還不起，受不起。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是晴霜帶著人來了。近百禁軍趕到，一起來的還有蕭衍朔。
前一批禁軍走在前面潑灑著雄黃酒，後面跟著的有的手拿火把，有的拿著醋，有的拿著酒，有幾人擡著裝有熱水的木桶，將醋倒進熱桶裏四處潑灑，有人架鍋倒了醋燒起來，有的燒著大蒜，不一會惡心又刺鼻的味道傳開來，眾人將滾醋潑開，蛇群兩兩三三散開向後退去。
“桶給我。”說話的正是剛剛趕來的楚琳瑯，她面帶驚懼，雖是害怕卻還是下了馬從禁軍手裏接過滾醋朝蛇群潑去。一起到來的景渙也加入了對付蛇群的禁軍中，怕楚琳瑯被蛇攻擊，景渙便一直護在楚琳瑯周圍。
“我的蛇！”黑衣人焦急又心疼看向蕭衍灝冷聲道：“太子，我的任務是北夏公主的命，現在我的蛇被傷了，不管你下不下令，北夏公主的命我取定了。”
黑衣人說完便要吹笛，蕭衍灝瞇眼，抽出胡安手裏的劍，眨眼間那黑衣人已倒地。
“爺！”胡安大驚。
“若有下次，你就不必再跟著我。”蕭衍灝說完便離開了。
“保護王妃！”景渙一邊灑醋一邊說。
晴霜快步趕到皇甫黎夏身邊，將攻擊過來的蛇用劍砍成兩半：“公主快走。”
蕭衍朔黑著臉來到皇甫黎夏身邊，扔了手裏的火把，冷聲說了句：“走！”
“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幾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蕭衍朔率先開口，語氣淩厲幽冷。
“王爺不是趕來了嗎。”皇甫黎夏不去看他繼續走路。
今日遇到蛇，是太子為了除掉她安排的，至於太子為何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昨晚安排林中相會，她也順著他的意主動配合，甚至為了讓蕭衍灝深信不疑還說了那些動情的話。他們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是他上來便冷聲責備是憑什麽？她剛剛死裏逃生驚魂未定，他不說句關切的話也就罷了，她也不奢求，可是像現在這樣上來便問責，以她現在的心情可給不了什麽好脾氣！他蕭衍朔可是最沒有資格問責的！
當那些蛇靠近她的時候，她其實想過，她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蕭衍朔要保護墨黛真無可厚非，除此之外，這一舉動最重要的是讓皇上相信他無心皇位，不需要北夏的勢力，他只愛墨黛真；當蛇群吐著信子靠近她的時候，她極懼之下反倒冷靜了下來，這一舉動還有另一目的，借此機會試探她是否會武！
一箭三雕，他成功了，非常成功。
“沒有本王夏妃不是也一樣有本事安然無恙嗎？”蕭衍朔及其不喜她現在的語氣，冷嘲一聲不急不慢道來。
皇甫黎夏朝他輕輕一笑，停了腳步。女子雲淡風輕的臉上漸漸浮現不悅，她凝眉，帶著點怒意又帶著諷刺地說道：“所以在王爺看來月華今日只有死在那裏才屬正常，才不會被你蕭衍朔懷疑嗎？”說完，不等蕭衍朔回話便獨自走了，晴霜緊跟上。
除了蕭衍朔，聽到這話的有跟在後面的徒清徒寧、晴霜還有寧長風。
“臣告退。”寧長風跟著疾步離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高高在上備受皇上賞識的睿王被人這樣說，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皇甫黎夏現在的心情她自己也很難解釋，剛才被蛇群圍攻的緊張和害怕還沒有消失，一心一意去幫助蕭衍朔，不被感激也就算了，畢竟她也不想蕭衍朔知道，所以她並不後悔。可這種即使表露真心也不被信任，他上來便懷疑她的態度讓她心情覆雜又矛盾。難道在他心裏她剛剛只有死在那裏了才正常？
被蕭衍朔懷疑的憤懣，對蛇群未消散的恐懼與緊張，與她心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委屈全部融合在一起，讓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蕭衍朔，以怎樣的心情怎樣的語氣跟蕭衍朔說話。可恨的是在她安全後，蕭衍朔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有沒有事而是斥責甚至懷疑她，她怎能不發火。
即使她再怎麽不去在意在那些惡心的蛇，在蛇群圍堵著她的那一刻她就做不到雲淡風輕了，智者什麽的，她皇甫黎夏，只是個女人，也不過才二九年華。
平靜下來後，她想，她是活該，誰讓她自以為是，要去幫蕭衍朔呢！又想，到底還是自己的選擇，怨不了別人，她不該有這種心情，不該情緒如此激動。
蕭衍朔定在原地，徒清徒寧互相看了一眼，徒清輕輕開口：“爺！”
剛才的沖擊太大，月華公主用那種口氣說話他們是第一次見，應該說自跟著蕭衍朔以來，就沒聽到有人敢用那種語氣跟蕭衍朔說話。
蕭衍朔看了眼徒清，向營地走去。
寧長風很快就追上了皇甫黎夏，發覺寧長風過來，皇甫黎夏轉身微微一笑道：“剛才沒有答謝公子就直接離開了，是月華失禮了。”說完伸手作揖，“多謝公子剛才仗義相救，請問公子貴姓？”
寧長風立刻回禮：“在下寧長風。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但想來公主一定受到了很大沖擊，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林子裏也不安全，獵場一定有很多人在等著。”
寧長風？
“公子是寧靜小姐的兄長？”皇甫黎夏微微一笑，心想看來她和寧家還真是有緣。
寧長風點頭笑道：“舍妹經常提到公主，今日能見到公主是長風的榮幸，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結識公主。”
藍衣男子莞爾一笑，讓她心上的郁結消散了不少。
三人趕到的時候，蕭衍朔也到了，元文帝與諸大臣都在獵場等著，見蕭衍朔他們回來了，立刻上前：“朔兒可曾有事？”
“謝皇上擔心，臣沒事，夏妃也已無大礙，三弟和禁軍處理完林中之事後就會回來。”他字字鏗鏘有力，卻也不緊不慢。
晉陽上前，看著蕭衍朔，又看向皇甫黎夏關切的問：“可有傷著？”
皇甫黎夏笑著說了句臣媳沒事。
“讓母後擔心了，兒臣並未受傷。”蕭衍朔輕言。
說話間蕭衍灝也回來了。
“灝兒你可有傷著？”元文帝問。
“回父皇，兒臣並未受傷。”
皇甫黎夏耳中轟鳴一聲，腦中已然清明一片。她聽得清清楚楚，也才真正聽得明明白白，蕭衍朔回話時對元文帝用的是“皇上”、“臣”，蕭衍灝回的是“父皇”“兒臣”。她很少與其他皇子一起出現在元文帝面前，一直以來她還驚訝於金陵的稱呼，這次她聽得真真切切，也才真正註意到這其中的差別。蕭衍朔他甚至都不願意叫元文帝一聲“父皇”！
“林中蛇群危險，此次狩獵大賽就到這，文泉，安排回宮。”元文帝說完走向了自己的營帳。
“爺，你今日……”胡安看了眼蕭衍灝，不敢再說話。
“今日之事孤會自己向母後解釋清楚。”蕭衍灝清冷的聲音傳來，良久淺淺一笑，“比起與北夏為敵，讓她為我所用豈不更好？”
皇甫黎夏這個人，他還舍不得下手。
世良毫無生機的坐在賬內，怒目等著晴蘭晴竹二人，皇甫黎夏囑咐晴蘭晴竹不得讓他出營帳一步，這二人居然就這樣一直守著他，他要吃的要喝的，甚至連上茅房這樣的計策都用上了，兩人耐心完成了他的要求，但雷打不動的是兩人始終沒有同時離開。正生著悶氣呢，見皇甫黎夏走了進來，世良立刻沖了過來：“皇姐你沒事吧？”
“讓世良擔心了，皇姐沒事！”皇甫黎夏摸摸懷裏的世良輕聲說道。
“都怪晴蘭晴竹，不讓我出營帳！”世良說著坐到椅子上，懷抱手臂賭氣道。
“是皇姐讓她們這樣做的，林中有危險，晴蘭晴竹也是為了你，你要怪就怪皇姐好了！”皇甫黎夏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神情嚴肅地說著，卻還是撇了眼正生氣郁悶的世良，撇嘴偷偷一笑。
世良微微擡頭看向皇甫黎夏：“世良怎麽可能會怪皇姐呢！”說著想皇甫黎夏走過去，抱著她的手臂笑容無比燦爛：“世良知道皇姐是為世良好！”
晴竹看著他那小漢奸拍馬屁的樣子，撇撇嘴，晴蘭晴霜無奈搖搖頭一笑。
“我就是想讓皇姐看看我的騎射而已，在王府的時候皇姐不是說過這次狩獵大賽要看看世良的箭術進步了沒嗎。”世良討好，臉上帶著一絲委屈。
“嗯，那就等回了王府讓皇姐看看你的箭術進步了沒，要是沒進步皇姐可是要罰你的。”
世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嘴……略賤。
“哥，沒想到你今天竟然救了月華，妹妹我這裏替月華謝謝你。”寧靜為寧長風捶著背，笑得燦爛。
“你倒是叫的好，讓別人聽了說你不知禮儀！”寧長風無奈說道，自家這個“不拘小節”的妹妹是真不能讓他們省心。
“我跟月華是好朋友，月華她都讓我這麽稱呼她了，別人管不著。”寧靜揮揮手一臉不在意。
寧長風想著今日林中的事，微微凝眉，轉身問道：“公主跟睿王……關系如何？”
“啊？哥你怎麽這樣問？”寧靜有些吃驚。
“沒事，我就是隨便一問。”
“也不是不好吧，不過聽月華的意思，兩人確實不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不過細想來倒也沒什麽，畢竟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公主嘛。”寧靜說著繼續為寧長風捶背，二人都不再說話。
今日樹林裏，月華公主話中有話，就像睿王早就知道月華公主會在樹林裏遇襲一樣。寧長風長嘆一口氣，皇家之事難說，他還是不要勞心傷神了。
061我 睡覺不習慣旁邊有人
回京後已是傍晚，皇甫黎夏回了小院，晴竹晴蘭正準備晚膳，房叔來了她的小院恭敬道：“回娘娘，爺請娘娘跟小王爺去前院用膳。”
皇甫黎夏正欲拒絕，房叔又道：“爺跟娘娘在前廳正等著娘娘一起用膳。”
“昨天今天你都沒怎麽吃，正長身體呢多吃點。”皇甫黎夏說著為世良夾了菜。
“皇姐你也吃。”世良夾了菜放到皇甫黎夏碗裏。
蕭衍朔為墨黛真夾了菜，看向皇甫黎夏正想著要為她夾菜，皇甫黎夏放下筷子急聲說道：“月華身體不適，不能陪王爺王妃一起用膳了，月華先告退。”
世良放下筷子，焦慮喊了句皇姐追上去。
皇甫黎夏疾步出了門，見離大廳已經有一定距離了，扶著走廊的柱子嘔吐起來。
“皇姐，你怎麽了？”世良趕忙上前，晴霜也立即趕了上來，焦急道了句：“公主！”
“沒事，就是有點惡心。”在看著那一桌子菜肴時，她腦中突然就想到了那些蛇，實在咽不下去，她也不是故意要想的啊！剛緩了口氣，惡心感上來又嘔起來，這兩天本她就沒吃什麽東西，吐了些酸水，現在只是一個勁的幹嘔。
晴霜見她緩的差不多了扶她起來：“公主，我背你回去！”
顧不了周圍的下人，也來不及想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道理，趴在晴霜的背上回去了。
院中的幾位下人見此情景一臉詫異，晴霜居然背著夏妃娘娘！
蕭衍朔這邊用完膳跟墨黛真一起走在回廊上，房叔走了過來：“爺，下人們說剛才夏妃娘娘出去後吐了。”
“夏妃要不要緊？爺我們去看看夏妃吧。”墨黛真臉上帶著擔憂。
“我去便可，你回房好好休息吧，今日勞累一天了。”蕭衍朔輕聲道來。
“我讓廚房煮點粥給夏妃送過去！”墨黛真還是不放心。
“她那有廚房，她的丫鬟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趕了半天路，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會。”蕭衍朔說完便離開了。
蕭衍朔進來的時候，看見皇甫黎夏正躺在床上，世良在一旁安靜地剝著桔子。
皇甫黎夏見蕭衍朔進來，移回目光，沒打算行禮，世良也不去理他，依舊剝著桔子。
“你一日未食，空腹吃橘子不好！”對於二人的忽視和無禮蕭衍朔倒也不在意，坐到一旁的軟塌上。
世良剝桔子的手卻停了下來。
“謝王爺擔憂，月華沒事。”皇甫黎夏看著世良淺道。
“不是說吐了嗎？請太醫過來看看。”蕭衍朔這話倒是真心的。
“不用。”皇甫黎夏現在實在沒什麽力氣說太多話，也沒心情。
“本王忘了，公主醫術不亞於宮中禦醫！”
他跟她說話就非得如此刻薄，含沙射影嗎？
“王爺擡舉了！”好語氣確實沒有。看著還在剝桔子的世良，她溫聲道：“世良，晴竹她們應該做好晚膳了，你去跟她們一起用膳，不用等皇姐，皇姐吃了桔子就好了，晚會再吃飯！”
“我等皇姐一起吃！”世良固執的看著她。
“不用，別等皇姐了，皇姐還要睡一會。”這句話說給世良，也是說給蕭衍朔的，請他離開，她要睡覺了！她還沒有強大到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平覆了心情，不去在意雖然圍場一事她是心甘情願並非被迫的，那她計較的是什麽呢？他含沙射影的諷刺，在他將她置於死地後他刻薄地問責。
“那世良去吃飯了，皇姐好好休息。”世良沒有理會蕭衍朔，自己出去了。
皇甫黎夏看向蕭衍朔微微一笑：“多謝王爺來看月華，月華現在想休息一會！”
你就自己走吧！
“嗯。”蕭衍朔說完不再去看皇甫黎夏，拿起桌子上的桔子剝了起來。
“王爺，月華要休息了！”皇甫黎夏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還拿起桔子吃了起來，再次強調了一遍。
“你休息！”蕭衍朔繼續剝桔子吃。
皇甫黎夏簡直想爆粗口！
“王爺不打算離開嗎？”皇甫黎夏起身，“月華睡覺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旁邊坐著！”
蕭衍朔放下桔子：“嗯，如此那本王也睡好了。”
……神經病！皇甫黎夏腦海裏只剩下這三個字了。
“不用，王爺就在那坐著吧！”皇甫黎夏說完伸展身體躺下，也不打算睡了，但更不打算讓他上來。
“不睡？”
“不睡了！”
蕭衍朔繼續剝桔子吃，然後看了眼皇甫黎夏，像是跟空氣說話般：“吃嗎？”
“不吃！”轉而一想改口道：“吃！煩請王爺幫我剝一個！”使喚他，看他還不走。
“麻煩王爺將桔子上的白絲都去掉，一點都不要有！”
耗耐心嘛，誰不會！看你堅持到什麽時候！
看了眼桌上的玫瑰糕，男子沈默片刻，伸手拿了一塊遞給她。
皇甫黎夏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微微詫異，撇撇嘴欣然接受吃了起來。蕭衍朔安靜的剝桔子，將桔子上的白絲一一去掉，走到皇甫黎夏身邊，坐到床上，將手裏的桔子餵到她嘴裏。
微微怔神，瞪著眼睛看著打算餵自己的男人，皇甫黎夏立即反應過來：“不用了，月華自己來便可。”說著正要伸手去拿，蕭衍朔已將桔子塞進她的嘴裏：“夏妃不是沒有力氣嗎？本王來就好，夏妃還是好好休息。”
男人坐在床邊繼續剝桔子，自己吃一瓣，又把白絲全去掉餵她吃一瓣，就這樣兩個人吃完了一個桔子。
“還吃嗎？”一個桔子吃完了，蕭衍朔很有耐心地問。
“不，不用了，多謝王爺！”
“王爺，寧公子救了我，月華想親自上門道謝！”皇甫黎夏及時轉移話題。
“我會命人去的，你不必親自去一趟。”蕭衍朔平靜地說著。
“寧公子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毅然走過來幫月華，將自己的生死置於腦後，月華想親自去登門道謝。”皇甫黎夏堅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沒有寧長風，她還在不在這裏還不一定！
“寧公子舍身救你的確不易，但這也是他身為臣子的職責，你不必親自去。”
皇甫黎夏諷刺一笑，職責？“身為臣子的職責？論職責，第一時間出現的……”算了，一時著急，“既然王爺堅持，就當月華沒在王爺面前提過此事！”
她的意思是，她自己去，不跟睿王匯報了。
蕭衍朔看向她，她也看著他，兩方都各自堅持，互不退讓。
蕭衍朔起身坐回軟塌，淺言一句：“所以本王當時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
皇甫黎夏輕笑，似是無奈，又似是嘲弄。
“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她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輕聲說著。
蕭衍朔一怔，不再說話。所以在她知道他將她置於蕭衍灝刀下的時候，她還是先想到了他嗎？
蕭衍朔凝眉，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發白的女人，她似乎是什麽也不在意，又似乎知曉在意也不能怎樣。
“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蕭衍朔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方才皇甫黎夏的話就這樣一遍遍的在耳邊想起，那一刻，他甚至差點說出“對不起”，只是最終沒有，他就那樣從她房裏離開了，他，待不下去。
“房叔，讓真兒先睡，不必等我！”
當房叔傳達完蕭衍朔的話轉身要離開時，又轉頭回來：“王妃娘娘！”
墨黛真看向房叔，淺淺一笑。
“娘娘，不要去聽別人怎麽去說，娘娘就不曾懷疑此次狩獵大賽為何會有那麽多蛇嗎，還讓夏妃娘娘遇到了。”
墨黛真看著房叔，微微怔楞搖搖頭。
“在太子看來兩位娘娘任何一位出事，都會直接影響爺，爺算中這一點所以在圍場的時候約夏妃娘娘出去，讓太子認為爺對夏妃娘娘更好，北夏的勢力更能助爺。為了讓太子深信不疑，爺又安排暗衛只守在夏妃營帳外，所以太子才會對夏妃娘娘動手，爺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保護娘娘您的安全！”房叔字字鏗鏘有力，墨黛真卻聽得難受。
原來他做了這些去護她，她眼圈泛紅，為她自己，為那個隱忍的男人，也為無辜的皇甫黎夏。
圍場之事，一為元文帝，新婚之夜不在新房，之後不曾帶皇甫黎夏去皇宮請安，甚至在圍場讓皇甫黎夏遇險，只為讓元文帝確信，他沒有奪帝之心，無需北夏勢力；二，保護墨黛真；三，讓元文帝懷疑蕭衍灝；四，試探皇甫黎夏，這是他所有的計劃，蕭衍朔獨自坐在書房裏，想著自己的部署，讓皇甫黎夏冒險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在賭，如果是皇甫黎夏或許蕭衍灝不會對她下手。
那晚圍場宴會上軒轅灝冒然起身合奏，讓他看到了轉機，蕭衍灝對皇甫黎夏有那種感情，他又怎會沒有發現，所以他才會冒險一試。
只是在她那句“王爺不也知道太子要動手嗎？若王爺與我一起，王爺覺得太子還有必要動我嗎”的話後，他心底居然襲來濃濃的歉意。
062 誰的錯
“爺，亥時了！”書房外房叔的聲音傳來。
皇甫黎夏感覺床上有人坐下，睜開眼見蕭衍朔正坐在床上脫鞋。皇甫黎夏想了想，算了，想睡就睡，閉上眼繼續自己睡自己的。
“晚膳可曾吃了？”蕭衍朔開口問道。
知道蕭衍朔發現自己沒睡著，也不好不回他，輕輕回了聲“嗯”。
“怎麽還沒睡？”蕭衍朔似乎不打算安靜睡覺了。
怎麽還沒睡？難道不是因為被你吵醒的嗎！皇甫黎夏心想：“王爺您來的時候月華剛醒！”她的意思是剛被王爺你吵醒！
“如果要去寧尚書家，明日下朝後我和你一起去！”
“王爺是怕皇上懷疑王爺跟寧尚書有交集後防著王爺嗎？”皇甫黎夏輕聲說著，因為她剛醒她聲音微微沙啞，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安靜。
她懂，他的擔憂，他的顧慮，她清清楚楚。
心思通透聰慧如她，又怎會想不到。
蕭衍朔沈默，良久，皇甫黎夏淡淡道：“王爺現在是不是每行一步都要再三確認若此事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影響？是不是連相信他人的能力也沒有了？王爺，你不累嗎？”
背著這麽多人的性命，他又怎會輕易相信她呢，其實，她也懂。
又道：“王爺以後若是還像此次一樣也將月華算計進去了，煩請王爺給月華提個醒，好讓月華多做一手準備，王爺的事月華不想參與進去，只是月華也得想方設法護自己還有身邊人的周全！”
原本寂靜的房間恢覆寧靜，蕭衍朔平躺著，想開口說話卻不知說什麽，生平第一次，能言善辯的他不知該說什麽。
“參見王爺，夏妃娘娘！”寧卿雲攜寧家人行了禮，站到了一旁。
“月華此次來是為了答謝昨日寧公子在圍場的救命之恩，謝謝寧公子昨日仗義出手相助。”皇甫黎夏說完欠身行禮。
寧長風立刻回道：“公主不必如此客氣，長風救您是長風的職責。”
皇甫黎夏一笑，救人就是救人，哪是什麽職責所在呢？
皇甫黎夏道：“寧公子不顧危險相救，月華道謝是應該，若不是公子相救，月華不一定能走出獵區。”
“哥，公主謝你你領情就好，不要再推來推去的。”寧靜見二人來回推辭開口道。
皇甫黎夏朝寧靜微微一笑，便回到位子坐下。
寧尚書府裏一番寒暄，二人回了府。
徒清上前：“爺，太子跟太子妃在客廳等著，說是來看看夏妃娘娘！”
皇甫黎夏從轎上被蕭衍朔接下，自是聽到了徒清的話。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你若不想見就回院裏休息。”這是他的態度，又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今晚皇上在宮中設宴，月華就先回去休息了，以免晚上身體不適無法赴宴。”
蕭衍灝她暫且還是不見的好！
二人進了府，好巧不巧遇到蕭衍灝帶著沈詩桐出來。跟著蕭衍朔一起行了禮，她聽到蕭衍灝說：“夏妃身體可好些了？”
“拖太子的福！”皇甫黎夏笑答，可不就是嘛！
蕭衍朔扶著她，不溫不火的說：“夏妃身體不適，本王先帶她回去休息，就不送太子了，還請太子見諒！”
蕭衍灝和沈詩桐相視一笑，點頭作允，沈詩桐囑咐了句夏妃好好休息，墨袍男子便抱起她大步離開了。
等走了一段路，不見蕭衍灝了，皇甫黎夏開口道：“王爺，放我下來吧，太子他們已經走了。”
“夏妃不是身體不適嗎？”男人繼續向前走著，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王爺也知剛才是月華裝病的！”皇甫黎夏說著便要下來，卻見蕭衍朔並未有放手之意。
“昨日晴霜背你回去，今日本王抱你回去，以後公主出行不用費腳力了！”男子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
皇甫黎夏看向蕭衍朔，微微凝眉，這含沙射影的話是什麽意思？
“昨日晴霜背你，府中已有閑言碎語，夏妃若想日後在府中生活安寧一些還是讓本王抱回去的好！”蕭衍朔只管看著前方。
“昨日身體不適，沒顧慮到那麽多，如果因為這件事給王爺帶來了麻煩，月華抱歉。”皇甫黎夏說完停頓一下，隨即又說：“如此就多謝王爺替月華考慮了！”
她也不是矯情的主，他要抱就抱好了，府中既然已有閑言碎語，為了她以後的生活，她配合為上！
“你倒是識時務！”蕭衍朔低頭看向她！
朝他齜牙無語一笑，不再說話。她不笨吧！
“晚上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蕭衍朔坐在椅子上，對坐在對面的皇甫黎夏說道。
“既然王爺發話了，那月華就不去了！”她是真不想去。
“你倒是誠實！”
“王爺不是給特權可以不去了嗎！我就不客氣了！”想了想漫不經心道：“昨日狩獵是誰勝了？”她要問的是皇上將兵權給了誰！他又怎會不知。
“太子！”
“太子？太子勝了？王爺你帶著徒清徒寧二人是去幹嘛的！”聽到蕭衍灝勝了，她氣地直嚷嚷，想都沒想眼前人是誰，該不該說這話，那可是可以號令京城三萬禁軍的令牌啊！
說完看向蕭衍朔，見他沈默蹙著眉看著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溫柔一笑道：“額，月華是說……”
“也不知是誰不聽本王的命令，擅自行動。”蕭衍朔淡淡的說。
怪她嗎？她還沒怪他呢！
“所以王爺是覺得這事是誰的錯？”她爽快脫口而出。
蕭衍朔不說話，看著她，她那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夏妃覺得呢？”
“當然是太子！”難道要她說，怪他蕭衍朔？他語氣中的不善她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啊！
蕭衍朔冷哼一聲，她倒是機靈了！
“王爺，你是不是覺得圍場之事有愧於我？”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看著蕭衍朔。
他怎麽感覺，有陷阱！
“王爺不必太自責，這事換我也會這麽做的，王爺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改天讓我出去街上逛逛，陪世良玩上一兩天，說不定心理陰影也就不見了！”她說的極其認真，很認真！
說了一大圈，就是為了出去玩？她嘔吐是不是也是裝的？
“世良來京游玩這幾天不是一直有晴霜陪著嗎？夏妃身體不適，還是多多休息。”蕭衍朔不慌不忙地說。
“嗯，那就不出去了！”睿王府可以攔得住她嗎？開玩笑！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答應的這麽爽快？
“若要出去，讓徒寧護著！”
倒是沒想到蕭衍朔會這麽說，擡頭看向他，那人神色淡漠一臉平靜。
“謝王爺！”
門外房叔的聲音傳來：“爺。”
知道房叔找他有事，皇甫黎夏很識大體地微微一笑，蓋好被子閉眼睡去。
男人擡腳欲出門，轉身說道：“三萬禁軍令還在皇上那裏。”
皇甫黎夏怔神：“那就好。”
男子已然離去。
“爺，姑娘來信了。”房叔說著遞上信件。
紙上字跡娟秀，寫著：
姚煬仲四子十三日暗訪寧遠寺，太後將於十月初五回宮。
望君一切安好。
陶
房叔看著信微微一笑，這信上的內容並非是什麽緊急要是，姑娘怕是想爺了，隨即說道：“爺，依著姑娘的心思，你還是回一封信吧。”
“房叔，這信送的不易，送信人危險，她也容易暴露，你寫信告訴她以後不可再有如此任性的行為。”蕭衍朔神色平靜，幽暗的眼眸微沈。
房叔知他是不願那人冒險，道了句是便下去了。
063 巧合？
皇甫黎夏坐在黎軒樓的雅間悠然自得喝著茶，透過窗戶見寧靜跟寧長風正朝黎軒樓走來。
“參見公主！”寧長風低沈著聲音行禮，皇甫黎夏道：“不用行禮了，今日就當朋友一般，出行也方便，再說我一身男子裝扮，你怎麽叫我公主呢？”
寧靜拉著寧長風坐下：“哥，你就不要拘禮了，大家都不自在！就當公主是你那些朋友便可！怕你顧禮節，都說讓你不要來了，非要來，說什麽怕我在公主面前失了禮節，沒大沒小，你看現在，反倒不自在了吧！”寧靜抱怨著。
皇甫黎夏淺笑：“寧公子不必拘束，月華在金陵認識的人不多，靜兒真心待我，我們就像朋友一樣相處，能認識你們是月華的幸運，說起來，寧公子還是月華的救命恩人。”
寧長風立刻起身，卻被寧靜一把拉住拉坐回椅子：“月華你別這麽說，你一說我哥肯定又要說什麽這是他的職責什麽的，講一大堆俗套的話。”說著二人笑了起來，寧長風不好意思也微笑著。
“世良呢？”寧靜四下回顧，見雅間裏不見世良蹤影便問道。
“他這幾天一直在城中玩，還說認識了一位很厲害的人，今天介紹我們認識。”皇甫黎夏淺淺道。
“能讓世良誇讚的人，我可得好好看看。”寧靜一副要好好探究的表情。
“你們先坐，我出去一下。”皇甫黎夏說完便走了出去，走廊裏幺叔走過來，在皇甫黎夏走近後輕聲說：“赫連公子來了。”
這些人今天終於可以湊齊了。
“外面怎麽這麽吵？”寧靜推開門，皇甫黎夏正好走了過來。
“說是有人在後院比武。”皇甫黎夏進了門，漫不經心的說。
“比武？快去看看，這麽有意思的事我們怎麽能錯過呢！”
她跟著寧靜擠進了人群最前面，世良正在整跟一位穿玄色衣服的男子比武。
“世良！月華是世良！”寧靜看清是世良後著急的拉著皇甫黎夏的衣袖。
“別擔心，就是比比武，不會受傷。”皇甫黎夏看著正打的起勁的二人，緩緩說道。
旁邊男子聽見二人對話，看了過來，他聽見剛剛這位穿黃色衣服的小姐叫穿青色衣服的男子為“月華”？仔細看二人舉止，黃衣女始終拉著該男子的衣袖，舉止親密，再看這男子長得清秀白凈。
嘴角一提，向二人靠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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