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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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帝很是滿意，對於皇甫黎夏所表達的意思，他自然知道。
君主，從來都不會允許別人的鋒芒壓過自己。
“娘娘，義貫丹青，好和琴瑟！”
這是曹植的詩，她借用這句以示心意，再適合不過。
義貫丹青，好合琴瑟。墨黛真帶著淺淺笑意，究竟如何，來日方長！
沒有人去比較究竟是墨黛真的琴技好，還是皇甫黎夏的瑟附和的好，大家心知肚明，這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說小了是睿王二位王妃誰主誰附的問題，說大了是夏朝與北夏的事，皇上不提，太子不說，睿王沈默，沒人敢開口。
夏妃，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了這尖銳的問題。
“都是壞人！”世良憤憤吃著葡萄，桌前已堆滿了葡萄皮，皇甫黎夏回到座位聽到他說這句話。
“怎麽這麽說？”將葡萄餵進世良的嘴裏，她自己也吃了一顆。
“皇姐不喜歡吃羊肉，卻不能拿走，皇姐不喜歡在這麽多人面前彈琴，卻還是要談，父皇都說，皇姐的琴聲，不是隨便誰都能聽懂的。”世良始終低頭剝這葡萄皮，即使皇甫黎夏將葡萄放到他嘴邊他也不願擡起頭。
皇甫黎夏竟不知從何說起，摸摸他的頭。
在她幫蕭衍朔坐穩天下的時候，她也自私的把這些人帶到身邊幫她。
沈詩桐起身，說為慶祝中秋節今晚與興平公主一起為皇上皇後獻上一曲。
沈詩桐的聲音是極其輕柔的，就像她的外表一樣溫婉，溫婉的聲音合著興平公主的箏，顯得更加的寧靜，卻又有著箏獨特的憂郁。
來金陵這麽久，這是皇甫黎夏第一次見到沈詩桐唱歌，也是第一次見她彈箏。
聽說太子妃的畫好，唱歌倒是沒聽人講過，大概是身份原因，不在外人面前唱，今日倒是有些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至於興平公主，她也有些了解，劉夫人的女兒，夏朝的二公主，應是二十了，只是劉夫人不受寵，她這個二公主的日子未必風光。
太子妃和興平公主的表演自然少不了掌聲，何況人家歌唱的確實好。
向皇上皇後行了禮，沈詩桐轉向皇甫黎夏：“夏妃覺得詩桐的歌如何？”
皇甫黎夏沒想到她會特意問自己，誇讚人她也是會一點的：“月華不會唱歌，但還是覺得娘娘方才一曲溫潤清雅，餘音繞梁。”
原諒她，不擅長，唱歌不擅長，誇人不擅長……
沈詩桐淺淺一笑，坐會自己的位子。
蕭衍灝看了沈詩桐一眼，蹙眉。
“興平正值桃李年華，父皇倒是將你的婚事給忘了。”元文帝笑道。
底下大臣紛紛看向臺上的那人，劉夫人的父親劉將軍當年在賢王政變時全力抵抗，保住了當今皇上。
劉夫人在宮中不爭不搶，對元文帝也是不冷不熱，是以並不受寵，但劉夫人總歸是忠烈之後，二公主興平的婚事定不會馬虎。
興平公主腳步一頓，看向元文帝，心中淒涼上來，此次狩獵之行，她本想出宮散散心，想來母妃說的對狩獵之行她不該來的。
晉陽抿嘴，即使她想幫也幫不了，宮中公主郡主的婚事，哪一個是能由得了自己的？
皇甫黎夏看向興平公主，前一刻她還在自己的箏聲中自由爛漫吧。
“楊侯爺家的小公子年紀倒是與興平相仿。”蕭衍灝起身說道。
元文帝看了眼楊興泰，點點頭：“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楊興泰起身恭敬道：“皇上指婚，是小兒的榮幸。”
皇甫黎夏輕蔑一笑，被指婚的是興平，卻要問楊侯爺意下如何？心中不免替興平惋惜起來，卻見興平靜靜站著默不作聲。
“如此甚好，正好趁著這中秋狩獵了卻朕的一樁心事，回宮後讓欽天鑒算好日子，擇日完婚。”
自始至終，沒人問過興平她是否願意。
“你的心事未必是興平的心事，你可有問過興平的意願？”皇甫黎夏小聲嘀咕道。
蕭衍朔凝眉看向她，她大驚，蕭衍朔這耳朵是不是太好了？
“謝父皇賜婚。”興平語氣聽不出喜樂，領了旨便回到了位置上。
沈詩桐朝她一笑，笑著說了句恭喜。
興平勉強擠出笑容，說了聲謝謝。
皇甫黎夏收回眸光，她到底不是個管閑事的人，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她管興平的事。
“你今日無須唱歌！”蕭衍灝坐在桌前，對正在梳頭的沈詩桐說。
沈詩桐手一怔，良久看著鏡子輕聲說了句：“爺，她是你的嫂子！”
蕭衍灝猛然看向她，不悅道：“是你多想！”
沈詩桐沒再說話，繼續梳頭。我多想與否，我自己清楚。
你那次特意帶著我去睿王府我就有所懷疑，今日月華公主彈琴時，你的眼神我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麽多人前吹笛和聲，這哪是你身為太子該有的行為！怕是那一刻，你自己都沒有多想！
“爺，人都安排好了，只是……爺為何只在夏妃娘娘營帳外安排暗衛？”徒清大膽問出心中的疑慮，徒寧也看向蕭衍朔。
房叔清楚蕭衍朔的心思，沈默不語看著蕭衍朔。
“將這封信交於琳瑯。”蕭衍朔並未回答，自顧自寫著信，寫好後將信交給了徒清。
徒清從蕭衍朔手裏接過信便出去了。
楚琳瑯帶人去了皇甫黎夏的營帳，一刻鐘後帶著丫鬟回去了。
“今晚吃的太多，紅蜓你隨我去林子裏散散步。”楚琳瑯獨自走在前面，後面的紅蜓沒出聲，默默跟著。
“爺，無異動，只是郡主在夏妃營帳待了一刻鐘後便回去了，探子說郡主出營帳後帶著丫鬟去了林子裏散步。”胡安站在營帳外，等蕭衍灝出了營帳便匯報。
“楚琳瑯？”
“是！”
蕭衍灝勾嘴一笑：“去找郡主。”
“王爺為何讓郡主帶月華來這裏？”皇甫黎夏看著眼前人。
楚琳瑯接到蕭衍朔的信，便帶著一名丫鬟去找皇甫黎夏，按信中所說讓皇甫黎夏換上丫鬟的衣服，出營帳後東行50米後進樹林直走，果見蕭衍朔就在此等著。
“晚宴時見你未動吃食，想是不合你胃口，我便讓徒清找人燉了米粥，還好離開睿王府時想著你不吃羊肉，我讓人帶了些米過來。”蕭衍朔說著打開飯盒，“還熱著，你趕快吃兩口，我那邊還剩點生米，你若想吃，便讓人去做。”
皇甫黎夏倒是一臉驚訝，這是睿王嗎？“王爺找我來就是為這事？”
“你未進一口吃食，我擔心你身體不適。”
“既然如此，王爺大可派人直接送我營帳內，何必勞煩王爺親自跑一趟。”既然送來了，不吃白不吃。
“今日是十四，但月亮甚亮，我便想著出來與你一起賞月。”
八月的樹林，已是落葉滿地，月灑樹梢，寂靜冷清，她那麽敏睿，又怎會沒發覺不遠處有人來了呢。
蕭衍朔，這才是你的心思吧！
皇甫黎夏淺淺一笑：“王爺是怕皇上知道王爺熬粥給我，又來林中賞月後有其他心思吧！
王爺無心皇位，娶了墨相千金已被太子懷疑，月華是北國長公主，王爺若是對月華太好而舍墨家，皇上自然會想到王爺為的是北夏的勢力，日後與太子相爭，有北夏支持。
王爺是怕皇上有這種想法，所以才瞞著眾人，在林中與我見面，卻只為了月華今晚不餓肚子。”說著看著蕭衍朔，淺淺一笑：“王爺，不要對月華太好！”
蕭衍灝看著不遠處的二人，輕蔑一笑，蕭衍朔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蕭衍朔看著靜靜喝粥的皇甫黎夏，不再說話，月亮太圓太亮，還是冷清點顯得舒適。
“明日狩獵，安排你找的人留在圍場。”蕭衍灝冷聲道。
“圍場？”胡安不解：“睿王今晚在林中與夏妃會面就已經證明睿王選擇了夏妃的勢力，爺你怎麽讓人留在圍場？據說夏妃明日也是要參加狩獵大賽的。”
“恩，他約皇甫黎夏去了林中，讓孤以為他要的是北夏的勢力，明日對皇甫黎夏動手，實則是為了保護墨黛真。既然孤不能立刻除去他，就除去他最愛的女人，他背後最大的勢力！”蕭衍灝早已了然於心。
“難怪睿墨妃帳外睿王府的府兵比夏妃帳外的人多，原來是為了保護墨妃。”堯輝狠厲一笑。
057 局中局（二）
亥時，太子營帳內。
“睿王在墨王妃外都增加了護衛，只是暗衛剛剛發現睿王在夏妃賬外偷偷派了暗衛！”堯輝聲音微沈，帶著些許的疑慮。
蕭衍灝凝眉，蕭衍朔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在耍什麽花招？
思慮良久蕭衍灝輕蔑一笑，原來是個局中局，不過現在你走的兩步棋都被孤看到了。
前一刻孤還希望皇甫黎夏能活著！即使孤的確被她吸引！
“明日，全力對付皇甫黎夏！”
堯輝和胡安互看一眼，爺終於還是要動手了。
“今晚他約皇甫黎夏去林中，目的就是為了讓孤看到，孤發現了自會懷疑此事是真是假，又有墨黛真賬外增加的禁軍，孤自然會想到他約皇甫黎夏不過是障眼法，實則是為了保護墨黛真，這樣明日孤的目標就會變成墨黛真了，原來他一開始要保護的就是皇甫黎夏。
也是，即使有墨相相助，也不過是多了幾個朝臣支持，北夏可是能為他支援一切的！聰明人自然知道偏向哪一邊。不過沒想到我這哥哥居然能舍得與墨黛真這麽多年的感情，墨黛真可是在五年前救了他一命，他居然會用墨黛真來保護皇甫黎夏。”蕭衍灝說著輕蔑一笑，皇位面前，有何情誼，先皇器重蕭衍朔，但蕭衍朔到底與他一樣。
“太子爺，現在要怎麽辦？”胡安問道。
“明日林中小心行事。”蕭衍灝目光淺淺看向月色。
“爺真的要伏擊夏妃？”堯輝問道。
“孤殺了墨黛真，真正受益的是他蕭衍朔，墨相為了報仇一定會與之聯合，不顧一切要擊垮孤，此為其一，其二，他護了皇甫黎夏，便可與北夏聯合。孤這哥哥果真如小時候一樣聰明，他這樣做不僅保住了自己在北夏的勢力，還讓孤多了一枚死敵，好一個蕭衍朔。”蕭衍灝冷笑，他們都在算計著對方，只看誰陷的更深！
“還好爺回來後特意安排暗衛在墨夏二妃賬外，這才發現了睿王在夏妃賬外安排了暗衛。”胡安說道。
“想來他是怕孤會直接對皇甫黎夏出手不得不防的，畢竟孤若是真的以為林中之事是真，就會對皇甫黎夏出手了。”蕭衍灝想著，諷刺一笑：“倒是那個女人，還真以為林中之事是真，說出那些話。”
想起方才林中皇甫黎夏對蕭衍朔說的話，蕭衍灝凝眉似是嘲笑般冷哼一聲。
王爺是怕皇上知道王爺熬粥給我，又來林中賞月後有其他心思吧。王爺無心皇位，娶了墨相千金已被太子懷疑，月華是北國長公主，王爺若是對月華太好而舍墨家，皇上自然會想到王爺為的是北夏的勢力，日後與太子相爭，有北夏支持。王爺是怕皇上有這種想法，所以才瞞著眾人，在林中與我見面吧，卻只為了月華今晚不餓肚子。
皇甫黎夏，孤幾次向你示好，是你拒絕了孤的好意，蕭衍朔利用你保護墨黛真，你卻以為他是真的為你，愚蠢！
睿王營帳內。
“爺，夏妃娘娘那邊的暗衛已經安排好了。”徒清雖是有疑惑，卻也按著蕭衍朔的話安排了暗衛在皇甫黎夏賬外。
“明日，你和徒寧全力護好夏妃。”蕭衍朔看著碩大的月亮，淡淡道。
房叔默不作聲看向意氣風發的那人，最終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祭臺兩邊兩匹白馬氣宇軒昂，鍍金紅色馬鞍在陽光下光彩閃耀，元文帝上了三炷香，行九拜，朝臣在祭壇下伴著一起行禮。
第一項先是射箭比賽，算是比賽的熱身賽。
“夏妃可願一試？”蕭衍朔不知何時走到皇甫黎夏身邊。
“狩獵之前熱熱身也是不錯，月華請王爺跟月華一起。”她說著接過徒清手裏的弓箭。
今日為了比賽，她特意換了一身戎裝，輕便。
“原來夏妃也會射箭。”蕭衍灝見二人走了過來，移步到皇甫黎夏身邊。
“月華自然不比太子。”15米的距離，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元文帝見皇甫黎夏也上場了，豪放一笑：“北夏女子箭術巾幗不讓須眉，此次夏妃若是能射中靶心，朕便許你一個願望。”
“皇上，月華可不可以有三次射靶的機會？”皇甫黎夏說著，俏皮一笑，元文帝許她一個願望，她自然不會放過，只是一次就中這種事，她又怎能做？
“好，便給你三次機會。”元文帝來了興致，離開座位向他們走來。
皇甫黎夏拉開弓，目不轉睛，這一靶，不能離靶心太遠，也不能太近，有一點點可惜便是最好。
離靶心差個五六公分。
“哎呀，差一點。”嘆息聲從人群中傳來。
“公主，就差一點，你放輕松。”一旁寧靜安慰，楚琳瑯同樣上前走到她身邊，微笑鼓勵。
世良也輕聲說道：“皇姐不要緊張。”
她淺淺一笑，再次瞄準。
四周一片寂靜，都等著她這一箭。
掌聲響起，正中靶心。
“厲害啊！”朝臣讚嘆。
元文帝叫好鼓掌，卻又不失威嚴道：“沈著冷靜，沒讓朕失望，朕既已答應許你一個願望，說說你想要什麽，朕必應你。”
皇甫黎夏欠身行禮：“多謝皇上，只是月華一時想不到要什麽，不如這個願望先保存在皇上這邊，等月華想到要什麽了，便向皇上許願可好？”
“行，朕便答應你。”元文帝說完便回到了座位上。
“公主箭術如此了得，不愧為北夏第三！”蕭衍朔擺弄著手中的弓語氣淡淡。
“王爺說笑了，那不過是世良的玩笑罷了。”蕭衍朔對她，怕是又多了一份防範。
“皇姐，你箭術要趕上我了，我這第二的位置要被你奪去了。”世良似是玩笑的說道。
“那你可要加油，說不定哪天皇姐就成第二了。”
有士兵敲了一聲鑼，文泉說道：“吉時到，狩獵開始。”
鼓聲隆隆響起，大有萬馬奔騰之勢。
“記著時刻跟著本王。”上馬前蕭衍朔囑咐她道。
皇甫黎夏看著蕭衍朔，淺淺一笑只道了句好。
“晴竹晴蘭照顧好世良，切記不可進林，兩人不得同時離開世良！”不等皇甫黎夏說完，世良已打斷她的話：“皇姐，你好好比賽，不用擔心我！”
進了林子，皇甫黎夏看了眼右方蕭衍灝一行人，說道：“霜，跟在太子後面！”
“太子？睿王不是讓公主跟著他嗎？”晴霜不解。
“跟著太子他才不會輕舉妄動，我若出事，他會第一個被懷疑，跟著太子也能更容易知道他要幹什麽，若真出現刺客有太子在也不至於太兇猛，危險自然會減少一分。太子最不想自己被攪和進去，到時候即便刺客出現，你覺得太子會袖手旁觀，還是幫我們？最好是現場還有其他人也在場！若是與睿王在一起，到時若真出事，目標可不是我一個人了，既然有機會對睿王動手，何必走彎路向我下手呢，查起來也不過是因為刺殺北夏公主，睿王不敵罷了。”皇甫黎夏說著向太子那邊騎馬駛去。
058 命懸一線
昨晚蕭衍朔那樣做，只能說明今天這一戰不可避免。
她不知蕭衍朔還安排了什麽，但從今早蕭衍朔讓她進了林子之後緊跟著他以及他留墨黛真在營地的行為可以看出，他的計劃很成功，蕭衍灝的目標成了她，他成功保護了墨黛真。
哪怕昨晚她心中確實有那麽幾分不快，怎得她就成了他保護墨黛真的誘餌了，但到底是先皇臨終前囑咐的事，她還是要幫他。
整個林場，一旦發生打鬥，禁軍就會馬上趕到，而且林場裏還有這麽多貴族子弟和保護他們的衛兵，蕭衍灝真的會在這裏刺殺她嗎？若是，會以什麽樣的方式？
“爺，夏妃娘娘不在後面！”進林子不久，徒寧就發現皇甫黎夏沒有跟著他們。
蕭衍朔勒住馬，雙手緊握韁繩，調頭回去。
皇甫黎夏沒想到蕭衍灝居然真的只專註於狩獵，進了獵區後她一直跟著蕭衍灝，蕭衍灝卻顯得格外悠閑，射殺了幾只野兔。方才一只野山羊快速掠過，蕭衍灝精神抖擻，此刻正窮追不舍大有志在必得之意。
楚琳瑯與自己的哥哥楚項北一同出賽，一只羚羊從眼前飛逝而過，楚琳瑯駕馬追去。羚羊跑得飛快，楚琳瑯箭在弦上準備發射，見那羚羊回頭一望，收回了手中的箭：“快跑吧，可別再讓其他人發現了。”
悠哉騎著馬在林子裏打著轉，後背一陣馬蹄聲傳來，是景渙。
“阿渙！你怎麽進林子裏了？皇上還在營地，你偷跑進來不怕皇上發現？”楚琳瑯帶著驚懼說道。
“我請旨來的，林中女眷多，獵區護衛少，我向皇上請旨帶領禁軍進獵區保護女眷。”景渙說著駕馬上前拉住楚琳瑯的手臂：“我送你回營地。”
楚琳瑯疑慮，停了馬：“回營地？狩獵大賽剛開始你就讓我出獵區，為什麽？你若是擔心我，我回大哥身邊便可。”
景渙蹙眉，沈聲說道：“瑯兒，今日的獵區……不安全，王爺本意是不願讓你進林子的，見你好奇，才答應讓你進獵區一看，現在先跟我出去。”
楚琳瑯大驚：“危險？你是說太子……”隨即想到昨夜，昨晚的事劃過心頭：“所以昨晚哥哥約夏妃去林中，是做給太子看的？”
不知為何，楚琳瑯心中竟生出幾絲惱意。
景渙無奈點點頭：“所以先跟我出去吧。”
馬驚鳴一聲，楚琳瑯已駕馬獨自駛去，景渙又驚又怒，大喊一句楚琳瑯，立刻駕馬跟上。
景渙心悔，他不該告訴瑯兒的，依照她的性格肯定是不顧一切去找夏妃了。
皇甫黎夏驚訝之餘察覺到事情有異。
蕭衍灝身邊只帶了七人，他在獵區裏四處亂竄只追著獵物，絲毫看不出他是即將要行刺之人。他若要引她去埋伏區，不該是這樣毫無章法的四處亂竄，是為了迷惑她？
看著蕭衍灝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一股不安湧上心頭，皇甫黎夏神色緊張，勒住韁繩立馬調頭：“晴霜，回去找蕭衍朔。”
“找睿王？”
“蕭衍灝的目標是蕭衍朔！”皇甫黎夏握著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眸光幽暗多了幾分焦慮和怒氣：“現在我跟著太子，若是睿王出事我就是蕭衍灝不在場的最好證明！既然他能在林中對我出手又怎會沒有機會對蕭衍朔出手，殺我，倒顯得多此一舉了。”
“爺，夏妃離開了。”胡安見皇甫黎夏主仆二人離開了上前說道。
“好，趕去蕭衍朔那邊，想來你安排的人已經找到他了。”蕭衍灝語氣輕微夾雜著戲謔和狠厲。
昨晚。
“胡安，安排所有人，對付蕭衍朔。既然可以安排刺客，孤不如直接對蕭衍朔出手！”蕭衍灝面色平靜，嘴角噙著笑，語氣卻十分陰狠。
“爺，對付夏妃我們的人足以，查下來可以說是覆商或是火燕為了挑起兩國戰爭除去了夏妃，可是對付睿王，成不成功不一定，甚至可能還會暴露爺啊。”胡安謹慎道。
“照孤說的做！”蕭衍朔厲聲說道。
……
蕭衍灝調頭要走，胡安下馬攔住他：“太子爺，奴才有罪！”
堯輝緊跟著下馬跪到一旁。
蕭衍灝疑慮，一臉疑惑看向胡安，同時對於自己被胡安攔住很是不悅。
胡安心中已是忐忑不已，深吸一口氣緩和了緊張害怕的情緒說道：“來圍場前娘娘來信說她找了毒面蛇王的大弟子對付夏妃，林中埋伏殺手有一定風險，是人總會留下證據，為了不讓皇上懷疑爺，用毒蛇是最好的辦法。”
蕭衍灝下馬，一臉暴怒，揪住胡安的衣領：“為何不早告訴孤！”
“爺，這個辦法奴才想著不到萬不得已不用的，只是爺你昨晚突然改變目標，要直接對付睿王，奴才沒有辦法只能按照娘娘說的做，對付睿王，皇上首先懷疑的就是爺，娘娘也說現在睿王備受皇上賞識，睿王出事，爺會第一個被懷疑，這樣於她回來不利，所以現在還不是對付睿王的時候。”胡安看著蕭衍朔無奈說道，語氣微顫似乎很是害怕。
“那為何不用毒蛇對付蕭衍朔？別拿孤會被父皇懷疑當借口！”蕭衍灝憤怒地盯著胡安。
“娘娘說此事不可心急，娘娘的意思是……北夏公主留不得，娘娘，她是怕爺你對公主動了情！”
蕭衍灝松開緊握著胡安衣領的手，雙手握拳緊立在兩側，良久緩緩說道：“就這一次，孤答應讓母妃插手，不會再有下次。”
眾鳥齊飛，一陣慌亂的鳥鳴聲和樹葉唰唰的聲音讓皇甫黎夏停下馬，周圍不對勁！兩匹馬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驚鳴一聲後，奮力掙脫著欲跑。
“公主！”晴霜也察覺到周圍的異常，警惕下了馬，附近的鳥慌亂的飛離樹林，只能說明這裏有埋伏！
簌簌簌簌的聲音傳來，皇甫黎夏凝眉，不是人，這聲音難道是……
果不其然，隨著聲音越來越近，皇甫黎夏終於看清，竟是蛇群！
不過片刻二人便被蛇群包圍，響尾蛇、銀環蛇、五步蛇……個個吐著紅紅的信子，扭動著身軀，皇甫黎夏微微低頭移開目光，一陣惡寒湧上來，晴霜見她面色略顯蒼白，慢慢靠近她護在她身邊。
“晴霜，你快去找人，帶上雄黃酒和火把過來。”皇甫黎夏壓下心中的那股惡心，平覆了心情說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晴霜面色冷硬，倔強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些蛇訓練有素，我身上的味道是它們辨別目標的方式，它們要攻擊的只有我一個，所以不論我怎麽逃，蛇群都只會跟著我，你快去找人拿上火把和雄黃酒過來，只有這樣才能救我，越拖處境只會越危險。”皇甫黎夏低沈著聲音說道。
晴霜沈聲道了句嗯，眼中帶著關切慢慢向後退去。
見晴霜走遠了，皇甫黎夏朝晴霜離開的方向慢慢移去，只是不一會蛇群便圍成了一個圓，將她完全困在裏面。蛇群停下來安靜地等待著信號企圖發動攻擊，只要皇甫黎夏一動他們就靠近一點。
細看去蛇群一動不動，就連吐信都十分整齊。想來不遠處一定有人在控制！一旦那人下令蛇群便會立刻攻擊。
“太子，還不下令？我的蛇可是餓了！”身著黑衣，手拿短笛的人盯著蕭衍灝，漫不經心的用食指和中指轉著短笛，戲謔說道。
蕭衍灝看了他一眼，低著聲音冷笑：“臨死前的恐懼與掙紮應該很是有趣，何況還是這麽一個美人，孤現在倒是好奇她會怎麽做，不急，好玩的還在後頭，再等等。”
蕭衍灝看著站在蛇群中心的女子，雖然因為害怕她臉色分外蒼白，但眼中卻沒有透露出絲毫的驚懼，反而像是蓄勢待發的箭一般，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胡安看了蕭衍灝一眼，已經這個時候了，太子可不要下不了手。
“阿渙，夏妃她在哪裏？”楚琳瑯目視前方，擋掉低矮的樹枝，速度不減分毫，即使是這樣，由於壯樹矮枝的原因馬的速度還是不夠快。
聽著女孩滿帶擔憂的話語，景渙同樣加快速度，語氣盡顯對楚琳瑯的擔憂：“進獵區前，王爺讓夏妃跟著他，想來應該是與王爺在一起，你騎慢點，不要被樹枝劃傷了，有王爺在夏妃不會有事的，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去王爺所在的獵區。”
“昨晚哥哥約夏妃出去讓太子發現，是為了讓太子懷疑此舉是哥哥故意做給他看的，旨在保護王妃嫂嫂，太子的目標會是王妃嫂嫂。
後來哥哥在王妃嫂嫂賬外安排府兵，而在夏妃賬外悄悄安排暗衛，並非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迷惑太子對嗎？太子向來自負，自然會覺得他看破了哥哥的計劃，破了這個局中局，加之若是換做太子是哥哥，自然會選擇北夏龐大的勢力。
太子更加肯定哥哥選擇了夏妃，這樣他就會全力以赴對付夏妃，墨妃嫂嫂就真正安全了，阿渙，對嗎？”楚琳瑯聲音有些急促，許是因為騎著馬有些顛簸，也許，是為了她心中那個無辜的女子。
“瑯兒，誰說你年紀小不懂事的。”景渙無奈一笑。
“哥哥向來懂得如何把控人心。”楚琳瑯這一刻竟說不出是在佩服自己的哥哥足智多謀還是在哀嘆他對那人的無情。
059 命懸一線（二）
寧長風騎著馬不急不慢的走著，狩獵一事牽扯太多他不想摻和進去，在林中悠閑轉了一會便想著找幾只獵物回去。只是這附近的安靜讓他謹慎起來，不聞鳥鳴不見鳥飛，太過安靜太過詭異，就連馬也停下了腳步。
下馬走了幾步，寧長風便看到了不遠處靜靜站著的皇甫黎夏，剛要過去才發現她周圍居然都是蛇。
“快走。”皇甫黎夏輕聲說道。
寧長風皺眉，聲音堅毅又執著：“這個時候我怎可留下公主一人。”
男子轉身看看自己的馬，似是下了決心騎著馬朝皇甫黎夏過去，馬像是察覺到危險不願配合，嘶吼著向後退去。
“離開這裏。”皇甫黎夏冷聲說道。
“公主，我一會騎馬沖過來，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我們騎馬快速離開這裏。”寧長風堅決說道。
“我身上的味道會刺激蛇群，你快離開。”皇甫黎夏見他不聽，有些焦急的說道。
太子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若是他命人讓蛇群攻擊，他們二人都難逃一死。
“太子！”胡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男人倒是有趣了，夠膽，有義氣，我也想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穿黑衣手拿短笛的人頗有興致。
蕭衍灝眸色暗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寧長風騎馬已朝皇甫黎夏駛去，皇甫黎夏勸說無果也只好一試。
馬蹄聲在蛇群中引起一陣騷亂，沒有主人的笛聲，自主控制的蛇只好自己移動，開了一條道出來。成百條蛇有規律地吐著信子緊盯著二人，身子微微擺動，向中心移去，寧長風伸出手皇甫黎夏立刻握住上馬！
就在這時笛聲傳來，蛇群移動位置整齊排列好，眼睛泛著幽光準備好攻擊的姿勢。
“別動！”皇甫黎夏說道：“這些蛇受笛聲支配，我們只要一有動作它們會立刻攻上來。”
“公主，事情緊急，失禮了。請公主將你身上的外衣給我，我引蛇的空檔公主找準時機騎馬離開，記住速度一定要快。”寧長風小聲說著，將箭從箭鞘裏緩緩拿出緊握著。
皇甫黎夏一驚，立刻握住他的右臂，語氣輕微但焦急的說道：“你要用血吸引它們？”
寧長風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心底升上來一絲感動：“不用，我的侍衛已經去找人了。”
“公主不是也說這些蛇是受人操控的嗎？不等公主的侍衛找人來，那人可能就會發動攻擊，我的血和公主外衣上你的氣息足以吸引它們，公主你只要朝與我相反的方向離開，就有可能獲救。”寧長風焦急的說著，操控蛇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
皇甫黎夏怔住，素不相識的一個人本可以當做沒看到離開的，現在卻和她一樣被困在蛇群中，還要為了救她打算犧牲自己？
心中浪潮般的感動湧上，知道她說什麽他也不會聽，冷聲道了句不必。這樣的人情她還不起，受不起。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是晴霜帶著人來了。近百禁軍趕到，一起來的還有蕭衍朔。
前一批禁軍走在前面潑灑著雄黃酒，後面跟著的有的手拿火把，有的拿著醋，有的拿著酒，有幾人擡著裝有熱水的木桶，將醋倒進熱桶裏四處潑灑，有人架鍋倒了醋燒起來，有的燒著大蒜，不一會惡心又刺鼻的味道傳開來，眾人將滾醋潑開，蛇群兩兩三三散開向後退去。
“桶給我。”說話的正是剛剛趕來的楚琳瑯，她面帶驚懼，雖是害怕卻還是下了馬從禁軍手裏接過滾醋朝蛇群潑去。一起到來的景渙也加入了對付蛇群的禁軍中，怕楚琳瑯被蛇攻擊，景渙便一直護在楚琳瑯周圍。
“我的蛇！”黑衣人焦急又心疼看向蕭衍灝冷聲道：“太子，我的任務是北夏公主的命，現在我的蛇被傷了，不管你下不下令，北夏公主的命我取定了。”
黑衣人說完便要吹笛，蕭衍灝瞇眼，抽出胡安手裏的劍，眨眼間那黑衣人已倒地。
“爺！”胡安大驚。
“若有下次，你就不必再跟著我。”蕭衍灝說完便離開了。
“保護王妃！”景渙一邊灑醋一邊說。
晴霜快步趕到皇甫黎夏身邊，將攻擊過來的蛇用劍砍成兩半：“公主快走。”
蕭衍朔黑著臉來到皇甫黎夏身邊，扔了手裏的火把，冷聲說了句：“走！”
“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幾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蕭衍朔率先開口，語氣淩厲幽冷。
“王爺不是趕來了嗎。”皇甫黎夏不去看他繼續走路。
今日遇到蛇，是太子為了除掉她安排的，至於太子為何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昨晚安排林中相會，她也順著他的意主動配合，甚至為了讓蕭衍灝深信不疑還說了那些動情的話。他們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是他上來便冷聲責備是憑什麽？她剛剛死裏逃生驚魂未定，他不說句關切的話也就罷了，她也不奢求，可是像現在這樣上來便問責，以她現在的心情可給不了什麽好脾氣！他蕭衍朔可是最沒有資格問責的！
當那些蛇靠近她的時候，她其實想過，她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蕭衍朔要保護墨黛真無可厚非，除此之外，這一舉動最重要的是讓皇上相信他無心皇位，不需要北夏的勢力，他只愛墨黛真；當蛇群吐著信子靠近她的時候，她極懼之下反倒冷靜了下來，這一舉動還有另一目的，借此機會試探她是否會武！
一箭三雕，他成功了，非常成功。
“沒有本王夏妃不是也一樣有本事安然無恙嗎？”蕭衍朔及其不喜她現在的語氣，冷嘲一聲不急不慢道來。
皇甫黎夏朝他輕輕一笑，停了腳步。女子雲淡風輕的臉上漸漸浮現不悅，她凝眉，帶著點怒意又帶著諷刺地說道：“所以在王爺看來月華今日只有死在那裏才屬正常，才不會被你蕭衍朔懷疑嗎？”說完，不等蕭衍朔回話便獨自走了，晴霜緊跟上。
除了蕭衍朔，聽到這話的有跟在後面的徒清徒寧、晴霜還有寧長風。
“臣告退。”寧長風跟著疾步離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高高在上備受皇上賞識的睿王被人這樣說，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皇甫黎夏現在的心情她自己也很難解釋，剛才被蛇群圍攻的緊張和害怕還沒有消失，一心一意去幫助蕭衍朔，不被感激也就算了，畢竟她也不想蕭衍朔知道，所以她並不後悔。可這種即使表露真心也不被信任，他上來便懷疑她的態度讓她心情覆雜又矛盾。難道在他心裏她剛剛只有死在那裏了才正常？
被蕭衍朔懷疑的憤懣，對蛇群未消散的恐懼與緊張，與她心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委屈全部融合在一起，讓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蕭衍朔，以怎樣的心情怎樣的語氣跟蕭衍朔說話。可恨的是在她安全後，蕭衍朔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有沒有事而是斥責甚至懷疑她，她怎能不發火。
即使她再怎麽不去在意在那些惡心的蛇，在蛇群圍堵著她的那一刻她就做不到雲淡風輕了，智者什麽的，她皇甫黎夏，只是個女人，也不過才二九年華。
平靜下來後，她想，她是活該，誰讓她自以為是，要去幫蕭衍朔呢！又想，到底還是自己的選擇，怨不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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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從來都不會允許別人的鋒芒壓過自己。
“娘娘，義貫丹青，好和琴瑟！”
這是曹植的詩，她借用這句以示心意，再適合不過。
義貫丹青，好合琴瑟。墨黛真帶著淺淺笑意，究竟如何，來日方長！
沒有人去比較究竟是墨黛真的琴技好，還是皇甫黎夏的瑟附和的好，大家心知肚明，這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說小了是睿王二位王妃誰主誰附的問題，說大了是夏朝與北夏的事，皇上不提，太子不說，睿王沈默，沒人敢開口。
夏妃，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了這尖銳的問題。
“都是壞人！”世良憤憤吃著葡萄，桌前已堆滿了葡萄皮，皇甫黎夏回到座位聽到他說這句話。
“怎麽這麽說？”將葡萄餵進世良的嘴裏，她自己也吃了一顆。
“皇姐不喜歡吃羊肉，卻不能拿走，皇姐不喜歡在這麽多人面前彈琴，卻還是要談，父皇都說，皇姐的琴聲，不是隨便誰都能聽懂的。”世良始終低頭剝這葡萄皮，即使皇甫黎夏將葡萄放到他嘴邊他也不願擡起頭。
皇甫黎夏竟不知從何說起，摸摸他的頭。
在她幫蕭衍朔坐穩天下的時候，她也自私的把這些人帶到身邊幫她。
沈詩桐起身，說為慶祝中秋節今晚與興平公主一起為皇上皇後獻上一曲。
沈詩桐的聲音是極其輕柔的，就像她的外表一樣溫婉，溫婉的聲音合著興平公主的箏，顯得更加的寧靜，卻又有著箏獨特的憂郁。
來金陵這麽久，這是皇甫黎夏第一次見到沈詩桐唱歌，也是第一次見她彈箏。
聽說太子妃的畫好，唱歌倒是沒聽人講過，大概是身份原因，不在外人面前唱，今日倒是有些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至於興平公主，她也有些了解，劉夫人的女兒，夏朝的二公主，應是二十了，只是劉夫人不受寵，她這個二公主的日子未必風光。
太子妃和興平公主的表演自然少不了掌聲，何況人家歌唱的確實好。
向皇上皇後行了禮，沈詩桐轉向皇甫黎夏：“夏妃覺得詩桐的歌如何？”
皇甫黎夏沒想到她會特意問自己，誇讚人她也是會一點的：“月華不會唱歌，但還是覺得娘娘方才一曲溫潤清雅，餘音繞梁。”
原諒她，不擅長，唱歌不擅長，誇人不擅長……
沈詩桐淺淺一笑，坐會自己的位子。
蕭衍灝看了沈詩桐一眼，蹙眉。
“興平正值桃李年華，父皇倒是將你的婚事給忘了。”元文帝笑道。
底下大臣紛紛看向臺上的那人，劉夫人的父親劉將軍當年在賢王政變時全力抵抗，保住了當今皇上。
劉夫人在宮中不爭不搶，對元文帝也是不冷不熱，是以並不受寵，但劉夫人總歸是忠烈之後，二公主興平的婚事定不會馬虎。
興平公主腳步一頓，看向元文帝，心中淒涼上來，此次狩獵之行，她本想出宮散散心，想來母妃說的對狩獵之行她不該來的。
晉陽抿嘴，即使她想幫也幫不了，宮中公主郡主的婚事，哪一個是能由得了自己的？
皇甫黎夏看向興平公主，前一刻她還在自己的箏聲中自由爛漫吧。
“楊侯爺家的小公子年紀倒是與興平相仿。”蕭衍灝起身說道。
元文帝看了眼楊興泰，點點頭：“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楊興泰起身恭敬道：“皇上指婚，是小兒的榮幸。”
皇甫黎夏輕蔑一笑，被指婚的是興平，卻要問楊侯爺意下如何？心中不免替興平惋惜起來，卻見興平靜靜站著默不作聲。
“如此甚好，正好趁著這中秋狩獵了卻朕的一樁心事，回宮後讓欽天鑒算好日子，擇日完婚。”
自始至終，沒人問過興平她是否願意。
“你的心事未必是興平的心事，你可有問過興平的意願？”皇甫黎夏小聲嘀咕道。
蕭衍朔凝眉看向她，她大驚，蕭衍朔這耳朵是不是太好了？
“謝父皇賜婚。”興平語氣聽不出喜樂，領了旨便回到了位置上。
沈詩桐朝她一笑，笑著說了句恭喜。
興平勉強擠出笑容，說了聲謝謝。
皇甫黎夏收回眸光，她到底不是個管閑事的人，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她管興平的事。
“你今日無須唱歌！”蕭衍灝坐在桌前，對正在梳頭的沈詩桐說。
沈詩桐手一怔，良久看著鏡子輕聲說了句：“爺，她是你的嫂子！”
蕭衍灝猛然看向她，不悅道：“是你多想！”
沈詩桐沒再說話，繼續梳頭。我多想與否，我自己清楚。
你那次特意帶著我去睿王府我就有所懷疑，今日月華公主彈琴時，你的眼神我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麽多人前吹笛和聲，這哪是你身為太子該有的行為！怕是那一刻，你自己都沒有多想！
“爺，人都安排好了，只是……爺為何只在夏妃娘娘營帳外安排暗衛？”徒清大膽問出心中的疑慮，徒寧也看向蕭衍朔。
房叔清楚蕭衍朔的心思，沈默不語看著蕭衍朔。
“將這封信交於琳瑯。”蕭衍朔並未回答，自顧自寫著信，寫好後將信交給了徒清。
徒清從蕭衍朔手裏接過信便出去了。
楚琳瑯帶人去了皇甫黎夏的營帳，一刻鐘後帶著丫鬟回去了。
“今晚吃的太多，紅蜓你隨我去林子裏散散步。”楚琳瑯獨自走在前面，後面的紅蜓沒出聲，默默跟著。
“爺，無異動，只是郡主在夏妃營帳待了一刻鐘後便回去了，探子說郡主出營帳後帶著丫鬟去了林子裏散步。”胡安站在營帳外，等蕭衍灝出了營帳便匯報。
“楚琳瑯？”
“是！”
蕭衍灝勾嘴一笑：“去找郡主。”
“王爺為何讓郡主帶月華來這裏？”皇甫黎夏看著眼前人。
楚琳瑯接到蕭衍朔的信，便帶著一名丫鬟去找皇甫黎夏，按信中所說讓皇甫黎夏換上丫鬟的衣服，出營帳後東行50米後進樹林直走，果見蕭衍朔就在此等著。
“晚宴時見你未動吃食，想是不合你胃口，我便讓徒清找人燉了米粥，還好離開睿王府時想著你不吃羊肉，我讓人帶了些米過來。”蕭衍朔說著打開飯盒，“還熱著，你趕快吃兩口，我那邊還剩點生米，你若想吃，便讓人去做。”
皇甫黎夏倒是一臉驚訝，這是睿王嗎？“王爺找我來就是為這事？”
“你未進一口吃食，我擔心你身體不適。”
“既然如此，王爺大可派人直接送我營帳內，何必勞煩王爺親自跑一趟。”既然送來了，不吃白不吃。
“今日是十四，但月亮甚亮，我便想著出來與你一起賞月。”
八月的樹林，已是落葉滿地，月灑樹梢，寂靜冷清，她那麽敏睿，又怎會沒發覺不遠處有人來了呢。
蕭衍朔，這才是你的心思吧！
皇甫黎夏淺淺一笑：“王爺是怕皇上知道王爺熬粥給我，又來林中賞月後有其他心思吧！
王爺無心皇位，娶了墨相千金已被太子懷疑，月華是北國長公主，王爺若是對月華太好而舍墨家，皇上自然會想到王爺為的是北夏的勢力，日後與太子相爭，有北夏支持。
王爺是怕皇上有這種想法，所以才瞞著眾人，在林中與我見面，卻只為了月華今晚不餓肚子。”說著看著蕭衍朔，淺淺一笑：“王爺，不要對月華太好！”
蕭衍灝看著不遠處的二人，輕蔑一笑，蕭衍朔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蕭衍朔看著靜靜喝粥的皇甫黎夏，不再說話，月亮太圓太亮，還是冷清點顯得舒適。
“明日狩獵，安排你找的人留在圍場。”蕭衍灝冷聲道。
“圍場？”胡安不解：“睿王今晚在林中與夏妃會面就已經證明睿王選擇了夏妃的勢力，爺你怎麽讓人留在圍場？據說夏妃明日也是要參加狩獵大賽的。”
“恩，他約皇甫黎夏去了林中，讓孤以為他要的是北夏的勢力，明日對皇甫黎夏動手，實則是為了保護墨黛真。既然孤不能立刻除去他，就除去他最愛的女人，他背後最大的勢力！”蕭衍灝早已了然於心。
“難怪睿墨妃帳外睿王府的府兵比夏妃帳外的人多，原來是為了保護墨妃。”堯輝狠厲一笑。
057 局中局（二）
亥時，太子營帳內。
“睿王在墨王妃外都增加了護衛，只是暗衛剛剛發現睿王在夏妃賬外偷偷派了暗衛！”堯輝聲音微沈，帶著些許的疑慮。
蕭衍灝凝眉，蕭衍朔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在耍什麽花招？
思慮良久蕭衍灝輕蔑一笑，原來是個局中局，不過現在你走的兩步棋都被孤看到了。
前一刻孤還希望皇甫黎夏能活著！即使孤的確被她吸引！
“明日，全力對付皇甫黎夏！”
堯輝和胡安互看一眼，爺終於還是要動手了。
“今晚他約皇甫黎夏去林中，目的就是為了讓孤看到，孤發現了自會懷疑此事是真是假，又有墨黛真賬外增加的禁軍，孤自然會想到他約皇甫黎夏不過是障眼法，實則是為了保護墨黛真，這樣明日孤的目標就會變成墨黛真了，原來他一開始要保護的就是皇甫黎夏。
也是，即使有墨相相助，也不過是多了幾個朝臣支持，北夏可是能為他支援一切的！聰明人自然知道偏向哪一邊。不過沒想到我這哥哥居然能舍得與墨黛真這麽多年的感情，墨黛真可是在五年前救了他一命，他居然會用墨黛真來保護皇甫黎夏。”蕭衍灝說著輕蔑一笑，皇位面前，有何情誼，先皇器重蕭衍朔，但蕭衍朔到底與他一樣。
“太子爺，現在要怎麽辦？”胡安問道。
“明日林中小心行事。”蕭衍灝目光淺淺看向月色。
“爺真的要伏擊夏妃？”堯輝問道。
“孤殺了墨黛真，真正受益的是他蕭衍朔，墨相為了報仇一定會與之聯合，不顧一切要擊垮孤，此為其一，其二，他護了皇甫黎夏，便可與北夏聯合。孤這哥哥果真如小時候一樣聰明，他這樣做不僅保住了自己在北夏的勢力，還讓孤多了一枚死敵，好一個蕭衍朔。”蕭衍灝冷笑，他們都在算計著對方，只看誰陷的更深！
“還好爺回來後特意安排暗衛在墨夏二妃賬外，這才發現了睿王在夏妃賬外安排了暗衛。”胡安說道。
“想來他是怕孤會直接對皇甫黎夏出手不得不防的，畢竟孤若是真的以為林中之事是真，就會對皇甫黎夏出手了。”蕭衍灝想著，諷刺一笑：“倒是那個女人，還真以為林中之事是真，說出那些話。”
想起方才林中皇甫黎夏對蕭衍朔說的話，蕭衍灝凝眉似是嘲笑般冷哼一聲。
王爺是怕皇上知道王爺熬粥給我，又來林中賞月後有其他心思吧。王爺無心皇位，娶了墨相千金已被太子懷疑，月華是北國長公主，王爺若是對月華太好而舍墨家，皇上自然會想到王爺為的是北夏的勢力，日後與太子相爭，有北夏支持。王爺是怕皇上有這種想法，所以才瞞著眾人，在林中與我見面吧，卻只為了月華今晚不餓肚子。
皇甫黎夏，孤幾次向你示好，是你拒絕了孤的好意，蕭衍朔利用你保護墨黛真，你卻以為他是真的為你，愚蠢！
睿王營帳內。
“爺，夏妃娘娘那邊的暗衛已經安排好了。”徒清雖是有疑惑，卻也按著蕭衍朔的話安排了暗衛在皇甫黎夏賬外。
“明日，你和徒寧全力護好夏妃。”蕭衍朔看著碩大的月亮，淡淡道。
房叔默不作聲看向意氣風發的那人，最終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祭臺兩邊兩匹白馬氣宇軒昂，鍍金紅色馬鞍在陽光下光彩閃耀，元文帝上了三炷香，行九拜，朝臣在祭壇下伴著一起行禮。
第一項先是射箭比賽，算是比賽的熱身賽。
“夏妃可願一試？”蕭衍朔不知何時走到皇甫黎夏身邊。
“狩獵之前熱熱身也是不錯，月華請王爺跟月華一起。”她說著接過徒清手裏的弓箭。
今日為了比賽，她特意換了一身戎裝，輕便。
“原來夏妃也會射箭。”蕭衍灝見二人走了過來，移步到皇甫黎夏身邊。
“月華自然不比太子。”15米的距離，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元文帝見皇甫黎夏也上場了，豪放一笑：“北夏女子箭術巾幗不讓須眉，此次夏妃若是能射中靶心，朕便許你一個願望。”
“皇上，月華可不可以有三次射靶的機會？”皇甫黎夏說著，俏皮一笑，元文帝許她一個願望，她自然不會放過，只是一次就中這種事，她又怎能做？
“好，便給你三次機會。”元文帝來了興致，離開座位向他們走來。
皇甫黎夏拉開弓，目不轉睛，這一靶，不能離靶心太遠，也不能太近，有一點點可惜便是最好。
離靶心差個五六公分。
“哎呀，差一點。”嘆息聲從人群中傳來。
“公主，就差一點，你放輕松。”一旁寧靜安慰，楚琳瑯同樣上前走到她身邊，微笑鼓勵。
世良也輕聲說道：“皇姐不要緊張。”
她淺淺一笑，再次瞄準。
四周一片寂靜，都等著她這一箭。
掌聲響起，正中靶心。
“厲害啊！”朝臣讚嘆。
元文帝叫好鼓掌，卻又不失威嚴道：“沈著冷靜，沒讓朕失望，朕既已答應許你一個願望，說說你想要什麽，朕必應你。”
皇甫黎夏欠身行禮：“多謝皇上，只是月華一時想不到要什麽，不如這個願望先保存在皇上這邊，等月華想到要什麽了，便向皇上許願可好？”
“行，朕便答應你。”元文帝說完便回到了座位上。
“公主箭術如此了得，不愧為北夏第三！”蕭衍朔擺弄著手中的弓語氣淡淡。
“王爺說笑了，那不過是世良的玩笑罷了。”蕭衍朔對她，怕是又多了一份防範。
“皇姐，你箭術要趕上我了，我這第二的位置要被你奪去了。”世良似是玩笑的說道。
“那你可要加油，說不定哪天皇姐就成第二了。”
有士兵敲了一聲鑼，文泉說道：“吉時到，狩獵開始。”
鼓聲隆隆響起，大有萬馬奔騰之勢。
“記著時刻跟著本王。”上馬前蕭衍朔囑咐她道。
皇甫黎夏看著蕭衍朔，淺淺一笑只道了句好。
“晴竹晴蘭照顧好世良，切記不可進林，兩人不得同時離開世良！”不等皇甫黎夏說完，世良已打斷她的話：“皇姐，你好好比賽，不用擔心我！”
進了林子，皇甫黎夏看了眼右方蕭衍灝一行人，說道：“霜，跟在太子後面！”
“太子？睿王不是讓公主跟著他嗎？”晴霜不解。
“跟著太子他才不會輕舉妄動，我若出事，他會第一個被懷疑，跟著太子也能更容易知道他要幹什麽，若真出現刺客有太子在也不至於太兇猛，危險自然會減少一分。太子最不想自己被攪和進去，到時候即便刺客出現，你覺得太子會袖手旁觀，還是幫我們？最好是現場還有其他人也在場！若是與睿王在一起，到時若真出事，目標可不是我一個人了，既然有機會對睿王動手，何必走彎路向我下手呢，查起來也不過是因為刺殺北夏公主，睿王不敵罷了。”皇甫黎夏說著向太子那邊騎馬駛去。
058 命懸一線
昨晚蕭衍朔那樣做，只能說明今天這一戰不可避免。
她不知蕭衍朔還安排了什麽，但從今早蕭衍朔讓她進了林子之後緊跟著他以及他留墨黛真在營地的行為可以看出，他的計劃很成功，蕭衍灝的目標成了她，他成功保護了墨黛真。
哪怕昨晚她心中確實有那麽幾分不快，怎得她就成了他保護墨黛真的誘餌了，但到底是先皇臨終前囑咐的事，她還是要幫他。
整個林場，一旦發生打鬥，禁軍就會馬上趕到，而且林場裏還有這麽多貴族子弟和保護他們的衛兵，蕭衍灝真的會在這裏刺殺她嗎？若是，會以什麽樣的方式？
“爺，夏妃娘娘不在後面！”進林子不久，徒寧就發現皇甫黎夏沒有跟著他們。
蕭衍朔勒住馬，雙手緊握韁繩，調頭回去。
皇甫黎夏沒想到蕭衍灝居然真的只專註於狩獵，進了獵區後她一直跟著蕭衍灝，蕭衍灝卻顯得格外悠閑，射殺了幾只野兔。方才一只野山羊快速掠過，蕭衍灝精神抖擻，此刻正窮追不舍大有志在必得之意。
楚琳瑯與自己的哥哥楚項北一同出賽，一只羚羊從眼前飛逝而過，楚琳瑯駕馬追去。羚羊跑得飛快，楚琳瑯箭在弦上準備發射，見那羚羊回頭一望，收回了手中的箭：“快跑吧，可別再讓其他人發現了。”
悠哉騎著馬在林子裏打著轉，後背一陣馬蹄聲傳來，是景渙。
“阿渙！你怎麽進林子裏了？皇上還在營地，你偷跑進來不怕皇上發現？”楚琳瑯帶著驚懼說道。
“我請旨來的，林中女眷多，獵區護衛少，我向皇上請旨帶領禁軍進獵區保護女眷。”景渙說著駕馬上前拉住楚琳瑯的手臂：“我送你回營地。”
楚琳瑯疑慮，停了馬：“回營地？狩獵大賽剛開始你就讓我出獵區，為什麽？你若是擔心我，我回大哥身邊便可。”
景渙蹙眉，沈聲說道：“瑯兒，今日的獵區……不安全，王爺本意是不願讓你進林子的，見你好奇，才答應讓你進獵區一看，現在先跟我出去。”
楚琳瑯大驚：“危險？你是說太子……”隨即想到昨夜，昨晚的事劃過心頭：“所以昨晚哥哥約夏妃去林中，是做給太子看的？”
不知為何，楚琳瑯心中竟生出幾絲惱意。
景渙無奈點點頭：“所以先跟我出去吧。”
馬驚鳴一聲，楚琳瑯已駕馬獨自駛去，景渙又驚又怒，大喊一句楚琳瑯，立刻駕馬跟上。
景渙心悔，他不該告訴瑯兒的，依照她的性格肯定是不顧一切去找夏妃了。
皇甫黎夏驚訝之餘察覺到事情有異。
蕭衍灝身邊只帶了七人，他在獵區裏四處亂竄只追著獵物，絲毫看不出他是即將要行刺之人。他若要引她去埋伏區，不該是這樣毫無章法的四處亂竄，是為了迷惑她？
看著蕭衍灝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一股不安湧上心頭，皇甫黎夏神色緊張，勒住韁繩立馬調頭：“晴霜，回去找蕭衍朔。”
“找睿王？”
“蕭衍灝的目標是蕭衍朔！”皇甫黎夏握著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眸光幽暗多了幾分焦慮和怒氣：“現在我跟著太子，若是睿王出事我就是蕭衍灝不在場的最好證明！既然他能在林中對我出手又怎會沒有機會對蕭衍朔出手，殺我，倒顯得多此一舉了。”
“爺，夏妃離開了。”胡安見皇甫黎夏主仆二人離開了上前說道。
“好，趕去蕭衍朔那邊，想來你安排的人已經找到他了。”蕭衍灝語氣輕微夾雜著戲謔和狠厲。
昨晚。
“胡安，安排所有人，對付蕭衍朔。既然可以安排刺客，孤不如直接對蕭衍朔出手！”蕭衍灝面色平靜，嘴角噙著笑，語氣卻十分陰狠。
“爺，對付夏妃我們的人足以，查下來可以說是覆商或是火燕為了挑起兩國戰爭除去了夏妃，可是對付睿王，成不成功不一定，甚至可能還會暴露爺啊。”胡安謹慎道。
“照孤說的做！”蕭衍朔厲聲說道。
……
蕭衍灝調頭要走，胡安下馬攔住他：“太子爺，奴才有罪！”
堯輝緊跟著下馬跪到一旁。
蕭衍灝疑慮，一臉疑惑看向胡安，同時對於自己被胡安攔住很是不悅。
胡安心中已是忐忑不已，深吸一口氣緩和了緊張害怕的情緒說道：“來圍場前娘娘來信說她找了毒面蛇王的大弟子對付夏妃，林中埋伏殺手有一定風險，是人總會留下證據，為了不讓皇上懷疑爺，用毒蛇是最好的辦法。”
蕭衍灝下馬，一臉暴怒，揪住胡安的衣領：“為何不早告訴孤！”
“爺，這個辦法奴才想著不到萬不得已不用的，只是爺你昨晚突然改變目標，要直接對付睿王，奴才沒有辦法只能按照娘娘說的做，對付睿王，皇上首先懷疑的就是爺，娘娘也說現在睿王備受皇上賞識，睿王出事，爺會第一個被懷疑，這樣於她回來不利，所以現在還不是對付睿王的時候。”胡安看著蕭衍朔無奈說道，語氣微顫似乎很是害怕。
“那為何不用毒蛇對付蕭衍朔？別拿孤會被父皇懷疑當借口！”蕭衍灝憤怒地盯著胡安。
“娘娘說此事不可心急，娘娘的意思是……北夏公主留不得，娘娘，她是怕爺你對公主動了情！”
蕭衍灝松開緊握著胡安衣領的手，雙手握拳緊立在兩側，良久緩緩說道：“就這一次，孤答應讓母妃插手，不會再有下次。”
眾鳥齊飛，一陣慌亂的鳥鳴聲和樹葉唰唰的聲音讓皇甫黎夏停下馬，周圍不對勁！兩匹馬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驚鳴一聲後，奮力掙脫著欲跑。
“公主！”晴霜也察覺到周圍的異常，警惕下了馬，附近的鳥慌亂的飛離樹林，只能說明這裏有埋伏！
簌簌簌簌的聲音傳來，皇甫黎夏凝眉，不是人，這聲音難道是……
果不其然，隨著聲音越來越近，皇甫黎夏終於看清，竟是蛇群！
不過片刻二人便被蛇群包圍，響尾蛇、銀環蛇、五步蛇……個個吐著紅紅的信子，扭動著身軀，皇甫黎夏微微低頭移開目光，一陣惡寒湧上來，晴霜見她面色略顯蒼白，慢慢靠近她護在她身邊。
“晴霜，你快去找人，帶上雄黃酒和火把過來。”皇甫黎夏壓下心中的那股惡心，平覆了心情說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晴霜面色冷硬，倔強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些蛇訓練有素，我身上的味道是它們辨別目標的方式，它們要攻擊的只有我一個，所以不論我怎麽逃，蛇群都只會跟著我，你快去找人拿上火把和雄黃酒過來，只有這樣才能救我，越拖處境只會越危險。”皇甫黎夏低沈著聲音說道。
晴霜沈聲道了句嗯，眼中帶著關切慢慢向後退去。
見晴霜走遠了，皇甫黎夏朝晴霜離開的方向慢慢移去，只是不一會蛇群便圍成了一個圓，將她完全困在裏面。蛇群停下來安靜地等待著信號企圖發動攻擊，只要皇甫黎夏一動他們就靠近一點。
細看去蛇群一動不動，就連吐信都十分整齊。想來不遠處一定有人在控制！一旦那人下令蛇群便會立刻攻擊。
“太子，還不下令？我的蛇可是餓了！”身著黑衣，手拿短笛的人盯著蕭衍灝，漫不經心的用食指和中指轉著短笛，戲謔說道。
蕭衍灝看了他一眼，低著聲音冷笑：“臨死前的恐懼與掙紮應該很是有趣，何況還是這麽一個美人，孤現在倒是好奇她會怎麽做，不急，好玩的還在後頭，再等等。”
蕭衍灝看著站在蛇群中心的女子，雖然因為害怕她臉色分外蒼白，但眼中卻沒有透露出絲毫的驚懼，反而像是蓄勢待發的箭一般，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胡安看了蕭衍灝一眼，已經這個時候了，太子可不要下不了手。
“阿渙，夏妃她在哪裏？”楚琳瑯目視前方，擋掉低矮的樹枝，速度不減分毫，即使是這樣，由於壯樹矮枝的原因馬的速度還是不夠快。
聽著女孩滿帶擔憂的話語，景渙同樣加快速度，語氣盡顯對楚琳瑯的擔憂：“進獵區前，王爺讓夏妃跟著他，想來應該是與王爺在一起，你騎慢點，不要被樹枝劃傷了，有王爺在夏妃不會有事的，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去王爺所在的獵區。”
“昨晚哥哥約夏妃出去讓太子發現，是為了讓太子懷疑此舉是哥哥故意做給他看的，旨在保護王妃嫂嫂，太子的目標會是王妃嫂嫂。
後來哥哥在王妃嫂嫂賬外安排府兵，而在夏妃賬外悄悄安排暗衛，並非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迷惑太子對嗎？太子向來自負，自然會覺得他看破了哥哥的計劃，破了這個局中局，加之若是換做太子是哥哥，自然會選擇北夏龐大的勢力。
太子更加肯定哥哥選擇了夏妃，這樣他就會全力以赴對付夏妃，墨妃嫂嫂就真正安全了，阿渙，對嗎？”楚琳瑯聲音有些急促，許是因為騎著馬有些顛簸，也許，是為了她心中那個無辜的女子。
“瑯兒，誰說你年紀小不懂事的。”景渙無奈一笑。
“哥哥向來懂得如何把控人心。”楚琳瑯這一刻竟說不出是在佩服自己的哥哥足智多謀還是在哀嘆他對那人的無情。
059 命懸一線（二）
寧長風騎著馬不急不慢的走著，狩獵一事牽扯太多他不想摻和進去，在林中悠閑轉了一會便想著找幾只獵物回去。只是這附近的安靜讓他謹慎起來，不聞鳥鳴不見鳥飛，太過安靜太過詭異，就連馬也停下了腳步。
下馬走了幾步，寧長風便看到了不遠處靜靜站著的皇甫黎夏，剛要過去才發現她周圍居然都是蛇。
“快走。”皇甫黎夏輕聲說道。
寧長風皺眉，聲音堅毅又執著：“這個時候我怎可留下公主一人。”
男子轉身看看自己的馬，似是下了決心騎著馬朝皇甫黎夏過去，馬像是察覺到危險不願配合，嘶吼著向後退去。
“離開這裏。”皇甫黎夏冷聲說道。
“公主，我一會騎馬沖過來，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我們騎馬快速離開這裏。”寧長風堅決說道。
“我身上的味道會刺激蛇群，你快離開。”皇甫黎夏見他不聽，有些焦急的說道。
太子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若是他命人讓蛇群攻擊，他們二人都難逃一死。
“太子！”胡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男人倒是有趣了，夠膽，有義氣，我也想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穿黑衣手拿短笛的人頗有興致。
蕭衍灝眸色暗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寧長風騎馬已朝皇甫黎夏駛去，皇甫黎夏勸說無果也只好一試。
馬蹄聲在蛇群中引起一陣騷亂，沒有主人的笛聲，自主控制的蛇只好自己移動，開了一條道出來。成百條蛇有規律地吐著信子緊盯著二人，身子微微擺動，向中心移去，寧長風伸出手皇甫黎夏立刻握住上馬！
就在這時笛聲傳來，蛇群移動位置整齊排列好，眼睛泛著幽光準備好攻擊的姿勢。
“別動！”皇甫黎夏說道：“這些蛇受笛聲支配，我們只要一有動作它們會立刻攻上來。”
“公主，事情緊急，失禮了。請公主將你身上的外衣給我，我引蛇的空檔公主找準時機騎馬離開，記住速度一定要快。”寧長風小聲說著，將箭從箭鞘裏緩緩拿出緊握著。
皇甫黎夏一驚，立刻握住他的右臂，語氣輕微但焦急的說道：“你要用血吸引它們？”
寧長風點點頭。
皇甫黎夏凝眉，心底升上來一絲感動：“不用，我的侍衛已經去找人了。”
“公主不是也說這些蛇是受人操控的嗎？不等公主的侍衛找人來，那人可能就會發動攻擊，我的血和公主外衣上你的氣息足以吸引它們，公主你只要朝與我相反的方向離開，就有可能獲救。”寧長風焦急的說著，操控蛇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
皇甫黎夏怔住，素不相識的一個人本可以當做沒看到離開的，現在卻和她一樣被困在蛇群中，還要為了救她打算犧牲自己？
心中浪潮般的感動湧上，知道她說什麽他也不會聽，冷聲道了句不必。這樣的人情她還不起，受不起。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是晴霜帶著人來了。近百禁軍趕到，一起來的還有蕭衍朔。
前一批禁軍走在前面潑灑著雄黃酒，後面跟著的有的手拿火把，有的拿著醋，有的拿著酒，有幾人擡著裝有熱水的木桶，將醋倒進熱桶裏四處潑灑，有人架鍋倒了醋燒起來，有的燒著大蒜，不一會惡心又刺鼻的味道傳開來，眾人將滾醋潑開，蛇群兩兩三三散開向後退去。
“桶給我。”說話的正是剛剛趕來的楚琳瑯，她面帶驚懼，雖是害怕卻還是下了馬從禁軍手裏接過滾醋朝蛇群潑去。一起到來的景渙也加入了對付蛇群的禁軍中，怕楚琳瑯被蛇攻擊，景渙便一直護在楚琳瑯周圍。
“我的蛇！”黑衣人焦急又心疼看向蕭衍灝冷聲道：“太子，我的任務是北夏公主的命，現在我的蛇被傷了，不管你下不下令，北夏公主的命我取定了。”
黑衣人說完便要吹笛，蕭衍灝瞇眼，抽出胡安手裏的劍，眨眼間那黑衣人已倒地。
“爺！”胡安大驚。
“若有下次，你就不必再跟著我。”蕭衍灝說完便離開了。
“保護王妃！”景渙一邊灑醋一邊說。
晴霜快步趕到皇甫黎夏身邊，將攻擊過來的蛇用劍砍成兩半：“公主快走。”
蕭衍朔黑著臉來到皇甫黎夏身邊，扔了手裏的火把，冷聲說了句：“走！”
“不是讓你跟著本王嗎？”幾人到了安全的地方，蕭衍朔率先開口，語氣淩厲幽冷。
“王爺不是趕來了嗎。”皇甫黎夏不去看他繼續走路。
今日遇到蛇，是太子為了除掉她安排的，至於太子為何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昨晚安排林中相會，她也順著他的意主動配合，甚至為了讓蕭衍灝深信不疑還說了那些動情的話。他們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是他上來便冷聲責備是憑什麽？她剛剛死裏逃生驚魂未定，他不說句關切的話也就罷了，她也不奢求，可是像現在這樣上來便問責，以她現在的心情可給不了什麽好脾氣！他蕭衍朔可是最沒有資格問責的！
當那些蛇靠近她的時候，她其實想過，她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蕭衍朔要保護墨黛真無可厚非，除此之外，這一舉動最重要的是讓皇上相信他無心皇位，不需要北夏的勢力，他只愛墨黛真；當蛇群吐著信子靠近她的時候，她極懼之下反倒冷靜了下來，這一舉動還有另一目的，借此機會試探她是否會武！
一箭三雕，他成功了，非常成功。
“沒有本王夏妃不是也一樣有本事安然無恙嗎？”蕭衍朔及其不喜她現在的語氣，冷嘲一聲不急不慢道來。
皇甫黎夏朝他輕輕一笑，停了腳步。女子雲淡風輕的臉上漸漸浮現不悅，她凝眉，帶著點怒意又帶著諷刺地說道：“所以在王爺看來月華今日只有死在那裏才屬正常，才不會被你蕭衍朔懷疑嗎？”說完，不等蕭衍朔回話便獨自走了，晴霜緊跟上。
除了蕭衍朔，聽到這話的有跟在後面的徒清徒寧、晴霜還有寧長風。
“臣告退。”寧長風跟著疾步離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高高在上備受皇上賞識的睿王被人這樣說，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皇甫黎夏現在的心情她自己也很難解釋，剛才被蛇群圍攻的緊張和害怕還沒有消失，一心一意去幫助蕭衍朔，不被感激也就算了，畢竟她也不想蕭衍朔知道，所以她並不後悔。可這種即使表露真心也不被信任，他上來便懷疑她的態度讓她心情覆雜又矛盾。難道在他心裏她剛剛只有死在那裏了才正常？
被蕭衍朔懷疑的憤懣，對蛇群未消散的恐懼與緊張，與她心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委屈全部融合在一起，讓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蕭衍朔，以怎樣的心情怎樣的語氣跟蕭衍朔說話。可恨的是在她安全後，蕭衍朔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有沒有事而是斥責甚至懷疑她，她怎能不發火。
即使她再怎麽不去在意在那些惡心的蛇，在蛇群圍堵著她的那一刻她就做不到雲淡風輕了，智者什麽的，她皇甫黎夏，只是個女人，也不過才二九年華。
平靜下來後，她想，她是活該，誰讓她自以為是，要去幫蕭衍朔呢！又想，到底還是自己的選擇，怨不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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