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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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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

觀星臺,靛藍薄雨襯青絲

冠帶髦衣,翦燭焚香,殿上對棋,觀天下局。

欲上九重宮闕,聞些許天機,究竟何為天命?

鬥轉參宿西,煌煌國運將傾,皆非她意,眉間凝霜,無間泣血,解作大道無情

是智或愚,是癡或迷,妄動殘局,終究是推演至極致........再難.....添一筆......

此生.......王不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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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近來大權在握,飛揚跋扈。

他既為安樂公公,又極其擅長揣測君意,討中宗歡心,被引為心腹。如今舉朝望去,又有何人敢不順從他?過往,他雖是武帝門下的一條走狗,由於武帝鐵腕,無法實現那滿腔的野心和抱負。但現在,現在終究是不一樣了!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中宗就像他手上一柄聽話的長槍,指哪打哪,半點反抗都不曾。當然,他所作所為在人君看來,皆順君意。

在人君眼中,武相可不是什麽奸佞小人,蠹國殘民之輩。或者是只會溜須拍馬,其他正事啥也不幹,還盡會搗亂的垃圾。

他將他引為知己,視為心腹。若他三天不入宮,中宗就要陪韋後,微服私訪,去到他家中。就算韋氏與他調笑戲謔,對飲親狎,中宗仍視以為常,不以為然,甚或陪著狎游。

他如今可謂是高枕無憂,再也無人能動搖他的地位!正是恰逢聖眷正濃,仗著身後滔天權勢,對朝中不順他意者,無所不用其極。

專權擅政,殺害朝臣,是信手拈來。顛倒黑白,危害社稷,是家常便飯。更何況又每每自由出入宮禁,便會引來不少非議,惹人遐思,讓朝臣們不能不懷疑這位武相究竟在謀劃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張柬之等始感到是一種威脅,多次勸中宗誅殺武三思,且不說中宗怎忍心殺掉愛女安樂公主的公公。畢竟比起這些個天天在他耳邊念叨治國之策的老頭子們,真正陪伴在他身邊的可是那個一直很聽話,從來都不曾反對過他的武三思啊。

就是養條狗都會有感情,何況是人呢?

張柬之見勸李顯誅殺武三思而不可能,則退而求其次,便想從武李兩家上的矛盾入手,從權勢上加以抑制,遂上書中宗:

“天後當權時,李氏宗室被誅殺將盡。現在幸賴天地之靈,陛下得以覆位。武氏子弟卻仍保有王的封號,居顯要的官職,這實非天下人所願。希望陛下降低他們的官爵,以滿足天下人的心願。”

中宗坐在禦座上,無動於衷。

天下人?呵,天下人又幹他何事?

張柬之苦口婆心,想喚起陛下對過去的不幸回憶,以此來去掉武氏的勢力。但顯然陛下早將過去的痛苦忘得一幹二凈,只安於現狀,無動於衷,仍不聽從。

張柬之等無法,退下後只好嘆息憤慨,或彈指出血,自怨自艾:“過去之所以未誅殺諸武,是希望陛下親自去,以張天子威風。今反如此,事勢已去,我等又該如何是好?”

武府內

武三思奇怪地看著眼前這位仁兄在他面前先是大哭而後大笑。

這人莫不是瘋了?武三思頗為疑惑,他自是知道這位仁兄的。畢竟之前他們曾一同在張昌宗等人的馬下左右逢迎,極盡諂媚。

這位殿中侍禦鄭愔因謅事張宗昌,被貶為宣州司事參軍,在宣州又貪贓枉法,為躲避法辦,逃入洛陽,眼見走投無路,這才來投靠他。

見眼前人仍是只顧大哭大笑,武三思終於忍無可忍地問道:“你究竟想作甚?”

鄭愔用他那臟的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袖擦了擦臉,像倒豆子似地一股腦地說:

“見到您而哭,是哀傷您將遭誅殺而滅族,後來大笑,是高興武相得到了我鄭愔。”

武三思一聽,這才來了點興趣:“哦?你說說看”

鄭愔連忙殷勤說道:

“您雖深得天子寵幸,而張柬之、敬暉、桓彥範、袁恕己等四人把持著將相的大權,他們膽略過人,廢掉太後尚且易如反掌,武相在權勢上還能比得過太後嗎?

見武三思皺眉,鄭愔接著道:“您若是不去掉這四人,簡直危如晨露。可武相您卻還自以為安如泰山,臣深為武相您擔憂啊。”

武三思大喜,打個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當真是上天眷顧也!他近來正與韋後商議如何除掉此五人,正感到不知從何處下手,今聽鄭愔之言,定是有了法子。

他心中大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斥退周遭人等,請鄭愔登樓,去到密室後,這才問道:“剛才你既然說到要去掉張柬之等人,而四人位高權重,你又能奈之何?”

鄭愔還是怕隔墻有耳,朝武三思附耳暗聲說道:“您何不建議朝廷,以他們四人擁戴覆位之功,冊封為王,奪其實權。他們一旦手中失去權力,就可以任憑擺布了。”

武三思聞言拊掌大笑,拍了拍鄭愔的肩膀,問道:“先生當真是好計謀!不知先生屬意何職?”

沒等鄭愔說話,武三思便若有所思道:“想來中書舍人是委屈了先生的,待到本相功成名就!再賜太子太傅與先生!如何?”

鄭愔滿面笑容,拱手連連稱謝,正洋洋自得之際,卻見武三思朝暗處喊了一聲:“ 崔湜!”

只見一人緩步而出,萬分恭謹朝武三思行禮後,亦十分禮貌地朝衣衫破舊,蓬頭垢面的鄭愔行君子禮。

“這位是阿湜,本相的蕭何!是本相在張柬之等老賊那邊的暗樁”武三思十分滿意地拍了拍崔湜的肩膀。

“不敢當,臣不過是略獻微薄力”崔湜笑道。

見鄭愔仍是有些警惕,像是有些話要說,武三思則笑道:“張柬之等畏懼本相,兵法又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故他們打算派一人前來打聽消息。”

“這不平時見考功員外郎崔湜對本相亦是滿懷憤慨,切責的言詞還頗為激烈,他們便將阿湜引為知己,作為耳目,讓他去暗中探聽本相的動靜,以便采取相應對策。”

“他們又怎知阿湜深明大義,又如此識時勢,真是有本相當年的風範!”武三思頗為得意,接著又說道:

“那群老賊豈料阿湜被本相策反,將他們的情況全部告訴了本相。隨後並為被本相引薦為中書舍人,成了陛下的近臣。”

“反間計!何其妙也!”

“您不愧是曹操轉世,天下定盡入您手!臣只是為您所折服,甘願效犬馬之勞罷了”崔湜連忙擺手,在武三思那高大的身軀下,他簡直像是被護在懷中的唯唯諾諾的幼仔。

鄭愔聽罷,這才神色一松,拱手拜道:“有幸得識崔舍人”

“不敢不敢”崔湜連忙拱手回禮

見二人如此融洽,武三思更是覺得未來前途似錦:“本相有你們二位謀士,這天下定然不在話下!”

“臣等願效犬馬勞!”

武三思與韋後便按照鄭愔所獻之計,日夜在李顯面前巧舌如簧,詆毀張柬之等人,向李顯說道:

“這四個人自以擁戴有功,就居功自傲,大權在握,獨斷專行,將對社稷不利。”

時常在中宗耳邊倒盡張柬之等人的壞話,說他們是如何的不堪,是如何的嫉妒他等等。韋後自然也是不甘落後,常常給中宗吹吹枕頭風。

好兄弟受了委屈,中宗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又何況三人成虎,於是張柬之等人的狀況每日愈下,陛下對輔佐他上位的功臣的臉色是愈來愈差,有時出游賞宴,甚至故意不將請柬送去府上。

久而久之,李顯對四人起了疑心,不再信任。

張柬之等人亦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形勢,一般來說,這種危險的形勢下,最好的辦法是告老還鄉,可張柬之等人仍對中宗抱有莫大的期望,總覺得那個人在某一日會突然醒悟,殺掉武三思,而認清他們的一片忠心。

徒勞無用的期望,是這世界上最該死的東西。不論是期望的人來講,還是被期望的人來說。

明知不可能,又不肯與世同流合汙,仍要一腔孤勇地堅守陣地,堅守天下,可敬

武三思與韋後二人見如此大好形勢,便進一步向李顯建議:“不如封張柬之等人為王,不讓他們再參與朝政,這樣在表面上我們尊重功臣,又不落人口舌,避免眾人的議論,又奪去他們的權力,不致再專權用事。”

“如此一舉兩得的好事,陛下何不用也?”

李顯深以為然,對武三思、韋後之言無不聽從,而朝中起草詔命,任職調動者,唯婉兒是也。

武三思還怕上官大人那出什麽岔子,正打算讓韋後出馬時,一個消息的傳來卻讓他大喜過望。

詔書已下,為:

封張柬之為漢陽王,敬暉為平陽王,桓彥範為扶陽王,崔玄暐為博陵王,袁恕己為南陽王。同時免去他們“知政事”,即宰相參政的權力,賜金銀綢緞及鞍馬,只須於每月初一、十五兩日入宮朝拜一次。

張柬之等人雖被奪去實權,不得參與朝政,但畢竟還有著王的尊號,亦有很高的聲望和對朝局的影響。雖是不在朝為官,但還能一月入宮朝拜兩次,仍有機會與陛下接近,能對陛下進行勸諫或獻策。

但武三思對他們留在京城仍深感威脅,得寸進尺報請朝廷,將他們調離京城,改任地方官。

朝廷之上已有不少人覺察風向轉變,可卻無人挺身而出,不論是先前被眾人寄予厚望的魏元忠,還是宰相張說,就連向來光風霽月的上官大人都一反常態,屢次默許,任憑那群人為非作歹,為所欲為。

接著武三思又指使鄭愔誣張柬之等人與王同皎同謀,欲廢韋後,於是又將五人貶謫。

張柬之被貶為新州司馬,敬暉為崖州司馬,桓彥範為沈州司馬,袁恕己為竇州司馬。那些都被貶在最為偏僻、最為荒涼的遠惡之地。

所有人的漠視和縱容都引來了最後的精彩絕倫的一幕。

武三思仍不滿足,為置五人於死地,武三思暗中指使人書寫韋後穢亂後宮之事,請予廢黜皇後的封號的傳單,張貼在洛陽的天津橋,一時之間搞得人盡皆知,皇室的尊嚴和面子被狠狠地,無情地踐踏,所有人都將其引為笑談

一向潔身自好的上官大人亦是無緣無敵地被潑了臟水,離譜的是不少人肯定自己見到過上官大人與武三思暗通款曲,遞送秋波,更為荒謬者甚至言之鑿鑿地說上官大人在後宮中協同韋後一同取悅武三思。

但這些人很快被朝中一群上官大人的擁護者給罵的狗血淋頭。他們雖不能像一群武官那樣抄起家夥就跑到人府邸前威脅,怒罵。但好歹手中還有一支筆呢,平日裏唯唯諾諾那是權宜之計,現在竟敢惹他們文壇領袖,朝堂上的洛水女神,他們文章中的白月光,真當他們文人是吃素的不成?!

他們上官大人光風霽月,高風亮節,豈是這群小人可以隨意地詆毀的?!

不把那些造謠者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待個遍,再把剛入土的、還沒入土的從墳裏扒出來,新賬舊賬好好算算,這事別想完!

一時之間,朝廷之上烏煙瘴氣。

被扣了黑鍋的上官大人仍然什麽都沒反駁,只是更少在公眾場合出面。

而後武三思又有意讓人將其韋後穢亂後宮被傳的沸沸揚揚一事報告李顯。李顯聞之,極為憤怒,命令禦史大夫李承嘉窮究其事。

李承嘉秉承武三思的意旨,捏造案情,誣為張柬之、敬暉、桓彥範、袁恕己五人對貶謫不滿,暗中指使人所為,並報請李顯:“他們表面上是請求廢黜皇後,實則是想陰謀篡逆,應該對他們四人全部誅殺。”

武三思又緊接著慫恿李重俊上表,請求夷滅敬暉三族。

大理丞(法院法官)豐朝隱表示反對,奏稱“對張柬之等人不經審問,就急忙誅殺,實在不合禮法”

大理丞裴談為討好韋後及武三思,為之出謀,奏稱:“對張柬之他們應該根據陛下的詔令判處斬刑,誅殺全族,沒收家產!何必經過審問?!天子就是法!”

婉兒不便出面,只能暗中使人,苦苦斡旋,試圖救下這幾位忠臣的性命。

見李顯猶豫不決,上官大人派人不露聲色勸諫:“陛下曾向張柬之等頒發,不處死的丹書鐵卷。若是陛下執意如此,便失了信。若是連天下的榜樣連信都無法做到,陛下怎能指望兒女做到呢?”

李顯深以為然,不同意處死,改為流放。於是將張柬之流放到瀧州,敬暉流放到瓊州,桓彥範流放到瀼州,袁恕己流放到環州。四家子弟十六歲以上的,皆流放到五嶺以南。

裴談因討好獻媚,由大理承提升為刑部尚書,李朝隱因秉公持正則由大理丞貶為聞喜縣令。邪僻者升官,正直者遭貶。

此時,武三思亦憂心仲仲生怕日後朝中有人報覆,崔湜借機向武三思建議道:“張柬之等若有朝一日被召回洛陽,必為後患,不如派遣使者,假傳聖旨,將四人殺掉。”

武三思大喜:“正合我的心意,但不知派哪一個去最為妥當?”

崔湜便推薦他的表兄大理寺周利貞。

武三思與韋後商議後,決定由婉兒草擬一道詔書,命令周利貞以代理右臺禦史的身分,帶著假聖旨前往嶺南,去殺害張柬之等五人。

韋後親自前來,開口便道:“替本宮起草一份詔書”

婉兒無法,委婉道:“臣未曾收到陛下口諭”

韋後笑了笑,輕搖著圓扇,看著桌上一堆還未處理完的奏折,循循善誘:“不過是下一道無足輕重的詔書罷了,再說了,陛下向來聽本宮的,本宮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為本宮摘下的”

婉兒幾番沈默,眉間幾番掙紮,終是無奈妥協,顫聲道:“臣,遵旨”

聖旨一下,周利貞到達嶺南,張柬之年老體衰,恚恨成疾,也死於新州貶所。算是萬幸,未遭受到周利貞的殘酷折磨。

桓彥範正被押往瀼州流放的途中。周利貞在貴州遇到桓彥範,隨即令人將桓彥範用繩索捆綁,在砍伐的竹樁上拖著走,肉被竹樁刮去,露出骨頭。待到折磨得心滿意足了,而後用棍棒打死,殘忍至極。

而敬暉被刀剔而死。袁恕己被強灌野葛藤汁,腹內痛苦難受,倒在地下,以手抓土,指甲磨盡,鮮血淋漓,而後被竹板打死。

消息傳到京城,沒有人不同情他們的遭遇,可舉朝莫敢言。

周利貞卻因殘殺有功,回到京城,即升為禦史中丞,武三思殘害張柬之等人之後,權勢威日盛,將過去張柬之等人所斥退的小人全都恢覆了原有職務。

明堂內,批閱奏折的人緊緊攥著手中密報,喉嚨艱澀:“退下吧”

玉石階下的宦官依言退下

等到偌大的殿內空無一人,正襟危坐的人突然一聲悶哼,那人雙手脫力,批改奏折的紫毫毫無征兆地砸在宣紙上,墨水肆意浸透。

而婉兒無力地倒在禦座間,眉間凝霜,呼吸似是極度困難,心口處的布料被痛苦不堪的人揪出了無數的褶皺。

蜷縮在禦座上的人獨自艱難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著案桌起身,雙目無神地看著呈上來的奏折。

明明就是早就預料好的事情,為什麽?為什麽當真發生的時候?仍會感到無比的難過與愧疚呢?究竟為什麽?她殫精竭慮,本想救下些人,至少一個人也罷,可那群人卻始終步步緊逼,始終不肯饒過那群忠義之士。

究竟....還要走多遠......犧牲多少人.......才能換來和平?

難道一切罪過與混亂真在她們?不,一切都順著她預設好的方向。可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原來......她終究是人.....並非觀眾生苦難的佛.......

她所做的這一切,當真是對的麽?

長久以來的困惑令本就苦苦支撐的婉兒更加力竭,她脫力靠在禦座上獨眠,晚風吹不落眉間那捧塵雪。

而造成這一切的武三思洋洋自得,常逢人便說:“我不知世間何人為善,何人為惡,我只知道對我好的就是善人,對我不好的就是惡人。”

但凡是反對他們的就加罪殺掉或排斥,討好他們的就高官厚祿。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當人人自危莫敢言之際,一件事的發生卻讓武三思措不及防。

景龍元年,七月,太子李重俊反。

事情得來到朝廷一群人正打的火熱之際,武三思卻絲毫沒註意到已經後院起火。

密室裏,一片寂靜無聲突然被打斷。

“姑姑,我只要報仇”矜貴的太子殿下跪在那身紫衣面前,雙拳緊握,眸中赤紅。

“忍忍就過去了”那身紫衣嘆息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氣盛的侄子。

“姑姑要本宮如何忍?!大丈夫豈能受如此屈辱?!”

“武三思一得勢,武崇訓那小子動不動就對本宮拳打腳踢!他還經常唆使安樂!到後來安樂竟然膽大妄為的到當面稱本宮為奴!你要本宮如何忍?!”

李重俊死死地攥著拳頭,咬著牙:“安樂不斷要求父皇廢掉本宮,姑姑要本宮如何能自處?!”

“像二兄那樣麽?!還是死無葬身之地?!”

見眼前人不說話,他終究是放下了所有的尊嚴懇求道:“本宮別無選擇,只能來求姑姑”

“這是一條不歸路,你可知你沒法回頭.......”

“知!”李重俊揪住那人的衣擺,眼中全是怒火:“我只是在替天行道!他武三思等人為害蒼生!我不過是替父皇和百姓鏟除這個蠹國殘民的狗東西,若是日後父皇怪罪起來,本宮一力承擔!”

太平嘆了口氣,終是俯身將跪在地上的太子扶了起來:“屆時,羽林軍會助你一臂之力”

“謝姑姑!本宮這就下去準備!”

見人急沖沖地離去,太平臉上方才那副知心長輩的模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面無表情朝暗處道:“讓人趁亂混入政變軍裏,若是太子對武三思等猶豫不決”

太平頓了頓,眸中淩冽:“替他殺之!”

“是”暗處的人拱手,正打算下去,卻又被叫住,只聽那人的語氣冰的掉渣:“若是太子殺入宮中,你們要不顧一切確保婉兒的安全,屆時再趁亂清理掉作廢的棋子”

“屬下遵命!”

景龍元年,七月,李重俊聯合左金吾大將軍李千裏、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右羽林將軍李思沖以及李承況、獨孤祎之、沙咤忠義等人,率左右羽林軍及千騎三百餘人發動兵變。

李重俊率先沖入武三思的府邸,武三思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就被人白白取了性命,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武府內已是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和慘叫聲。

等武三思、武崇訓父子及其黨羽十餘人被殺紅眼的政變軍屠殺殆盡,殺戮的快感開始促使李重俊尋找下一個目標,該死的韋後!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安樂!

“韋後,上官昭容等穢亂後宮!替奸邪賣命!謀害忠臣!諸將領隨我入宮誅滅之!”他大呼一聲,號召殺紅了眼的將士隨他入宮,又命令左右金吾大將軍成王李千裏,率軍闖入肅章門,在皇城內四處搜尋韋皇後、安樂公主和昭容上官。

韋皇後一聽聞兵變,頓時色變,簇擁著中宗便奔向玄武門,婉兒勸阻未及,面對瞬息萬變的局勢,她也只能臨時改換策略,讓左羽林將軍劉景仁護衛著眾人朝玄武門奔去。

等到一行人狼狽不堪地上了玄武樓,叛軍率兵欲沖上玄武門樓,卻被樓下列守的宿衛士兵攔住,眼見就要刀兵相向血流成河之際,婉兒突然在驚魂未定的中宗耳旁耳語了幾句。

中宗連連點頭,依言撐著抖抖索索的雙腿站起,戰戰兢兢地趴在樓檻上,朝下頭劍拔弩張的雙方喊道:

“你們都是朕的人,為何要做亂?”

他咽了口唾沫,怕自己太沒氣勢,又趕忙說道:“若能歸順,斬殺李多祚等,朕允諾你們長保富貴!”

千騎軍官王歡喜率先反應了過來,當即率人倒戈,斬殺叛軍首領,政變軍頓時自亂陣腳,紛紛潰散。

太子李重俊眼見政變失敗,率百餘騎兵奔出肅章門,逃往終南山。

驚魂未定的唐中宗令長上果毅趙思慎率輕騎追趕。

李重俊到抵達鄠縣西十餘裏處,麾下僅剩幾個家奴跟隨。眼見天色已晚,便到樹林中休息,卻一時不防,被左右親信殺害。

唐中宗依宗楚客之言,命人將李重俊的首級斬下,獻於太廟,以祭奠武三思、武崇訓父子。

太子李重俊死後,東宮僚屬無人敢接近其屍體。

唯永和縣丞寧業初解下衣服將太子殿下的首級收拾起來並痛哭,他因此被貶興平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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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事情尚未結束”

是為武三思黨羽,如今卻仍平安無事地站在太平面前的人,陡然便是崔湜。

“辛苦你了”太平點點頭,滿身疲倦,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臣本分”崔湜輕點頭,本想上前一步替人舒緩疼痛,卻陡然見一人單手提官服,緩步而來。

是上官姑娘

他垂眸,拱手長拜告退,為二人留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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