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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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下)

「正是,我們是守護在離朱島的花草樹木,後來年歲漸長,便開了靈智,化為人形。」琥珀笑得很好看,而且言語殷殷,比起凡煙的溫潤如玉,他多了幾分任性隨意。

「你們知道無垢枝嗎?」慕容楚繡連忙問道,她只想找到無垢枝後便離開,這四個男子雖然長得極為英俊,不相伯仲,但她總覺得很不舒服,恨不得早日離開這美麗卻隱藏殺機的離朱島



「知道啊,那就是我們守護在離朱島上的主要原因。」慕容楚繡以為琥珀會百般隱瞞,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坦白,這使慕容楚繡對琥珀產生一點點的好感--至少他是個誠實的人,比起那

娘娘腔的蒔蘿丶聰明細心的凡煙,或是那莫名其妙的杜若,琥珀算是比較可靠的吧。

「可以帶我去找無垢枝嗎?」慕容楚繡問道。

「當然可以,妳們千辛萬苦來找無垢枝,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自然是會給你們的。」琥珀拍拍胸口笑道,那模樣傻呼呼的,使慕容楚繡不禁噗哧一笑,她自遇到這個四個美少年

後都是板著俏臉,此時難得展顏一笑,還真是燦如春華,皎如秋月,艷芳難逐其天香國色,素凈的容顏上不染脂粉,仿佛嫌棄那脂肪汙她的天然絕色,陽光照射在她象白色的肌膚上,使她看

起來就像發著柔和的雪白光芒。

琥珀仿佛看呆了,饒是他也長得極為俊朗,都不禁被慕容楚繡那傾國絕色所驚艷,所謂風華絕代都不足以形容她無意中的一笑啊。

「謝謝。」慕容楚繡並沒有留意琥珀的驚訝,或者該說她已經習慣別人對於她容貌的驚艷,當下轉過頭便要呼喚溫凝香,卻見溫凝香正和那邊跟杜若聊得興起,杜若臉上的表情雖是不多

,那眼神卻是無比專註在她的身上,仿佛眼裏除了她之外再也放不下其他人,溫凝香一時掩嘴輕笑,一時俏臉飛紅,看起來就像個新嫁的小媳婦,平日矜持的她甚至讓杜若把手搭在她柔軟的

腰肢上。

「看來那位姑娘正忙著跟杜若聊天呢,你先跟我過去吧,反正待會杜若就會把她帶過來。」琥珀的語氣隨和,狀似無意。

「還是先等一下吧。」慕容楚繡不想遠離溫凝香,畢竟琥珀看起來再是善良,終究都是個陌生人。

琥珀略一沈吟,便道:「收藏無垢枝的地方極為隱密,一次只能讓兩人通過,我們還是先過去,把無垢枝拿到手再回來吧,反正那地方離這裏也不遠……」他突然爽朗地笑道:「看著妳對

那位姑娘如此依依不舍的模樣,還以為妳們是身上有根線連接著,半刻都不能離開彼此呢。」

他的語氣是善意的調侃,所以慕容楚繡也沒有生氣,她轉頭見溫凝香剛好被杜若逗得嫣然微笑,看也沒有看過自己,心中實在氣不到一處來,賭氣似地向琥珀道:「我先跟妳過去吧,反

正那地方也不遠,對吧?」

「對啊,速去速回嘛。」琥珀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心機,看起來就是個陽光美少年。

慕容楚繡跟隨琥珀離開,正當她的身形快將隱沒於樹叢之中時,冷不防身後傳來溫凝香的聲音。

「好了,游戲完畢,你們到底想做什麼,請據實說吧。」溫凝香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慕容楚繡自是聽得出來的。

慕容楚繡正想轉頭看溫凝香,緊緊跟在旁邊的琥珀卻已經發難,揮拳就要向慕容楚繡的太陽穴砸去,幸好慕容楚繡一聽見溫凝香的話便回過神來,一個矮身避過琥珀迅如閃電的一拳,反

手握著他的手腕,另一手拔劍入鞘架在他的頸上,一個轉身把琥珀反推到樹上,松開握著他手腕的手,改為揑著他的咽喉,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迅速自然,如果稍慢一點,恐怕

就會被琥珀反攻。

只見不遠處的溫凝香不知何時已把白玉笛變成冰刃,正一刀架在杜若的頸上,另一手則覆在他的天靈蓋上,二人方向面向大驚失色的凡煙和蒔蘿,凡煙和蒔蘿本想把希望放到老大琥珀身

上,沒想到連修為最高的琥珀都被慕容楚繡兩下子就制服了。

「姑娘妳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凡煙故作鎮定地笑道:「我們都是一番好意想結識佳人啊,就算妳們對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看不上眼,也不該以暴力相對啊。」

慕容楚繡跟溫凝香相視一眼,她總算從溫凝香眼裏讀到那熟悉的沈靜溫柔,這使她唇邊不禁泛起甜蜜的笑意--剛才的不過是誘兵之計,溫凝香怎麼可能突然丟下她呢?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幾位能帶我和我的朋友去找無垢枝而已。」溫凝香鎮靜地道,這些年來她可算是身經百戰,骨子裏那股懦弱無能卻逐漸褪去,換來的這份被危機磨練出來的溫柔鎮

定。

「大哥不是打算帶這位姑娘去找無垢枝嗎?」凡煙指了指不遠處的琥珀和慕容楚繡道。

「我生性多疑,不太相信琥珀公子,所以還是請四位公子老老實實地為我們指點明路。」溫凝香淺笑著道:「要不然,我怕刀劍無眼,杜若公子恐怕就活不得很久了。」

「妳這賤人老早就看得出我們的動機?」被溫凝香架著的杜若突然冷聲說道,此刻他不再需要偽裝成風度翩翩的形象,現出他本來的面目--臉罩嚴霜,言語冷酷。

「古往今來,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女子更是難以抵受翩翩美少年的誘惑……此計本來大妙,可惜你們少算了一些東西。」溫凝香搖頭道。

「什麼東西?」凡煙忍不住問道,既然溫凝香已經揭穿他們的陰謀,那他也不需要再裝成無知。

溫凝香微笑不語,她活了二千年,再美好的皮相對她而言也不過是紅顏骷髏,如果那躲在暗處的敵人以為用外相英俊的男人就能把她騙倒,那這人未免太天真了,而且……

她早有心愛之人,別的人再是出色,對她而言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不足一哂。

「請凡煙公子帶路。」溫凝香靜靜地看著凡煙。

懷中的杜若便要掙紮,溫凝香柔綿綿的小手在他的天靈蓋一拂,他已經昏倒過去,慕容楚繡見狀便依樣葫蘆,用劍柄重重地敲了琥珀的後腦一下,使他軟軟地倒在自己肩上。

凡煙看了看杜若,又看了看琥珀,不禁重重跺腳,他們四兄弟乃離朱島花草化為的妖怪,素來情同手足,難分彼此,此刻叫他怎麼能貿然犧牲兩位好兄弟呢?當下轉身便道:「請兩位姑

娘隨我而來。」

溫凝香卻站在原地不動,道:「凡煙公子,請你不要打什麼奇怪的主意,畢竟杜若長得如此高大,為我擋明槍暗箭還是綽綽有餘的。」

凡煙幾乎氣得被地上的藤蔓摔倒,蒔蘿連忙扶著他,凡煙心裏恨得牙癢癢的,他的確打算利用樹林裏的機關好好整治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但她們本領了得,而且脅持著自己的

好兄弟,他實在狠不下心腸動手。

「走吧。」凡煙拂去蒔蘿的手便往前大步邁進。

慕容楚繡把琥珀拖在地上,毫無半分憐惜之意,溫凝香本想抱著杜若而行,慕容楚繡卻道:「你拖著他會比較方便。」

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嘟著小嘴,分明是在亂吃飛醋,心裏又好氣又好笑,當下也拖行著杜若,一手玩弄著長長發梢,她想了半晌,方才輕笑道:「妳……很可愛。」

「可愛?」慕容楚繡一怔,她完全想不到溫凝香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稱讚她可愛。

「吃醋的樣子……最可愛。」溫凝香傾身上前,咬著慕容楚繡的耳朵甜絲絲地笑道。

慕容楚繡的臉「唰」一聲由俏臉紅到耳根子,全身的鮮血像是瞬間聚集到臉上,熱得幾乎使她暈倒。

「你……別亂說。」慕容楚繡一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只覺得手也快要被自己的臉頰燙傷了,腦袋暈呼呼的,全都是溫凝香甜蜜暧昧的那句話。

溫凝香看著平日獨當一面的慕容楚繡難得現出如此嬌羞的模樣,恨不得拿張畫就把這副女兒嬌態畫下來,但她也不想把慕容楚繡逼得太緊,當下臉容一整便道:「妳心裏是不是有許多問

題要問?」

「嗯,這四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溫凝香願意轉移話題,慕容楚繡自是極力配合。

溫凝香望著猶在前方開路的凡煙,想起他此刻必定是氣急敗壞,微微一笑便道:「這四個男人用的是美人計,離朱島的島主見我們長得年輕,行為如此偏激沖動,想必以為我們還是懵懂

不懂世事的少女,想用這四個男人作為誘餌把我們誘上釣,假若妳剛才跟著那個名喚琥珀的少年離開,恐怕妳活不過一刻。」

慕容楚繡不禁轉頭看了那還昏迷著的琥珀一眼,琥珀看起來如此單純善良,怎麼會……

「知人口面不知心,離朱島島主見我們能把海東青全都料理,又能破掉那詭異的琵琶曲,知道我們的修為不俗,所以打算用懷柔之計,我想島主以為我們還年輕,容易被美少年迷倒呢。」

溫凝香本來在蒔蘿出現時還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但待凡煙和杜若出現,她便大約明白那是什麼一回事,當下便將計就計,刻意裝作被杜若迷倒,待杜若放松警戒後便把他一把擒住,她

本來打算待杜若再放松一點才抓著他,豈料慕容楚繡竟然毫無懷疑地跟著琥珀離開,使她不得不提早發難。

慕容楚繡咬唇道:「既然妳早就知道這班人不懷好意,為何……不盡早動手?」

她想到的是杜若攬著溫凝香的腰肢,恨不得轉頭就把杜若的手剁下來。

「我不知道他們的實力深淺,所以不敢貿然硬拚,但我覺得他們既然一同生活在離朱島上,感情想必很好,假若我使計抓著其中一個,說不定其他的就會投鼠忌器,就算他們真的能狠下

心腸對同伴動手,我們都能跟他們硬拚……雖然硬拚絕不是什麼好計謀,但事已至如此,實在不得不動手。」溫凝香有條不紊地道,慕容楚繡在一旁聽著,心裏雖然讚嘆溫凝香的心細如發,但

同時也有點難過--又是這樣了,她想什麼總是不跟自己說。

「你……下次在做什麼之前,可以跟我說一聲嗎?」慕容楚繡低頭悶悶地道,溫凝香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忽略她的感受,連忙道歉道:「對不起,但剛才我發現他們的用心時,他們已經圍在

我們的四周,我實在不能明著告訴你,假如向你打眼色,恐怕他們都會察覺……」

慕容楚繡也明白溫凝香的苦處,當下微微一笑道:「我都只是說說而已,剛才的情況的確不容你對我直言,但……我始終希望在任何情況下,你都能對我坦白。」

她語帶雙關,溫凝香豈會聽不懂,她知道慕容楚繡發現自己藏著太多心事,所以才想自己坦誠相對。

「嗯,我盡量會的。」溫凝香小心翼翼地道,慕容楚繡聽出她的猶豫,心中一沈,強笑著便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去。

溫凝香心裏發酸,她都不想慕容楚繡懷疑自己,可是……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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