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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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下）
其實嚴正心說得很有理，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值得他人圖謀呢，更別說是個法力高強的上仙，所以那男子總算勉強點頭道：「我叫作慕容玄，上仙大人名諱是什麼？」
「我姓嚴，這個是我的弟子，覆姓慕容……」嚴正心指著慕容楚繡，沒有解釋她那姓氏的來歷，然後便指了指溫凝香道：「她是我弟子的朋友，姓溫。」
嚴正心蹲下來，難得正色道：「你們是怎麼會弄成如斯田地？」
要知道玉蘭花雖曾有衰敗的時候，但此刻的枯萎雕謝卻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所以嚴正心才肯定慕容家是發生不得了的大事，極有可能是滅頂之禍，現在看來他的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們一家本在蜀洲生活得好好的，我的獨生子幾年前更爭氣地考上進士，在京城裏當官，他為官清廉，平日開罪不少達官貴人，一次被這班貪官誣陷誹謗，說我兒子貪了賑災的官銀，
偏生天子糊塗，竟然相信這班貪官的花言巧語，把我的兒子發配封疆，他們買通送我兒子離開的獄卒，於一路上把我的兒子往死裏折磨，幸好我那兒子平日樂善好施，有些獄卒實在看不過眼
便偷偷把他放走，這班官員打算斬草除根，把我們全家滅門好報當日我兒子揭發他們罪行之仇！」
慕容玄老淚縱橫，續道：「我的家仆拚死護我跟賤內逃離家中，打算前往邊疆尋找我的兒子，剛好經過定屏城，怎知我那兒子沿路跑來找我們，我們在定屏城遇上對方，那班官員的殺手
剛好追來，我們好不容易才逃過他們的追殺來到此處！但我的兒子替我擋了一刀，已經……快將不行了！」
聽罷，溫凝香望向那個躺在草席上的少年，她乃是女鬼，看得出一人的陽壽是否將盡，只見那少年氣若游絲，面色慘白，看來是活不過今天了。
嚴正心明顯也看出相同的事情，他皺了皺眉道：「你們可真的不容易啊，居然能一路逃到這裏。」
慕容玄抹著眼淚道：「現在天子昏庸，而且已經病重，命在旦夕，他死後就是太子繼位，太子素來賢明，加上與我的兒子極為投契，只要待太子登基，他一定會助我慕容家沈冤得雪！只
是，恐怕我們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溫凝香安慰道：「先生別這樣想，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她的安慰極為空洞，這是因為溫凝香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慕容玄難得找到他人哭訴，當下哽咽著續道：「慕容家門丁單薄，來到這代只剩下我那兒子，如果連他都死了，恐怕慕容家就絕後啊！」
他和他的夫人年紀都已不小，自是不能再誕下一個後代，因此他才會如此擔心。
嚴正心皺眉道：「你是說只要新帝登基，慕容家便能沈冤得雪？」
「太子已經派來密探跟我說過，只要他一登基必定會還慕容家一個清白，但那班權臣只手遮天，此刻就算是太子都不能輕舉妄動，生怕會給任何人抓著小辮子，所以他也唯有暗地裏派人
保護我們，但那些人全都為救我們而犧牲了……」慕容玄哭得近乎暈厥，慕容夫人連忙扶著他，她也是拿著手絹不斷抹淚。
「你要我如何幫助你？」嚴正心苦笑道：「你要我殺掉皇帝，好讓太子早日登基嗎？」
「弒帝當然是大大不可！」慕容玄大吃一驚，雖然天子昏庸，但作為讀書人的慕容玄依然沒有弒帝謀逆的膽子，他連連搖手道：「那些殺手必定會去而覆返的，我只想找個他們找不到的
地方暫時躲藏著，待太子登基後便可以出去重見天日。」
「為什麼你們不索性找處世外桃源躲一輩子呢？」嚴正心不解地道，他當然有能力把慕容家的三人帶到一處安全地方，只是他不明白為何慕容玄還想重見天日呢？反正他嚴正心帶慕容家
去的地方一定不會是窮山惡水。
「慕容家蒙上不白之冤，我怎麼可以任由祖宗的聲名毀在我這一代呢？就算慕容家就此絕後，都不能叫慕容家遺臭萬年。」慕容玄認真地道，這就是讀書人寧折莫彎，視聲名重於一切的
個性，雖然迂腐陳舊，但總算有其可取之處。
嚴正心點點頭道：「這個我自能辦到，只是你那兒子……看來是活不過今天了。」
慕容玄連忙問道：「嚴道長可有辦法能救我的兒子？」
既然是上仙，那必定是有法子的！
「你那兒子半數魂魄已經離開軀殼，就算我再是了得也不能還陽。」嚴正心搖頭道，生死之事哪能這麼容易便能控制？如果上仙皆有能力還陽，那六界豈不是亂套了？
慕容玄充滿希望的神情一下子便塌下去，他轉身抱著那雙目緊閉的兒子便哭道：「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苦命！」
如果可以的話，慕容玄寧願把自己剩下來的陽壽全都送給兒子，他年過半百，早已經嘗著活著的滋味，但他那兒子成年不久，太子登基後還有大好前途在等著他享受啊！而且他生性最是
正直不阿，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溫凝香想起自己的父親，不禁為之黯然，她的父親在她嫁給王若白之前已經病逝，如果讓老父知道自家女兒最後會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當初他可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那個看似多情卻是
薄情的王若白呢？
慕容楚繡聽著慕容玄在哭，哭得她的心思有點混亂，她望了嚴正心一眼，問道：「借屍還魂難道不行嗎？」
嚴正心還沒有反應過來，慕容玄已經轉身撲倒在嚴正心腳下，也顧不上嚴正心的褲管有多臟，抱著他的小腿便嗚咽著道：「那個借屍還魂如果能換我兒子的一命，我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去
還魂啊！就算要我死都可以啊！」
溫凝香一愕，借屍還魂？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慕容楚繡從哪兒看來的？
嚴正心向慕容楚繡投來呵責一眼，便向慕容玄道：「借屍還魂極損陰德，不但對我不利，對你們也是大大不利的，我要折損幾千年的修為，連你們死後要受好幾百年的折磨才能投胎啊。」
「我不介意！最重要是能救我的兒子一命！」慕容玄松開嚴正心的褲管便再次磕頭，這次磕得比之前還要響亮，很快地上便現出一灘血跡。
嚴正心輕撫著太陽穴，平日倒不見慕容楚繡這麼積極啊，怎麼老是在這種不適當的時候才變得如此積極呢？
「告訴我，你那兒子的時辰八字是什麼。」
「乙醜年十月初三子時一刻。」慕容玄見嚴正心口風松動，馬上就回答道。
「八字過重，註定命格坎坷，其實就算我有什麼靈丹妙藥救他一次，恐怕都救不了他第二次，唯一的法子就是替他借屍還魂，也就是找一個與他身段相仿的屍身讓他還魂。」嚴正心罕見
地面色凝重，續道：「還魂之後，那具屍身原本主人的壽命便要延長，生死冊上記載的陽壽都將會改變，但我看寧燭王那性子是不會留意這些細小改變的，可是此事終究是逆天而行，你們死
後必有報應，你們還願意嗎？」
溫凝香心中一嘆，可惜她知道得太遲，假如當初可以借屍還魂，她可會願意為了活下去而做出這種行為，讓自己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呢？
應該會吧，人性畢竟都是自私的。
溫凝香不禁望了望那個昏迷中的少年，只見他不時轉動□□著，明顯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那張臉看起來眉清目秀，就算是在昏迷之中，卻有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
「只要你們能找出身段與慕容公子相仿的屍身，我便能為你那兒子進行借屍還魂之術，此刻我能施法吊他幾天的性命，其餘的就看你們了。」嚴正心緩緩地道。
「除了身段之外還有沒有什麼特徵？」慕容玄問道。
「總之外表跟你兒子愈是相似就愈好。」嚴正心皺著眉道。
慕容玄忙不疊磕頭道謝，然後便跑出破廟，打探附近有沒有義莊或是亂葬崗之類的地方，只留下慕容夫人和嚴正心等三人。
慕容夫人還在守候在兒子身邊，不時為他抹去汗水，嚴正心則上前掏出丹藥給慕容公子服下去，好讓慕容公子能多熬幾天。
所謂借屍還魂，就是把將死之人的魂魄放到另一人身上，假若那人真的死了，魂魄全都脫離軀殼前往鬼界，那嚴正心就算有通天之能都不能借屍還魂了，所以此刻他必須保著慕容公子的
性命。
溫凝香道：「這裏有點悶熱，楚繡妳跟我出去透透氣吧。」
「嗯。」慕容楚繡不疑有他，便跟著溫凝香離開破廟，只聽見嚴正心遠遠地道：「你們別跑太遠了。」
嚴正心倒是不擔心溫凝香會帶著慕容楚繡溜走，如果他知道自家徒弟的性子跟自己一樣，答應過的事情必定會做到，既然慕容楚繡答應要留在這裏直至慕容家一事結束，那就算溫凝香威
脅她，她都不會離開這裏的－－況且溫凝香真的能威脅慕容楚繡嗎？嚴正心剛才拉著慕容楚繡時隨意探了她的靈識，發現她的修為竟是比以前更是精進，已經隱隱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
他坐在原地，想起當初寧致遠說過堅持要讓慕容楚繡成神一事，他現在才發現寧致遠的眼光極準，早在慕容楚繡還是個懵懵懂懂的無心劍靈時，寧致遠已經看出她的無限潛能，如果當時
自己聽從寧致遠的話，勸服慕容楚繡留在天一宮，現在她是否已經躋身神界，成為至高無上的劍神呢？
「那借屍還魂是什麼一回事？」溫凝香並沒有嚴正心想像中如此無恥，事實上她只想把換命之術問清楚而已。
慕容楚繡有點驚訝於溫凝香竟會對此好奇，但也沒有諸多隱瞞，直接地道：「這是我從書中看來的記載，至於具體是如何使用的，師父剛才也說過了。」
「借屍還魂……只有將死之人才能這樣做嗎？」溫凝香著急地問道，如果她可以借屍還魂的話－－那她豈不是不用受天譴！
溫凝香以為所謂借屍還魂只是民間傳說，沒想到在仙間竟然有這樣禁忌的法術。
「嗯，凡人是六界之中最為脆弱的，所以才有這種逆天而行的禁術。」慕容楚繡當然不知道溫凝香的想法，毫不留情便戳破她的希望。
溫凝香的臉色不禁一沈，她低頭看著繡花鞋的鞋尖，鞋尖前是一個水窪，七彩斑斕的彩虹和碧藍的天空倒映在水窪之中，也映出溫凝香失落的神情。
「怎麼了？」慕容楚繡見溫凝香突然不說話，彎身看著她問道。
「只是覺得那慕容公子很可憐而已。」溫凝香強笑道，慕容楚繡還在納悶她為何變得如此善良，竟會莫名其妙地同情一些跟自己無關的人，要知道溫凝香雖然是多愁善感，但大多是對於
自身的事情或是對於遭遇與自己相似的人，此刻卻突然對慕容家產生同情，慕容楚繡自是覺得奇怪。
「我們回去吧。」溫凝香整理著發梢道，她現在也沒心思去猜測慕容楚繡的想法。
慕容楚繡點點頭，溫凝香便轉身跟她並肩回去，表面上依然平靜，心中卻在想，難道這次真的是天亡我也？難道這段愛戀不但註定得不到世人的祝福，更註定淪落得勞燕分飛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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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嚴正心說得很有理，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值得他人圖謀呢，更別說是個法力高強的上仙，所以那男子總算勉強點頭道：「我叫作慕容玄，上仙大人名諱是什麼？」
「我姓嚴，這個是我的弟子，覆姓慕容……」嚴正心指著慕容楚繡，沒有解釋她那姓氏的來歷，然後便指了指溫凝香道：「她是我弟子的朋友，姓溫。」
嚴正心蹲下來，難得正色道：「你們是怎麼會弄成如斯田地？」
要知道玉蘭花雖曾有衰敗的時候，但此刻的枯萎雕謝卻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所以嚴正心才肯定慕容家是發生不得了的大事，極有可能是滅頂之禍，現在看來他的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們一家本在蜀洲生活得好好的，我的獨生子幾年前更爭氣地考上進士，在京城裏當官，他為官清廉，平日開罪不少達官貴人，一次被這班貪官誣陷誹謗，說我兒子貪了賑災的官銀，
偏生天子糊塗，竟然相信這班貪官的花言巧語，把我的兒子發配封疆，他們買通送我兒子離開的獄卒，於一路上把我的兒子往死裏折磨，幸好我那兒子平日樂善好施，有些獄卒實在看不過眼
便偷偷把他放走，這班官員打算斬草除根，把我們全家滅門好報當日我兒子揭發他們罪行之仇！」
慕容玄老淚縱橫，續道：「我的家仆拚死護我跟賤內逃離家中，打算前往邊疆尋找我的兒子，剛好經過定屏城，怎知我那兒子沿路跑來找我們，我們在定屏城遇上對方，那班官員的殺手
剛好追來，我們好不容易才逃過他們的追殺來到此處！但我的兒子替我擋了一刀，已經……快將不行了！」
聽罷，溫凝香望向那個躺在草席上的少年，她乃是女鬼，看得出一人的陽壽是否將盡，只見那少年氣若游絲，面色慘白，看來是活不過今天了。
嚴正心明顯也看出相同的事情，他皺了皺眉道：「你們可真的不容易啊，居然能一路逃到這裏。」
慕容玄抹著眼淚道：「現在天子昏庸，而且已經病重，命在旦夕，他死後就是太子繼位，太子素來賢明，加上與我的兒子極為投契，只要待太子登基，他一定會助我慕容家沈冤得雪！只
是，恐怕我們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溫凝香安慰道：「先生別這樣想，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她的安慰極為空洞，這是因為溫凝香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慕容玄難得找到他人哭訴，當下哽咽著續道：「慕容家門丁單薄，來到這代只剩下我那兒子，如果連他都死了，恐怕慕容家就絕後啊！」
他和他的夫人年紀都已不小，自是不能再誕下一個後代，因此他才會如此擔心。
嚴正心皺眉道：「你是說只要新帝登基，慕容家便能沈冤得雪？」
「太子已經派來密探跟我說過，只要他一登基必定會還慕容家一個清白，但那班權臣只手遮天，此刻就算是太子都不能輕舉妄動，生怕會給任何人抓著小辮子，所以他也唯有暗地裏派人
保護我們，但那些人全都為救我們而犧牲了……」慕容玄哭得近乎暈厥，慕容夫人連忙扶著他，她也是拿著手絹不斷抹淚。
「你要我如何幫助你？」嚴正心苦笑道：「你要我殺掉皇帝，好讓太子早日登基嗎？」
「弒帝當然是大大不可！」慕容玄大吃一驚，雖然天子昏庸，但作為讀書人的慕容玄依然沒有弒帝謀逆的膽子，他連連搖手道：「那些殺手必定會去而覆返的，我只想找個他們找不到的
地方暫時躲藏著，待太子登基後便可以出去重見天日。」
「為什麼你們不索性找處世外桃源躲一輩子呢？」嚴正心不解地道，他當然有能力把慕容家的三人帶到一處安全地方，只是他不明白為何慕容玄還想重見天日呢？反正他嚴正心帶慕容家
去的地方一定不會是窮山惡水。
「慕容家蒙上不白之冤，我怎麼可以任由祖宗的聲名毀在我這一代呢？就算慕容家就此絕後，都不能叫慕容家遺臭萬年。」慕容玄認真地道，這就是讀書人寧折莫彎，視聲名重於一切的
個性，雖然迂腐陳舊，但總算有其可取之處。
嚴正心點點頭道：「這個我自能辦到，只是你那兒子……看來是活不過今天了。」
慕容玄連忙問道：「嚴道長可有辦法能救我的兒子？」
既然是上仙，那必定是有法子的！
「你那兒子半數魂魄已經離開軀殼，就算我再是了得也不能還陽。」嚴正心搖頭道，生死之事哪能這麼容易便能控制？如果上仙皆有能力還陽，那六界豈不是亂套了？
慕容玄充滿希望的神情一下子便塌下去，他轉身抱著那雙目緊閉的兒子便哭道：「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苦命！」
如果可以的話，慕容玄寧願把自己剩下來的陽壽全都送給兒子，他年過半百，早已經嘗著活著的滋味，但他那兒子成年不久，太子登基後還有大好前途在等著他享受啊！而且他生性最是
正直不阿，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溫凝香想起自己的父親，不禁為之黯然，她的父親在她嫁給王若白之前已經病逝，如果讓老父知道自家女兒最後會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當初他可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那個看似多情卻是
薄情的王若白呢？
慕容楚繡聽著慕容玄在哭，哭得她的心思有點混亂，她望了嚴正心一眼，問道：「借屍還魂難道不行嗎？」
嚴正心還沒有反應過來，慕容玄已經轉身撲倒在嚴正心腳下，也顧不上嚴正心的褲管有多臟，抱著他的小腿便嗚咽著道：「那個借屍還魂如果能換我兒子的一命，我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去
還魂啊！就算要我死都可以啊！」
溫凝香一愕，借屍還魂？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慕容楚繡從哪兒看來的？
嚴正心向慕容楚繡投來呵責一眼，便向慕容玄道：「借屍還魂極損陰德，不但對我不利，對你們也是大大不利的，我要折損幾千年的修為，連你們死後要受好幾百年的折磨才能投胎啊。」
「我不介意！最重要是能救我的兒子一命！」慕容玄松開嚴正心的褲管便再次磕頭，這次磕得比之前還要響亮，很快地上便現出一灘血跡。
嚴正心輕撫著太陽穴，平日倒不見慕容楚繡這麼積極啊，怎麼老是在這種不適當的時候才變得如此積極呢？
「告訴我，你那兒子的時辰八字是什麼。」
「乙醜年十月初三子時一刻。」慕容玄見嚴正心口風松動，馬上就回答道。
「八字過重，註定命格坎坷，其實就算我有什麼靈丹妙藥救他一次，恐怕都救不了他第二次，唯一的法子就是替他借屍還魂，也就是找一個與他身段相仿的屍身讓他還魂。」嚴正心罕見
地面色凝重，續道：「還魂之後，那具屍身原本主人的壽命便要延長，生死冊上記載的陽壽都將會改變，但我看寧燭王那性子是不會留意這些細小改變的，可是此事終究是逆天而行，你們死
後必有報應，你們還願意嗎？」
溫凝香心中一嘆，可惜她知道得太遲，假如當初可以借屍還魂，她可會願意為了活下去而做出這種行為，讓自己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呢？
應該會吧，人性畢竟都是自私的。
溫凝香不禁望了望那個昏迷中的少年，只見他不時轉動□□著，明顯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那張臉看起來眉清目秀，就算是在昏迷之中，卻有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
「只要你們能找出身段與慕容公子相仿的屍身，我便能為你那兒子進行借屍還魂之術，此刻我能施法吊他幾天的性命，其餘的就看你們了。」嚴正心緩緩地道。
「除了身段之外還有沒有什麼特徵？」慕容玄問道。
「總之外表跟你兒子愈是相似就愈好。」嚴正心皺著眉道。
慕容玄忙不疊磕頭道謝，然後便跑出破廟，打探附近有沒有義莊或是亂葬崗之類的地方，只留下慕容夫人和嚴正心等三人。
慕容夫人還在守候在兒子身邊，不時為他抹去汗水，嚴正心則上前掏出丹藥給慕容公子服下去，好讓慕容公子能多熬幾天。
所謂借屍還魂，就是把將死之人的魂魄放到另一人身上，假若那人真的死了，魂魄全都脫離軀殼前往鬼界，那嚴正心就算有通天之能都不能借屍還魂了，所以此刻他必須保著慕容公子的
性命。
溫凝香道：「這裏有點悶熱，楚繡妳跟我出去透透氣吧。」
「嗯。」慕容楚繡不疑有他，便跟著溫凝香離開破廟，只聽見嚴正心遠遠地道：「你們別跑太遠了。」
嚴正心倒是不擔心溫凝香會帶著慕容楚繡溜走，如果他知道自家徒弟的性子跟自己一樣，答應過的事情必定會做到，既然慕容楚繡答應要留在這裏直至慕容家一事結束，那就算溫凝香威
脅她，她都不會離開這裏的－－況且溫凝香真的能威脅慕容楚繡嗎？嚴正心剛才拉著慕容楚繡時隨意探了她的靈識，發現她的修為竟是比以前更是精進，已經隱隱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
他坐在原地，想起當初寧致遠說過堅持要讓慕容楚繡成神一事，他現在才發現寧致遠的眼光極準，早在慕容楚繡還是個懵懵懂懂的無心劍靈時，寧致遠已經看出她的無限潛能，如果當時
自己聽從寧致遠的話，勸服慕容楚繡留在天一宮，現在她是否已經躋身神界，成為至高無上的劍神呢？
「那借屍還魂是什麼一回事？」溫凝香並沒有嚴正心想像中如此無恥，事實上她只想把換命之術問清楚而已。
慕容楚繡有點驚訝於溫凝香竟會對此好奇，但也沒有諸多隱瞞，直接地道：「這是我從書中看來的記載，至於具體是如何使用的，師父剛才也說過了。」
「借屍還魂……只有將死之人才能這樣做嗎？」溫凝香著急地問道，如果她可以借屍還魂的話－－那她豈不是不用受天譴！
溫凝香以為所謂借屍還魂只是民間傳說，沒想到在仙間竟然有這樣禁忌的法術。
「嗯，凡人是六界之中最為脆弱的，所以才有這種逆天而行的禁術。」慕容楚繡當然不知道溫凝香的想法，毫不留情便戳破她的希望。
溫凝香的臉色不禁一沈，她低頭看著繡花鞋的鞋尖，鞋尖前是一個水窪，七彩斑斕的彩虹和碧藍的天空倒映在水窪之中，也映出溫凝香失落的神情。
「怎麼了？」慕容楚繡見溫凝香突然不說話，彎身看著她問道。
「只是覺得那慕容公子很可憐而已。」溫凝香強笑道，慕容楚繡還在納悶她為何變得如此善良，竟會莫名其妙地同情一些跟自己無關的人，要知道溫凝香雖然是多愁善感，但大多是對於
自身的事情或是對於遭遇與自己相似的人，此刻卻突然對慕容家產生同情，慕容楚繡自是覺得奇怪。
「我們回去吧。」溫凝香整理著發梢道，她現在也沒心思去猜測慕容楚繡的想法。
慕容楚繡點點頭，溫凝香便轉身跟她並肩回去，表面上依然平靜，心中卻在想，難道這次真的是天亡我也？難道這段愛戀不但註定得不到世人的祝福，更註定淪落得勞燕分飛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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