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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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下）
慕容楚繡有點局促地整理著秀發，在溫凝香面前，她永遠都是當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不解人情世故，不解心為何物。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讓溫凝香離開。
「凝香……」慕容楚繡站起來喚道。
溫凝香回身，月光下慕容楚繡的眉眼蒙上一層煙波似的輕愁，美得使人心醉，她卻皺著眉道：「我不是叫作凝香，妳認錯人了。」
在慕容楚繡眼裏看來，銀色的月光灑在溫凝香臉上，她雖然雲鬢蓬亂，但眉眼澄澈，容顏恭順柔美，不減從前麗色，縱然比以前消瘦得多，神態卻是較五百年前單純，以前她總是許多哀
愁煩惱，不得展開歡顏，現在她拋開了這些瑣碎小事，也許對她而言都是好事。
只是……這樣一來，慕容楚繡就永遠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溫凝香一心出賣自己，還是她背後當真有什麼苦衷？
慕容楚繡本是個溫柔矜持的人，只有在面對溫凝香時才會放下那副自持的模樣，現在她想起剛才自己不由分說便撲入溫凝香懷中痛哭的模樣，頓時覺得無比尷尬，只好說道：「剛才是我
唐突了，對不起。」
「我先走了。」溫凝香打算先離開這櫻花林再想法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跟慕容楚繡待在一起。
那個出於本能的反感使溫凝香難以忍受跟慕容楚繡獨處，仿佛她曾經對自己做過什麼不可原諒的事。
「妳別走，別走……」慕容楚繡拉著溫凝香的衣袖，她的哀求是如此嬌軟輕柔，使人根本無法拒絕。
回頭，只見慕容楚繡眼裏竟是淚光塋然，如同清晨的露水般純潔，她並不是個愛哭的人，只是她真的無法忍受一再失去的折磨。
就算已經把我忘得一乾二凈，都請讓我陪伴在妳身邊，好嗎？
溫凝香本想拒絕，但看見慕容楚繡淚盈於眶，楚楚可憐的模樣，那些拒絕的話竟是說不出口。
她的淚水，足以把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更別說溫凝香此刻對於自己的過去漫無頭緒，實在無處可去。
「妳……肯定我是妳要找的人？我們以前是什麼關系？」溫凝香忍不住問道，慕容楚繡的神情是這般惹人憐愛，使她無法覺得慕容楚繡是在說謊，既然如此，那很有可能是自己真的失憶了
，可是慕容楚繡花了這麼多心思把自己救回來，現在又萬般哀求自己別走，可想而知自己跟她以前的關系必定很要好，那……
為什麼自己對她的抵抗卻是如斯難以壓抑呢？
就算是現在，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的淚水，都不禁有點反感，只是看出她沒有說謊，加上自己無親無故，只有眼前人看似知道自己的過去，所以才願意跟她說下去而已。
慕容楚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妳真的把什麼都忘記了？」
「嗯。」溫凝香點點頭，她不想戳破慕容楚繡的希望，無奈這些事卻是騙不了任何人。
罷了，也許這是一個最佳的機會讓她們重來一遍吧，當年她們把對方弄得遍體鱗傷，不死不休，現在溫凝香記憶全失，自己也應該忘下以往一切的仇恨，跟她重新開始。
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足夠天長地久。
慕容楚繡鼓勵著自己，然後問道：「妳現在想去什麼地方？」
雖然溫凝香已經失憶，但慕容楚繡還是會把她留在身邊，這次，她絕不會再輕易放手。
她明白要溫凝香重新愛上自己是幾近不可能，但自己還是可以作為朋友守候在她的身邊，不是嗎？
以前她們走了歪路，今後的路就算再是彎曲迂回，也不要再走錯了。
只要牽著彼此的手，總會走到屬於她們的美滿結局。
溫凝香的心裏也是充滿疑問，關於自己的來歷，關於自己跟這女子的關系，關於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千言萬語，卻是無從說起，而眼前人似乎也無意解釋。
明明是極為親密的關系，為什麼眼前這姑娘對於往事卻是只字不提呢？
莫非……那是一段傷心的回事？
縱使慕容楚繡勉強想去隱去愁色，但溫凝香還是仔細地看得出她眼底裏藏著的失落無奈，她似乎真的很想把自己找回來……只是，自己卻使她失望了。
「我想回覆記憶。」溫凝香低聲道，她什麼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那段被遺失的過去。
一切的謎底，都藏在那段被遺忘的回憶裏。
「那……不是一段快樂的記憶，不回覆記憶也是無妨。」慕容楚繡不自覺擡手想去撫摸溫凝香的眉眼，終究卻是輕輕地放下手。
「可是我想記得以前的事。」溫凝香重覆道，她其實並不想跟慕容楚繡相處，但此刻自己無親無故，只有這個女人曉得自己的過去，而且願意對自己伸出援手，她只想透過這個女人回覆
記憶，然後遠遠地離開這個女人，說不上為什麼，她的存在令自己很不舒服。
慕容楚繡再是單純也看得出溫凝香對自己的抵抗，那顆芳心就像被寸寸絞碎般難受，只能忍痛說道：「那……那也好。」
也許慕容楚繡很自私，因為她並不想讓溫凝香回覆記憶，雖然找不出當年的真相，但現在她只想跟溫凝香長相廝守，當年那件事誰是誰非其實也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依然很喜歡她。
只怕溫凝香對自己那份情意已經轉化為敵意。
「剛才很對不起，是我太無禮了。」慕容楚繡盈盈下拜，現在她還是以為溫凝香的冷淡是因為自己剛才的唐突，所以願意再次誠懇地道歉。
「沒所謂。」溫凝香其實不太惱怒慕容楚繡的唐突，畢竟她當時還不知道自己失憶，但無論如何，那份油然而生的敵意始終是揮之不去的。
「我有些事還要回去跟我的師父說一聲，妳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慕容楚繡如同一個心虛的小孩子，急急地續道：「我一定會想法子讓妳回覆記憶的。」
「嗯……好吧。」
溫凝香本來正在低頭思考，此時無意中一擡頭，剛好對上慕容楚繡淺淺的微笑，她的笑意比起天上的月光更柔和，比起星光更閃爍，映照在溫凝香的心底。
好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只是，為什麼自己這般討厭她呢？
慕容楚繡本想隱瞞溫凝香回來的消息，畢竟孫德仁還在為李輔道之死而遷怒於她，但細細想來，醜婦終須見家翁，更別說那件事錯不在溫凝香，當下還是決定先把溫凝香帶回天一宮。
一路走來，此時慕容楚繡陸續把六界之事告訴她，她總算知道自己是出身鬼界，而慕容楚繡則是出身仙界，至於自己為何會成為千年女鬼，對方卻是從來不提，溫凝香也很知趣地沒有問
起。
縱使記憶全失，溫凝香的性情還是如同過往般溫順柔弱，她只是打從心裏對慕容楚繡反感，但卻看得出慕容楚繡修為極為高深，所以不敢再抗拒她的要求。。
來到仙界，溫凝香難以掩飾眼裏的驚詫，暗嘆世間竟有如此桃源境地，紫氣繚繞天際，綿延不絕的仙山芝林，玉樹瓊花，仙氣彌漫，如夢似幻。
回到天一宮裏，慕容楚繡帶著溫凝香想去找嚴正心請安，沒想到竟然在走廊上遇見最不想遇見的人。
孫德仁。
「師兄。」慕容楚繡心中一嘆，該來的還是躲不過，當下向孫德仁盈盈下拜，此時溫凝香換過一身粉裙，看起來溫婉可人，在孫德仁眼裏卻是比蛇蠍更是討厭。
「溫姑娘總算醒來了？」孫德仁面色微微變，隨即含笑說道，慕容楚繡雖是修為高超，聰慧絕倫，卻不擅長察言觀色，此時只是隱約感到不妥，畢竟李輔道是間接因為溫凝香而死的，他
當初明明遷怒於溫凝香，現在怎麼會如此冷靜呢？
溫凝香卻是天性使然地細膩敏感，她感受到孫德仁眼底裏的恨意，不禁退後幾步，襝衽一禮便道：「凝香見過孫公子。」
還是像以前般楚楚嬌弱，沒想到骨子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喪門星！
孫德仁拱手算是還禮，也沒有問起慕容楚繡是如何把溫凝香救回來，便道：「我還有事要忙，先行離開。」
他實在不想再看見溫凝香那張柔順的臉龐，為什麼最終活著的是她這個一無是處的賤人，死的卻是他的好師弟？
孫德仁實在怕自己再停留一陣子會忍不住對溫凝香動手。
「嗯。」慕容楚繡頷首，回頭卻見溫凝香正在呆呆地目送孫德仁，當下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溫凝香搖搖頭，她總覺得這個人非常不喜歡自己，尤其是臨行前那狠厲無比的一眼，更是使自己心中發涼。
以前的她，到底做下何等人神共憤的事？為何慕容楚繡不願把以往的一切告訴自己，而這個陌生人卻如斯討厭自己呢？
溫凝香的眼神若有所思，慕容楚繡便追問道：「真的沒事？」
她太擅長隱藏心意，所以慕容楚繡不得不刨根究底。
「真的沒事。」溫凝香柔柔地搖頭道，現在的她跟以前一樣，把所有心情深深地隱藏著，因為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是惹不起任何人的。
就算是這個美麗得讓自己討厭的人，自己都不得不虛以委蛇。
慕容楚繡跟嚴正心說清原委後，嚴正心忍不住微慍道：「妳一介上仙，何苦犯下如此殺孽？」
雖然說魔界那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好端端一個劍靈為何為了這樣一只下賤的女鬼而屠城呢？這下子跟魔界的梁子倒是結得更大了。
「我不殺人，如何把凝香救出來？」慕容楚繡搖頭道，她的腦海裏沒有道德是非觀念，只要是為了溫凝香，就算要她逆天而行也是在所不惜。
嚴正心嘆道：「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如此胡作妄為，才有了妳這個漠視法則的弟子。」
自從寧致遠和李輔道死後，嚴正心的狂態比以前收斂不少，大約是因為他真的體會到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吧。
自己乖張驕狂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收斂了，畢竟這天一宮人心離散，不靠宮主支撐是很難維持下去的。
嚴正心又看了溫凝香幾眼，真不知道說她走運還是倒楣，明明被慕容楚繡一劍穿胸還能醒來，甚至還失憶了，也就是說一切重新開始，而慕容楚繡現在對她一往情深，她亦忘掉昔日一劍
之仇，這麼大的便宜竟然讓她占了！
慕容楚繡眼見嚴正心的眼神落在溫凝香身上，下意識地微微擋在她身前，輕聲道：「我先帶凝香回房了。」
既然現在溫凝香醒來了，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回望月洞了。
嚴正心神色一松，笑道：「回來不就好了嗎？望月洞那地方還是封了吧。」
「隨師父喜歡吧。」慕容楚繡淡淡一笑，又道：「凝香想要回覆記憶，師父可有什麼法子？」
嚴正心神色微變，不自覺又打量著溫凝香，問道：「溫姑娘想要回覆記憶？」
「嗯。」溫凝香輕輕點頭，從她一進門開始，她就感到嚴正心眼裏的審視，沒有那孫德仁的張揚，卻也是另有深意的。
他們……似乎都很熟悉自己的過去，而且那不像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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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楚繡有點局促地整理著秀發，在溫凝香面前，她永遠都是當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不解人情世故，不解心為何物。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讓溫凝香離開。
「凝香……」慕容楚繡站起來喚道。
溫凝香回身，月光下慕容楚繡的眉眼蒙上一層煙波似的輕愁，美得使人心醉，她卻皺著眉道：「我不是叫作凝香，妳認錯人了。」
在慕容楚繡眼裏看來，銀色的月光灑在溫凝香臉上，她雖然雲鬢蓬亂，但眉眼澄澈，容顏恭順柔美，不減從前麗色，縱然比以前消瘦得多，神態卻是較五百年前單純，以前她總是許多哀
愁煩惱，不得展開歡顏，現在她拋開了這些瑣碎小事，也許對她而言都是好事。
只是……這樣一來，慕容楚繡就永遠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溫凝香一心出賣自己，還是她背後當真有什麼苦衷？
慕容楚繡本是個溫柔矜持的人，只有在面對溫凝香時才會放下那副自持的模樣，現在她想起剛才自己不由分說便撲入溫凝香懷中痛哭的模樣，頓時覺得無比尷尬，只好說道：「剛才是我
唐突了，對不起。」
「我先走了。」溫凝香打算先離開這櫻花林再想法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跟慕容楚繡待在一起。
那個出於本能的反感使溫凝香難以忍受跟慕容楚繡獨處，仿佛她曾經對自己做過什麼不可原諒的事。
「妳別走，別走……」慕容楚繡拉著溫凝香的衣袖，她的哀求是如此嬌軟輕柔，使人根本無法拒絕。
回頭，只見慕容楚繡眼裏竟是淚光塋然，如同清晨的露水般純潔，她並不是個愛哭的人，只是她真的無法忍受一再失去的折磨。
就算已經把我忘得一乾二凈，都請讓我陪伴在妳身邊，好嗎？
溫凝香本想拒絕，但看見慕容楚繡淚盈於眶，楚楚可憐的模樣，那些拒絕的話竟是說不出口。
她的淚水，足以把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更別說溫凝香此刻對於自己的過去漫無頭緒，實在無處可去。
「妳……肯定我是妳要找的人？我們以前是什麼關系？」溫凝香忍不住問道，慕容楚繡的神情是這般惹人憐愛，使她無法覺得慕容楚繡是在說謊，既然如此，那很有可能是自己真的失憶了
，可是慕容楚繡花了這麼多心思把自己救回來，現在又萬般哀求自己別走，可想而知自己跟她以前的關系必定很要好，那……
為什麼自己對她的抵抗卻是如斯難以壓抑呢？
就算是現在，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的淚水，都不禁有點反感，只是看出她沒有說謊，加上自己無親無故，只有眼前人看似知道自己的過去，所以才願意跟她說下去而已。
慕容楚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妳真的把什麼都忘記了？」
「嗯。」溫凝香點點頭，她不想戳破慕容楚繡的希望，無奈這些事卻是騙不了任何人。
罷了，也許這是一個最佳的機會讓她們重來一遍吧，當年她們把對方弄得遍體鱗傷，不死不休，現在溫凝香記憶全失，自己也應該忘下以往一切的仇恨，跟她重新開始。
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足夠天長地久。
慕容楚繡鼓勵著自己，然後問道：「妳現在想去什麼地方？」
雖然溫凝香已經失憶，但慕容楚繡還是會把她留在身邊，這次，她絕不會再輕易放手。
她明白要溫凝香重新愛上自己是幾近不可能，但自己還是可以作為朋友守候在她的身邊，不是嗎？
以前她們走了歪路，今後的路就算再是彎曲迂回，也不要再走錯了。
只要牽著彼此的手，總會走到屬於她們的美滿結局。
溫凝香的心裏也是充滿疑問，關於自己的來歷，關於自己跟這女子的關系，關於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千言萬語，卻是無從說起，而眼前人似乎也無意解釋。
明明是極為親密的關系，為什麼眼前這姑娘對於往事卻是只字不提呢？
莫非……那是一段傷心的回事？
縱使慕容楚繡勉強想去隱去愁色，但溫凝香還是仔細地看得出她眼底裏藏著的失落無奈，她似乎真的很想把自己找回來……只是，自己卻使她失望了。
「我想回覆記憶。」溫凝香低聲道，她什麼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那段被遺失的過去。
一切的謎底，都藏在那段被遺忘的回憶裏。
「那……不是一段快樂的記憶，不回覆記憶也是無妨。」慕容楚繡不自覺擡手想去撫摸溫凝香的眉眼，終究卻是輕輕地放下手。
「可是我想記得以前的事。」溫凝香重覆道，她其實並不想跟慕容楚繡相處，但此刻自己無親無故，只有這個女人曉得自己的過去，而且願意對自己伸出援手，她只想透過這個女人回覆
記憶，然後遠遠地離開這個女人，說不上為什麼，她的存在令自己很不舒服。
慕容楚繡再是單純也看得出溫凝香對自己的抵抗，那顆芳心就像被寸寸絞碎般難受，只能忍痛說道：「那……那也好。」
也許慕容楚繡很自私，因為她並不想讓溫凝香回覆記憶，雖然找不出當年的真相，但現在她只想跟溫凝香長相廝守，當年那件事誰是誰非其實也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依然很喜歡她。
只怕溫凝香對自己那份情意已經轉化為敵意。
「剛才很對不起，是我太無禮了。」慕容楚繡盈盈下拜，現在她還是以為溫凝香的冷淡是因為自己剛才的唐突，所以願意再次誠懇地道歉。
「沒所謂。」溫凝香其實不太惱怒慕容楚繡的唐突，畢竟她當時還不知道自己失憶，但無論如何，那份油然而生的敵意始終是揮之不去的。
「我有些事還要回去跟我的師父說一聲，妳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慕容楚繡如同一個心虛的小孩子，急急地續道：「我一定會想法子讓妳回覆記憶的。」
「嗯……好吧。」
溫凝香本來正在低頭思考，此時無意中一擡頭，剛好對上慕容楚繡淺淺的微笑，她的笑意比起天上的月光更柔和，比起星光更閃爍，映照在溫凝香的心底。
好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只是，為什麼自己這般討厭她呢？
慕容楚繡本想隱瞞溫凝香回來的消息，畢竟孫德仁還在為李輔道之死而遷怒於她，但細細想來，醜婦終須見家翁，更別說那件事錯不在溫凝香，當下還是決定先把溫凝香帶回天一宮。
一路走來，此時慕容楚繡陸續把六界之事告訴她，她總算知道自己是出身鬼界，而慕容楚繡則是出身仙界，至於自己為何會成為千年女鬼，對方卻是從來不提，溫凝香也很知趣地沒有問
起。
縱使記憶全失，溫凝香的性情還是如同過往般溫順柔弱，她只是打從心裏對慕容楚繡反感，但卻看得出慕容楚繡修為極為高深，所以不敢再抗拒她的要求。。
來到仙界，溫凝香難以掩飾眼裏的驚詫，暗嘆世間竟有如此桃源境地，紫氣繚繞天際，綿延不絕的仙山芝林，玉樹瓊花，仙氣彌漫，如夢似幻。
回到天一宮裏，慕容楚繡帶著溫凝香想去找嚴正心請安，沒想到竟然在走廊上遇見最不想遇見的人。
孫德仁。
「師兄。」慕容楚繡心中一嘆，該來的還是躲不過，當下向孫德仁盈盈下拜，此時溫凝香換過一身粉裙，看起來溫婉可人，在孫德仁眼裏卻是比蛇蠍更是討厭。
「溫姑娘總算醒來了？」孫德仁面色微微變，隨即含笑說道，慕容楚繡雖是修為高超，聰慧絕倫，卻不擅長察言觀色，此時只是隱約感到不妥，畢竟李輔道是間接因為溫凝香而死的，他
當初明明遷怒於溫凝香，現在怎麼會如此冷靜呢？
溫凝香卻是天性使然地細膩敏感，她感受到孫德仁眼底裏的恨意，不禁退後幾步，襝衽一禮便道：「凝香見過孫公子。」
還是像以前般楚楚嬌弱，沒想到骨子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喪門星！
孫德仁拱手算是還禮，也沒有問起慕容楚繡是如何把溫凝香救回來，便道：「我還有事要忙，先行離開。」
他實在不想再看見溫凝香那張柔順的臉龐，為什麼最終活著的是她這個一無是處的賤人，死的卻是他的好師弟？
孫德仁實在怕自己再停留一陣子會忍不住對溫凝香動手。
「嗯。」慕容楚繡頷首，回頭卻見溫凝香正在呆呆地目送孫德仁，當下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溫凝香搖搖頭，她總覺得這個人非常不喜歡自己，尤其是臨行前那狠厲無比的一眼，更是使自己心中發涼。
以前的她，到底做下何等人神共憤的事？為何慕容楚繡不願把以往的一切告訴自己，而這個陌生人卻如斯討厭自己呢？
溫凝香的眼神若有所思，慕容楚繡便追問道：「真的沒事？」
她太擅長隱藏心意，所以慕容楚繡不得不刨根究底。
「真的沒事。」溫凝香柔柔地搖頭道，現在的她跟以前一樣，把所有心情深深地隱藏著，因為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是惹不起任何人的。
就算是這個美麗得讓自己討厭的人，自己都不得不虛以委蛇。
慕容楚繡跟嚴正心說清原委後，嚴正心忍不住微慍道：「妳一介上仙，何苦犯下如此殺孽？」
雖然說魔界那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好端端一個劍靈為何為了這樣一只下賤的女鬼而屠城呢？這下子跟魔界的梁子倒是結得更大了。
「我不殺人，如何把凝香救出來？」慕容楚繡搖頭道，她的腦海裏沒有道德是非觀念，只要是為了溫凝香，就算要她逆天而行也是在所不惜。
嚴正心嘆道：「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如此胡作妄為，才有了妳這個漠視法則的弟子。」
自從寧致遠和李輔道死後，嚴正心的狂態比以前收斂不少，大約是因為他真的體會到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吧。
自己乖張驕狂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收斂了，畢竟這天一宮人心離散，不靠宮主支撐是很難維持下去的。
嚴正心又看了溫凝香幾眼，真不知道說她走運還是倒楣，明明被慕容楚繡一劍穿胸還能醒來，甚至還失憶了，也就是說一切重新開始，而慕容楚繡現在對她一往情深，她亦忘掉昔日一劍
之仇，這麼大的便宜竟然讓她占了！
慕容楚繡眼見嚴正心的眼神落在溫凝香身上，下意識地微微擋在她身前，輕聲道：「我先帶凝香回房了。」
既然現在溫凝香醒來了，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回望月洞了。
嚴正心神色一松，笑道：「回來不就好了嗎？望月洞那地方還是封了吧。」
「隨師父喜歡吧。」慕容楚繡淡淡一笑，又道：「凝香想要回覆記憶，師父可有什麼法子？」
嚴正心神色微變，不自覺又打量著溫凝香，問道：「溫姑娘想要回覆記憶？」
「嗯。」溫凝香輕輕點頭，從她一進門開始，她就感到嚴正心眼裏的審視，沒有那孫德仁的張揚，卻也是另有深意的。
他們……似乎都很熟悉自己的過去，而且那不像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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