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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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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下)

「慕容姑娘,妳可知道入口在哪兒?」溫凝香終於忍不住問道。

慕容楚繡擡頭看了溫凝香一眼,目光裏似乎頗有驚訝,溫凝香不解,卻見慕容楚繡指著前方道:「這裏便是前方走道,難道妳看不見嗎?」

溫凝香一怔,問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只看見這裏四周都是荒地。」

慕容楚繡比溫凝香更為怔忡,她搖頭道:「什麼荒地?我們現在處於一個地宮的前殿啊。」

溫凝香的面色變了,如果不是她跟慕容楚繡相識良久,她還真的以為慕容楚繡是拿她開心呢,而慕容楚繡更是完全沒有任何開玩笑之意。

事實上慕容楚繡沒有說謊,剛才她一進入結界之中,便如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她就像穿破了地宮前殿的屋頂而落到地上,此刻她眼前所見的全都是破舊不堪的陳設,歪到一旁的椅子,

本來鑲滿寶石的權杖如同一根腐朽的木枝被丟到一旁,上面密密麻麻的凹孔仿佛印證著這些寶石曾經存在的痕跡,墻上畫滿了壁畫,畫的大約都是洪荒時期,諸神於人界定居的經過,可惜油

漆大多剝落,根本看不清詳細的內容,墻角處結滿蛛網,地上的灰塵積滿了厚厚一層,腐爛陳舊的氣味迎面撲來,使慕容楚繡感到極不舒服。

慕容楚繡看見溫凝香身處於地宮,溫凝香卻看見慕容楚繡站在荒地上,兩人近在咫尺,實際上是相隔萬裏,甚至是相隔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溫凝香顫抖著手指想要觸碰慕容楚繡的衣袖,碰到的卻只是空蕩蕩的一片,慕容楚繡皺眉,同時伸手想要碰溫凝香的手,卻是什麼都碰不到。

她們現在只能看見對方的身影,聽見對方的聲音,卻是完全觸碰不到對方。

溫凝香想起天一宮宮主淡淡的微笑,心裏突然明白為何天一宮宮主要自己跟來,她想不通天一宮宮主的懷柔政策,卻一心認為天一宮宮主此舉是給自己下馬威,現在自己總算明白自己跟

慕容楚繡的差距有多遠,這古神遺跡明顯是為上仙而設,所以只有上仙能真正地進入結界,看見裏面的一切,而自己這千年女鬼卻註定一輩子都進不去!

慕容楚繡也想通了,這古神遺跡既是讓上仙通過的,那便沒有理由要讓其他生靈內進。

溫凝香勉強冷靜下來,柔聲說道:「我在外面等妳,妳……通過古神遺跡後出來找我。」

「妳先回去吧,我不知道自己會在裏面停留多久。」慕容楚繡望了望那殘破的地宮,她感到來自四處的敵意,警戒心不由自主提起來。

雖然說天一宮待溫凝香的確很不好,但總不成要她孤零零地在古神遺跡外等待自己,更別說這裏附近隨時有上仙經過,這些上仙心高氣傲,修為高超,看見溫凝香這女鬼恐怕絕不客氣……

其實慕容楚繡對於其他事情的敏感度很低,可是對著關於溫凝香的事,她總是其名其妙地變得細心,總覺得怎麼做都不足夠。

「我等妳。」溫凝香脫口而出地道,話一出口,她本來蒼白的面色就泛起紅暈。

「可是我說不定會在裏面停留許久,這裏附近若有上仙,恐怕會對妳不利……」慕容楚繡明顯沒發現溫凝香那句話的暧昧情意。

「我等妳,無論多久,我都會等妳。」溫凝香低頭飛快地道,雖然很害羞,但她還是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說出這如同告白的話。

慕容楚繡一怔,她只感到胸口某處正在悄悄溶化,溶成一池春水,化為陣陣暖意散滿全身四肢。

她不由自主想靠著溫凝香的柔肩,卻發現自己此刻根本無法觸碰她,唯有伸出手指在虛空中,想要繪畫出溫凝香臉容的輪廓,

溫凝香的眼眶不由自主一紅,就算是此刻的分別已經讓她的心如同墮入萬丈深淵之中,她無法想像假若自己要跟慕容楚繡永遠分別,那將會是怎樣的光景。

無法想像。

所以萬萬不能讓它發生。

溫凝香舉起纖纖素手,同樣伸出食指,兩根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相觸,理應是感受到指尖的溫度,此時能夠感受到的卻只有一片冰涼。

明明相隔咫尺,卻竟如同天涯海角。

終於,慕容楚繡繼續往前邁進,溫凝香呆呆地看著她的身影漸漸化作幻影,消失於盆地之中,不自覺又擡起手想要追上她。

不行,現在不行。

左腕上突然一陣灼痛。

溫凝香掀起左袖,皓腕上的碧綠花紋亮起來,發出燙傷似的痛楚,她明白這是靳無雙的提醒,他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對,現在的要務是把魔劍找回來。

只有把魔劍找回來,只有把仙界毀滅,只有折斷你的羽翼,你我方才能夠天長地久。

慕容楚繡遍尋整個前殿,連每塊瓦礫都掀起來察看過,只發現那位於前殿正後方的木門。

既然沒有其他入口,那就唯有走那扇看起來破破爛爛,連木栓都不知道丟到哪兒去的木門吧。

木門虛掩著,慕容楚繡輕輕推開木門,眼前頓時一亮。

一處懸崖映入眼簾,門後是一塊天然巨巖,長闊約一丈,四周都沒有欄桿,隱隱可見距離對面的天然巨巖約有十丈之遙,而那塊巨巖的正後方都有一扇虛掩著的木門。

也就是說只要禦劍飛過懸崖就好了。

慕容楚繡不疑有詐地踏上眼前的天然巨巖,正準備禦劍的時候,冷不防四個木頭人竟然從天然巨巖下處翻上來,什麼都不說便向她攻擊!

這些木頭人的全身看似用木頭雕成,只有人形卻沒有人貌,整個身體是一根木樁,腰腹處有兩根木樁充當兩腿,而雙臂都是兩根較短的木樁,它們雖然手無兵刃,但攻勢極為淩厲兇狠,

竟像是要把慕容楚繡活活打死!

慕容楚繡纖手一揚便發出飛劍,奇怪的是這些飛劍插在木頭上身上,它們卻是毫發無傷,連攻勢都沒有稍稍緩滯!

她暗自一凜,卻發現腳下巨巖搖晃著,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往四周一看,只見那巨巖竟然在緩緩往前方移動著,如同巨巖下有一只手托在上面。

而巨巖移動的方向正是對面的天然巨巖,慕容楚繡腦子轉動,就已經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她要的並不是擊敗這些木頭人,而是一直抵擋著這些木頭人的攻擊,直至巨巖到達對面後乘勢躍入木門之中。

說來簡單,這些木頭人的攻勢卻如狂風暴雨般淩厲,慕容楚繡稍一不慎,香肩處便被木頭人的手臂重重地敲打了一下,痛徹心肺,她的攻勢不敢稍有遲緩,揮劍便作回擊,偏生這些木頭

人的身體比起玄鐵還要堅硬,她的全力一劍都是切不開它們的身軀。

慕容楚繡一個擰身,一腳往後方木頭人的腹部踹去,左手抓著左邊木頭人的上臂肩膀處狠狠一扭,右手持劍擋著前方木頭人的木臂,而右邊那木頭人要有機可乘,連忙一手往慕容楚繡的

頭部砸下去,但求要使她腦漿塗地!

幸好慕容楚繡及時一個矮身,木頭人的手臂勁力在到達她本來頭部的位置已經力竭,她乘機鉆過木頭人的□□,轉過身一腳朝那木頭人的背部踢去,木頭人不自覺往前方踉蹌倒去,竟然

撞到他對面的木頭人身上。

這裏的空間極少,本來還能容得下慕容楚繡一人,但現在增加了這四個木頭人,愈發愈顯得擁擠不堪,慕容楚繡這樣一鉆,雙足的踭部已經立在懸崖後,半個身子都在外面,另一個木頭

人乘勢追擊,慕容楚繡纖腰一擰,借力往懸崖外翻身跳去,避過木頭人的一擊,她的雙手牢牢抓著懸崖的邊緣,此刻她方才感受到自己距離死亡有多接近。

想起溫凝香含淚的眉眼,慕容楚繡緊緊一咬牙,提氣一個翻身,整個往上翻了一圈,在高空中往那幾個木頭飛落而去,只見她雙腳成剪刀狀從後方處夾著其中一個木頭人的頭顱,一劍向

前方撲來的木部人刺去,左邊的木頭人向她的左腿砸去,慕容楚繡使力逼使腿間的木頭人轉圈,結果那木頭人的全力一砸就砸在它的同伴身上!

但這些木頭人乃是金剛不壞之身,這些根本不能對它們造成傷害,就在同時,慕容楚繡感到身後傳來破風之聲,她及時一個板腰,整個倒掛在木頭人的背部,只留下雙腿勾著木頭人的頸

部處,果然看見身後的木頭人又準備向她砸去!

天然巨巖已經緩緩靠近對面,慕容楚繡緊咬銀牙,身子猛地往上,雙手抱著木頭人的頭顱,雙足乘機收回來,在木頭人的雙肩處狠狠一蹬,整個人借力往外面躍去,如同一根脫弦之箭般

往對面沖去,終於成功到達對岸,頭部甚至穿破了那扇有點腐朽的木門,一直沖到木門後的狹窄走道裏。

慕容楚繡來不及料理頭部傷口,站起來朝外面一看,只見那些木頭人已經翻身向巨巖下消失,看來他們只有在有人在巨巖上時才會出現。

總算逃過這些木頭人的攻擊,慕容楚繡只感到全身都在發痛,剛才還真沒少被這些木頭人砸中,她隨便拉開肩膀處的衣服,只見香肩處已是一片青黑,可見那些木頭人的下手絕對不輕。

如果溫凝香還在,她一定會很心疼地為自己包紮吧。

慕容楚繡也不懂為何自己會不斷想起溫凝香,但現在她卻不由自主擔心溫凝香在外面的境況,她在那些上仙面前就是不堪一擊的存在,萬一遇到什麼意外……

不行,自己一定要盡快出去。

慕容楚繡穿好衣服,便轉身向走道裏前進,走道的上方每隔一丈都懸隔著一盞油燈,只是那盞油燈的表面已經堆滿灰塵,所以燈光隔了一層灰塵,顯得格外黯淡無光,連帶讓這走道也變

得鬼氣森森,慕容楚繡長長的影子倒映在凹凸不平的墻上,也變得如此鬼魅般奇形怪狀,仿佛頭上生出了好幾根觸角。

筆直的走道伸展至盡頭處,盡頭只有一扇破舊的木門,慕容楚繡輕輕一推,木門果然是虛掩著。

慕容楚繡經過上次教訓,這次推開木門後並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觀察裏面的地形。

她的眼睛剛剛觸及裏面的地形,一陣濃郁的香氣便迎面撲來,如同佛廟裏檀香的氣味,卻是濃郁得刺鼻。

慕容楚繡來不及掩上鼻子,腦子裏就變得暈暈沌沌,整個人的身子往前一歪,就這樣倒在房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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