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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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上）
二十四
三個月，溫凝香音訊全無。
慕容楚繡早已經前往刑婆婆那裏，靠著那把寶劍把閃魂丹換回來，刑婆婆倒是沒問起溫凝香的行蹤，對她而言，溫凝香這種人根本就不配跟在高貴的劍靈身邊。
在張鐵匠的熱情招待下，慕容楚繡還是被他們爺孫勸服，暫住在張家裏。
慕容楚繡天天都在等待消息，閑著無事的時候便會在鑄劍室裏鑄劍，畢竟她千年來留在天一宮裏，最常做的事就是鑄劍，鑄劍對她而言是像呼吸般自然的事，她自從出宮以來都沒什麼機會碰過鑄劍，現在天天呆在鑄劍室旁邊，未免手癢，如此的日子緩慢地過去著，她鑄造的長劍愈來愈多，在得到她的準許下，張鐵匠把這些長劍拿到店子裏售賣，如此一來竟然引來了無數客人，而張鐵匠鋪子的名聲也愈發愈大。
這都是有賴慕容楚繡，她那一手鑄劍術出神入化，在仙界裏都是首屈一指的，更別說在這鬼界裏，結果許多來自六界的劍客都慕名前來張鐵匠的鋪子裏，只為購買一把由慕容楚繡鑄造的長劍。
張鐵匠當初答應過替慕容楚繡尋找溫凝香，但這幾個月溫凝香就像是從鬼界裏消失一樣遍尋不獲，他心裏不免愧疚，加上慕容楚繡如同一棵搖錢樹地為自己招來無數貴客，他更覺得自己像是虧欠了慕容楚繡，當下索性把畫像給自己的客人看，畢竟現在自己的客人大多是來自六界各處的貴人，說不定會見過溫凝香。
六界茫茫，要找一人談何容易？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總勝過在這裏空虛地等待著。
慕容楚繡倒是不在意自己有否為張鐵匠掙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幽都裏最有名氣的人物，由於張鐵匠把她保護得很好，所以從未有人知道這神秘的鑄劍師是長成這模樣，別人只知道張鐵匠家裏來了個高強的鑄劍師，其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連帶她要尋找的溫凝香也成了家傳戶曉的人物，張鐵匠找人照溫凝香的畫像再畫了很多長，先派發給自己的客人，再請自己的客人派發給自己的家人，聚集群眾的力量去尋找這個溫柔嬌弱的美人，所以現在整個鬼界都知道她長什麼模樣。
這倒是有趣，大家不知道住在幽都裏的慕容楚繡長什麼模樣，卻知道那個消失無蹤的溫凝香是什麼樣子，所以慕容楚繡走到街上，別人也只會註意她的外貌，而不曾想到如此年輕的少女會是鑄劍師。
其實慕容楚繡只是閑極無聊才會動手鑄劍，而且只有在鑄劍的時候，她方才會稍稍忘記溫凝香。
她本以為時間的流逝會讓自己漸漸忘掉溫凝香，如同那些鬼魂終有一天會忘掉自己的記憶一樣，卻沒想到時間愈長，自己對溫凝香的思念愈是深厚，有時候她在街上看到看似溫凝香的身影都會上前看個究竟，每次都會失望而回，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原來沒有心，一個人還是能夠瘋掉的。
慕容楚繡不自覺又摸回自己胸口的位置，依然是毫無跳動的跡象。
沒了溫凝香，就算擁有一顆心都是徒勞無功，因為這顆心將會永遠缺少了一塊。
慕容楚繡仰首望向天空，天空依然是如此晦暗，如同她的心情般低落。
難道就真的覺得我會嫌棄妳的身份嗎？對她而言，我就是個這樣的人嗎？
連慕容楚繡都開始成了那些傷春悲秋的怨婦了，感情的魔力還真的是無比強大。
「慕容姐姐！慕容姐姐！」此時，不遠處傳來張藍荷的叫聲，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張藍荷對慕容楚繡早就轉成親昵的慕容姐姐，她的人其實很不錯，無奈慕容楚繡整天都在思念溫凝香，根本不曾留意到張藍荷。
「何事？」慕容楚繡正坐在後院裏，聞言回首。
「那位溫姑娘給找到了！」張藍荷一直向慕容楚繡，一個來不及停下來竟然直直地撞入慕容楚繡懷中，使她不禁想起曾經溫凝香也如斯糊塗地撞入自己懷中……
而溫凝香被五花大綁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樣一幕－－
張藍荷在慕容楚繡懷中，而慕容楚繡則低頭瞧著她，眼神裏是掩不住的留戀和愛惜，但溫凝香卻不知道這些眼神都是因為她想起自己。
聽到腳步聲，張藍荷連忙站起來，摸摸頭發，自己倒像是愈來愈莽撞了，怪不得爺爺老說自己早晚會闖禍。
慕容楚繡淡淡地擡起頭來，卻見溫凝香被五花大綁著，幾個士兵提著她進來，身後跟著張鐵匠。
其實兩女都有想像過於各種情況下重逢，但這種重逢明顯還是有點出乎意料的。
溫凝香只覺得無比難堪，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為什麼把她綁起來？」慕容楚繡只是問道，語氣冰涼。
溫凝香更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話說她離開慕容楚繡後回到人界裏，流浪了幾個月後還是放心不下慕容楚繡，她看起來冷冰冰，實際上卻是單純直率，自己這般不負責任地把她丟下來，
萬一她給誰騙了，自己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加上自己少了她心裏堵得慌，夜不成眠，閉上眼睛睜開眼睛想的全都是那個總是冷冷淡淡的少女，她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真的不行了，所以偷偷回來看她，沒想到一走進幽都的城門就被守門的士兵給抓著，自己想要反抗卻被直接五花大綁給拖到這裏，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慕容楚繡……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女。
張鐵匠見慕容楚繡神色不善，連忙道：「你們先為溫姑娘松綁。」
士兵轉頭道：「這姑娘的手段很高明，我們花了心思才把她抓住啊，話說那鑄劍師呢？」
要知道這班士兵用的是長劍，這些日子來也沒少受張鐵匠的恩情，所以對於尋人一事自是格外賣力，難得抓著溫凝香自是馬上送到鋪子裏，張鐵匠心中大喜，立即帶著眾人進來找慕容楚繡。
這班士兵明顯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嬌弱的少女就是當今幽都裏最負盛名的鑄劍師。
慕容楚繡不禁望向溫凝香，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溫凝香已經咬著牙道：「我一進幽都，他們就把我給抓起來了……」
慕容楚繡哪裏知道自己尋人一事鬧得滿城風雨，當下望向張鈕匠，想要尋求答案。
張鐵匠尷尬得很，這溫凝香跟慕容楚繡關系這麼好，自己也不過想做好事而已，豈料好像反而把事情給搞砸了……
「你們先走吧，溫姑娘交給我們即可。」張鐵匠先送走那班士兵，轉頭又向張藍荷打了個眼色，示意要她收拾殘局。
張藍荷嘟著嘴，為什麼要自己收拾殘局啊？
卻見慕容楚繡已經上前揮劍斬開溫凝香身上的繩索，把她扶起來，輕聲道：「妳沒事嗎？」
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這些日子以來，她好像更纖瘦了，眼裏那即將溢滿的思念……可是為了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能使這無心的劍靈如斯思念？
恐怕只是自己胡思亂想而已。
「我沒事。」溫凝香不著痕跡地掙開慕容楚繡的手，她還是覺得自己配不起慕容楚繡，這次她回來本就只是為了打探慕容楚繡的消息，並不打算直接跟她見面，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倒是峰回路轉。
張藍荷卻很不合時宜地跑過來道：「慕容姐姐，爺爺要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溫姑娘，所以特地找人把溫姑娘的畫像畫了好幾百張，交給自己的客人，再由自己的客人交給其他人，好讓他們能把尋找溫姑娘的消息散播出去，當中的客人不乏官兵，所以溫姑娘便被官兵抓住了，不過他們都沒有不懷好意，妳千萬不要誤會！」
慕容姐姐？
什麼時候來了個小丫頭跟慕容楚繡這般親熱？
溫凝香望向慕容楚繡，連她都沒有發現自己眼裏的審視意思。
「嗯。」慕容楚繡壓根兒就沒有把張藍荷聽進耳裏，現在她只想跟溫凝香把誤會解開，她不想溫凝香再次離開自己。
思念，實在不好受。
幸好終究都是失而覆得。
心裏想著，慕容楚繡便拉著溫凝香走進鑄劍房裏，轉身鎖上門，連張藍荷在外面敲門也直接無視。
然後，慕容楚繡便二話不說地抱著溫凝香，就像以前她總是喜歡跟溫凝香撒嬌一樣，輕聲道：「我很想念妳。」
徹骨相思君可知？
那語氣無比輕柔，卻又帶著幾分嬌嗔，仿佛在責怪情人的遲歸。
無數次的夢裏，慕容楚繡看見自己抱著溫凝香說出這樣的話，醒來時陪伴著自己的卻是孤清冷寂。
這才發現，原來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多麼難得的事。
以後不能再輕易放手。
溫凝香被慕容楚繡這含嗔帶怨的話說得心中一軟，低頭看著自己懷裏那咬著櫻唇的慕容楚繡，那顆心頓時溶成春水，只能低聲道：「我……在信上不是說清楚嗎？」
說好不再見面，不對嗎？
這次回來，溫凝香也只準備遠遠地看慕容楚繡一眼－－就一眼而已，確定她安全，然後便悄悄離開。
卻不知道思念已經深種，豈能如此輕易便割舍呢？
撫心自問，難道自己不曾在夢裏看見慕容楚繡，然後流著淚醒來嗎？
這幾個月，眼睛都哭腫了，自己卻強裝著已經忘記。
黑夜纏繞著自己，每次的夢境盡皆是之前經歷過的事，事雖不多，卻每件都是刻骨銘心，慕容楚繡把自己從恨意的深淵中救出來，她是唯一一個會關心自己，會愛護自己的人。
怎麼辦？自己好像愈來愈喜歡慕容楚繡了，就像自己跟她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旦分開千裏，那條線就會不斷拉著自己回到她身邊。
慕容楚繡想起那封信上的話，秀眉不禁輕蹙，她還是首次作出這樣的表情，然後輕聲道：「我……從來不曾想過身份差距，妳就算是仙也好，是鬼也好，妳都是溫凝香，都是我的……朋友。」
身份，只是外人無關痛癢的點綴而已。
聽到慕容楚繡這樣的話，溫凝香在剎那間只覺得死了都無所謂－－聞君一句話，足矣。
「可是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女鬼……」而且是個罪孽深重的女鬼。
「我從來不曾在意嫌棄。」慕容楚繡的語聲很低，語氣卻是斬釘截鐵。
溫凝香閉上眼睛，清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今生何德何能得以覓得如此知己？
慕容楚繡從溫凝香柔軟的懷抱中擡起灰眸，從這裏剛好能看見溫凝香順著下巴滑落的淚水，她微微挺身，把臉貼在溫凝香的臉上，感受著她冰冷臉上的溫熱淚珠，仿佛要跟她的心情都溶合在一起。
她愈是溫柔，溫凝香心中愈是為自己的任性而愧疚，這些日子以來，慕容楚繡也想必都不好受，要不然素來清冷淡漠的她怎麼會看起來如此憔悴？都是自己的錯……
為何對二人之間的感情如此沒有信心？
大約是因為自己受過太多傷害，所以不敢再相信別人的感情吧……
但慕容楚繡的感情是真摯純潔的。
溫凝香恨自己為何要懷疑這樣單純的慕容楚繡。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不告而別。」溫凝香在慕容楚繡耳畔輕語許諾。
那是一個世間最柔情的誓言。
「以後……不要再離開我。」慕容楚繡垂下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軟，道：「要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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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三個月，溫凝香音訊全無。
慕容楚繡早已經前往刑婆婆那裏，靠著那把寶劍把閃魂丹換回來，刑婆婆倒是沒問起溫凝香的行蹤，對她而言，溫凝香這種人根本就不配跟在高貴的劍靈身邊。
在張鐵匠的熱情招待下，慕容楚繡還是被他們爺孫勸服，暫住在張家裏。
慕容楚繡天天都在等待消息，閑著無事的時候便會在鑄劍室裏鑄劍，畢竟她千年來留在天一宮裏，最常做的事就是鑄劍，鑄劍對她而言是像呼吸般自然的事，她自從出宮以來都沒什麼機會碰過鑄劍，現在天天呆在鑄劍室旁邊，未免手癢，如此的日子緩慢地過去著，她鑄造的長劍愈來愈多，在得到她的準許下，張鐵匠把這些長劍拿到店子裏售賣，如此一來竟然引來了無數客人，而張鐵匠鋪子的名聲也愈發愈大。
這都是有賴慕容楚繡，她那一手鑄劍術出神入化，在仙界裏都是首屈一指的，更別說在這鬼界裏，結果許多來自六界的劍客都慕名前來張鐵匠的鋪子裏，只為購買一把由慕容楚繡鑄造的長劍。
張鐵匠當初答應過替慕容楚繡尋找溫凝香，但這幾個月溫凝香就像是從鬼界裏消失一樣遍尋不獲，他心裏不免愧疚，加上慕容楚繡如同一棵搖錢樹地為自己招來無數貴客，他更覺得自己像是虧欠了慕容楚繡，當下索性把畫像給自己的客人看，畢竟現在自己的客人大多是來自六界各處的貴人，說不定會見過溫凝香。
六界茫茫，要找一人談何容易？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總勝過在這裏空虛地等待著。
慕容楚繡倒是不在意自己有否為張鐵匠掙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幽都裏最有名氣的人物，由於張鐵匠把她保護得很好，所以從未有人知道這神秘的鑄劍師是長成這模樣，別人只知道張鐵匠家裏來了個高強的鑄劍師，其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連帶她要尋找的溫凝香也成了家傳戶曉的人物，張鐵匠找人照溫凝香的畫像再畫了很多長，先派發給自己的客人，再請自己的客人派發給自己的家人，聚集群眾的力量去尋找這個溫柔嬌弱的美人，所以現在整個鬼界都知道她長什麼模樣。
這倒是有趣，大家不知道住在幽都裏的慕容楚繡長什麼模樣，卻知道那個消失無蹤的溫凝香是什麼樣子，所以慕容楚繡走到街上，別人也只會註意她的外貌，而不曾想到如此年輕的少女會是鑄劍師。
其實慕容楚繡只是閑極無聊才會動手鑄劍，而且只有在鑄劍的時候，她方才會稍稍忘記溫凝香。
她本以為時間的流逝會讓自己漸漸忘掉溫凝香，如同那些鬼魂終有一天會忘掉自己的記憶一樣，卻沒想到時間愈長，自己對溫凝香的思念愈是深厚，有時候她在街上看到看似溫凝香的身影都會上前看個究竟，每次都會失望而回，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原來沒有心，一個人還是能夠瘋掉的。
慕容楚繡不自覺又摸回自己胸口的位置，依然是毫無跳動的跡象。
沒了溫凝香，就算擁有一顆心都是徒勞無功，因為這顆心將會永遠缺少了一塊。
慕容楚繡仰首望向天空，天空依然是如此晦暗，如同她的心情般低落。
難道就真的覺得我會嫌棄妳的身份嗎？對她而言，我就是個這樣的人嗎？
連慕容楚繡都開始成了那些傷春悲秋的怨婦了，感情的魔力還真的是無比強大。
「慕容姐姐！慕容姐姐！」此時，不遠處傳來張藍荷的叫聲，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張藍荷對慕容楚繡早就轉成親昵的慕容姐姐，她的人其實很不錯，無奈慕容楚繡整天都在思念溫凝香，根本不曾留意到張藍荷。
「何事？」慕容楚繡正坐在後院裏，聞言回首。
「那位溫姑娘給找到了！」張藍荷一直向慕容楚繡，一個來不及停下來竟然直直地撞入慕容楚繡懷中，使她不禁想起曾經溫凝香也如斯糊塗地撞入自己懷中……
而溫凝香被五花大綁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樣一幕－－
張藍荷在慕容楚繡懷中，而慕容楚繡則低頭瞧著她，眼神裏是掩不住的留戀和愛惜，但溫凝香卻不知道這些眼神都是因為她想起自己。
聽到腳步聲，張藍荷連忙站起來，摸摸頭發，自己倒像是愈來愈莽撞了，怪不得爺爺老說自己早晚會闖禍。
慕容楚繡淡淡地擡起頭來，卻見溫凝香被五花大綁著，幾個士兵提著她進來，身後跟著張鐵匠。
其實兩女都有想像過於各種情況下重逢，但這種重逢明顯還是有點出乎意料的。
溫凝香只覺得無比難堪，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為什麼把她綁起來？」慕容楚繡只是問道，語氣冰涼。
溫凝香更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話說她離開慕容楚繡後回到人界裏，流浪了幾個月後還是放心不下慕容楚繡，她看起來冷冰冰，實際上卻是單純直率，自己這般不負責任地把她丟下來，
萬一她給誰騙了，自己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加上自己少了她心裏堵得慌，夜不成眠，閉上眼睛睜開眼睛想的全都是那個總是冷冷淡淡的少女，她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真的不行了，所以偷偷回來看她，沒想到一走進幽都的城門就被守門的士兵給抓著，自己想要反抗卻被直接五花大綁給拖到這裏，沒想到看到的竟然是慕容楚繡……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女。
張鐵匠見慕容楚繡神色不善，連忙道：「你們先為溫姑娘松綁。」
士兵轉頭道：「這姑娘的手段很高明，我們花了心思才把她抓住啊，話說那鑄劍師呢？」
要知道這班士兵用的是長劍，這些日子來也沒少受張鐵匠的恩情，所以對於尋人一事自是格外賣力，難得抓著溫凝香自是馬上送到鋪子裏，張鐵匠心中大喜，立即帶著眾人進來找慕容楚繡。
這班士兵明顯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嬌弱的少女就是當今幽都裏最負盛名的鑄劍師。
慕容楚繡不禁望向溫凝香，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溫凝香已經咬著牙道：「我一進幽都，他們就把我給抓起來了……」
慕容楚繡哪裏知道自己尋人一事鬧得滿城風雨，當下望向張鈕匠，想要尋求答案。
張鐵匠尷尬得很，這溫凝香跟慕容楚繡關系這麼好，自己也不過想做好事而已，豈料好像反而把事情給搞砸了……
「你們先走吧，溫姑娘交給我們即可。」張鐵匠先送走那班士兵，轉頭又向張藍荷打了個眼色，示意要她收拾殘局。
張藍荷嘟著嘴，為什麼要自己收拾殘局啊？
卻見慕容楚繡已經上前揮劍斬開溫凝香身上的繩索，把她扶起來，輕聲道：「妳沒事嗎？」
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這些日子以來，她好像更纖瘦了，眼裏那即將溢滿的思念……可是為了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能使這無心的劍靈如斯思念？
恐怕只是自己胡思亂想而已。
「我沒事。」溫凝香不著痕跡地掙開慕容楚繡的手，她還是覺得自己配不起慕容楚繡，這次她回來本就只是為了打探慕容楚繡的消息，並不打算直接跟她見面，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倒是峰回路轉。
張藍荷卻很不合時宜地跑過來道：「慕容姐姐，爺爺要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溫姑娘，所以特地找人把溫姑娘的畫像畫了好幾百張，交給自己的客人，再由自己的客人交給其他人，好讓他們能把尋找溫姑娘的消息散播出去，當中的客人不乏官兵，所以溫姑娘便被官兵抓住了，不過他們都沒有不懷好意，妳千萬不要誤會！」
慕容姐姐？
什麼時候來了個小丫頭跟慕容楚繡這般親熱？
溫凝香望向慕容楚繡，連她都沒有發現自己眼裏的審視意思。
「嗯。」慕容楚繡壓根兒就沒有把張藍荷聽進耳裏，現在她只想跟溫凝香把誤會解開，她不想溫凝香再次離開自己。
思念，實在不好受。
幸好終究都是失而覆得。
心裏想著，慕容楚繡便拉著溫凝香走進鑄劍房裏，轉身鎖上門，連張藍荷在外面敲門也直接無視。
然後，慕容楚繡便二話不說地抱著溫凝香，就像以前她總是喜歡跟溫凝香撒嬌一樣，輕聲道：「我很想念妳。」
徹骨相思君可知？
那語氣無比輕柔，卻又帶著幾分嬌嗔，仿佛在責怪情人的遲歸。
無數次的夢裏，慕容楚繡看見自己抱著溫凝香說出這樣的話，醒來時陪伴著自己的卻是孤清冷寂。
這才發現，原來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件多麼難得的事。
以後不能再輕易放手。
溫凝香被慕容楚繡這含嗔帶怨的話說得心中一軟，低頭看著自己懷裏那咬著櫻唇的慕容楚繡，那顆心頓時溶成春水，只能低聲道：「我……在信上不是說清楚嗎？」
說好不再見面，不對嗎？
這次回來，溫凝香也只準備遠遠地看慕容楚繡一眼－－就一眼而已，確定她安全，然後便悄悄離開。
卻不知道思念已經深種，豈能如此輕易便割舍呢？
撫心自問，難道自己不曾在夢裏看見慕容楚繡，然後流著淚醒來嗎？
這幾個月，眼睛都哭腫了，自己卻強裝著已經忘記。
黑夜纏繞著自己，每次的夢境盡皆是之前經歷過的事，事雖不多，卻每件都是刻骨銘心，慕容楚繡把自己從恨意的深淵中救出來，她是唯一一個會關心自己，會愛護自己的人。
怎麼辦？自己好像愈來愈喜歡慕容楚繡了，就像自己跟她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旦分開千裏，那條線就會不斷拉著自己回到她身邊。
慕容楚繡想起那封信上的話，秀眉不禁輕蹙，她還是首次作出這樣的表情，然後輕聲道：「我……從來不曾想過身份差距，妳就算是仙也好，是鬼也好，妳都是溫凝香，都是我的……朋友。」
身份，只是外人無關痛癢的點綴而已。
聽到慕容楚繡這樣的話，溫凝香在剎那間只覺得死了都無所謂－－聞君一句話，足矣。
「可是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女鬼……」而且是個罪孽深重的女鬼。
「我從來不曾在意嫌棄。」慕容楚繡的語聲很低，語氣卻是斬釘截鐵。
溫凝香閉上眼睛，清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今生何德何能得以覓得如此知己？
慕容楚繡從溫凝香柔軟的懷抱中擡起灰眸，從這裏剛好能看見溫凝香順著下巴滑落的淚水，她微微挺身，把臉貼在溫凝香的臉上，感受著她冰冷臉上的溫熱淚珠，仿佛要跟她的心情都溶合在一起。
她愈是溫柔，溫凝香心中愈是為自己的任性而愧疚，這些日子以來，慕容楚繡也想必都不好受，要不然素來清冷淡漠的她怎麼會看起來如此憔悴？都是自己的錯……
為何對二人之間的感情如此沒有信心？
大約是因為自己受過太多傷害，所以不敢再相信別人的感情吧……
但慕容楚繡的感情是真摯純潔的。
溫凝香恨自己為何要懷疑這樣單純的慕容楚繡。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不告而別。」溫凝香在慕容楚繡耳畔輕語許諾。
那是一個世間最柔情的誓言。
「以後……不要再離開我。」慕容楚繡垂下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軟，道：「要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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