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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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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下)

縱使慕容楚繡沒有詳細說明,可是溫凝香都大約猜到是什麼一回事,她又好氣又好笑,明明想笑,但想起自己還在生氣,所以勉力控制著嘴角不要揚起,偏生看著慕容楚繡難得傻呼呼的模樣卻忍不住想笑,最後就撅起了嘴,看起來都是同樣的傻氣。

「妳不哭了。」慕容楚繡伸指輕點著溫凝香的唇角,側頭說道。

誰還哭得出來?

王大嬸剛好從後院裏走出來,想看看慕容楚繡的安慰是否成功,她見溫凝香破涕為笑的模樣,又看見慕容楚繡一手握著溫凝香的手,另一手的蔥蔥玉指輕按著她的唇角,當下笑道:「這才對嘛!有朋友陪伴著就不要哭了!」

「朋友……」慕容楚繡還在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意思,溫凝香已經害羞得滿臉飛紅,連忙掙開慕容楚繡的手,幾乎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溫凝香輕聲道:「妳要我不哭嗎?」

「嗯。」

溫凝香擡眸看著慕容楚繡,聲音細若蚊鳴地道:「想我不哭……就帶我去殺山怪。」

此刻倒像是溫凝香在撒嬌了。

「我不想妳受傷……」慕容楚繡低聲道,仿佛在猶豫什麼,事實上她只是發現自己原來都會有獨立的想法。

這種感覺……很新奇,原來有種偏好的想法是如此有趣的事。

「我這次一定不會連累妳的。」溫凝香微微笑道。

「嗯。」慕容楚繡點點頭,她知道假若自己不答應,溫凝香又要哭了,而自己則不想她哭。

王大嬸見慕容楚繡和溫凝香在說悄悄話,只道她們金蘭姐妹在說秘密,當下只是笑笑著又回去忙了。

經歷了這樣一段插曲後,兩女還是並肩前往風崎山降魔伏妖。

日正當空,秋老虎的威力還不容小覤,全身冰冷的溫凝香還是受不了這些熱力,有意無意地從樹蔭靠去,慕容楚繡卻是沒所謂,自顧自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溫凝香方才問道:「妳說那些山怪是不是在睡覺?為什麼還不出來?」

昨天自己沒有隱藏氣息,那班山怪便順著氣息找來,今天自己同樣沒有隱藏氣息,為什麼那些山怪卻沒有出來呢?

慕容楚繡搖搖頭,她現在開了天眼,能夠把百裏之內的景物收在眼內,她看見風崎山深處的山窟布滿森森白骨和血肉殘渣,那裏大約就是山怪的巢穴。

溫凝香是女鬼,開不了天眼,自然不如慕容楚繡般明了,但見她面無表情卻堅定地往前走,就知道她此舉必定有用意,當下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跟隨著她。

兩女已經漸漸向山窟靠近,屍臭氣味迎面撲來,這些斷肢殘骸在太陽下暴曬良久,那股異味更是強烈。

順著異味,兩女終於來到山窟,只見一條條屍蟲在血肉模糊中來回穿插,蠕動著那一節節身軀,不時發出咀嚼的聲音,惡心得使人不敢直視。

溫凝香倒是對這些情境習慣如常,畢竟她是女鬼,屍體還是見過不少,反而是慕容楚繡頗為好奇地盯著那些屍蟲,她只在書上看過相關記載,卻沒有在現實中見過。

「慕容姑娘,這裏就是那山怪的巢穴吧?」溫凝香拉了拉慕容楚繡的衣袖,然後指著那山窟的洞口,她就算是站在洞口也仿佛嗅到屍臭中夾雜著那些山怪獨有的惡臭。

那洞口位於山腹之中,高約五丈,跟山怪的體形差不多巨大,裏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只嗅得那股惡臭源源不絕地從裏面傳出來,中人欲嘔。

「嗯。」慕容楚繡點點頭,還未待她舉步,一陣陣震天憾地的腳步聲就從裏面傳來,似乎跟昨天夜裏所聽見的差不多樣子。

兩女腳下站著的土地也被憾得震動著,溫凝香不自覺向慕容楚繡靠去,秀眉緊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個洞口。

果然看見一只山怪已經從裏面走出來,它身後還指著好幾只山怪,為首的山怪伸手指著慕容楚繡,嘴裏「咿咿呀呀」地發出兩女聽不懂的聲音,大約是認出她們的模樣,說不定這只山怪就是昨天逃走的其中一只--畢竟兩女還沒有這好心思去辦認這些惡心山怪的模樣。

其他山怪似乎勃然大怒,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有些甚至以雙手擊打著胸口,活像一頭猩猩,它們鋼鐵似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看起來極為可怕。

「妳去吹笛,這裏交給我。」慕容楚繡知道溫凝香不擅長攻擊,當下低聲吩咐道。

「嗯……妳千萬要小心!」溫凝香輕輕地道,然後便輕輕地飄起到半空中,那些山怪見她飄起來,本能地想沖上前抓著她,卻見溫凝香輕盈地在空中閃避著那班山怪的亂抓,昨天她也實在是心思紛亂所以才會輕易被拿下,現在她有慕容楚繡陪伴著,勇氣大增,自是把這班山怪耍得團團轉。

慕容楚繡禦劍飛起來,她似乎已經不避忌在溫凝香面前禦劍,雖然連她本人也不太清楚為什麼。

她灰眸一擡,左臂微曲放在胸前,食指和中指揚起來並攏,輕念一句法咒,她身後就突然出現了無數飛劍,只聽見她嬌喝一聲「去」,那些飛劍便如同脫弦之箭地向山怪攻去,那些山怪還在忙著抓溫凝香,哪裏註意到慕容楚繡的飛劍,不消幾下子便被刺中了,它們吃痛後轉而向慕容楚繡撲去,慕容楚繡哪裏容得它們回神,輕念法咒,食指和中指在空中畫著圈,畫出的圈裏都出現一把銀光閃爍的飛劍向山怪刺去,由於山怪體形龐大,所以無論怎樣都躲不過飛劍。

但山怪皮粗肉厚,這些攻擊使它們吃痛卻不能造成致命之傷,反而使它們更是憤怒,怒吼一聲便向慕容楚繡撲去,此時也有更多山怪聞得外面打鬥聲響,便跑出來助拳。

慕容楚繡再是厲害,也鬥不過現在十幾只山怪,溫凝香飄到山窟上方,趁沒有山怪註意她之際,橫笛在唇邊吹奏起樂曲,她這次吹奏的是迷惑人心的樂曲,低柔婉轉,妖異詭譎,使人頓時失去方向感,那些山怪靈智未開,聞得溫凝香的笛聲,攻勢頓時遲緩下來,有好幾只甚至在原地轉圈。

趁著此大好時機,慕容楚繡禦劍再飛高幾丈,在山怪的頭顱上方一丈處把手臂伸得直直的,然後抱拳,她念了一句法咒,再把一雙手臂往下一揮,只見一柄全身泛著金光的長劍從她的抱拳下冒出來,飛快地直插向山怪的頭顱,金劍在加速的過程中也不斷變大變長,最後如同昨天般穿透山怪的靈臺,把山怪直直地劈成兩半,然後化為綠色粉末。

那些山怪大吃一驚,勉強從溫凝香的笛聲中清醒過來,掙紮著要向慕容楚繡撲去。

只見金劍筆直地插在地面上,慕容楚繡站在空中伸出左手,掌心朝上,輕輕地往上一提,那柄金劍就像是看懂慕容楚繡的手勢般直直地飄起來。

慕容楚繡的左手向其中一只山怪一揚,那柄金劍便像是長著一雙眼睛地向那只山怪飛去,由直向轉為橫向,去勢淩厲。

卻見那柄金劍在來到山怪身前半丈處時突然改變方向,劍尖向上劍柄向下往上面急速沖去,待來到山怪的頭顱上半丈處便改為往下插去,同樣把山怪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溫凝香加強她的笛聲,山怪一方面掙紮著要清醒,一方面卻不由自主被她的笛聲吸引,以至於動作自相矛盾,甚至開始攻擊自己。

溫凝香美眸一暗,白玉似的手指急速地按動著玉笛上的氣孔,吹出的樂曲愈發愈急促,仿佛有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慕容楚繡乘勢在空中指揮金劍殺山怪,過了一陣子,山怪便全數被擊殺。

說起來容易,但慕容楚繡和溫凝香還是秏損了不少氣力,好不容易待最後一只山怪都化為粉末後,溫凝香正打算飄去找慕容楚繡,此時山窟深處卻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震得整個樹林都在晃動,好幾只經過的小鳥都被震得倒下來,溫凝香嚇了一跳,卻見已經筋疲力盡的慕容楚繡身子在空中輕輕搖晃著,然後便直挺挺地往下跌去。

溫凝香來不及細想,以風一般的速度往下沖去想要接著慕容楚繡,終於趕在她倒地之前趕至,伸手攬著她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

由於慕容楚繡的墮勢太快,溫凝香不得不借力在原地轉了幾圈方才把全部沖力卸掉。

溫凝香低頭察看倒在她手臂上的慕容楚繡,卻見後者的灰眸半閉,似乎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畢竟她既要躲避山怪,又要指揮那柄金劍攻擊,損秏了她的極多修為。

慕容楚繡整個身子傾斜著,上半身只能依靠溫凝香的手臂,此時的她看起來如同一個失去生命力的娃娃,連精致的臉龐都仿佛籠罩上一片灰色。

「妳沒事嗎?」溫凝香探看慕容楚繡的額頭,慶幸發現後者只是全身缺力而已,只需要休息一陣子就好了,因為慕容楚繡的臨敵經驗似乎較為稚嫩,不懂得何謂留力,一下子便用盡全部修為,因此才會如此疲累。

「裏面還有山怪。」慕容楚繡一手攬過溫凝香的頸項,借力站起來,下巴朝洞口的方向揚了揚。

「休息一下吧。」溫凝香擔心慕容楚繡會把氣力透支。

畢竟這山怪其實與她們兩人沒什麼關系,她們不需要花這麼多力氣來殺山怪,溫凝香承認自己的自私,但這麼多年的孤獨讓她學會了獨善其身。

相比起那班村民,溫凝香重視的是慕容楚繡的安危。

「無妨。」慕容楚繡沒溫凝香那麼多彎彎曲曲的心思,她只知道既然答應過別人的事就要做到。

溫凝香看著慕容楚繡那精致得過火的側臉,輕抿的櫻唇,冷冷的眼眸直視前方的山窟,心裏也了解她的性子,當下唯有扶著她往前走。

慕容楚繡不習慣依靠別人,走了幾步便把手從溫凝香頸上拿開,撥了撥長發,站直身子繼續往前走。

溫凝香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只能快步跟上去。

未待兩女走進山窟裏,那陣巨吼又響起來,只是這次比上次接近得多,竟像是已經在洞口附近!

兩女冷不防被這樣一吼,嬌軀皆是一震,腳步停頓下來,慕容楚繡瞇起眼睛,溫凝香跑上前伸手擋在慕容楚繡面前,戒備地看著洞口。

現在慕容楚繡還需要養足力氣,溫凝香相信單憑自己的修為還能支撐上一陣子。

但事實往往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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