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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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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上)



慕容楚繡對於整件事的來歷不感興趣,她現在還在研究自己對於溫凝香的感覺,還在回味被關心的感受。

溫凝香也無暇理會慕容楚繡,她都有自己的想法--唉,女人一面對愛情果然是一敗塗地啊。

到了最後,溫凝香還是留下希望給商小姐,沒有把她的希望戳破,至少她還會相信魔尊少子是真心愛著自己。

「餵,妳們停著!」正當溫凝香思緒飄蕩之際,冷不防不遠處響起一聲大喝。

溫凝香不知道那把聲音是不是在叫自己,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樣貌兇神惡煞的彪形大漢正瞪著自己,手執一張畫像。

兩女剛剛翻過山頭,前方正是一個小鄉村,村口就站著這個彪形大漢,他似乎會叫停每個路過的路人來詢問。

溫凝香正在思考,慕容楚繡明顯會視若無睹,所以這彪形大漢索性放聲大叫她們停住。

「請問什麼事呢?」溫凝香微微笑著問道,她對誰都是這般溫柔乖巧。

那彪形大漢看清溫凝香的模樣,濃眉不禁一皺,舉起手示意不要溫凝香走近,然後便提起手中的畫像道:「你有見過這個人嗎?」

溫凝香望向那幅畫像,面容幾乎變色--

那幅畫像所繪畫的,正是那魔尊少子化為凡人時的模樣,尤其是那對餓狼似的眼睛更是畫得栩栩如生,不由自主使溫凝香想起當日被他盯著的感覺。

彪形大漢以為溫凝香臉上變色是因為害怕這幅畫像,當下道:「見過他嗎?」

「沒有。」溫凝香輕輕搖頭,回頭卻見慕容楚繡已經跟著走上前--不能讓她看見這幅畫像!慕容楚繡不會說謊,恐怕真的會直接承認自己見過此人!

幸好溫凝香背對著彪形大漢,所以那驚訝的神情沒有被他看見,她拉著慕容楚繡,輕聲道:「那幅畫像好恐怖,妳還不要看好了。」

慕容楚繡倒是沒所謂,順從地被溫凝香拉走,彪形大漢聽見溫凝香的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聲道:「有什麼好怕的!妳還不是一只女鬼!」

溫凝香聽見彪形大漢的自言自語,臉色更是變得煞白,這倒不是因為被說是女鬼,而是因為這彪形大漢既然看得出她是女鬼,那就表示他肯定不是凡人,而是藏起魔氣的魔界中人。

他想必是來找魔尊少子的。

「畫像會恐怖的嗎?」慕容楚繡沒聽說過有人會用恐怖來形容畫象,頂多是漂亮還是醜陋。

「嗯……」溫凝香瞧了慕容楚繡一眼。

「如何恐怖?」

「就是會使別人晚上睡不著。」溫凝香隨口道。

「所以妳才在害怕?」慕容楚繡舉起溫凝香的手,認真地問道。

慕容楚繡感受到溫凝香手心的冷汗,連接起之前發生的事,大約推斷到溫凝香在害怕了。

在大街上被一個年輕少女突地舉起手,溫凝香不禁有點窘迫,她輕聲道:「妳先把手放下來吧。」

「姑娘請留步。」正在此時,不遠處卻又有個大漢叫停她們,那大漢手執一張畫像,大約又是魔尊少子的畫像。

「我們快點走吧。」溫凝香不敢停留,拉著慕容楚繡便要往回走。

「他在叫住我們。」慕容楚繡這次的反應卻比溫凝香迅速,反過來拉溫凝香往大漢走去。

「我……我頭疼……想找個地方坐一下。」溫凝香心念急轉,突然倒在慕容楚繡懷中,一手按著額頭,柔眸半閉,配上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憂郁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倒像是真的不舒服。

慕容楚繡望了望溫凝香,向那大漢道:「我先把她安置好,回頭再來找你。」

「姑娘!只要一陣子就好了!姑娘!」大漢還在叫著慕容楚繡,慕容楚繡已經扶著溫凝香往茶館的方向走去,由於溫凝香還在裝作頭暈,所以把整個人的重量靠在慕容楚繡身上,無意中嗅到她身上的胭脂甜香--溫凝香首次發現原來女人身上的脂粉這麼香。

慕容楚繡被溫凝香這樣拖拉著,最後索性想把把溫凝香橫抱起,她一見慕容楚繡打算把她攔腰抱起,連忙道:「不用……抱起我。」

「妳走得太慢。」慕容楚繡淡淡地道。

「我會……走得快一點。」

正在此時,兩女已經來到茶館前,她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來。

溫凝香坐在慕容楚繡對面,看起來並無大礙,慕容楚繡道:「妳的頭還疼嗎?」

「我……還有一點疼。」溫凝香知道自己一說頭不疼,慕容楚繡就準備回去找大漢了,她這人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

慕容楚繡想了想,突然微微傾前身子,伸手輕按著溫凝香的額頭,認真地探著她的靈臺。

要知道修為都藏在靈臺裏,所以要探一人的身體狀況,最有用的莫過於直接感受她的靈臺,但觸碰別人的額頭畢竟不是一件有禮的事,所以大部份人都是用手腕來探的。

溫凝香怔住了,慕容楚繡冰涼的掌心貼在她的額頭上,她的肌膚滑膩如凝脂,美中不足的是過於身材太瘦的緣故,所以很容易便碰到她的骨頭。

此時慕容楚繡正很專註地看著溫凝香,長長的眼睫毛如同兩把烏黑的扇子,裏面藏著那雙乾凈見底的灰瞳,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仿佛心裏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就算是這樣近距離地看著慕容楚繡,她的五官依然是如雕刻般細膩精巧,每一寸都像是老天爺最得意的傑作,卻美得太過火了,美得反而不像六界所有的。

空氣仿佛就凝結在四目相投之間,溫凝香想轉開目光,卻又不自覺望向慕容楚繡,就像被她吸進了漩渦。

這樣的美人,理應被供奉成神女。

「妳的身子沒事。」慕容楚繡坐回對面,淡淡地道。

溫凝香明知慕容楚繡只是出於探看的原因才按著自己的額頭,但不知為何,看著她這樣淡然地回到座位裏,心裏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點點的失落。

額上仿佛還留有慕容楚繡掌心的餘溫,溫凝香卻不敢觸碰。

「妳……下次想探看我的身子,可以用我的手腕。」溫凝香輕輕地道,她也說不上為什麼,剛才明明靠得不近,但自己卻感到很局促不安,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期待著她……靠得更近?

稍一觸及這個想法,溫凝香的臉便紅透了,她到底在想什麼?

「妳的手放在膝蓋上。」慕容楚繡回答道,溫凝香這才發現自坐下來後,她的雙手一直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加上這張桌子頗大,慕容楚繡隔著如斯距離很難碰到溫凝香的手,所以才會轉而傾身去探看溫凝香的額頭。

原來,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唉,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別的原因呢?還會有什麼別的原因呢?

溫凝香本就容易害羞,此時更被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弄得臉頰通紅,只能低垂著頭不回答慕容楚繡的話。

「既然沒事,那就去找那人吧。」慕容楚繡站起來道,她明顯沒溫凝香這麼多心思。

「不……不行。」溫凝香連忙抓著慕容楚繡的衣袖,輕輕地道。

「為什麼?」慕容楚繡還是這副模樣,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他們要找的人,就是魔尊少子。」溫凝香低聲道。

慕容楚繡垂眸看著溫凝香,一言不發。

「先坐下來吧。」溫凝香把慕容楚繡往桌子的方向帶了帶。

溫凝香知道慕容楚繡想不通其中利害,當下壓低聲音道:「我們殺了魔尊少子,如果讓魔界中人知道,一定會找我們報仇的。」

「那就報仇吧。」慕容楚繡還是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們會死的。」溫凝香的頭真的很疼,為什麼這慕容楚繡好像完全不了解現在的情況呢?

她們開罪了六界之中其中一個很窮兇極惡的大魔頭啊!

「死啊……」慕容楚繡想起自己答應過師父要回去找他,續道:「我不能死。」

「當然不能。」溫凝香簡直無法明白慕容楚繡的思想邏輯,求生不是本能嗎?

卻不知道眼前人連心都沒有,豈會對生存有渴望呢?

「那待會他們問我們有沒有見過畫像上的人,我們就說沒有,好不好?」

「這些叫作說謊,對不對?」慕容楚繡問道。

「嗯……」溫凝香猶豫著,她怕慕容楚繡會不願意說謊。

「好啊。」慕容楚繡聳聳肩便道,出乎意料地答應了。

慕容楚繡說的謊其實都不少,每次嚴正心闖了大禍被天一宮宮主追殺時,他總會躲到鑄劍房裏,然後要慕容楚繡撒謊說他不在,久而久之天一宮宮主也發覺嚴正心總是躲在鑄劍房,索性無視慕容楚繡直視前往鑄劍房抓人回去。

她的心裏並沒有道德觀念,對於說謊自是沒什麼特別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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