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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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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時器“叮叮叮”地響起。肖付驚右手拿筆在卷子上飛速地寫下最後一個單詞,左手“啪”地往計時器上一拍。

1小時零5分。

兩個小時的英語題,他用了1小時零5分就做完了。

江欽還沒開始寫作文,剛做完閱讀題的最後一道填空,那個大寫的D,大肚子劃拉到一半,他轉過頭來看了肖付驚幾秒,吐出一句,“一個小時,你這合理嗎?”

肖付驚湊上前托腮笑了笑,“我之前最高記錄是45分鐘,這份題陷阱太多了,多費了點時間。”

江欽:“......”

他睫毛翕張兩下,無言以對,扭頭把大肚子D劃拉完,然後接著寫作文。

論學霸的自我修養,還得看肖神,他好不容易熬過一上午的串門,又編了滿肚子的謊背著書包跑了過來,來江欽家的路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咬鎖骨,結果到了這兒弄假成真,實打實的寫起作業來了。

先寫完作業再咬鎖骨,他心裏想著這個“香噴噴”的大骨頭,簡直下筆如飛。

在教室裏,肖付驚想看江欽總是要偷偷摸摸地看,其實倒不是怕老師知道,同學說閑話。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在全校面前出櫃都沒什麽,那些人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他一是不想影響江欽做題,二是不想失去他。

肖付驚趴在桌上歪頭看著江欽,皺了皺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在小姨家的時候,面對肖敬明語氣怪異的質問,他當時特別想直接懟回去,“對,我就是談戀愛了,我男朋友叫江欽,怎麽了?”

但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現在他擁有的一切太美好,他就像站在一片花園的正中央,他小心翼翼地擡起腳,在空中懸著一直不敢放下,因為他怕自己一落腳,這片美好就會瞬間消失。

肖付驚正趴在桌上邊看江欽邊胡思亂想,一只溫熱的手掌便覆在他眼上。他沒有掙紮,閉上眼,眼周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眼前是一片被降了亮度的暖黃,有些發暗,像南瓜,也像紅薯,耳邊是江欽均勻的呼吸聲,還有沙沙的寫字聲。

“怎麽,不讓看啊?”肖付驚問。

江欽手上的筆沒停,不答反問:“眼睛不累嗎?”

肖付驚眨了眨眼,“看你不累。”

肖付驚的睫毛本就很長,上下一掃,江欽掌心被掃的癢癢的,他喉嚨一滯,低聲說:“別眨眼。”

肖付驚聽到江欽微微有些滯澀的嗓音,作惡欲被勾起來了,連續眨了好幾下,聲稱,“一眨不眨是王八。”

套用別人臺詞的壞人見江欽的呼吸被擾亂了,十分得意,笑了笑,還待再說什麽,嘴唇剛張開,便被包住了後腦勺,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肖付驚被捂著眼,什麽都看不見,被親的有些失重,慌亂之間抓住了江欽的衣領,沒一會兒就喘的不行了。

“還做嗎?”江欽將唇齒微微分開問。

肖付驚原來趴在臺燈下,眼前是一片暖黃,現在江欽把他按在了椅背上,他的頭微微後仰,離開了臺燈的照射範圍,被江欽捂著眼,眼前變成一片黑暗。

“做......做什麽?”肖付驚氣還沒喘勻,滿腦子都是會讓他渾身發燙的畫面。

“做題啊。”江欽低聲笑了笑。

靠!

肖付驚一把將江欽的手扯下來,盯著他,“你故意的是吧?”

江欽若無其事地坐回去,“故意什麽?我就是問你要不要繼續做題,你剛來的時候不是誇下海口,要用今天一下午把所有英語卷子刷完嗎?”

肖付驚要是耳朵長在頭頂,剛豎起來的耳朵這會兒就該耷拉下來了。這話吧,他確實說過。當時還被討債鬼無情地嘲“汪”了,他倆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肖付驚拍胸膛保證的。

不過剛剛他趴在桌子上看江欽,這事就忘了大半,被江欽這麽一親,這事忘的連渣都不剩了。

肖同學,作為學神的基本操守,呸,基本修養呢!

沒操守的肖同學皮膚本來就白,剛剛被一番“折騰”,這會兒又氣血上頭,即使在暖黃的燈光下都看得到,他耳朵根紅了。

史無前例,千載難遇,石破天驚!肖神居然臉紅了!這一幕要是被高二十四班那群人看到,估計會被驚掉眼珠子,眾所周知,肖神瘋傲狂,堪比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孫悟空,沒有臉紅的功能。

江欽也很驚訝。在光下,肖付驚的耳朵紅的剔透,仔細看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絨毛,毛毛絨絨的很可愛,看起來沒半點攻擊力,一點也不像是張牙舞爪的肖付驚身上的東西。

肖神經過剛剛一遭,痛定思痛,決心改邪歸正重新做題,抽出第二份卷子,重新設定了計時器偏頭說:“10年那份,五分鐘後我放聽力了啊。”

江欽看著肖付驚的耳朵,喉嚨上下滑動一輪,偏頭抽出第二份卷子,應了一聲。

寒假一共有5份英語卷子,每一份都是高考的標準體量,按正常的做題速度,就算不吃不喝不上廁所,一刻不停,也得十個小時才能做完,也就是一天的時間。正常都需要兩天才能做完。

肖付驚兩點到的江欽家,想要一下午搞定,還是有些困難的。大腦集中註意力的時間是有限的,通常兩個小時就是極限了,但對於這兩位大佬來說,不能用“通常”這個詞。

肖付驚做的比江欽快,每份題的間隔還能休息個十分鐘左右,江欽是真的一刻不停。刷完第三份的時候,五點多了,肖付驚看不下去,說:“你歇會兒?”

結果江欽頭也沒擡,“不用。”而且他一點也沒顯出疲憊的樣子。

窗外的天光漸漸暗下去,房間裏除了書桌上,其餘地方都是晦暗一片,樓下時不時地傳來幾聲甩鞭和嬉笑聲。兩個人做題做的越來越熱,紛紛脫了外套。中間討債鬼餓的汪汪叫,不停地扒拉門,肖付驚趁休息的時間給他倒了狗糧,又往盆子裏加了些水。

刷完第四份的時候,肖付驚坐的屁股都有些痛了,眼睛有些花,他揉了揉眼,偏頭看江欽,依舊保持著幾個小時前的姿勢和速度快速寫著答案。

窗外的天光已徹底暗了下去,像是扯了一塊黑幕,各家各戶亮起了燈,輪胎從路邊軋過,寒暄聲拜年聲此起彼伏。兩人的背後已變得一片漆黑,他們的身影被燈光投射到對面的墻上,像是肩並肩的兩個正在發呆的小人。

寫到作文最後一行的時候,肖付驚覺得有些握不住筆了,汗唰唰地往下流,他把手往褲子上蹭蹭,將最後一行寫完,點了一個句號,然後只聽“啪啪”兩聲。他跟江欽同時拍下了計時器。

肖付驚禁不住去看江欽。只見他一臉平靜,既沒流汗也不顯疲憊,看這狀態甚至還能再刷兩份。他盯了他半天,江欽被盯樂了,“你看我幹嘛?”

肖付驚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7點45了,江欽一刻不停地做了5個半小時,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就算不用動腦子,抄答案抄五個半小時,這會兒也累癱了吧?結果對面這位大哥,臉不紅氣不喘,還能再刷兩份半。

肖付驚看了他能有十秒,吐出一句:“你是魔鬼嗎?”

江欽伸手輕輕撥了撥他的耳朵,笑著說:“今晚你試試看唄。”

肖付驚一楞,眼神突然有些躲閃,他將視線投來投去,最終落到鬧鐘上,“該吃飯了。”

“嗯。”江欽站起身,“走,出去吃。”

房間門剛打開,討債鬼就沖了進來圍著兩人轉。頂燈沒開,房間裏太暗了,肖付驚沒看到,差點被它絆倒,踉踉蹌蹌仰躺在床上。

“哎,我不就餵你餵的晚了嗎,你至於這麽報覆嗎,小心眼!”肖付驚一邊仰躺在床上艱難地套著外套一邊說。

江欽站在一旁笑。

“叮咚,叮咚。”門鈴突然響了。

兩人一狗俱是一楞。

肖付驚幾乎是彈坐起來看向江欽。江欽站在昏暗中,身體被臺燈的光分成了明暗兩邊,半邊臉映著暖黃的光,神色未動,但肖付驚能感覺,他心情不是很好。

“是那個......陸姨嗎?”肖付驚輕聲問。

“應該不是。”江欽答。

“那是......你爸提前回來了?”肖付驚又問。

門鈴突然停了,緊接著江欽的手機響了。

江欽看到手機的那一刻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低聲說:“我媽。”

肖付驚也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惶恐的心情貼在房間的門上偷聽外面的人講話。

“怎麽這麽久才開門?”

肖付驚對人的記性雖不好,但他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想起了那雙冷漠的眼睛。

“剛剛在刷題沒聽到。”江欽的聲音如常,有些溫和,但他的臉色一定是疏離的。

“我聽說你好久都不讓陸姨來了?”

肖付驚心裏一咯噔,江欽為什麽不讓陸姨來,他心知肚明,他媽這麽一提,他突然有些做賊心虛,低頭跟討債鬼面面相覷。

討債鬼這次倒是很配合地沒有亂叫。

“家裏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我就讓她回去了。”江欽的聲音波瀾不驚。

這心理素質比我還強,不愧是我男朋友。肖付驚勾了勾嘴角。

作為金屋藏嬌的“嬌”,在這種關頭還能勾起嘴角,肖本嬌的心理素質也很不一般了。

肖付驚聽到有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趙曼雲接著說道:“大年初一,一起去吃個飯吧。”

肖付驚一楞,討債鬼撞了撞他的腿,“我聽到了,我不聾!”肖付驚壓低聲音說。

“我跟朋友有約了。”江欽說。

“我請你們。”趙曼雲幾乎是接著江欽的尾音,無縫銜接。

“走吧。”趙曼雲繼續說,語氣絲毫不容置疑。

“你朋友呢?”趙曼雲見江欽沒回應,繼續問。

江欽還沒待開口,房間門便打開了。

江欽和趙曼雲齊齊看過去,看到一只白色長毛小狗緩緩走出來,神態矜持。

趙曼雲瞥了一眼,問:“這是...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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