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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空氣中有種淡淡的海鹽味，風有些大，肖付驚從出租車上下來，往上拉了拉衣領。
現在離第一節課上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兩人肩並肩慢悠悠地走在梧桐道上。梧桐道上依舊掛滿了紅燈籠，公告欄上的喜報貼的更滿了。
肖付驚瞥了一眼，大都是“歡祝一中七十周年校慶圓滿落幕”之類的話，公告欄下方還貼著一些照片。
肖付驚略感驚訝。昨晚活動剛結束，今天照片就貼出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五個人在空中躍起的定格照。他嘴角微勾，扯了扯江欽的胳膊，“你看！”
江欽順著肖付驚指的方向看過去，笑了笑，“沒想到我們跳的還挺齊。”
肖付驚挑挑眉，“主要是我教的好。”
江欽點點頭，“確實，畢竟像你這麽兇的老師我是第一次見，感覺在提著腦袋學跳舞，一不小心就人頭落地了。”
“靠，”肖付驚剛想反駁，眼珠一轉，挑起眼尾說，“有句老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教了你那麽多天，叫聲爸爸聽聽。”
江欽笑笑：“讓我叫也行，有什麽好處？”
肖付驚鉗住他的脖子，“這你還要好處？我們的父子情誼呢？”
“哎哎，你這是脅迫啊！”
“......”
兩個人打打鬧鬧，跌跌撞撞地爬樓梯，好不容易爬到六樓，氣兒都快被笑沒了。
第一節是老李的課，還沒打上課鈴，老李悠閑地拿著一摞卷子，慢悠悠晃到了講臺上。不出他所料，前排的猴子們只擡頭簡單喊了聲：老李來了，然後就湊成一堆嘰嘰喳喳，聊昨天校慶的事兒了。後排的猴子們甚至都沒看到他。
老李也不維持秩序，開始氣定神閑地數起了卷子，待他將卷子分成四摞之後，鈴聲響了。
猴子們聽到鈴聲響了，紛紛停了下來。何尋將腦袋伸出窗外看了看，沖教室裏喊了聲，“老李還沒來，接著聊！”
教室裏響起了笑聲，老李存心捉弄猴子，站在講臺上一聲不吭。
“哎你們笑什麽，一會兒跟我說說，我這盯著走廊呢走不開。”何尋腦袋卡在窗戶裏喊。
肖付驚看不下去了，擡手拍了拍何尋。“驚哥，怎麽了？”何尋回過頭。
肖付驚沒說什麽，下巴朝講臺指了指。何尋回頭一看，大喊一聲跌坐在椅子上，“老老老老李，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開任意門進來的。”老李淡淡地說了聲，低頭擺弄卷子。
——頓時哄堂大笑。肖付驚跟江欽對視一眼，笑得肚子痛。
老李敲了敲講桌，看著學生們，“昨晚玩的挺嗨？”
“對——”
“今天心情挺好吧？”老李問。
“好極了！”
“那我們考個試吧？”圖窮匕見，老李亮出了兇器。
猴子們被兜頭潑了冷水，一個個臉上像見了鬼。
“哎哎哎，先別著急耷拉臉，我話還沒說完呢。”老李擺了兩下手。
猴子們瞬間容光煥發，兩只眼睛燈泡似的望著老李。
“這題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精心設計的，綜合了之前一年半的學習內容，當然啊，我們班進度比較快，四舍五入，就等於整個高中的內容了，這個題目啊......”
老李話還沒說完，教室裏就響起一陣嘆氣聲。
“好消息是！”老李立馬轉換了話題，“我們今天的任務就這一張卷子，只要把這張卷子上的題吃透了，晚自習和作業你們都不會看到數學可愛的身影。”
肖付驚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數學，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畫面。“可愛”的數學孩童將一群近乎成年的人折磨的形容枯槁......
這什麽玩意兒，鬼故事？
肖付驚正想著，便聽到教室裏唉聲嘆氣中夾雜著卷子的嘩嘩聲，他擡頭一看，見老李已經轉移到教室門口，“題不多，45分鐘啊，下課前我來收卷子。”然後擺了一個“拜拜”的手勢，一溜煙跑了。
猴子們盯著教室門口的空白面面相覷，老李跑的連殘影都不剩，這會兒撒潑都沒地兒撒了，只好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痛定思痛，提筆刷刷寫了起來。
鐘老正在備課，瞥到老李悠哉悠哉地走進來，頭也沒擡地說：“看樣兒挺順利啊。”
老李甩了甩胳膊，原地蹦了幾下，“我這第一節課，這群兔崽子肯定什麽都聽不進去，白費口水，還不如直接給他們考試。”
憂郁藝術家生物老師擡起頭，“是不是太殘酷了？”
老李擺了擺手，“害，小吳，你還是太年輕，這是最無痛的辦法，那群猴崽子心裏裝不了事兒，給他們張卷子，限定上時間，沒一會兒他們腦子裏就又都是公式了。”
教室裏的猴崽子們腦子裏確實都裝滿公式了，只不過公式們正呲著牙，拿著三叉戟打架呢。
用我用我，我是對的！
你不對，你這缺了個條件，用我用我，老李說我最好用了！
好用個屁，用你也解不出題來啊！
“別吵！”錢憶杭忍不住喊了出來。猴子們紛紛看向他，眼神中充滿驚訝和認同。陳沐晚甚至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我明白你的感受。
正當猴子們被折磨的時候，肖付驚不做人，居然提前十分鐘做完了。他做完之後下意識就想去看江欽，又怕打擾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好手握著筆，裝作自己還在做題的樣子，眼睛斜睨著他。
江欽的筆速很快，卻顯得有條不紊，有時會微微蹙一下眉頭，很快又松開。額前的劉海微微晃動，鼻尖和嘴唇處閃著微光。
江欽認真的時候真好看。肖付驚看得入了神，手中的筆漸漸不動了。
“幹嘛呢你，被葵花點穴手定住了？”老李的聲音突然在肖付驚頭頂炸開。
肖付驚嚇得差點拿頭撞桌子。何尋一頭的鋼絲球都要被嚇直了。“老李，你嚇死我了！”何尋摸著胸口喘氣。
“你這年紀輕輕的，心臟承受能力有點弱啊。”老李一邊說一邊從窗外伸進手來薅肖付驚的卷子，“這麽快就做完了？我瞅瞅。”
肖付驚驚魂未定，桌子上的卷子就沒了，他戰術性轉了兩下筆，轉頭看向江欽，卻見他正在偷笑。
老李薅走了肖付驚的卷子也不進教室，就擱走廊那兒借著陽光看起來了。肖付驚見他背對教室，飛快地起身在江欽的腰間捏了一下。
江欽猝不及防，差點喊出聲來，他壓低聲音，“你幹嘛！”
肖付驚挑挑眉，“誰讓你笑我的。”
江欽哭笑不得，說：“你等會兒。”說完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練完，化簡代入，得出數值，刷刷幾下在卷子上寫完，然後放下筆低聲說：“走。”
肖付驚一楞，“去哪兒？”
江欽拿起卷子湊到他耳邊，“去廁所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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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付驚瞥了一眼，大都是“歡祝一中七十周年校慶圓滿落幕”之類的話，公告欄下方還貼著一些照片。
肖付驚略感驚訝。昨晚活動剛結束，今天照片就貼出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五個人在空中躍起的定格照。他嘴角微勾，扯了扯江欽的胳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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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肖付驚剛想反駁，眼珠一轉，挑起眼尾說，“有句老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教了你那麽多天，叫聲爸爸聽聽。”
江欽笑笑：“讓我叫也行，有什麽好處？”
肖付驚鉗住他的脖子，“這你還要好處？我們的父子情誼呢？”
“哎哎，你這是脅迫啊！”
“......”
兩個人打打鬧鬧，跌跌撞撞地爬樓梯，好不容易爬到六樓，氣兒都快被笑沒了。
第一節是老李的課，還沒打上課鈴，老李悠閑地拿著一摞卷子，慢悠悠晃到了講臺上。不出他所料，前排的猴子們只擡頭簡單喊了聲：老李來了，然後就湊成一堆嘰嘰喳喳，聊昨天校慶的事兒了。後排的猴子們甚至都沒看到他。
老李也不維持秩序，開始氣定神閑地數起了卷子，待他將卷子分成四摞之後，鈴聲響了。
猴子們聽到鈴聲響了，紛紛停了下來。何尋將腦袋伸出窗外看了看，沖教室裏喊了聲，“老李還沒來，接著聊！”
教室裏響起了笑聲，老李存心捉弄猴子，站在講臺上一聲不吭。
“哎你們笑什麽，一會兒跟我說說，我這盯著走廊呢走不開。”何尋腦袋卡在窗戶裏喊。
肖付驚看不下去了，擡手拍了拍何尋。“驚哥，怎麽了？”何尋回過頭。
肖付驚沒說什麽，下巴朝講臺指了指。何尋回頭一看，大喊一聲跌坐在椅子上，“老老老老李，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開任意門進來的。”老李淡淡地說了聲，低頭擺弄卷子。
——頓時哄堂大笑。肖付驚跟江欽對視一眼，笑得肚子痛。
老李敲了敲講桌，看著學生們，“昨晚玩的挺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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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挺好吧？”老李問。
“好極了！”
“那我們考個試吧？”圖窮匕見，老李亮出了兇器。
猴子們被兜頭潑了冷水，一個個臉上像見了鬼。
“哎哎哎，先別著急耷拉臉，我話還沒說完呢。”老李擺了兩下手。
猴子們瞬間容光煥發，兩只眼睛燈泡似的望著老李。
“這題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精心設計的，綜合了之前一年半的學習內容，當然啊，我們班進度比較快，四舍五入，就等於整個高中的內容了，這個題目啊......”
老李話還沒說完，教室裏就響起一陣嘆氣聲。
“好消息是！”老李立馬轉換了話題，“我們今天的任務就這一張卷子，只要把這張卷子上的題吃透了，晚自習和作業你們都不會看到數學可愛的身影。”
肖付驚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數學，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畫面。“可愛”的數學孩童將一群近乎成年的人折磨的形容枯槁......
這什麽玩意兒，鬼故事？
肖付驚正想著，便聽到教室裏唉聲嘆氣中夾雜著卷子的嘩嘩聲，他擡頭一看，見老李已經轉移到教室門口，“題不多，45分鐘啊，下課前我來收卷子。”然後擺了一個“拜拜”的手勢，一溜煙跑了。
猴子們盯著教室門口的空白面面相覷，老李跑的連殘影都不剩，這會兒撒潑都沒地兒撒了，只好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痛定思痛，提筆刷刷寫了起來。
鐘老正在備課，瞥到老李悠哉悠哉地走進來，頭也沒擡地說：“看樣兒挺順利啊。”
老李甩了甩胳膊，原地蹦了幾下，“我這第一節課，這群兔崽子肯定什麽都聽不進去，白費口水，還不如直接給他們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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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擺了擺手，“害，小吳，你還是太年輕，這是最無痛的辦法，那群猴崽子心裏裝不了事兒，給他們張卷子，限定上時間，沒一會兒他們腦子裏就又都是公式了。”
教室裏的猴崽子們腦子裏確實都裝滿公式了，只不過公式們正呲著牙，拿著三叉戟打架呢。
用我用我，我是對的！
你不對，你這缺了個條件，用我用我，老李說我最好用了！
好用個屁，用你也解不出題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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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猴子們被折磨的時候，肖付驚不做人，居然提前十分鐘做完了。他做完之後下意識就想去看江欽，又怕打擾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好手握著筆，裝作自己還在做題的樣子，眼睛斜睨著他。
江欽的筆速很快，卻顯得有條不紊，有時會微微蹙一下眉頭，很快又松開。額前的劉海微微晃動，鼻尖和嘴唇處閃著微光。
江欽認真的時候真好看。肖付驚看得入了神，手中的筆漸漸不動了。
“幹嘛呢你，被葵花點穴手定住了？”老李的聲音突然在肖付驚頭頂炸開。
肖付驚嚇得差點拿頭撞桌子。何尋一頭的鋼絲球都要被嚇直了。“老李，你嚇死我了！”何尋摸著胸口喘氣。
“你這年紀輕輕的，心臟承受能力有點弱啊。”老李一邊說一邊從窗外伸進手來薅肖付驚的卷子，“這麽快就做完了？我瞅瞅。”
肖付驚驚魂未定，桌子上的卷子就沒了，他戰術性轉了兩下筆，轉頭看向江欽，卻見他正在偷笑。
老李薅走了肖付驚的卷子也不進教室，就擱走廊那兒借著陽光看起來了。肖付驚見他背對教室，飛快地起身在江欽的腰間捏了一下。
江欽猝不及防，差點喊出聲來，他壓低聲音，“你幹嘛！”
肖付驚挑挑眉，“誰讓你笑我的。”
江欽哭笑不得，說：“你等會兒。”說完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練完，化簡代入，得出數值，刷刷幾下在卷子上寫完，然後放下筆低聲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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