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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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黑色五菱面包車很快便消失在大門口，隱匿在黑暗中，皓月下只剩下一只玫瑰色的iphoneX躺在門口的圓柱子旁，屏幕偶爾反射出一縷不明顯的光......
夜色漸濃，iphoneX的屏幕亮了很多遍仍然沒有人接聽，直到一雙程亮的皮鞋出現在了那iphoneX的旁邊，一只手將手機拾起，接通那起電話。
萬籟俱寂，一輛廢棄黃包車駛入一幢廢棄倉庫，童冬來和蘇連翹兩人被豪無憐香惜玉可言地粗魯扔到了一間倉庫隔間裏，門“砰”地一聲關上震響腳邊的地板。
一時間，只剩下了蘇連翹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兩米高的窗臺鐵網上繡水滴滴答答的聲音清晰繞耳。
沒有燈，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便足以讓人屏息。
蘇連翹繃緊了身子光著腳摸著潮濕的地艱難地扶著墻起來，恐懼地甚至聲音都在顫抖，“不行，我要出去。”
蘇連翹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傳來自己的回音，久久聽不到人的回應。
蘇連翹有些擔心，不確定地喊了聲童冬來的名字。
依然沒人回應。
就在蘇連翹以為不會有人說話時，一道輕輕淺淺的悶哼聲音從她身邊不遠處傳來，蘇連翹暗暗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蘇連翹的聲音又緊繃起來，“你聽到了嗎？我們要出去，馬上！”
帶著十分的恐懼。
黑夜匿去了童冬來的表情，不似蘇連翹的慌張，她只是調整了下坐姿靠著墻讓自己坐得稍舒服些，雙膝曲起，毫不在意地一手撐著濕噠噠的地面一手松松軟軟搭膝蓋邊，頭微一偏循著聲望向蘇連翹的方向，她眉頭輕皺，嘴邊扯得生疼，“他們是什麽人。”
她的聲音有因為缺水帶來的沙啞質感，輕輕飄飄地，讓蘇連翹下意識發問，“餵！你沒事吧？”
“沒事。”
蘇連翹花了五分鐘從摸索到門邊，用力晃動了那門無果又走到窗前看了半天才意識到根本就沒用。
這門鎖死了。
這兩米高的天窗就是她們兩個女的就算爬得上去，也拆不開窗子生了繡的鐵絲網。
她重新找了個摸起來幹凈點的地方坐下，整個人軟趴趴地蒼白又無力。
童冬來就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偏倚著腦袋啊，任由耳邊散落的幾縷發絲掉落。
夜深得安靜......
兩個人在這種環境又頂著巨大脅迫的壓力下，不可能睡得著，兩個人都呆睜著眼，各有所思。
直至後半夜，角落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害怕......”蘇連翹帶著哭腔，“我不知道那些人想幹嘛......我錯了。”
角落的細碎哭聲不斷，許久，童冬來偏頭看她一眼，嘶啞著聲音開口，“他們是販毒的吧。”
蘇連翹停止哭聲看向她，訝異於童冬來這個人此時此刻還能冷靜得聽起來毫無異樣的發問......
仿佛又過了許久，蘇連翹才恩了聲。
童冬來扯著笑。
果然，她就知道今晚這場綁架和蘇連翹脫不了關系。
蘇連翹雙手抱腿，把頭深深埋在膝蓋窩裏。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我本來沒想抽的......那個人跟我說是大麻，”蘇連翹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抽泣聲夾雜在一起，“他們說在國外吸大麻是不違法的，他們說沒事的。那時候我剛出道，我壓力太大了。”
“所以你就抽了是嗎？”
“......恩。”
“你知道涉毒的人有多十惡不赦嗎？”
蘇連翹不敢回答，面對她這輕飄飄的問題，換來了蘇連翹長久的沈默......
“你知道有一個職業叫緝毒警察嗎，那你知道我國平均每年都有三百多名緝毒警察犧牲在崗位上嗎？”
蘇連翹眼睛裏的眼淚忍不住一直流，浸濕裙子，她瘋狂瘋狂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有什麽辦法，我已經不想了，可是他們有我的聯系方式。”她哽咽著，“我擺脫不了。我不能被知道站上了毒品，我是公眾人物，一旦被發現我就完了。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
童冬來扶著墻站起來，居高俯視蘇連翹，眼底染上一股深刻的情緒，“你知道什麽？”
那眼底的情緒濃稠得嚇人，仿佛在看著什麽十惡不赦面目可憎的人。
她譏諷冷笑，“你知道我父親死的時候連墓碑都沒有？還是知道我作為家屬連祭拜他看他一眼的可能都沒有？”
她的話讓蘇連翹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童冬來看著她，搖頭，“你什麽都不知道......”
雙雙陷入了長足的沈默中，童冬來坐下。
蘇連翹一直在哭，哭得童冬來心煩，忍不住出口呵止她，“你別哭哭啼啼地煩人行不行！”
蘇連翹的抽泣聲硬生生給她逼回去了，接下來的半夜安安靜靜坐角落裏。
直到快到天亮的時候，童冬來張開雙眸，白日天光從外頭進來很是刺眼，她拿手擋了擋，看向一旁滿眼淚痕的蘇連翹。
童冬來站了起來，去推了一下蘇連翹。蘇連翹哭得整個人都虛脫了，茫然睜開眼睛那一瞬間腦袋虛空，才慢慢想起來她們所處的境地。
只聽見童冬來表情嚴肅對她說，“你等會先出去，沿著主公路一直走聽到了嗎，不要輕易去附近的人家求救，不安全，記住了嗎？”
說完童冬來就要站起，蘇連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茫然問，“你在說什麽？”
童冬來松開她的手，走到門後聽了會外面的動作，才露出手上十公分長的鐵絲，在蘇連翹詫異的目光下，她把鐵絲插入門縫，謹慎地轉動了幾下，蘇連翹緊緊盯著童冬來手上的動作，跟著吞了口口水。
探索了幾次，童冬來把鐵絲抽出，再一次插入，調整方向手中的鐵絲往上一挑，微不可聞的哢嚓一聲，童冬來和蘇連翹都暗自松了口氣。
童冬來和蘇連翹對視一眼，眼神示意她動作快點。
“可是......”蘇連翹臉上寫著滿了猶豫與顧慮，“你......要不我們一起走吧，我害怕。”
童冬來抿了抿唇，“如果待會被他們發現裏面沒人了，我們都走不遠，你出去後馬上報警來找我。記住，沿著大路一直跑。”
“.......好。”
“出去時把門關上。”
蘇連翹快速走過來小心翼翼將門緩緩打開，最後看童冬來一眼，探頭出門，見沒人發現才小心輕緩地走出去躡手躡腳把門關上，看準了路一路拼命快跑。
看到大道後，她用盡全力往前，雙腿邁力，耳邊風呼嘯，直至雙腿無力發軟摔倒才停下。
日出日落，夕陽的光從鐵銹窗透進來，正對著靠在門後的童冬來一張泛白冒著冷汗的臉上，除了中午有人來敲了敲門確認裏面有沒有反應後，此後再也沒有靠近，一天沒碰上水了，童冬來喉嚨泛著一片幹澀。
倏地，她笑了。
她計算過時間，兩個小時前蘇連翹應該帶著警察出現這了；笑著笑著，她笑不下去了，心裏泛起苦澀。
此時，身後的門外傳來粗壯的嗓音，“那兩個小娘們給我抓出來！顯哥回來了，說要見姓蘇的那娘們！”
“那另外一個漂亮的怎麽辦？”
突然身後的門被人一腳踢開，門的力道直直地反倒了童冬來身上，在她背脊上重重一頓，人悶哼一聲，摔到地上。
絕對的力量面前，男女懸殊。
她最後的記憶只是：進來的人看見只有她一個人很吃驚，接著她整個人被拽著騰空了起來，有一個人進來給她的左臉重重刮了一巴掌，震得她的耳朵頓痛，腦袋一時昏沈沈地，再加上那人粗魯地朝她小腹一替過去，她便疼得沒有意識了，最後闔上眼睛前，仿佛看見了顧嚴修熟悉的身影出現，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恍若一場黃粱大夢。
就著夢，人就大膽起來了，什麽都敢想，她回到了高三下學期的虛幻夢境中。
十一月下了幾場秋雨，在顧嚴修義正辭嚴地告訴她他不可能喜歡她後，她想了好久好久，決定聽顧嚴修的話好好讀書認真完成高考，在本來基礎就不錯下，她異常地努力，沒有再往顧嚴修辦公室走，只是偶爾偷偷地，沒被任何人發現去一兩次。
那之後她和同桌劉晴又打了一架，劉晴到處散播她喜歡顧嚴修的消息，所以後來連偷偷去顧嚴修辦公室窗外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但她心裏偷偷地藏了個秘密：只要等到她高考完，她不是他的學生，這樣總可以了吧？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歡他了吧？於是她拼了命學習，她一心要考個好學校，她要證明她的喜歡並不廉價，並不是一時興起。
是那種可以為一個人變得優秀的那種喜歡，是努力能夠夠到他所在高度的喜歡。
是——
真的喜歡。
但人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來。
她爸童軍和她媽夏晚吟離婚後，童軍就爭取到了她的撫養權，但她爸很少管她，自從她高中住校後童軍更是不常回家，常年奔波在危險邊境。
小時候，在她的印象中，父親總是一個偉大的存在，再加上夏晚吟一直在和她說，她父親是英雄，獨自一人帶著一小對緝毒警察常年奔波在西南邊境，所以她是崇拜的。
直至高三童軍的同事打電話來告訴她的前一天，她都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他是和壞人搏鬥的人民警察，在她印象中，父親是個很勇敢的人。
然而在她十七歲這一天，她接到一個冷冰冰的電話，電話那頭不確定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她說，“我是，請問您是？”
緊接著就是她父親受傷的消息有若五雷轟頂般一擊而下，等她收拾了書包一路感到軍區醫院時，人沒了。
據說這次臥底行動失敗，那個在逃的毒販有槍，是槍傷。
她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的涼椅上，手腳迅速竄上了冰涼，她就那樣看著童軍的戰友，那個叔叔把她父親的事上報給上級，又妥善安排好後，潸然淚下，還要顧及她這個戰友的女兒。
根據規定，為了保護隊友線人和家人，沒給童軍立墓碑，被部隊帶走了。
那個寒假童冬來不斷的刷題來麻痹自己。
後來越來越力不從心，看不下寫不下，做什麽都充盈了一種蒼白無力感；後知後覺，原來那是一種名為悲傷的東西在肆意蔓延。
戰友通知了童軍的前妻夏晚吟，夏晚吟給她打電話，那通電話沒有關心她現在心情怎麽樣也不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只有一件事，夏晚吟說要回國來接她，帶她出國讀書。
她說不。
她不去。
童軍部隊裏播下來的撫恤金和補償金夠用。
於是一個寒假過去了，這一個月的假期她什麽也沒幹，她要轉移註意力，她要拼命學習，她要轉移註意力，她要麻痹自己，幸好夏晚吟也沒來接她。
沒人知道那一個月她有多麽渾渾噩噩，期間她在路邊聽見有幾個附近職高的男生坐在書店外面的圓桌上議論毒品，他們玩味地嘻嘻哈哈開玩笑，“就算吸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時隔一月，童冬來第一次又聽見了外界的聲音，她毫不猶豫地抄起一邊的木凳，一把打在那三五個男生中的桌子上，那幾個男生顯然是被她嚇到了一跳，一下子彈跳開來。
“你神經病啊？”
接著童冬來和他們打了起來，說是打架，不如說是發洩。
直到顧嚴修碰巧地出現在那裏。
不是幻覺，顧老師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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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一輛廢棄黃包車駛入一幢廢棄倉庫，童冬來和蘇連翹兩人被豪無憐香惜玉可言地粗魯扔到了一間倉庫隔間裏，門“砰”地一聲關上震響腳邊的地板。
一時間，只剩下了蘇連翹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兩米高的窗臺鐵網上繡水滴滴答答的聲音清晰繞耳。
沒有燈，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便足以讓人屏息。
蘇連翹繃緊了身子光著腳摸著潮濕的地艱難地扶著墻起來，恐懼地甚至聲音都在顫抖，“不行，我要出去。”
蘇連翹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傳來自己的回音，久久聽不到人的回應。
蘇連翹有些擔心，不確定地喊了聲童冬來的名字。
依然沒人回應。
就在蘇連翹以為不會有人說話時，一道輕輕淺淺的悶哼聲音從她身邊不遠處傳來，蘇連翹暗暗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蘇連翹的聲音又緊繃起來，“你聽到了嗎？我們要出去，馬上！”
帶著十分的恐懼。
黑夜匿去了童冬來的表情，不似蘇連翹的慌張，她只是調整了下坐姿靠著墻讓自己坐得稍舒服些，雙膝曲起，毫不在意地一手撐著濕噠噠的地面一手松松軟軟搭膝蓋邊，頭微一偏循著聲望向蘇連翹的方向，她眉頭輕皺，嘴邊扯得生疼，“他們是什麽人。”
她的聲音有因為缺水帶來的沙啞質感，輕輕飄飄地，讓蘇連翹下意識發問，“餵！你沒事吧？”
“沒事。”
蘇連翹花了五分鐘從摸索到門邊，用力晃動了那門無果又走到窗前看了半天才意識到根本就沒用。
這門鎖死了。
這兩米高的天窗就是她們兩個女的就算爬得上去，也拆不開窗子生了繡的鐵絲網。
她重新找了個摸起來幹凈點的地方坐下，整個人軟趴趴地蒼白又無力。
童冬來就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偏倚著腦袋啊，任由耳邊散落的幾縷發絲掉落。
夜深得安靜......
兩個人在這種環境又頂著巨大脅迫的壓力下，不可能睡得著，兩個人都呆睜著眼，各有所思。
直至後半夜，角落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害怕......”蘇連翹帶著哭腔，“我不知道那些人想幹嘛......我錯了。”
角落的細碎哭聲不斷，許久，童冬來偏頭看她一眼，嘶啞著聲音開口，“他們是販毒的吧。”
蘇連翹停止哭聲看向她，訝異於童冬來這個人此時此刻還能冷靜得聽起來毫無異樣的發問......
仿佛又過了許久，蘇連翹才恩了聲。
童冬來扯著笑。
果然，她就知道今晚這場綁架和蘇連翹脫不了關系。
蘇連翹雙手抱腿，把頭深深埋在膝蓋窩裏。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我本來沒想抽的......那個人跟我說是大麻，”蘇連翹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抽泣聲夾雜在一起，“他們說在國外吸大麻是不違法的，他們說沒事的。那時候我剛出道，我壓力太大了。”
“所以你就抽了是嗎？”
“......恩。”
“你知道涉毒的人有多十惡不赦嗎？”
蘇連翹不敢回答，面對她這輕飄飄的問題，換來了蘇連翹長久的沈默......
“你知道有一個職業叫緝毒警察嗎，那你知道我國平均每年都有三百多名緝毒警察犧牲在崗位上嗎？”
蘇連翹眼睛裏的眼淚忍不住一直流，浸濕裙子，她瘋狂瘋狂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有什麽辦法，我已經不想了，可是他們有我的聯系方式。”她哽咽著，“我擺脫不了。我不能被知道站上了毒品，我是公眾人物，一旦被發現我就完了。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怎麽辦？”
童冬來扶著墻站起來，居高俯視蘇連翹，眼底染上一股深刻的情緒，“你知道什麽？”
那眼底的情緒濃稠得嚇人，仿佛在看著什麽十惡不赦面目可憎的人。
她譏諷冷笑，“你知道我父親死的時候連墓碑都沒有？還是知道我作為家屬連祭拜他看他一眼的可能都沒有？”
她的話讓蘇連翹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童冬來看著她，搖頭，“你什麽都不知道......”
雙雙陷入了長足的沈默中，童冬來坐下。
蘇連翹一直在哭，哭得童冬來心煩，忍不住出口呵止她，“你別哭哭啼啼地煩人行不行！”
蘇連翹的抽泣聲硬生生給她逼回去了，接下來的半夜安安靜靜坐角落裏。
直到快到天亮的時候，童冬來張開雙眸，白日天光從外頭進來很是刺眼，她拿手擋了擋，看向一旁滿眼淚痕的蘇連翹。
童冬來站了起來，去推了一下蘇連翹。蘇連翹哭得整個人都虛脫了，茫然睜開眼睛那一瞬間腦袋虛空，才慢慢想起來她們所處的境地。
只聽見童冬來表情嚴肅對她說，“你等會先出去，沿著主公路一直走聽到了嗎，不要輕易去附近的人家求救，不安全，記住了嗎？”
說完童冬來就要站起，蘇連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茫然問，“你在說什麽？”
童冬來松開她的手，走到門後聽了會外面的動作，才露出手上十公分長的鐵絲，在蘇連翹詫異的目光下，她把鐵絲插入門縫，謹慎地轉動了幾下，蘇連翹緊緊盯著童冬來手上的動作，跟著吞了口口水。
探索了幾次，童冬來把鐵絲抽出，再一次插入，調整方向手中的鐵絲往上一挑，微不可聞的哢嚓一聲，童冬來和蘇連翹都暗自松了口氣。
童冬來和蘇連翹對視一眼，眼神示意她動作快點。
“可是......”蘇連翹臉上寫著滿了猶豫與顧慮，“你......要不我們一起走吧，我害怕。”
童冬來抿了抿唇，“如果待會被他們發現裏面沒人了，我們都走不遠，你出去後馬上報警來找我。記住，沿著大路一直跑。”
“.......好。”
“出去時把門關上。”
蘇連翹快速走過來小心翼翼將門緩緩打開，最後看童冬來一眼，探頭出門，見沒人發現才小心輕緩地走出去躡手躡腳把門關上，看準了路一路拼命快跑。
看到大道後，她用盡全力往前，雙腿邁力，耳邊風呼嘯，直至雙腿無力發軟摔倒才停下。
日出日落，夕陽的光從鐵銹窗透進來，正對著靠在門後的童冬來一張泛白冒著冷汗的臉上，除了中午有人來敲了敲門確認裏面有沒有反應後，此後再也沒有靠近，一天沒碰上水了，童冬來喉嚨泛著一片幹澀。
倏地，她笑了。
她計算過時間，兩個小時前蘇連翹應該帶著警察出現這了；笑著笑著，她笑不下去了，心裏泛起苦澀。
此時，身後的門外傳來粗壯的嗓音，“那兩個小娘們給我抓出來！顯哥回來了，說要見姓蘇的那娘們！”
“那另外一個漂亮的怎麽辦？”
突然身後的門被人一腳踢開，門的力道直直地反倒了童冬來身上，在她背脊上重重一頓，人悶哼一聲，摔到地上。
絕對的力量面前，男女懸殊。
她最後的記憶只是：進來的人看見只有她一個人很吃驚，接著她整個人被拽著騰空了起來，有一個人進來給她的左臉重重刮了一巴掌，震得她的耳朵頓痛，腦袋一時昏沈沈地，再加上那人粗魯地朝她小腹一替過去，她便疼得沒有意識了，最後闔上眼睛前，仿佛看見了顧嚴修熟悉的身影出現，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恍若一場黃粱大夢。
就著夢，人就大膽起來了，什麽都敢想，她回到了高三下學期的虛幻夢境中。
十一月下了幾場秋雨，在顧嚴修義正辭嚴地告訴她他不可能喜歡她後，她想了好久好久，決定聽顧嚴修的話好好讀書認真完成高考，在本來基礎就不錯下，她異常地努力，沒有再往顧嚴修辦公室走，只是偶爾偷偷地，沒被任何人發現去一兩次。
那之後她和同桌劉晴又打了一架，劉晴到處散播她喜歡顧嚴修的消息，所以後來連偷偷去顧嚴修辦公室窗外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但她心裏偷偷地藏了個秘密：只要等到她高考完，她不是他的學生，這樣總可以了吧？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歡他了吧？於是她拼了命學習，她一心要考個好學校，她要證明她的喜歡並不廉價，並不是一時興起。
是那種可以為一個人變得優秀的那種喜歡，是努力能夠夠到他所在高度的喜歡。
是——
真的喜歡。
但人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來。
她爸童軍和她媽夏晚吟離婚後，童軍就爭取到了她的撫養權，但她爸很少管她，自從她高中住校後童軍更是不常回家，常年奔波在危險邊境。
小時候，在她的印象中，父親總是一個偉大的存在，再加上夏晚吟一直在和她說，她父親是英雄，獨自一人帶著一小對緝毒警察常年奔波在西南邊境，所以她是崇拜的。
直至高三童軍的同事打電話來告訴她的前一天，她都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他是和壞人搏鬥的人民警察，在她印象中，父親是個很勇敢的人。
然而在她十七歲這一天，她接到一個冷冰冰的電話，電話那頭不確定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她說，“我是，請問您是？”
緊接著就是她父親受傷的消息有若五雷轟頂般一擊而下，等她收拾了書包一路感到軍區醫院時，人沒了。
據說這次臥底行動失敗，那個在逃的毒販有槍，是槍傷。
她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的涼椅上，手腳迅速竄上了冰涼，她就那樣看著童軍的戰友，那個叔叔把她父親的事上報給上級，又妥善安排好後，潸然淚下，還要顧及她這個戰友的女兒。
根據規定，為了保護隊友線人和家人，沒給童軍立墓碑，被部隊帶走了。
那個寒假童冬來不斷的刷題來麻痹自己。
後來越來越力不從心，看不下寫不下，做什麽都充盈了一種蒼白無力感；後知後覺，原來那是一種名為悲傷的東西在肆意蔓延。
戰友通知了童軍的前妻夏晚吟，夏晚吟給她打電話，那通電話沒有關心她現在心情怎麽樣也不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只有一件事，夏晚吟說要回國來接她，帶她出國讀書。
她說不。
她不去。
童軍部隊裏播下來的撫恤金和補償金夠用。
於是一個寒假過去了，這一個月的假期她什麽也沒幹，她要轉移註意力，她要拼命學習，她要轉移註意力，她要麻痹自己，幸好夏晚吟也沒來接她。
沒人知道那一個月她有多麽渾渾噩噩，期間她在路邊聽見有幾個附近職高的男生坐在書店外面的圓桌上議論毒品，他們玩味地嘻嘻哈哈開玩笑，“就算吸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時隔一月，童冬來第一次又聽見了外界的聲音，她毫不猶豫地抄起一邊的木凳，一把打在那三五個男生中的桌子上，那幾個男生顯然是被她嚇到了一跳，一下子彈跳開來。
“你神經病啊？”
接著童冬來和他們打了起來，說是打架，不如說是發洩。
直到顧嚴修碰巧地出現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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