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你在幹什麽。”顧嚴修手插口袋站兩米遠處，沈著俊臉，眉頭鎖起，從頭發絲到腳都在說著他的生氣，語氣淩厲，兇得很。童冬來那時候怔住了，沒想到臨開學會在這碰上顧嚴修。

話一出，不止童冬來，連那幾個男的都住手了。顧嚴修一雙不平不淡的眸註視著她，把童冬來由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就是不說話。

只是嘴邊扯出一點冷笑，讓童冬來莫名地有些緊張。

那個年紀的女生，總是夾雜著奇奇怪怪的尊嚴感和強烈的自尊心，更不想博得自己喜歡的人的同情，悲傷藏好，憤怒藏好，明知她笑得刻意卻也動人；在太陽底下，那雙大眼睛又恢覆了神色，亮晶晶地，這種情況下她能咧著嘴給你來一句，“好巧啊，顧老師！”

賊兮兮的，很是欠揍。

穿著短裙，一個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和一幫穿著職高校服的男生幹架，這事除了她還有誰能做得出來。

出奇的是，那幫男生臉上手上的傷一點也不比她少。

打了架給他看到了，毫無歉疚感，也不解釋，笑嘻嘻跟你打哈哈，也不怪顧嚴修那時候生氣，換了誰都能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顧嚴修當時沒發作，忍了。

上前扯她領子把她給拎走，那丫頭就真的乖乖主動跟他走了，走到一半她問，“去哪？”

“醫院！”他說。

那姑娘不幹了，脾氣大得很，甩開他，很任性地說不去，就要往回走。

顧嚴修額頭突突地疼，呵住她，那姑娘轉身等他說話。

他給氣笑了，“你不去醫院，你想幹嘛。”

童冬來快崩不住了，一個月來心底的悲傷統統往上湧，不爭氣地，偏偏就在他面前，眼眶就紅了，淚水蔓延，但還能倔著一股勁兒強調，“我不去醫院。”

顧嚴修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但小姑娘這一哭就把他給搞得慌了，連帶著心裏膈應得不舒坦，凝著眉頭上前把她拉回來，斂去沈沈的臉色小聲呵她，“不去就不去，哭什麽。”

這丫頭抽抽涕涕地被他拉著手腕塞上副駕駛，他又給她扣上安全帶才發動車子，顧嚴修那時候甚至覺得他這輩子對女人的耐心都花在這丫頭身上了。

那時候以為是為人師長的責任心使然，怕這丫頭回頭又跟那些人打一架，所以就把她一起帶著去徐英陳尚華幾個的聚會上了。

可後來想想，有哪個老師會像他這樣。

這婆娑大夢，由夏晚吟歸國結束；夏晚吟順利拿了童冬來的撫養權，她抵抗掙紮無果，最後渾渾噩噩地，在高考的前兩個月被帶出國。

猝不及防，大夢一場。

VIP病房裏。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冰冷的機器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男人立於床前垂眸盯著病床上輸著營養液的姑娘，如果不是高明煥的到來，不知道他還要站到什麽時候。

病房外。

高明煥朝病房裏看了眼，沈吟片刻，“是四年前一高那姑娘吧？”

顧嚴修恩了聲，把手放口袋裏，人很煩躁。

高明煥說，“你也別太擔心，人不是沒事了嗎，還好我們昨天去得及時。”

顧嚴修又恩了聲，高明煥也不想多說，這廝昨天為了這姑娘連鬧了多年的顧老爺子都去見了，老爺子聯系了警察署那邊，這才及時趕到，高明煥沒忘記剛把那姑娘救出來時這人臉上那沈得可怕的臉上，滿身都是戾氣，當著幾個警察的面二話不說就把其中一個罪魁禍首拖出去打了一頓。

實在是過於沖動。

高明煥提醒他一句，“昨天過了啊，要不是有你家老爺子兜著，你以為警察那邊過得了？”說到這，高明煥拍拍他的肩膀，“以後要教訓什麽人跟我說一聲得了，馬上替你去辦。”

高明煥說了這麽多，沒想到顧嚴修給他來一句，“老爺子讓你來的？”

“......”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算是，顧老爺子這麽多年也不容易，你抽空了回去看看。”

高明煥擡手看了眼手表，“得了，我那還有事，改天這姑娘恢覆得差不多了就知會我一聲。”

“恩。”

“對了，那邊幾個人說是認識那姑娘的吧，你讓人進去啊。”高明煥上來就看見了VIP層站著的一個小女生和一個看上去還挺年輕的男人，那小女生不認識，估計是助理什麽的，那男人高明煥倒是知道，叫商辭，華宋的CEO，經常出現在娛樂報紙和娛樂新聞上，花邊新聞沾了滿身的男人。

顧嚴修不說話，高明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就只當他還在擔心裏頭躺著還沒醒的姑娘；由小到大，高明煥這幾個兄弟也就是顧嚴修的心思最深最難猜，也最難搞，多年前和老爺子鬧的那茬到現在顧嚴修就沒有妥協過。

他清心淡寡這麽多年，高明煥也從沒見他為哪個女人著過急紅過眼，但裏頭那姑娘，意外意外。

高明煥走後顧嚴修在門外站了許久才推了病房的門進去。

裏頭窗簾微動，月光從窗戶縫隙裏進來落到那丫頭安靜的睡顏上，看上去乖巧，可微皺的眼角隱隱藏了些揣揣不安。

窗外月色宜人，枝丫也隨風、自由。

童冬來睜開眼睛時覺得腦袋昏沈沈地，腦子混沌了五十秒後才漸漸清明起來，隱隱約約想起一些事，眼珠子轉動打量現在的處境，才知道是醫院。

床尾對著的沙發上是顧嚴修清雋俊美的臉正偏頭頭閉著眸，一手撐著頭。手肘抵在沙發邊上，童冬來嘖了聲，心想這男人連睡顏也好看。

她閉上眼睛，再度睜開，見到這男人還在時，童冬來唇邊勾起，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端詳著他，挺鼻英眉，薄唇習慣性抿起，氣質寡淡。

目光肆意地打量著，突然男人的眼睛就睜開了，猝不及防，毫無準備。

童冬來仿佛瞬間掉入那漆黑幽深、眼底深意不明的眸子，不似童冬來第一次見的時候那麽淡，此時男人眼底情緒分明。

他從沙發起身走過來，童冬來朝人眨眨眼，“你怎麽在這裏呀？”

顧嚴修過來幫她把枕頭移上一點。

也許是因為大早上的剛醒來，男人的嗓子有些幹澀致啞，喉結滾動眼眸深黯問她，“喝水嗎？”

童冬來下意識點點頭。

顧嚴修給俯身給她倒水，兩人靠得很近，近得童冬來聞得到他襯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清爽，很好圍的味道。

修長指骨均勻的手捧著杯水湊到她眼前，然而她在盯著不知道什麽地方發呆。

顧嚴修挑眉，“要我餵你嗎。”

童冬來耍嘴皮子的習慣改不了，笑吟吟看著男人，“用嘴嗎？”

但話說出口沒多久她就後悔了。

顧嚴修不惱也不怒，擒著一抹讓童冬來覺得不太尋常的笑說，“可以。”

童冬來一時間被噎住了，伸出手來探向他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

顧嚴修放下杯子俯身湊近，童冬來眼前的俊臉瞬間被放大，她一顆心隨著男人的靠近而怦怦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眼見男人的唇就要覆上她的唇，童冬來就這麽睜大眼睛看著他，長睫輕微顫抖撲扇，耍慣嘴炮的她一到關鍵時刻立立馬馬慫了，把眼睛閉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預想中的吻沒有落下，童冬來偷偷睜一只眼，正見男人似笑非笑看著她，低沈的聲線俯在她耳邊慢慢地吐出三個字，“沒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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