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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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對於小九的到來，春官顯得格外的興奮。
不知道是生病的緣故，還是激動的緣故，春官臉上掛著一抹潮紅，眼睛也亮的不像話。
有點像是曾經戲園子裏最紅的角兒。
小九的心裏卻沒有預想的輕松和激動，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春官說了半天，小九望著桌子上那碟月餅發呆。
雖不是多精致，但一看就是外面買來的，形狀統一，花紋整齊，不像是昨晚那碟歪歪扭扭，散發著油膩味道的月餅。
也是，他的雙手哪裏幹過這些活，他的手是幹大事的手，是殺伐決斷的手，而不是為她做月餅的手。
想必當時他一定手忙腳亂吧，就像是第一次上臺學戲。
笨拙，僵硬，可那樣的蘇執一點都不可笑，當時她甚至覺得，原來蘇執也不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好似這樣就能拉近自己和他的距離一樣。
小九為自己當時的想法感到可笑，就像是現在她就不會那麽想。
他再怎麽手忙腳亂，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會因為他會做月餅，會唱戲就改變什麽。
“小九！小九？你有沒有在聽我的話？”
春官伸出手在小九眼前晃了晃，小九這才如夢初醒。
“啊，你剛才在說什麽？不好意思，昨晚我睡的不太好，所以一時失神。”
小九收回目光，她又想蘇執了，不管想的是好是壞，但都說明他對自己的影響，這不是個好事。
春官也看向那碟月餅，若有所感。“這幾年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天高海闊，如同飛鳥，不受拘束，日子怎麽都能過。
但唯有過年和中秋的時候。
特別是中秋，不管怎麽樣，小九都會剩下銀子，買些食材自己動手做月餅。
這些年小九的手藝越來越好，可他一直沒有機會嘗一嘗，記得最後一次兩人過中秋，春官偷偷把月餅吃了。
小九發現，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本來春官還以為是小九小氣，卻發現那眼淚無聲無息，但是又洶湧，好似他吃的不是月餅，而是小九的念想。
對，念想。
“你每年都會親自做月餅，但從來不吃，也是為了他吧。”
小九一楞，不知為何春官會突然提起蘇執。
春官五官硬朗，雖不是小時候的俊美，但是更多了幾分男子氣概，此時他目光灼灼，讓小九無所遁形。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你病怎麽樣？”
小九不敢直視春官的目光。
春官攸的嘆口氣，“還嘴硬……剛才我已經說了，要不是蘇……王爺，我恐怕就已經病死在街頭。”
不想替他，但是又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小九恍然，她好像身處一張網中，一張蘇執織就的網。
小九迷茫了，就算蘇執是蜘蛛，那為什麽他又要費盡心思捕捉自己這只鄉野粗鄙的蝴蝶呢。
“而且還給我租了這間院子，讓我安心養病，我還以為即便不殺了我，也會把我趕出去京城。”
春官苦笑，曾經他不認命，覺得自己能和蘇執比上一比，但是現在看來，他比不上蘇執。
比不上蘇執的那顆真心。
春官看了一眼小九，當局者迷，小九根本就沒有發現。
原諒他的私心吧，作為一個輸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蘇執多吃點苦頭。
“怎麽說你和他也算有些少年情誼……”
沒有說完，小九突然就沒了聲音。
情誼啊，蘇執念在曾經的情誼給春官治病，賃房子。
而他和春官除了年少時期同在戲園子，之間其實並沒有多少接觸，甚至，春官對他甚至有些不忿。
可他依舊還能念情誼。
如果說蘇執真是重情重義的人，那麽對自己呢？
小九不敢繼續想下去，她擔心好不容易沈寂的心又被自己攪起來。
別忘了，昨天她見到了李大人。
可，如果當時，蘇執該怎麽做呢？
自己又想讓他怎麽做呢。
小九心煩意亂，她猛地起身，“我，我要回去了……”
轉身，還未離開，袖子被春官一把抓住，小九望去，春官眸光沈重，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小九，既然你不快樂，那麽你和我離開吧。”
房間的後窗戶開著，外面就是後巷，如果小九同意，他們隨時都能走。
離開……
小九望著安靜的後巷，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春官已經完全打開窗戶，他沖著小九咧嘴一笑，有種決絕的意味。
然後從後窗跳了出去。
只是剛出去，就沒了聲息。
小九心裏一驚，連忙跑到窗戶邊。
之間春官狼狽的趴在地上，一旁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幾個身著勁裝的男子。
而他們正在把地上的春官提起來，只是動作並不怎麽客氣。
春官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看到小九出現在窗邊，他挑釁的沖著那幾個男子笑了笑。
那幾個男子一楞，剛想開口叫聲“王妃”，就見小九毫不猶豫的從窗戶跳了下來……
蘇執躺在床上，他覺得自己的胃裏像是有雙大手在不停的擰著，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也渙散暗淡。
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一旁候著的丫鬟們都瑟瑟發抖，要是王爺出了什麽事情，不光她們逃不了幹系，更是雲夏的罪人。
一個丫鬟跪在地上，求他吃點東西。
蘇執搖搖頭，他真的吃不下，而且也不想吃。
吃了又又如何，他不過是行屍走肉，沒了魂魄，身體還有什麽用。
丫鬟們齊齊跪在地上，不管怎麽哀求都不管用。
安偉在門外就聽到丫鬟們低低的哭聲，他神情一凜。
他之前離開的時候王爺還沒事，現在怎麽……
顧不上什麽，安偉推門闖了進去，卻發現蘇執雖然虛弱，但和早上沒什麽兩樣。
他壓著火氣斥退了丫鬟，如此晦氣，還是不要留在王爺身邊了。
“王爺，您還是吃點東西吧，不然撐不住……雲夏還等著您。”
安偉抱拳跪在地上，雲夏的大業是他在意的。
蘇執閉了閉眼，雲夏等著他，可小九呢。
他為了雲夏，已經錯過了小九一次，那麽這次呢。
安偉其實明白蘇執的想法，只是……
“如何？”
蘇執半天才緩緩開了口，嗓子像是被刀剌過一樣，嘶啞無力，嘴唇也因為翕動，而裂開了口子。
他問的沒頭沒尾，安偉卻聽明白了。
他跪的更深了，頭都快磕在地上。
“暗衛說，王妃和春官一起從後巷的窗戶逃了出去……”
蘇執聽罷，猛地起身。
安偉及時拿過一旁的盆子，就聽哇的一聲後，盆裏鮮紅一片，鼻間也都是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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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生病的緣故，還是激動的緣故，春官臉上掛著一抹潮紅，眼睛也亮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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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的心裏卻沒有預想的輕松和激動，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春官說了半天，小九望著桌子上那碟月餅發呆。
雖不是多精致，但一看就是外面買來的，形狀統一，花紋整齊，不像是昨晚那碟歪歪扭扭，散發著油膩味道的月餅。
也是，他的雙手哪裏幹過這些活，他的手是幹大事的手，是殺伐決斷的手，而不是為她做月餅的手。
想必當時他一定手忙腳亂吧，就像是第一次上臺學戲。
笨拙，僵硬，可那樣的蘇執一點都不可笑，當時她甚至覺得，原來蘇執也不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好似這樣就能拉近自己和他的距離一樣。
小九為自己當時的想法感到可笑，就像是現在她就不會那麽想。
他再怎麽手忙腳亂，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會因為他會做月餅，會唱戲就改變什麽。
“小九！小九？你有沒有在聽我的話？”
春官伸出手在小九眼前晃了晃，小九這才如夢初醒。
“啊，你剛才在說什麽？不好意思，昨晚我睡的不太好，所以一時失神。”
小九收回目光，她又想蘇執了，不管想的是好是壞，但都說明他對自己的影響，這不是個好事。
春官也看向那碟月餅，若有所感。“這幾年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天高海闊，如同飛鳥，不受拘束，日子怎麽都能過。
但唯有過年和中秋的時候。
特別是中秋，不管怎麽樣，小九都會剩下銀子，買些食材自己動手做月餅。
這些年小九的手藝越來越好，可他一直沒有機會嘗一嘗，記得最後一次兩人過中秋，春官偷偷把月餅吃了。
小九發現，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本來春官還以為是小九小氣，卻發現那眼淚無聲無息，但是又洶湧，好似他吃的不是月餅，而是小九的念想。
對，念想。
“你每年都會親自做月餅，但從來不吃，也是為了他吧。”
小九一楞，不知為何春官會突然提起蘇執。
春官五官硬朗，雖不是小時候的俊美，但是更多了幾分男子氣概，此時他目光灼灼，讓小九無所遁形。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你病怎麽樣？”
小九不敢直視春官的目光。
春官攸的嘆口氣，“還嘴硬……剛才我已經說了，要不是蘇……王爺，我恐怕就已經病死在街頭。”
不想替他，但是又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小九恍然，她好像身處一張網中，一張蘇執織就的網。
小九迷茫了，就算蘇執是蜘蛛，那為什麽他又要費盡心思捕捉自己這只鄉野粗鄙的蝴蝶呢。
“而且還給我租了這間院子，讓我安心養病，我還以為即便不殺了我，也會把我趕出去京城。”
春官苦笑，曾經他不認命，覺得自己能和蘇執比上一比，但是現在看來，他比不上蘇執。
比不上蘇執的那顆真心。
春官看了一眼小九，當局者迷，小九根本就沒有發現。
原諒他的私心吧，作為一個輸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蘇執多吃點苦頭。
“怎麽說你和他也算有些少年情誼……”
沒有說完，小九突然就沒了聲音。
情誼啊，蘇執念在曾經的情誼給春官治病，賃房子。
而他和春官除了年少時期同在戲園子，之間其實並沒有多少接觸，甚至，春官對他甚至有些不忿。
可他依舊還能念情誼。
如果說蘇執真是重情重義的人，那麽對自己呢？
小九不敢繼續想下去，她擔心好不容易沈寂的心又被自己攪起來。
別忘了，昨天她見到了李大人。
可，如果當時，蘇執該怎麽做呢？
自己又想讓他怎麽做呢。
小九心煩意亂，她猛地起身，“我，我要回去了……”
轉身，還未離開，袖子被春官一把抓住，小九望去，春官眸光沈重，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小九，既然你不快樂，那麽你和我離開吧。”
房間的後窗戶開著，外面就是後巷，如果小九同意，他們隨時都能走。
離開……
小九望著安靜的後巷，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春官已經完全打開窗戶，他沖著小九咧嘴一笑，有種決絕的意味。
然後從後窗跳了出去。
只是剛出去，就沒了聲息。
小九心裏一驚，連忙跑到窗戶邊。
之間春官狼狽的趴在地上，一旁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幾個身著勁裝的男子。
而他們正在把地上的春官提起來，只是動作並不怎麽客氣。
春官強忍著不讓自己出聲，看到小九出現在窗邊，他挑釁的沖著那幾個男子笑了笑。
那幾個男子一楞，剛想開口叫聲“王妃”，就見小九毫不猶豫的從窗戶跳了下來……
蘇執躺在床上，他覺得自己的胃裏像是有雙大手在不停的擰著，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也渙散暗淡。
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一旁候著的丫鬟們都瑟瑟發抖，要是王爺出了什麽事情，不光她們逃不了幹系，更是雲夏的罪人。
一個丫鬟跪在地上，求他吃點東西。
蘇執搖搖頭，他真的吃不下，而且也不想吃。
吃了又又如何，他不過是行屍走肉，沒了魂魄，身體還有什麽用。
丫鬟們齊齊跪在地上，不管怎麽哀求都不管用。
安偉在門外就聽到丫鬟們低低的哭聲，他神情一凜。
他之前離開的時候王爺還沒事，現在怎麽……
顧不上什麽，安偉推門闖了進去，卻發現蘇執雖然虛弱，但和早上沒什麽兩樣。
他壓著火氣斥退了丫鬟，如此晦氣，還是不要留在王爺身邊了。
“王爺，您還是吃點東西吧，不然撐不住……雲夏還等著您。”
安偉抱拳跪在地上，雲夏的大業是他在意的。
蘇執閉了閉眼，雲夏等著他，可小九呢。
他為了雲夏，已經錯過了小九一次，那麽這次呢。
安偉其實明白蘇執的想法，只是……
“如何？”
蘇執半天才緩緩開了口，嗓子像是被刀剌過一樣，嘶啞無力，嘴唇也因為翕動，而裂開了口子。
他問的沒頭沒尾，安偉卻聽明白了。
他跪的更深了，頭都快磕在地上。
“暗衛說，王妃和春官一起從後巷的窗戶逃了出去……”
蘇執聽罷，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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