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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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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夢境

夏唯謹被突然跪下來的碧雲給嚇了一跳, 倉皇的向後退了兩步之後,伸手抓住了夏唯謹的手臂。

沈熙川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見夏唯謹整個人已經慌了, 忙伸手將他護在了身邊。

“蒲管事, 你們確定沒有搞錯?”

“自打小主子落地開始,一直都是老奴侍候,小主子身上有什麽胎記沒有人比奴婢更清楚。小主子, 夫人,夫人和侯爺已經找了您整整十七年了啊。”

夏唯謹聽著碧雲的話依舊是不肯相信, 緊抓著沈熙川的手不肯放開。

自他有記憶開始,他便一直在夏家長大。因為嫡母不慈,祖母為防意外便將他送去臨安讀書。

在他的印象中,從未有過與威遠候府的人有關的任何記憶。如今碧雲突然跳出來說, 他是威遠侯府丟失的小公子, 這讓他如何能相信, 又如何能接受?

“這位嬤嬤,你定是記錯了。天下巧合之事多不勝數,我同你家那位丟失的小公子相似,可能也只是一個巧合而已。”說著,夏唯謹轉頭看向沈熙川,“熙川,我有些累了, 咱們先回去吧。”

見夏唯謹對面前的兩人極是抗拒,沈熙川也不欲看他為難, 柔聲應了一句, 這才略帶歉意的對著蒲鐘和碧雲點了下頭。

“兩位實在是抱歉, 般寧身體不適, 我先帶他回房休息,就不多留二位了。”說著,沈熙川便扶著夏唯謹繞過兩人徑自進了屋。

看著緊閉的房門,蒲鐘擰眉看著緊閉的房門,回頭見碧雲仍就跪在地上淚流不止,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才伸手將人從地上攙了起來。

“算了,你也別哭了。既然你敢確定這位夏公子就是你家小主子,就趕緊給你們家夫人和侯爺去信吧。當時我借口請你出來,你家夫人不知,不過侯爺應當是能猜到幾分的。不管事情如何,好歹給你家主子吃個定心丸。”

說完,蒲鐘又回頭看了一眼廂房,想著方才那位夏公子抗拒的表情,心中明白即便是確定他就是當年威遠侯府丟失的小公子,怕要是認回來還是有些難的。

不過,好在人還活著,這就比什麽都重要。

聽著門外腳步離去的聲音,沈熙川回頭看了眼坐在凳子上怔怔失神的夏唯謹,不禁有些心疼。起身將人擁在懷裏,低聲安撫道:“你也莫要多想,你自己都說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真的可能是他們認錯了。”

“反正大人已經安全無虞的出來了,明日一早咱們就回唐河,你說如何?”

沈熙川輕柔的聲音讓原本慌亂無措的夏唯謹慢慢平靜了下來,歪著頭斜靠在沈熙川的胸口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然而這一夜,夏唯謹做了個夢。

夢裏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夏唯謹只覺得自己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極其難受,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恍惚間,夏唯謹透過模糊不清的紗幔,好似看到了祖母與陳嬤嬤坐在桌前望著他所在的方向一臉愁容。

就在夏唯謹想要叫人的時候,只聽祖母重重的嘆息一聲,開口說道:“倩娘,不瞞你說,今日看夏安氏看謹兒的眼神,我真後悔當初沒有告訴她真相。現在我就是想跟她實話實說,恐怕她也是不會相信的。”

“夏安氏初進門時性情高傲,容不得人,陳氏恰逢那個關節口有了身孕,我原想著借此事讓夏安氏認清為人妻的本分,也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吧。沒想到她竟膽大到對著陳氏下手。”

“老太太,此事也不全是夫人的過錯。容奴婢說一句,那陳氏也並非是個安分的主兒。若不是她仗著孩子欲踩夫人的臉面,又何至於落到今日的下場,還累得謹少爺大病一場。”

聽到此處,夏唯謹只覺得一陣心驚。這才發覺,自己這一夢竟然回到了十多年前……

祖母與陳嬤嬤口中所說的陳氏,正是夏唯謹的生身母親。在他懵懂記事的時候,就被嫡母拉出府門發賣了。如今聽祖母提起她似乎也有不滿,夏唯謹心中不免有些傷心。

就在這時,床榻之上的夏唯謹只聽祖母又道:“是啊,我活這麽大年紀也是頭一次看走眼。竟沒看出此女也是個膽大包天的主兒,竟然敢拿一個孤兒來混淆夏家血脈。也怪我疏忽大意了,等我發現的時候,謹兒已經能叫祖母了。”

“謹兒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我一天天的看著他長到現在,你說我又如何忍心……夏安氏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真的容不下他,等謹兒再大一些,我就把謹兒送去臨安吧,也免得留在府裏礙她夏安氏的眼,遭了她的手。這孩子雖說不是我夏家的種,但也好歹是條命。”

躺在床榻上的夏唯謹安靜的聽著祖母與陳嬤嬤的對話,雙手緊緊揪住身下的被褥,整個人腦子一片空白,只有身體在不停地發著抖。

就在這時,夏唯謹只見祖母起身走至床前撩開了紗幔,隨即祖母溫熱的手掌撫上他的額頭,輕柔的動作中帶著無限的憐惜。

在這一刻,夏唯謹突然淚如雨下,猛地從床上坐起想要抱住眼前的祖母。可是當他伸出手去時,擁入懷裏的只有一陣寒意。

就在夏唯謹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想要踉蹌下床的時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拉入了懷裏,只聽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安慰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一切有我呢,你別怕,別怕。”

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夏唯謹慢慢安靜下來。靜靜的貼著他的胸膛,聽著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

夏唯謹攬住對方腰的手慢慢收緊,恨不得將對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才覺得安全。

“熙川,我夢到祖母了。”

夏唯謹的聲音落下,只聽頭頂的沈熙川回道:“嗯,應當是她老人家想你了。你別怕,等天亮的時候,咱們就去拜祭一下她老人家,好讓她老人家放心。。”

“熙川,我想回唐河了。舞陽,我再也不想來了。”

黑暗中,沈熙川聽著夏唯謹帶著顫抖的聲音,心中不禁萬分心疼。伸手摸到夏唯謹的臉,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對方已經淚流滿面了。

自從兩人認識之後,沈熙川何曾見過夏唯謹如此,看他傷心流淚,自己也覺得心如刀紮一般。

“好,你說不來,咱們就再也不來了。等到天亮之後,咱們就回唐河。”

沈熙川就這樣抱著夏唯謹從漆黑一片,熬到了天色蒙蒙亮。感覺懷裏的夏唯謹已經睡熟了。沈熙川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臂,穿上衣衫輕手輕腳拉開門板離開了房間。

……

原本正在睡夢中的蒲偉彤被下人叫醒,頓時火冒三丈。睜開眼睛待聽說是沈熙川來尋自己,蒲偉彤這才收斂起火氣,翻身從床上坐起,讓人將沈熙川領了進來。

因著都是熟人,蒲偉彤也並太在意衣著,只是披了件外衣下了床。看著沈熙川進來,蒲偉彤掩嘴打了個呵欠,口齒不清的問道:“沈老板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聞言,沈熙川點了點頭。“沒什麽大事,我同般寧也出來兩日了,酒樓的生意無人看管。大人如今已安全出獄,我和般寧就打算今日就回去了。”

聽沈熙川竟然是來辭行的,蒲偉彤不禁一陣失落。

“我還當沈老板心疼我蹲了那麽久的大獄,想問問我早飯想吃什麽呢。”玩笑說罷,蒲偉彤也知道沈熙川的生意不好耽擱,點了點頭道:“也罷,你和般寧能抽空來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別的不說,待我過幾日回到唐河,咱們定好好地喝上一場!”

“一定!屆時我定做好席宴恭候大人大駕!”

沈熙川笑著應了一句,眼見外面太陽已經高升,心裏擔心出門時還在沈睡的夏唯謹,便辭別蒲偉彤出了門。

等他回到房間時,夏唯謹果然已經醒來。看到推門而入的沈熙川,夏唯謹迷蒙的眼神這才在沈熙川身上聚焦。

“既然醒來就收拾東西吧。我已經同大人告過別,咱們這就出發回唐河。”

夏唯謹沒想到沈熙川竟然真的把他半夜時朦朧囈語記在心上,心中不禁劃過一陣暖流。“其實,也不是非要趕這麽急的。”

“沒有著急,既然待在這裏不開心,咱們就回去。左右也出來好幾天了,也該回去照看生意了。”

待兩人乘著馬車駛出別院之後,沈熙川借口買早飯的空檔,去了一家賣元寶蠟燭的雜貨鋪。買了一些祭奠用的東西,便回到了馬車上。

看到籃子裏的東西,夏唯謹楞了一下就明白了沈熙川的用意。只覺得眼眶一熱,隨即將目光轉向車廂外。

夏家的祖墳因有專人看守,沈熙川和夏唯謹像上次那般找了個僻靜之所燒了些元寶蠟燭。

待香燭即將燃盡的時候,夏唯謹撩起衣擺跪了下來,對著遠處俯身叩了三個響頭。

“祖母,您想告訴我之事,我已知曉。若不是您護我周全,謹兒怕早已經不在這人世了。養育之恩謹兒無以為報,來世必還!”

夏唯謹再次叩首之後,便從地上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擺上無意間粘上的草屑,伸手拉住沈熙川的手,說道:“走吧,咱們回唐河。”

沈熙川聽夏唯謹語氣中帶著不自知輕松,知道他已經沒事了,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走吧,夏掌櫃。”

作者有話要說:

錯別字我周一改,手機真的不方便,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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