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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母子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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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母子爭執

當沈熙川和夏唯謹回到唐河縣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此時正值飯點兒,酒樓的生意依舊忙碌。兩人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門口看著大堂內賓客滿堂, 小二在其中穿梭忙碌的景象, 兩人對視一笑擡腳邁入了店內。

有那眼尖的客人看到沈熙川和夏唯謹進門,開口叫道:“沈老板,你們店裏那道紅燜豬蹄什麽時候還會再上?我饞這口可饞了有些日子了。”

出門一趟遠門回來, 沈熙川心情大好。看著那身材壯碩的客人,笑道:“既是客人要求了, 那咱們就必須滿足。我等下就跟後廚的師傅說,明日就給您安排上。”

聞言,對方叫了聲好便又坐回到位置上用飯去了。

張峰在兩位東家進門之後便從櫃臺迎了出來,簡單的匯報了一下這幾日酒樓的情況。而後看了眼兩位老板的臉色, 這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東家, 有件事兒想跟你們說一下。”

自從張峰來酒樓做事, 一直勤勤懇懇從未有過差錯。此時,看他面色猶豫,知道他定是遇到了什麽讓他難以抉擇的事,沈熙川便點頭示意他直說。

見狀,張峰這才開口說道: “東家,昨個靈璧村那些個養羊的人家托趙屠戶上門兒來了,問咱們能不能繼續收他們的羊。”

先前夏崇生眼紅他們食鋪生意好, 曾出高價攛掇靈璧村賣羊給他們的那些人家,斷了他們食鋪的貨源。而後, 夏唯謹曾去過一次靈璧村, 見談不攏後又在別處尋到了一些養羊的人家, 也就沒再因為羊肉的貨源犯過愁。

然而, 靈璧村的那些人原本因為夏崇生的胡吹海侃,還當他們斷了與沈記的合作,能夠牽制住沈熙川和夏唯謹,能夠借此再提一提價格。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沈熙川和夏唯謹竟然寧願舍近求遠,也不再上他們靈璧村的門。

加上那個許他們高價的夏崇生回了舞陽後便再無音信,羊圈裏的羊又一天天的長大,靈璧村的眾人便再也坐不住了。

只是,他們也知道當初夏唯謹上門的時候,他們那話也說的有些著實過分呢。無奈,只能厚著臉皮去求作為曾經中間人的趙屠戶。想請他從中間幫忙說和說和,讓沈記能夠繼續收購他們靈璧村的羊。

趙屠戶本也不恥靈璧村忘恩負義的做派,奈何架不住他們天天上門來求,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找上門來。哪知,趙屠戶上門剛好撞上沈熙川和夏唯謹出遠門不在,便只得托張峰等兩位老板回來幫忙帶個話。

沈熙川聽完張峰的話後,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扭頭看了眼旁邊面帶怒色與不恥的夏唯謹,開口說道:“見我們倒不必了,等那趙屠戶再來,你直接告訴他,便是靈璧村把羊肉白送給我沈記,沈記也不會再要了。”

張峰以為老板會趁機壓一下價錢,沒想到竟然態度強硬的直接不要。不過,想一想當初靈璧村人的那副嘴臉,張峰覺得自家東家這麽做也無可厚非。這事若是換做是他,估計可能做的更絕。

“我同般寧趕了一天的路了,今日就辛苦你再忙一天。”

“老板這麽說可真是折煞小的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何談辛苦不辛苦的。”張峰笑呵呵的說完,看兩位東家確實一臉疲色,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

等到看著張峰離去之後,夏唯謹一邊隨沈熙川往樓上走,一邊說道:“靈璧村的羊肉確實不錯,他們如今回過頭來,你何不趁機壓個價兒?”

聞言,沈熙川停下上樓的腳步,側身看向身側的夏唯謹。

“做買賣最重要的是誠信,他們想要多掙點兒銀子我能理解,他們完全可以跟我們提出來想要漲價的事。可是,他們卻沒有。被人拿著蠅頭小利一攛掇便要動歪心思,這等見錢眼開的人,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再繼續來往的好。”

“他們這種貪婪性格,能做出一次這種事便會有第二次。眼見著我們沈記的生意越做越大,幺蛾子事只會越來越多,我們哪裏有時間和精力陪他們去折騰這種事。”

夏唯謹聽沈熙川這麽說,心中也頗覺有理,隨即也不再說什麽。

兩人本就夜裏沒有睡好,如今又坐車折騰了這麽一整天,早已經乏了。讓後廚幫著做了兩碗湯面,沈熙川和夏唯謹吃完便洗洗睡了。

雖是顛簸一天,可沈熙川卻並沒有絲毫睡意。想起唐河蒲管家帶著那名老嬤嬤來確認夏唯謹的身份的事,沈熙川仍舊覺得那似乎只是一場戲而已。

可是他心裏也清楚,蒲管事並不是那等無的放矢之人,既然找了老嬤嬤來確認夏唯謹身上的胎記,心中便是有幾分把握的。

想到這裏,沈熙川忍不住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心裏莫名多了一絲愁緒。

原本他對夏唯謹是侯門丟失的公子這件事,心中還是存著幾分疑慮的。畢竟高門大戶出門奴仆不說上百也得有數十,如珠似寶的小主子,在那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怎麽說丟就丟呢。

可是昨夜夏唯謹那個讓他自己驚恐流淚的夢境,讓原本心存疑慮的沈熙川,不得不承認這件事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這件事一旦是真的,那他和夏唯謹能夠執手到老,怕是有些懸了。畢竟沒有哪個豪門世家能夠接受自家孩子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

想到這裏,沈熙川便有些躺不住了。翻身從床上坐起,心中不由得懷疑或許老天爺看他們在一起的過程太過順利,所以就弄些事端出來,故意來折騰他們?

不過,既然他既然和夏唯謹在一起了,那以後如何那總得尊重他的選擇。如果他願意認回親生父母,他的父母不反對他們在一起,那他大不了將沈記開到上京去。

若是不同意,那只能再想他法,實在不行就手段卑鄙一些,將夏唯謹勾在這裏不準他回去。

沈熙川察覺到這個想法,只覺得自己著實有些無恥。不過,仔細想來自家媳婦兒都要保不住了,還去想其他的作甚。

如此一想,沈熙川腦子裏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倒真的消失了。眼見著時間也不早了,沈熙川打了個呵欠,便重新回到床上去了。

……

不同於沈熙川的好眠,狼狽藏身在靈恩寺的夏崇生母子卻跪在佛像前,對著佛像拜的雖然虔誠,但嘴巴裏的祈禱卻極盡惡毒。

一旁接引的小和尚聽著夏安氏母子的話,忍不住眉心一皺。但想到他們捐出的白花花的香油錢,還是閉上眼睛默念了聲‘阿彌陀佛’。

不知過了多久,夏安氏從蒲團上起身,回頭看了眼夏崇生正一臉不耐煩的站在門口,這才扶著小丫鬟的手走出大雄寶殿。

"生兒。"

聽到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夏崇生轉過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娘,咱們都已經在這裏憋了幾天了,什麽時候能夠下山啊?也不知舅舅那邊情況如何,再這麽呆下去,我都要閑出蘑菇來了。”

聽到夏崇生提到自家兄長,夏安氏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痛。

兄長自來疼愛他們母子,當日夜半通知他們速速離開舞陽,定是遇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至於兄長遇到了什麽事,他們確實一無所知。所以,待夏安氏安頓下來之後,便著人去舞陽打探消息。

然而,派出去的人出發已有四五日,卻如泥牛入海未有半分音訊傳來。

失神中,夏安氏只聽夏崇生繼續抱怨道:“娘親也真是,就憑舅舅一句話就急匆匆的出來。”

夏安氏在山上窩了幾日也已是有些厭了,聽到夏崇生的抱怨倒也沒有生氣,只是伸手幫他把被風吹亂的發絲順到身後。

“娘親已經派人回舞陽打聽消息了,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傳回來。若是無事咱們再動身回去也無妨。”說到這裏,夏安氏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擔憂。

“你舅舅從來不會騙你,他讓我們躲出舞陽,必定是遇到了什麽事了。也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

“舅舅同府臺大人交情深厚,遇到什麽事會搞不定?而且父親先前要說要帶著我去上京呢,這麽一折騰全耽擱了。”

聽夏崇生提及夏志雲,夏安氏握著手帕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而後冷冷的瞥了一眼夏崇生,沈聲說道:“不要提你父親!”

夏崇生被母親給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了她片刻後,語氣中略帶委屈的說道:“父親為什麽不能提?不管你們之間的關系如何,可他終究是我父親。我們這次出門,您說也不同他說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連提都不許我提了麽?!”

夏安氏聽著夏崇生的質問,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知道自己不該在自己兒子面前失態,夏安氏心中有些內疚的向夏崇生面前靠了一步,剛要伸手去觸碰夏崇生的手臂,卻不想被他錯身躲了開去。

“生兒,我……”

“母親在大殿跪了這麽久應當也累了,兒子就不打攪母親休息了。”說著,夏崇生開口喚一旁的小丫鬟道:“秋菊,還不快扶太太去後面客房休息。”

小丫鬟應聲矮了矮身子,道了聲是後便又站回到了夏安氏身後,而夏崇生則一甩衣袖便往山下走去。

夏安氏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夏崇生離去的背影不覺紅了眼眶。直到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寺門外,這才帶著小丫鬟回了客房。

當夏安氏剛剛退下外面的大衣裳準備小休片刻之時,只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入耳中。“夫人,不好了。安家舅爺被上京來的貴人下了大獄,目前生死未蔔。”

夏安氏聽到此消息只覺得眼前一黑,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記掛著生死未知的兄長,夏安氏恢覆了些精神後,便催促著下人立即套車返回舞陽。因著不知道舞陽到底情況如何,夏安氏雖然不放心夏崇生自己一個人,但仍狠心讓他繼續留在了靈恩寺。

知道夏崇生是個待不住的,為了他的安全,夏安氏狠了狠心讓隨從將他禁錮在寺內,沒有她的消息不準他出寺門一步。

等到夏安氏趕回舞陽的時候,上京的旨意也在前一刻進了城。夏安氏知道自己一介女流,打探消息並不方便。但是為了得知安珺澈的消息,夏安氏猶豫了許久還是吩咐下人回了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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