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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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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爹爹!”屋檐下, 好大兒一聲高呼,燕戡臉上的笑容驀然一僵。

戚昔耳垂發燙,快速往後退一步拉開與燕戡的距離。

燕小寶飛奔跑過去, 一左一右抱住兩條大腿。仰頭笑:“爹爹!你們在做什麽?”

他一雙眼睛隨了戚昔, 色淺, 水靈靈的。不過此刻盛滿了好奇。

戚昔悶咳一聲。

忽略臉上灼熱的視線, 彎腰將小胖娃抱起。

三歲的燕小寶長得敦實,胳膊腿兒上的肉都紮得緊。抱起來像水分十足的大西瓜, 沈甸甸的。

“沒做什麽。”

“可爹爹你們停在這裏……”

燕戡抱不到夫郎滿心郁悶, 賞了他一個腦瓜崩。“天都黑了,你跑到門口做什麽。夜裏有抓小孩的, 也不怕被拐了。”

燕小寶:“有魏叔!”

走到大門口, 真就見著魏朝笑瞇瞇地立在哪裏。戚昔老臉微臊, 抱著娃娃徑直跨過門檻進了宅子。

燕小寶:“爹爹,我重不重?”

戚昔:“是有點。”

“那爹爹要多抱抱好不好。”

燕小寶抱著戚昔脖子,聲音低落:“窩少吃點, 爹爹就能多抱。”

聲音遠去, 燕戡看著魏朝:“有事?”

魏朝眼下掛著烏青,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他開口怨氣十足:“比不得燕將軍,年紀輕輕就過上養老的好日子。”

“沒事算了。”燕戡跨步進門, 幾下將人遠遠甩在身後。

魏朝氣急:“燕戡!”

“你不能打完仗就什麽活兒都扔給我!朝廷那邊明明讓你協助!”

“明日你自己事兒自己做,我忙著教書!”

燕戡嗤笑, 頓步:“教書?”

“教了兩年也沒見你教出個什麽名堂。”

“誰說的!”

“我說的。”

魏朝看著消失在樹前的人,氣得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呵欠!”

魏朝揉著鼻子, 困得眼裏冒淚花:“給我等著。”

翌日。

天不亮, 戚昔起床跟著燕戡晨練。

昨晚跟著他們睡覺的小娃娃睡醒了看著自己爹在院子裏舞刀弄槍,也吱吱哇哇地拿了一根兒樹杈子有樣學樣。

戚昔走過去, 將小孩自己穿的衣服理清楚。笑道:“小心點,別戳到自己。”

“刀!”

“爹!我要!”

小娃娃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燕戡,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這興奮樣子看得燕戡走過來,薅過燕小寶的一頭短毛毛。將他頭發弄得雞窩一般淩亂不堪。

“想不想學?”

“想!”

戚昔挑眉,挪開步子。

一大一小面對著,像矮胖的小葫蘆跟大蔥。

戚昔笑了一下,先回房去洗漱。

燕小寶緊緊逮住他爹的褲腿:“爹!爹,學~”

燕戡隨手拎起他坐在自己胳膊上。“學可以。你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那裏!”燕小寶偏過身子指著院子裏擺出來的武器架子。

“你拿不動。”

“拿動!”

燕戡大步走過去,身子微彎,抓著燕小寶的手放在最輕的一把長劍上。

“那你試試。”

平日裏戚昔不讓小孩動這些鋒利的東西,燕小寶雖然感興趣,但身邊時時刻刻有大人看著,心癢癢也沒去摸。

這下可是送到手邊的機會,如何不珍惜。

他小手一握,手背上露出肉乎的小手窩。牙齒緊咬,包子臉憋紅了那長劍紋絲不動。

燕戡笑:“瞧瞧,不行。”

“行!”那小奶音裏使足了勁兒。

戚昔收拾完出來,看那小家夥雙手握住劍柄。

臉都憋紅了,長劍勉強給他面子動了動。

不過只一聲悶響,又穩穩當當地沈入架子中。

戚昔搖頭,微微倚著門看。

燕戡抱他走都不行,奶娃子嘴裏嚷嚷著“還要試試”。這性子執著,從小都看得出來一點。

一早上都在那兒摸劍柄,手都紅了。

讓燕小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戚昔又走過去提醒:“現在知道爹爹為什麽不讓你碰了?”

“唔。”

燕小寶氣喘籲籲,趴在燕戡肩上,呆毛耷拉。

戚昔拉過他小手攤開,輕輕揉著他手心:“讓你爹給你做個小木劍,以後用那個。”

燕小寶委屈地張開手。

戚昔將他抱過來,看燕戡一頭汗道:“去收拾收拾,用飯了。”

燕戡捏了把還鼓著腮幫子委屈的小人:“量力而行。爹給你做木劍。”

燕小寶眼睛巴巴望著那真鐵做的長劍。

眼饞,就是眼饞。

戚昔無情道:“那個不行。”

*

一家三口用了飯,燕戡還沒來得及跟著戚昔去鋪子,立馬被魏朝帶著人堵住了。

戚昔看魏朝一臉祈求,牽著燕小寶道:“我們先去,你忙你的。”

“夫郎……”

“大哥!”魏朝聲音比他還淒苦。

燕戡嫌棄得不行,也只能抱臂隔著幾個圓腦袋,看著戚昔走遠。

燕戡回去院中坐下,吩咐阿興拿了木頭跟做木工活兒能用到的斧子、銼刀等工具。

隨手撈了個小馬紮往地上一坐,真就拿著根兒上好的木頭比劃著在上面畫墨線。

“我說大哥,你行行好,高擡貴手幫個忙。”

燕戡充耳不聞。

幾下想好樣式,拿上鋸子。

一腳踩著木頭,一手穩住,另一只手開始有模有樣地推拉。

“燕問荊,算我求你。”

燕戡擡眼:“我一個武官,建那什麽勞什子都護府是你們文官的事兒。”

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

魏朝:“也沒見哪個武官做木匠活兒都能做得這麽熟練!”

燕戡不應。

他心裏郁悶不已。

魏朝看他油鹽不進,心裏憋了口氣,起身來回走動。還故意發出大動靜。

連這也沒擾到那一心一意玩兒木頭的人。

“你!”

魏朝低聲:“你信不信我把你五歲玩兒火尿床的事兒告訴嫂子!”

燕戡身子一僵,怒喝:“那他娘的不是你做的事兒!”

兩家關系好,但魏朝待在他爹那亂糟糟的後院兒久了人也陰郁。鮮少人理會他,他就厚著臉皮往他們府上走。

這事兒說來還是魏朝占了他的床。

燕戡睡了一覺起來發現自己的床濕了,身上也濕漉漉的。沒等他明白,就見這陰險的叫了他娘親過來,徑直掀開他被子說他尿床。

燕戡小時候愛面子,當時被幾個大人說笑,臉都丟盡了。

他還懷疑呢,結果看到魏朝偷笑。

跟人打了一架才問出來是這狗玩意兒亂撒尿,怕自己被笑話,悄摸著將茶水倒在他身上說是自己搞的。

燕戡恨他恨得牙癢癢。

可這事兒大人又不知道,所以算在了自己身上。

“你說一個試試。”燕戡咬緊後槽牙,陰惻惻地舉起手裏的鋸子。

“你以為我怕你!”

“我還知道你為了出府鉆狗洞;不想上學趁著夫子睡覺撿了夫子的美須;約著跟人下河摸魚結果衣服被偷了光著……”

“哎哎哎!燕問荊你敢傷我我把所有你幹的壞事兒都告訴

嫂子!”

燕戡皮笑肉不笑:“你試一個?”

魏朝梗著脖子,豁出去了。

“別以為我不敢!”

燕戡抓起木頭就往他身上扔。

魏朝一閃,自覺抓住人軟肋,得意道:“去不去?”

魏朝恨聲:“去!”

總有機會收拾這狗玩意兒!但夫郎面前的形象,不能毀!

*

“魚?”

酒肆,自家後院裏多了兩個大水缸。裏面放著早上新收的河魚。

燕小寶踩著凳子,雙手緊緊扒著水缸邊沿。

為了看清楚魚,鼻尖幾乎快杵到水裏。

小黑蹲坐在燕小寶後頭,鋒利的犬牙咬住他的衣擺。將小娃背後的衣服繃得直直的。

“燕小寶,身子快栽進水缸裏了!”

“爹爹!”小娃像做賊似的飛快直起身,轉身看見廚房門口的戚昔,笑得一臉純真。

偏偏鼻尖水珠掉落,洇濕衣襟。彰顯他剛剛做的事。

戚昔沈著臉:“過來。”

燕小寶雙手搭著水缸滑下凳子,吧唧一下按住小黑腦袋穩住身子。

看戚昔還盯著自己,他心虛地扣手,倒騰著兩條腿慢慢停在戚昔跟前。

戚昔虎口抵著奶娃下巴,擡起他臉蛋。

帕子擦過他鼻尖,看著奶娃無辜轉眼珠,戚昔點點他額頭。

“那水缸深,要是摔下去,你就要喝了魚兒洗澡的水。”

“喝了肚子裏就會長蟲子,蟲子長大了……”戚昔蹲下,摸摸他圓鼓鼓的小肚子,“你猜猜,會如何?”

燕小寶臉色一變,飛快舉起手擦拭自己的鼻尖。

“沒喝,小寶沒喝!”

戚昔幽幽道:“萬一蟲子悄悄摸摸在小寶沒註意到的時候已經……”

“嗚!!!爹爹救命!小寶不想蟲子從肚子裏鉆出來!”小孩驚嚎,惹得前面鋪子後面廚房裏的大人都跑來看。

燕二嬸子手裏還拿著鍋鏟:“這是怎麽了!”

常河抄起小娃娃拍背:“不哭,出了什麽事兒告訴叔叔。”

鐵樹也握住小娃的手,一臉要給他撐腰的樣子。

戚昔看眾人這般寵著,無奈道:“他爬水缸。”

燕小寶假哭變真哭:“蟲蟲鉆肚子,怕……”

常河:“蟲蟲怎麽會鉆肚子,你做什麽了?”

燕小寶不敢看戚昔,就委屈地聳動著小肩膀。“看魚魚。”

“常河叔把魚撈出來放桶裏看好不好,大缸是不能再爬了。”

“等會兒就給封上。”

戚昔輕嘆:“別太縱著他。”

常河沖著戚昔一笑:“哪裏是縱著,郎君放心,我們有分寸。”

戚昔:“前面沒事兒了?”

鐵樹:“我去守著!”

戚昔逮住小孩,揉揉他腦袋:“讓你常河哥哥去。小孩要適當休息。”

燕小寶鮮少哭,落了幾滴眼淚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戚昔的懷裏,他抱著戚昔脖頸很是委屈。

“爹爹錯了。”

戚昔額頭抵著他額頭:“爹爹沒錯。”

“我錯。”

“嗯,你錯。”戚昔撫著他後背,“但別光認錯快,嘴上說了可不算。”

“不爬。”

戚昔親了下燕小寶的包子臉:“不爬就好。”

“那蟲蟲……”小娃娃捂著肚子,紅著眼眶。

“蟲蟲掉下去了,我看見的。”

哄了幾聲,戚昔將他放下跟鐵樹玩兒。然後去了前頭。

今日過來也是有事兒,斜沙城現在路好了,百姓生活相對也比以前好,手裏也有餘錢買東西。

這一來二去,城裏發展得不錯。

除了聞著戚昔鋪子味兒來的食客,也有行走的商隊。

這次是有商隊的老板在自家小店吃飯,看上了頭頂那掛著的葫蘆說要買。

斜沙城葫蘆多,但能做到那般可以稱得上精美的葫蘆雕刻,也就只有那東城巷子裏最裏面的胡家。

可那富商拜訪過,但人家門都不開。

那商人不死心,求到了戚昔這裏。

經過夏日那一遭暴雨,戚昔也意識到光改善農作物,讓他們靠天吃飯還是不行。

得有其他的經濟來源。

養殖戶養羊現在能掙到錢。但農戶單純靠種地,這種子產量在這裏,種再多的地也差了點兒。

思來想去,還得有個產業才行。

正巧這富商給了他思路,加上自己手裏也有可以使用的餘錢。若大家願意,可以幫他們一把,成立一個葫蘆工坊。

葫蘆能做的東西很多,可以當器具,也可以當擺件。加上當地人種得多,也有經驗,這原材料不缺。

當然,這需要牽頭人。

戚昔將這想法跟常河一說,立馬得了常河點頭。

“我看行,以我多年跑商跟這幾年經營鋪子的經驗來看,東西是能賣出去的。”

“若像咱鋪子裏掛著的那些精美的,放在任何一個府城,都能被人爭搶。”

戚昔:“那你看,何人來做比較合適?”

常河思忖片刻,道:“要不先去問問鐵樹爺爺?”

老人家對葫蘆這塊兒熟悉,多打聽,也好做決定。

商量好了,兩人當即去了鐵樹家。小娃娃留在這裏跟大哥哥玩兒。

……

“做工坊?”鐵樹爺爺驚訝。

“我做得來什麽工坊,也就能幫著收些葫蘆。”雖說他做不來,但他也覺得這事兒是一件好事兒。

鐵樹爺爺:“不如,問問胡家去。”

戚昔:“他們會樂意?”

“胡家男人要吃藥,家都是女人撐著。他們有手藝,祖輩也做過這工坊,又有家承。而且……也缺錢。”

“他家女人是個能頂事兒的,要郎君不樂意,我幫你去問問。”

戚昔搖頭:“哪裏不願意,他們能答應正好。”

老爺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走吧,一起去瞧瞧。”

戚昔點頭,也跟著一起。

東城這些個巷子裏,樹木長得比人高了。夏日裏有樹木遮蓋,涼幽幽的很是安逸。

不過現在秋日,樹葉漸漸泛黃,又多了一份意趣。

巷子盡頭,還是那幾堵看著壓抑且與格格不入的高墻。

老爺子敲門,不像他們上次那樣等了好一會兒,這門立馬就開了。

院裏還是老樣子,不過那搭著供葫蘆爬藤的架子卻斜歪向一邊。

木頭腐朽,架子也坍塌了。

“鐵樹爺爺。”

“胡家的,可有空。”

胡今芹一臉憔悴,不似之前那般利落。“鐵樹爺爺有什麽事快說吧。”

知道不好進去說,鐵樹爺爺幹脆就站在門口道:“這是戚老板,你也見過。他說想給咱們開個葫蘆工坊,想請你家幫幫忙。”

“什麽忙?”

戚昔:“這工坊我出銀子建,一應事情你們自己操作。你家葫蘆做得好,若你們願意,這事兒可交給你們牽頭。”

“我男人……”

常河突然出聲:“給工錢。”

胡今芹看著戚昔。

戚昔點頭:“一月保底二兩。若你家出技術,參與分成。”

“只要會雕刻葫蘆就行?”

“要手藝好的。”

胡今芹烏黑的眼睛透出一絲光亮,疲態的臉上多了些明朗。

“稍等。”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裏,沒一會兒就看見她抱了一個箱子出來。

她將箱子打開,道:“這種的行嗎?”

常河矮身拿上兩個,一個遞給戚昔。

戚昔轉著看了看,上面雕刻的是一雙鯉魚抱喜圖。

雕工細致,上了彩,紅白鯉魚活靈活現。一打眼就是撲面而來的喜意。

雖比不上此前他挑選的那幾個,但已經能與屋裏大半葫蘆相媲美了。

戚昔:“可以。”

胡今芹:“這是我雕的。”

戚昔:“看得出來。”

“那……”

“葫蘆雕刻自然分好壞,你要做的就是當一把手,組件一批手藝人班子。能過你的眼就行。”

胡今芹繃緊的脊背瞬間松弛。

“好,我做。”

“這事兒還需要細聊,若找我可以去酒肆裏遞個話。”

“好,我會盡快。”

戚昔點頭,舉步要走又想起那富商的事兒。

瞧著院裏不像他之前來時那麽整潔,相必許久沒打理。而住在裏面的人這般憔悴,也是沒有心力收拾。

看胡今芹今日答應得這麽爽快,多半缺錢了。

他想了想還是道:“還有一事。”

“之前有人在鋪子裏看上了之前從你家裏買走的葫蘆,想買來給家裏的老人祝壽,不過在你這兒吃了閉門羹。所以又托我幫忙問問。”

胡今芹:“那時我不在家。”

戚昔也沒問人家為何不在,只道:“可要賣?”

那富商出手闊綽,若是胡家有難事,這東西賣了也能救救急。

胡今芹卻搖頭。

她垂著眼皮,人也沈郁下來。“沒有,他做的,都砸了。”

鐵樹爺爺知道她家裏的情況,也示意戚昔不多問,該走了。

戚昔:“那好,我們今日就不打擾了。等你抽出時間,再細說工坊的事兒。”

“慢走。”

厚重的大門在眼前關上,不帶猶豫。

不過這次走了一會兒,也沒聽到那爭吵與砸東西的聲音。

而鐵樹爺爺的話裏,立馬有了解釋。

“她家今年請了好幾次安大夫,男人的病情嚴重了。”

戚昔想著用那高高的圍墻將自己封閉起來生活的一家子,也是同情。

回到鐵樹家門口,戚昔道:“到時候這事兒還得老爺子幫幫忙。”

老爺子笑呵呵的,一臉熱情:“曉得,你不用叫我也來幫。”

戚昔淺笑,轉身離開。

回到酒肆,到午飯時候了,鋪子裏來了不少客人。

打眼一看,竟然有一半都是女子。

常河笑道:“今年果酒釀得好,所以女子、老人上街了也喜歡進來坐坐。”

戚昔:“嗯。這樣挺好。”

“還不夠賣呢。邱叔讓胡老大過來拿貨,拿得越來越多。那邊還說不夠。”

“郎君,咱啥時候擴建工坊?”

戚昔早有打算,他摟住溫聲出來抱住他腿的燕小寶,道:“若葫蘆工坊開始建造,酒坊就跟著一塊兒擴建吧。”

常河:“好!我定督促著把這事兒辦好!”

說完了事兒,戚昔低頭,手摸著小娃娃臉上的軟肉。

“有沒有聽話?”

“聽話。”

戚昔牽住他熱乎的小手:“去跟奶奶叔叔們說再見,我們要回去了。”

小娃子松開戚昔的手,屁顛屁顛跑了一圈說完,收獲了一小兜的零嘴。

戚昔直接沒收,牽著他回府上。

燕戡不在,府上只有周子通跟阿楮。

中午一起吃過飯,睡了個午覺起來,戚昔幹脆帶著娃去周子通院子消磨時間。

阿楮在抓藥。

兩個小孩湊在一塊,燕小寶就格外喜歡黏著他。

這時候他話又多又密,嘚吧嘚吧問個不停。

偏偏他問的每一句,阿楮都不當成廢話。耐心地跟他解釋手上抓的藥叫什麽,有什麽功效等等等等。

下午燕戡回來,自己院兒裏找不到戚昔,拐個彎兒找到了杏林院。

人沒到,叫累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夫郎……”

戚昔昏昏欲睡,聞言抖了兩下眼睫。閉著眼睛:“辛苦。”

周子通看他夫夫倆沒事兒在這兒給他占地方,嫌棄道:“自己沒院子。”

燕戡:“你以為我樂得來。”

燕戡走到戚昔躺椅邊,彎腰抱住人的腿彎跟腰,摟了起來。

“燕小寶,回不回?”

燕小寶頭也不擡擠在阿楮身邊,人家抓一把藥材放放下,他也要上手抓一把。

“不回!”

燕戡抱著人就走。

戚昔睜眼,輕拍了他肩膀一下。“不要隨便就抱。”

“就要。”

反正出了院子,戚昔安心窩了回去。“去做什麽了?”

“選址。朝廷那邊打算把草原管理起來,草原周邊還有其他部族,以後交流的事兒都歸都護府管。”

“明日還去?”

“夫郎點頭我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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