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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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點頭是不可能點頭的。

戚昔調整了姿勢, 窩在燕戡懷中閉目養神。

回到院子裏,天還沒暗。

燕戡將戚昔放在院中的躺椅上,進屋拿了毯子給他蓋好。

長腿勾著一旁的小馬紮挨著躺椅, 他坐下, 又拿到今日沒做完的木頭繼續切割。

戚昔睜眼, 斜看著男人的側臉。

眸光從他劍眉掠過微陷的眼窩, 停在那濃密的睫毛上。

戚昔百無聊賴,攏了身上的薄毯拉高蓋住下巴, 只留一雙清潤的眼睛。

咯吱咯吱……

院中只有鋸木頭的聲音。

燕戡擡頭, 看戚昔歪著腦袋,單手挪著馬紮坐近了點。

拂過面頰的風被遮擋, 戚昔翹起唇角, 眼皮又閉上。

耳邊的聲音不知響了多久。迷糊間臉頰被碰了一下, 觸感微涼,透著一股木香。

戚昔睜眼。跟前是一只小木馬。

木馬巴掌大小。

耳朵豎起,四肢矯健, 圓眼炯炯有神打磨得尤其光滑。看模樣, 簡直是玄風的翻版。

戚昔攤開手掌。

抓著小木馬的人卻將自己的手放了上來。

戚昔捏捏那粗糙的手指,撩開毯子,牽引的那雙手放在了自己身上暖著。

他重新攤開手。

燕戡笑了笑, 才將木馬放在他手心。

戚昔翻看,觸感也是意外的光滑。他認真評價道:“做的挺好, 小寶應該會喜歡。”

燕戡:“給夫郎的。”

戚昔指腹擦過木馬腦袋:“我的?”

“嗯。”

戚昔越看越喜歡。他手掌合攏,連帶著木馬一塊兒藏在了毯子下。

“謝謝, 那我就收下了。”

悄摸著跟藏寶似的, 看得燕戡心中一軟。

他笑,手從戚昔腰上擦過, 撐在躺椅上。

將人圈住,低頭吻了上去。

戚昔彎著眼睛勾住男人的脖子,啟唇與他糾纏。

討要獎賞嘛,他知道。

許久,燕戡意猶未盡的放開。

戚昔緊握住木馬,撩起毯子擋住了唇。清澈的眼眸變得水潤,眼尾如霞。

戚昔平覆了呼吸,又側頭看著坐回去繼續忙活的男人。

那手上照舊還是只有一塊兒木頭,只不過缺了一角。

戚昔彎唇。

做了這麽久,小奶娃的木劍不見蹤影,倒是自己多了一只小木馬。

薄毯下的手把玩著木馬,戚昔問:“你們那個什麽府,打算什麽時候建?”

“位置選好了,就這幾天的事兒。”

“讓城裏的工匠來做嗎?”

“或許請府城的工匠。”

一般府城裏都養了專門的工匠,這些人就是幫官家建造東西。

燕戡削著木頭,手上看著輕巧,木屑片片如雪花下落。“聽阿興說,夫郎要建一個葫蘆工坊?”

戚昔抿唇,微微不適。

他眸光落在燕戡薄唇上,聲音微低:“嗯。因地制宜,做葫蘆工坊正合適。”

“用得著我幫忙嗎?”

“還沒籌建起來,暫時用不著。”

戚昔咬了咬唇,掀開身上的毯子。眼神清透,看不準他想做什麽。

在燕戡詢問的眼神下,戚昔偏身湊過去,手按在男人的肩膀。

“夫郎?”

戚昔側身,一口咬在那薄唇上。

燕戡眼神一暗,手上東西乒乒乓乓掉下。

在戚昔即將撤離時,他一手摟腰,一手按住戚昔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戚昔揪住男人的長發,扯了扯。

燕戡停下,目光寸寸在戚昔臉上游移。他呼吸灼熱,緊摟著戚昔,鼻尖抵在懷中人那脖子處的軟肉上平覆。

“你做什麽要親我?”他還很無辜。

“青天白日,夫郎有興致,我如何不配合?”

戚昔偏頭在他肩上蹭掉自己眼角的淚。

直起身,一口咬在燕戡的唇上。

“做你的劍。”

他從燕戡懷中起來,忽略燕戡遺憾的表情,鎮定自若地回到自己躺椅上。

他就是忽然來了好奇。

明明親的時間一樣,為什麽他的唇有不適感……燕戡卻看著好好的。

好奇心害死貓。

這下好了,唇上都麻木了,還差點兒破皮。



也不知道是木頭的聲音太響,玩兒得樂不思蜀的小奶娃聽見了,他也倒騰著兩條小腿兒回了院子。

進院一看,他爹在摸木頭。

他跑著湊上來,雙手搭著燕戡的膝蓋。“劍?”

燕戡停下動作怕傷到他,手臂一展,將他擋在胳膊外。“你不是不回來?”

“回!”燕小寶不死心,歪著身子去摸那已經有雛形的木頭,雙眼炯炯有神。“爹,劍嗎?”

“對,劍。”

戚昔悶笑,撩起毯子遮住自己的臉。

燕戡手癢,捏住燕小寶的包子臉扯了扯:“還不讓?”

“讓!讓!”他小身子一偏,直接撲進戚昔懷裏。像個小甜豆似的,抱住戚昔的腰奶聲奶氣喊:“爹爹~”

戚昔單手摟住他,防止他從躺椅上掉下去。毯子底下,被燕小寶壓住的手動了動,戚昔抽出來在他跟前展開。

“馬!”

“我的?”

“我給你爹爹做的。”燕戡道。

燕小寶蠢蠢欲動的手收回來,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戚昔:“不喜歡?”

“爹爹的。”

戚昔捏捏他的鼻尖兒:“爹爹借給你玩兒。”

燕小寶頓時將送上來的小木馬抱住,愛不釋手地翻看。

院墻根兒腳下,石榴樹掛著兩個拳頭大的果子。誘人得很。

躺累了,戚昔將躺椅讓給小娃娃,慢步走到墻角根兒。

啪嗒一聲。

離手邊最近的一顆石榴被他摘下來。

拿屋裏去洗了洗,戚昔用小刀劃開。裝了盤兒,端出來放在石桌子上。

“時候不早了,洗洗手吃點兒水果。明兒再做吧。”

燕戡見小寶拿著木馬嘰裏咕嚕,玩兒得沈浸。

他笑著掂了掂手上粗糙的木劍。“快了。”

沒等燕戡繼續,院子外面就傳來聲響。

是討飯的人來了。

“都這個點兒了,還沒聞見飯菜味兒。你們不餓?”周子通一進來就找食。

見桌上放著一盤石榴,毫不客氣的抱起來就吃。

還自覺地分了一點兒給魏朝跟自己的小徒弟。

一把石榴籽兒入口,那瞇眼享受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欠揍。

燕戡:“今晚沒你的飯。”

周子通直接不要臉:“那我吃我徒兒的。”

總不能不給阿楮吃飯。

戚昔看燕戡郁悶的表情,唇角輕翹。

他拿著木桿子將掛在樹上最大的一顆石榴打下來。用水洗了洗,擦幹,一整個塞燕戡手裏。

“行了,上菜吃飯吧。”

一大夥人一張桌子吃飯,跟完成任務似的,吃了又各回各院兒。

夜間。

月白風清,蟲鳴斷斷續續。窗戶中透出一點昏黃,人影搖曳,細細的說話聲隨風而蕩。

洗完澡,燕戡穿著一身褻衣出來。

戚昔坐在床裏側,單手摟著燕小寶。

跟前兒放著書,他讀一句燕小寶跟著讀一句。

燕戡停在床沿,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中間的胖兒子。

“站著做什麽?還不快上來。”戚昔抽空,不解地瞧著燕戡。

“夫郎,崽子長大了。”

“確實比小時候那一丁點兒的樣子大了不少。”戚昔貼了貼自家小寶。

美人垂眸,笑得溫柔。

親昵不已。

燕戡掀開被子坐上去:“所以該分床睡了?”

戚昔:“也不大,還小。”

“嗯,那明兒送去跟阿興睡。”頓了頓,又道,“擇日不如撞,今日吧。”

沒等戚昔反應過來,他一手抱起小崽子,順帶卷過他的衣服一起,大步離去。

戚昔怔楞看著滑下腿的書,手指緩緩摩挲著書脊。

只聽那對父子嘰裏咕嚕說著話走遠。

他還以為小寶會哭,結果真就被哄騙了去。

過了一會兒,燕戡回到屋裏。

戚昔已經躺下,側身對著床沿。“沒哭?”

“不會哭。”

燕戡挨著戚昔,側身與他相對。

腰間被粗糲的繭子擦過,戚昔肩膀一顫。在男人愈發貼近時,閉上眼……



翌日。

毫不意外,晨練沒起得來。

戚昔醒了之後,填飽了肚子就坐上馬車往南邊去。

今日又到了該送生蠔的日子。第一批生蠔賣得好,後續需要加量。

出了南邊的城門,往西南方向走。

還沒到地方,吹開簾子的風中就夾雜著一股水氣。在幹燥的北地,無疑讓曾經作為南方人的戚昔倍感舒適。

新開挖的河道寬闊,奔騰的河流已然比暴雨時候平靜。

河水清澈,不似裹了泥沙的渾濁。像清透的碧玉。

河水繾綣,依依東行。

打眼一瞧,不止一葉扁舟在其上漂泊。

這才幾日,河岸邊平整的壩上就多了一道野集一般的河鮮攤位。

戚昔踩著凳子,步履徐徐下了馬車。

周田也停下馬兒,蹦跳下地。他感慨:“這邊河道比原本的大清河的水平緩許多。”

“這裏怎麽賣起了魚?”

“咱們斜沙城不大,也沒什麽漁民。城裏劃分賣魚貨的地方小。”

“這下河道拓寬,鷲城那邊兒賣魚的兩地跑。可能是看中這地方平坦又靠近河邊,不約而同就擺在這兒了。”

沒等多久,一艘稍大一點的漁船緩緩靠岸。

“來了。”周田先跑一步,笑迎上去接東西。

戚昔緩步走著,到河岸邊,給人打個招呼。

生蠔擡上來,放進馬車。周田點了銅板兒遞過去,順帶也將阿橋的木桶還了。

阿橋憨實笑道:“戚老板。”

戚昔一身錦衣站在河邊,迎風而立。容貌絕盛,若皎月清華。岸邊的人皆投以目光。

戚昔已然習慣,如常道:“這東西在鋪子裏賣得好,不知你那邊挖不挖得及?”

阿橋誠實道:“還好,村子裏有空閑的人挺多。”

戚昔:“那下一次可能送百斤?”

“能!”阿橋笑開,“下次我定點準時送來。”

戚昔這邊兒要得多了,阿橋能掙的銀子就多,他巴不得戚昔生意好。

這邊話說完,戚昔就回到了馬車上。

他往墊子上一坐,纖長的五指緩慢揉著後腰。憊懶地斜靠著,像打盹兒的貓。

車廂外,阿橋卻沒急著走,他看著岸邊賣魚的攤位。

賣魚的人不多,攏共五六個攤位。魚沒有鷲城那邊賣的新鮮,想必先是在那邊沒賣完再送過來的。

他轉了一圈兒,見都是賣河魚的,便問身邊的周田:“斜沙城的人可喜歡吃海魚?”

周田詫異。

這人看著憨直,腦子轉得倒是快。

他道:“這我不知道。不過海魚在我們這兒也算稀奇,手頭寬裕的富貴人家也許會買來嘗嘗。”

阿橋:“那我以後帶點過來試試。”

周田拍著他的肩膀道:“行,有什麽能幫的上忙的,跟我說一聲就是。”

目送阿橋走了,周田才爬上馬車。

他將生蠔送到鋪子裏去。戚昔沒跟他一道,而是拐彎兒去了酒肆。

戚昔本來打算在酒肆裏坐坐,但沒想到能等來胡今芹。

她進了鋪子,視線掃了一圈兒,直接落在戚昔身上。

她幹脆利落地拉開板凳坐下,道:“戚老板,人找好了。”

戚昔給她倒了一杯茶。

心中雖驚訝她的速度這麽快,但也沒表現出來。“多少人?”

“不多,暫且就八人。”

戚昔:“可有做好的,現成的東西?”

“有。沒帶過來,我現在回去拿。”

看人風風火火又走了,戚昔放下茶杯。

常河欣喜走過來:“咱們酒坊是不是立馬就能擴建了?”

“或許。”

這麽利索的人,若不是因為他相公病情的影響,尋常做事也這麽快,那這定然是個人才。

戚昔又等了一會兒,胡今芹背著一個背簍進來。

她將葫蘆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

戚昔甚至在葫蘆上看到了綁著的布袋子,上面標明還了創作者的身份。

“你還會寫字?”

“會。相公教過一點。”

戚昔點頭,看手上的葫蘆是越看越滿意。

“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說這工坊怎麽建。”

常河也在另一方坐下,參與進來。

戚昔建造這個葫蘆工坊,實際上是他出資。

自己的人參與監督,但管理者以及制作者都是斜沙城的百姓。

而這葫蘆工坊核心就是這葫蘆雕刻。

除此之外,還有尋常的粗加工,包括葫蘆碗,酒葫蘆等等。

初期投入,最大頭的就是建造工坊。

面積不必大,也不必在斜沙城核心地區。這樣一來,可選擇的地方就多了。

“選址可有推薦?”

“我們家旁邊。”

戚昔問完她就接話,中間不帶停頓。

看她這樣,是早就考慮好了。

胡今芹既然開了口,就沒有猶豫的地方。

她定定地看著戚昔道:“我家在巷子最裏側,但翻過那堵墻,就是一塊兒靠東邊城墻的大平地。”

“確實是個能用的地方。”

戚昔:“好,我們等會兒去看看。”

除了商討選址,還有區分生產工序,組建生產幾個隊伍……專業的人在這裏,這些事兒很快說了個清楚。

事情談完,胡今芹卻還沒有走的意思。

難得她繃直的臉上多了些猶豫,戚昔問:“可還有什麽問題?”

胡今芹突然就拉開凳子,砰的一聲跪了下去。

這幹脆利落的勁兒,著實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戚昔錯身,趕忙招呼方俏兒,讓她將人扶起。

但女人雖憔悴,力氣卻大。方俏兒不敢全用勁兒,怕把人骨頭捏碎了。

戚昔:“你有事就說,快起來。”

“我想支一月月錢。”

胡今芹緊握拳頭,聲音艱澀:“我知道還沒開始上工就提出這個要求不對,但我也是沒法子了。求戚老板,我願意簽契,您收利息都行。”

戚昔給方俏兒使眼色。

小姑娘悶不吭聲,那細長的手臂楞是將人直接端了起來。

胡今芹錯愕,但也沒繼續跪下去。

她跟戚昔保證:“工坊的事兒,我一定盡心盡責。”

戚昔想著她家的情況,看了眼常河。

畢竟是籌建工坊的核心人員,能拉一把的時候就拉一把。

就當是提前給員工福利了。

再想壞一點。她家也在這裏,不怕人跑掉。

常河快速拿了銀子過來:“先收下吧。”

“謝、謝謝。”女人的聲音微微哽咽。

戚昔也不多留她,葫蘆工坊還沒建好,暫且就讓她去忙著自己家裏的事兒了。

女人背著背簍走了。

方俏兒收了桌上的杯子拿到後面清洗。

“得虧鋪子裏現在沒人。”常河唏噓。

“走吧,一起去看看胡嬸子說的地方。”

胡家的隔壁,其實跟她家已經不是一條巷子。這塊地的位置在東城墻根兒下,是一片空地,地上雜草叢生。還有人開了地出來種了一些小蔥。

地是城裏的地,歸縣衙管。

就將軍府一個宅子大小。靠近東城門口,馬車可以進來,路也方便。

“如何?”戚昔問。

常河點頭:“尚可。”

“她提議這個地方,多半也是為了方便照顧家裏人。”

“分內職責做好了就行,空閑時候怎麽安排看她自己。”

地方看好了,常河就去縣衙租地。接著就帶了建築隊過來,趁著現在還有時間開始清理地方挖地基。

建造工坊的事兒不用戚昔愁,東城巷子裏的人聽說是建造葫蘆工坊,閑著沒事兒就往那邊轉悠。監工的活兒做得比戚昔還稱職。

葫蘆工坊不比酒坊,建造的速度很快。

下雪之前,寬敞的幾間房拔地而起。

鐵樹爺爺將秋季收回來的葫蘆全部送到工坊,就等著開春之後,招了工人開始動工。

而另一邊,位於斜沙城北的都護府也投入建設;再有戚昔的酒坊,也慢慢擴建。

時間轉瞬而逝。

戚昔照舊如往常打算出門,卻被開門進來的人迎面一攬,腳尖離地。

“夫郎這是要去哪兒?”

戚昔攀著男人的肩膀,五指微緊扣住他紮得緊實的肌肉。

“還能去哪兒,鋪子裏又不是沒生意。冬天吃羊肉的人正多,我過去幫幫忙。”

“下雪了,天冷。”

戚昔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他扒拉著蓋在身上的厚實棉被。

“那我加件衣服。”

“不行。”

戚昔看著他伸過來的時候連忙翻身。卻不想燕戡手快一步,左右壓著棉被,連身子也裹在戚昔上方。

燕戡得意揚眉。

戚昔動彈不動,抿了抿唇:“燕戡。”

“不放。”

“我叫小寶來。”戚昔威脅。

燕戡瞧著他憋紅的臉,起身坐直:“好好好,不鬧了。”

戚昔掀開被子反將燕戡一裹,偏頭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燕戡不躲,還伸手熊抱住人。

“為夫就是臉上頂著個牙印,也能厚著臉皮出門。”

戚昔松口,雙手捧著燕戡的臉看了看,又將他臉一轉,對齊了在另一邊咬下。

“爹爹!疼!”燕小寶跨坐在門檻,委屈巴巴看著他。

戚昔身子一僵。

在燕戡的低笑聲中,緩緩松口。

他紅著耳垂解釋:“你爹皮糙肉厚,一點兒都不疼。”

燕戡幫著媳婦兒,肯定地點頭。“不疼。”

戚昔沖著燕小寶招手,待小娃娃邁著小短腿靠近,戚昔將他抱起往燕戡懷裏一塞。“閑著無事,就帶崽。”

戚昔掀開被子下地。

“爹爹去哪?”

戚昔:“去賺錢。”

“我也要去!”

燕戡抱著小孩兒往床上一滾,拉著被子將他裹住。“一個個的不省心。”

戚昔擔心燕戡追上來,腳步走的飛快。

剛踏出院門,眼前紅影一閃。

“哎呦!”

戚昔撐著墻壁,堪堪穩住自己。

定睛一瞧,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人竟然是燕如杉。

“沒事吧?!”

“夫郎怎麽了?!”燕戡聽到聲音著急跑出來。不曾想,卻見到了自己遠在京都的妹妹。

“燕如杉!”

燕如杉看見燕戡瞬間沈下來的臉,正準備給人一個驚喜,沒想到自家哥哥卻給了她一個驚嚇。

她呲溜一下,爬起來就跑。

燕戡陰惻惻:“你最好能一下跑到京都去!”

燕如杉瞬間停步,沖著燕戡討好笑笑。

“二哥……”

燕戡沒理他,一把抓過戚昔的手,見他手掌根兒上一片紅痕。眉頭瞬間蹙緊,整個人顯得兇神惡煞。

燕如杉大氣不敢喘。

瞧見燕戡後頭啪嗒啪嗒跑出來的燕小寶,她立馬跑去將人抱在身前。

燕戡狠狠瞪了她一眼,拉著戚昔回到屋裏。翻找出瓶瓶罐罐,給他上藥。

戚昔完好的手抵住男人的眉頭。

“你兇她做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她那咋咋呼呼的性格,都快嫁人了,也該改了。”

“嫁人?”

“要不然她為什麽會想著離開京都,以前好好的也沒見她過來。”

戚昔:“那她一路顛簸投奔你,你態度也好一點。”

燕戡吹了吹戚昔塗滿藥膏的時候。“知道了。”

這邊上完藥,燕如杉抱著燕小寶進來。小娃娃是面向外面,背靠著她。燕如杉托著他的腿跟小肚子,像立了一個擋箭牌在跟前。

燕戡:“你也有怕的時候。”

燕如杉挪到戚昔跟前。“嫂、戚昔哥,對不起。”

戚昔:“是意外。沒事兒。”

燕戡拉開凳子,盯著燕如杉道:“坐。”

燕如杉顫顫巍巍,迫於惡勢力,不得不緊摟著燕小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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