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烏格爾的懸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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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紹環節就此結束。”唐爺拍拍手掌,換了一張嚴肅臉,“下面咱們開始說正事。”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報紙,抓了個空後才想起來早報已經被剛才潑了他一臉檸檬水的女孩拿走了。

好在他需要的那段內容不算覆雜,他已經記下來了。

“藥劑師烏格爾的店被小偷光顧了,他在《梧桐街早報》的頭版上發布了一條懸賞信息,報酬是提供一次無償服務。”唐爺說。

“藥劑師?是專門配制魔法藥水的那種嗎?你們這裏竟然還存在這樣的人?”小諸葛好奇又驚訝。

“當然,這裏可是梧桐街,一切皆有可能!”唐爺略顯自豪,“你們現在要考慮不是這個。耐心點聽我說完。”

“已經有人趕在你們前面出發了,所以你們需要珍惜時間,這是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完成出色的話,你們將會得到車票。”

短暫的沈默。

“我說完了,有什麽想問的?”

“車票是什麽?”

“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票。”

“這個笑話可真冷。”小諸葛哼哼。

唐爺擺擺手,“當務之急,我覺得你更應該問一些和任務有關的問題。”

“會有一次無償服務是吧?那個藥劑師是不是什麽藥水都能配出來?”

“大概是的。”唐爺不想把話說的太絕對,但他對烏格爾很有信心。

小諸葛突然興奮了起來,雙手撐住桌子向前探身,直逼唐爺,“也包括隱形藥水?就是大搖大擺進女生澡堂不會被發現的那種!?”

“啊咧!?”項桐瞪大了眼睛。

“還真是奇怪的要求。”唐爺咧了咧嘴,把小諸葛推回去,不想一直數他的鼻毛,“如果你能幫烏格爾抓住小偷的話,我想這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只是你最好不要告訴他用途是什麽。”

“有什麽線索?”項桐問。

“現場發現了幾根貓頭鷹的羽毛。”

“就這麽多?”

“抱歉,就這麽多。”

“是一只貓頭鷹幹的?”

“或許還有別的可能。”唐爺建議,“要想獲取更多的線索,你們最好去找烏格爾問問,不過怕是不會那麽順利,那個古怪的老家夥不喜歡招待客人,他經常把自己關起來研究那些古老的魔法藥水,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這麽度過的。”

“兄弟,你平時都玩什麽游戲?我是說在發現這款變態的游戲之前。”

“你也覺得這款游戲挺變態的吧?是厲害的變態。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合適的詞來形容它了。”

“一開始嚇我一大跳呢。”

“......”

小諸葛摟著項桐的肩膀從後門出去了,儼然成了一對患難與共的好兄弟。

你瞧,男生們的友誼建立起來就是這麽簡單。往往只需要一場籃球,一瓶可樂,或者一根煙的功夫。

“祝你們好運孩子們。”唐爺在後面喊。

因為懸賞信息在《梧桐街早報》的頭條上發布了,最近藥劑師烏格爾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爛了,本就不喜歡招待客人的烏格爾可煩大了頭,他從沒想到在報紙上發布一條懸賞信息會給自己惹來如此大的麻煩。

“抓到小偷來領賞不就好了!多簡單的一件事!”這是他背著手在屋裏來回踱步時的抱怨,在這件事上他的思維簡單地就像一條直線,這不能怪他,畢竟烏格爾的腦袋裏只有的各種藥劑的配方和操作步驟。每當面對那些覆雜的儀器和古老的配方時,他的一舉一動總能讓人驚嘆連連。

烏格爾在門上貼了張“閑人免入”的字條,以這種直接的方式把那些前來打探線索的人拒之門外。

事實證明這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閉門謝客的消息擴散開來後前來打探線索的人少了,烏格爾又過上了清閑的日子,終於可以繼續專心研究那些古老的藥劑了。

黑暗的實驗室裏擺放著各種化學儀器,白色長袍上破了好幾個洞的烏格爾正在認真觀察一個藥劑反應,圓形的玻璃瓶裏粉紅色的液體煮沸了一樣冒著氣泡,氣泡連續破裂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實驗室。

眼鏡片下的眼球布滿血絲,烏格爾確實很長時間沒合眼了,他做起藥劑實驗來總是這樣廢寢忘食。

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去打擾他,烏格爾最忌諱在做實驗的時候被打斷思路,這個對藥劑研究有著近乎癲狂的老家夥一旦發起火來可比咬人的兔子可怕多了。

一些文學創作者們也有這樣的毛病。

門突然輕輕開了,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他叫貝貝,是烏格爾的助手,一個不稱職的助手。因為他總是笨手笨腳的,搞砸過很多事。

貝貝手裏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有幾瓶他叫不上來名字的藥劑。

是主人吩咐他送過來的。

貝貝終於在漆黑的視野中發現了主人的身影,多虧了那瓶粉紅色的藥劑在發光,可走過去還需要一段距離,這並不是個輕松的活,主人沒有收拾東西的好習慣,一般不會讓外人進來的實驗室亂的像豬窩。

他又不敢開燈,主人總是喜歡關著燈做一些實驗,他說在黑暗的環境裏才會靈感噴薄。

“真是怪毛病。”貝貝在心裏抱怨。

貝貝小心翼翼地朝主人那裏移動,眼睛睜大努力看清前方和腳下。

“哎呦!”黑暗中一聲恐慌的驚呼,緊接著就是玻璃摔碎在地上的清脆響聲。盡管已經加倍小心的貝貝還是被一根橫在地上的拖把棍絆倒了。

托盤和藥劑都打翻在地。

貝貝簡直嚇壞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發抖,他蹲在地上驚恐的仰望著烏格爾,心想,完了!完了!主人一定會打死我的!恐懼之餘心裏難免又有些悲涼,他又把事情搞砸了。自責和恐慌甚至讓他忘記了玻璃碎片刺破手掌的疼痛。

雕塑一樣的烏格爾終於動了動,他轉過身來。看到地上糟糕的一切,眼睛瞪的桃子一樣大,鼻孔正在往外噴蒸汽。

“對,對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的。”貝貝嚇的捂住了臉,他最害怕看主人皺眉頭的樣子,因為每次主人在他面前皺眉頭,都會狠狠地懲罰他。

烏格爾揪著貝貝的耳朵直接把他拎了起來,像拎小雞仔那樣。

“我錯了主人,求你饒了我吧。”貝貝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烏格爾把貝貝丟在地上,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真是個廢物!”

“對不起,對不起。”貝貝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中途一不小心撞到藥劑櫃上又打翻了幾瓶藥劑。

“把門給我關上!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烏格爾在後面生氣地大吼。

“砰!”

貝貝後背貼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總算是逃出來了。他不禁有些慶幸,這次主人只是擰了他的耳朵,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上次他打碎了藥劑瓶,可是被主人用魔法藥水變成了一頭豬一個星期。

那簡直是一段黑暗至極的日子,泥濘骯臟的豬圈,變質的食物……

他再也不想體驗做一頭豬的滋味了。

貝貝摸了摸額頭上鼓起的大包,“好疼。”

他四下看了看,寂靜的走廊裏沒有一個人。昏暗又安靜的環境容易讓人惶恐,尤其是對那些做賊心虛的人。貝貝的心臟“砰砰砰”跳的厲害,其實他心裏藏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是關於那個小偷的,如果讓主人知道這個秘密,肯定會用變成豬更可怕的方法來懲罰他。

他希望主人永遠不要知道這個秘密,可又時刻不在擔心這個秘密會被主人發現,那樣的話他不僅是一個笨手笨腳的助手,還是一個不誠實的孩子。主人肯定不喜歡這樣的助手,說不定就會拋棄他。

如果讓他選擇,貝貝寧願再被變成一個星期的豬,可他又沒有勇氣主動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真煩!

如果他沒有這個秘密該多好,貝貝想。

不知什麽時候,一只黑貓突然出現在了貝貝腳邊,拱了拱他的鞋子。

貝貝嚇了一大跳,“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黑貓歪著腦袋看著他:“喵。”

烏格爾的店開在一條陰暗潮濕的老街,始終黑暗的天空上掛著磨盤一樣的圓月,蠕動的蟲子不時從腳下的腐葉中爬出來。

“真是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自從來到這裏,小諸葛就一直在抱怨這地方的陰森和淒涼,“據說住在這條街上的人,都和這條街一樣古怪,這種古怪的環境和他們古怪的脾氣八字相合,臭味相投。”

和大多數姍姍來遲的玩家一樣,項桐和小諸葛來到藥劑師烏格爾的店門口時,只看到一張寫著“閑人免入”的字條。

“真像唐老頭說的那樣,這家夥果然不喜歡招待客人。”小諸葛一臉不滿的盯著門上的那張紙條,還有那把冰冷地青銅大鎖,“想來他也不是個有禮貌的人,‘請勿打擾’聽上去會讓人舒服一些對吧?”

“看來不會怎麽順利。”項桐喃喃。

小諸葛擡頭看了一眼圍墻,又打量了一下項桐的海拔。

“你在幹嘛?”項桐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踩著你說不定能翻墻進去。”小諸葛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不介意給你當墊腳石。”項桐頓了一下,“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警句嗎?”

“什麽?”

“高墻大院,必有惡狗!”

小諸葛立馬慫了,撓著腦袋訕笑說:“哈哈哈,那這次咱們還是智取為上。”

項桐翻白眼。

小諸葛把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個遍,找出來一根鐵絲,“這種事情可難不到我小諸葛。瞧好吧兄弟。”

他把鐵絲放在青銅鎖上,一端弄出鉤狀。

“你這是幹什麽?”項桐疑惑。

“撬鎖啊,沒玩過麽?只要一根不是太軟的鐵絲就可以,班裏的一個壞小子教給我的。他經常撬我們班的鎖,他可不是想要偷東西,只是想炫耀一下他的本事,你可能知道,他們這種壞小子成績都不好,老師也不喜歡他們,其實他們都不壞,只是在班裏沒什麽存在感而已。”小諸葛把鉤子的一端塞進鎖孔裏,“三環的鎖最好撬,梅花的就有點難度了,這種覆雜的鎖孔,我只能碰碰運氣。”

項桐從沒見識過這種新鮮玩意,他也沒有一個班裏的壞小子可以教他這樣的技術活。他就讀的那所私立高中,就算是班裏成績最差一名學生,據說放到城裏公立的高中裏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他們的父母大多出身名流,富甲一方,自詡高貴,怕是根本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學習“撬鎖”這種低賤的手藝。

鬧鬧是烏格爾的第二個助手,她是一個咋咋呼呼的女孩子,所以烏格爾叫她鬧鬧。用貝貝的話說,鬧鬧就是那種喜歡到處打小報告的討厭女生。

鬧鬧是一只黑貓,貝貝是一條青蛇,他們都是烏格爾養的寵物,後來被烏格爾用魔法藥水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鬧鬧的突然出現差點讓貝貝的小心臟從胸膛裏飛出來,甚至他已經開始擔心自己的秘密是不是被鬧鬧知道了。

如果讓鬧鬧知道了一些事情,主人就會馬上知道。這是貝貝總結出來的經驗,鬧鬧什麽事情都會和主人說。有好幾次貝貝受到主人的懲罰都是鬧鬧打的小報告。但貝貝打心眼裏並不討厭鬧鬧,盡管兩人經常因為一些小事鬥嘴吵架,在貝貝被主人變成豬的那一個星期裏,是鬧鬧偷偷給他送的新鮮食物。

但也正是因為她向主人打小報告,貝貝才被變成豬的。

“蠢蛇。瞧你這副衰樣!”鬧鬧指著貝貝額頭上的大包,幸災樂禍地笑,“你又做錯事讓主人懲罰了吧?你可真是個笨蛋,老是把事情搞砸。”

“關你什麽事!”貝貝打開鬧鬧的手。

“你說,主人下一次會把你變成什麽,一只土撥鼠?那可比豬可愛多了,哈哈哈。”鬧鬧捏著貝貝的臉蛋,把他的臉皮拉的很長。

“你嘮嘮叨叨的煩死了!”貝貝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聽到玻璃打碎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果然是你這個笨蛋幹的。”

“你是想打我小報告吧?”貝貝一聽就猜出了鬧鬧的小心思。

“嘻嘻,剛才確實是這麽想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已經不用了。”鬧鬧毫不掩飾地說。

“可惡!”貝貝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

鬧鬧豎起的耳朵突然動了動,她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動靜。

“你聽,是什麽聲音?”她戒備起來,搗了搗貝貝的胳膊。

“什麽嘛!或許是一只老鼠嘍,你該吃晚餐了。”貝貝陰陽怪氣的說。

“不是老鼠。”鬧鬧的兩只耳朵都動了起來,雷達一樣捕捉著信號,“好像,有人在撬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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