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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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聽到這個消息時左也在準備上音樂課,她正拿著同學的長笛玩,莫喻卻突然出現在門口沖她招手。她躲著老師的視線從後排的隊伍裏擠出來,剛到門口就被莫喻拉住袖子:“你弟弟、你弟弟——”

左也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映過來什麽弟弟,她哪兒來的弟弟?接著就聽莫喻氣喘籲籲接:“你那個漂亮弟弟被人打了!”

左也眼睛一瞪:“什麽!誰打他,在哪兒?”

“就在初中部的食堂,他和那個周海——”莫喻話還沒有說完,左也已經小牛一樣沖出去。她一路跑到初中部食堂,進門便看到遠處亂糟糟圍著一群人,左也沖過去吼了幾聲,沒人理,她幹脆跳上桌子。

視線高了,裏圈風景清晰,左也卻楞了下。莫喻來傳話時,說齊相闌是被人打的,但是現在怎麽看,都是齊相闌在打人啊,不對,他還咬人。

眼看兩人撕扯得越演越烈,左也高聲喊了聲住手。她的聲音很小,但裏圈的齊相闌卻好像真的聽到了,他的動作肉眼可見的緩慢一瞬,當下失了先機,被人重重往臉頰錘了一拳。

這一拳把左也嚇得臉色突變,下一秒,她像個護犢子母雞似的跳下地,蠻橫擠開圍觀的人,沖到那人背後,手裏的長笛一把掄了過去。

“說住手還不聽了,你什麽人啊敢欺負我弟弟?!”

她擋在齊相闌面前,手持兇器,兇神惡煞。那個被打的男生慘叫過後捂著腦袋擡起頭來,左也一看,嗯……怎麽有點兒眼熟?

好像……怎麽看著有點像曾經給她表過白的那誰呢?叫什麽來著?周濤?周波?周海?對,好像就叫這名兒,本來和她同級的,後來聽說因為打籃球傷了條腿,休養了一學期,她還以為轉學了,怎麽原來還在學校嗎?

那男生一看來人是她,頓時臉都青了,又委屈又憤怒地吼:“左也,你打我?!”

“我打你怎麽了,是你先欺負他的!”她理直氣壯反擊。

那男生一手捂腦袋,一手指向齊相闌:“你問問他,是誰先動手的!”

左也一怔,聽這話的意思,合著還是齊相闌先動的手?她回頭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眼睛泛紅的少年,乖乖巧巧的,不像啊。轉過頭來,她繼續一副占理的樣子:“他那麽乖,怎麽看都是你先欺負人,把人逼急了才這樣的!”

“你!”看到喜歡的女孩子這樣說自己,再加上旁邊的人指指點點,那男生臉色由青轉紅,突然咬牙狠狠道:“你幹嘛這麽護著他,該不會被我說準了,他其實不是你家親戚的孩子,而是你親弟弟吧?衛琦都跟我們說了,你爸媽鬧離婚鬧都好多年了,你爸突然帶個孩子回來,肯定就是在外面生了小野種,帶回來給你當便宜弟弟的!”

左也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等反應過來,臉上的不忿卻忽得滯住。齊相闌上前一步想沖上去,被左也一擡手攔住,她攥緊長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眼開。

“我*你大爺!”

對方不妨她突然沖過來,剛慌張擡手護腦袋,剛養好的小腿就又挨了一腳。毫不留情的一腳,可能得讓左傅年點錢,但是左也覺得值。

這件事後來是老師趕來解決的。那個男生被送校醫室,所有參與人員通通被請家長。在王尋茵或左傅年趕來之前,左也和齊相闌一同被留在了初中部的班主任辦公室。

趁著老師出去打電話,莫喻給兩人送了水和冰袋來,她和衛琦住一個小區,從小就跟在衛琦身後收拾他的爛攤子,對於這件事裏還涉及到衛琦,她頗感愧疚,於是也不久留,放下東西便氣勢洶洶去揍人了。

莫喻走了,左也還在氣頭上,連連大罵好友:“這個衛琦,虧我還把他當朋友,誰知道背地裏這麽嚼我家的舌根,不要臉,下次小魚兒揍他我再也不幫忙了……”她罵得火起,可轉頭一看,齊相闌正眼神認真地盯著她,看她突然看過來,才慌張垂下視線。

“你幹嘛呢?”左也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劈手奪過齊相闌手裏的冰袋,動作粗魯地按在他嘴唇邊,“給你冰袋怎麽不敷呢,別說你連這個也不會用?”

“會用。”齊相闌低低應一句。

“明明連微波爐都不會用。”左也冷笑一聲,手裏暗暗使勁兒,齊相闌眉頭微蹙,抿緊了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左也的惡作劇得逞,心裏的氣消了不少,目光卻掃過他眉下那道疤,突然她就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她又不是變.態,怎麽會覺得看對方忍著不哭的樣子好玩呢。

“自己敷!”她沒好氣道,齊相闌頓了頓,聽話的擡手按住冰袋。

左也看著辦公室門口,想起剛才事情,問:“所以,你是因為他說你是我爸爸的孩子才生氣的?”

齊相闌默不作聲搖了搖頭。

“你怎麽跟個悶葫蘆一樣,他是因為什麽原因打你你都說不清楚嗎?那一會兒老師問起來怎麽辦?你要是什麽都不說,人家就真以為是你先動手的。”怕他什麽都不說,白白背個鍋,也擔心那個口出惡言的男生得不到懲罰,她繼續激他:“你知道我爸為了塞你進來花了多少錢嗎?”

果然,她說完這一句,齊相闌的臉色便白了。

“你要是才來半個月就背個處分,或者直接被勒令退學,我爸的錢就白花了。”

齊相闌抿了抿唇,擡起頭來,小白花兒似的面龐,眼睛濕潤,剛要說什麽,左也便聽到熟悉的皮鞋聲。

左傅年剛出差回來就聽說了這事,馬不停梯從機場趕來。他雖然是個成功的商人,但這個私立學校裏最不缺的就是成功的商人,老師對他也不客氣,將事情的經過和惡劣影響說了一遍,左傅年自始至終沒有反駁。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旁邊一直一聲不吭的齊相闌突然開了口。

“是他先說我的。”

眾人一楞,齊齊朝他看過去。

“相闌……”

“他攔著我,問我媽媽是不是左叔叔的小三,我要走,他就抓我衣服,說我不把他放在眼裏。”他擡起頭來,曜石一般的眼睛定定看向老師,真誠堅定,莫名惹人憐憫和信任,“我沒有先動手,我只是想扯回我的衣服。”

老師訝然一瞬,大概是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聽到這孩子說這麽多話。左也趁著這個機會,搶道:“這也太過分了,他憑什麽這麽欺負人,還亂造謠言,我揍得都算輕了!”

“你少說兩句!”老師低喝一聲,“我還沒說你呢,一個高中生了,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報告老師知道嗎?還打人,給你厲害的!”

老師轉頭看向左傅年,推了推眼鏡,說:“兩個男孩子鬥毆在前是事實,左也打人也是大家都看到的,道歉和處分怎麽都少不了。我這裏倒是可以幫你們兩家做做工作,爭取讓人家接受你們的當面道歉。”

左傅年瞬間懂了對方的意思,從懷裏掏出個信封,不動聲色塞到對方手裏,一面道:“謝謝老師,我們知道該怎麽做。”

左也瞪大眼睛,還要爭辯兩句,卻被左傅年一個手勢止住。她不明白這件事情明明兩邊都有錯,怎麽現在全成她和齊相闌的錯了,正急的要跳腳,忽然,一個聲音從門邊傳來。

“你不知道。”

左也轉過頭去,王尋茵女士姍姍來遲,她踩著雙高跟鞋,戴著副墨鏡,看起來精致優雅。左傅年一訝,“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等你給人送錢嗎?”王尋茵眄他一眼,轉向老師:“你好,我是左也的媽媽。”

那老師推了推眼鏡,笑了聲:“王女士是吧?這件事情你丈夫已經同意我的處理建議了,我覺得……”

王尋茵打斷:“這件事情該賠償的醫藥費我們會賠,該為打人道的歉我們也會道,但是同樣,對方對我家事的詆毀,對我家孩子的欺辱,也必須要給個交代。”

“這怎麽能行,這件事情是你們家孩子先打人,還把人打進醫院,怎麽說都是你們家理虧在先,賠錢道歉,已經是你們家占便宜了。而且左也媽媽你還可能不知道,那周海的父親身份不一般,如果真的把事情鬧大了,對孩子絕對百害而無一利。”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在外面聽了那麽半天,怎麽聽都是對方先挑釁,怎麽就變成我們家理虧。原來現在的老師調解矛盾,還要看家世啊?”

那老師臉色一變,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不悅道:“你這麽說話就難聽了,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你這個當媽的,要是不怕影響孩子以後在學校的學習,我無所謂的呀。”

“那就影響好了。”王尋茵打斷她,轉頭看向左也:“你怕被影響嗎?”

“不怕!”左也立馬舉手回應,想到旁邊還有個人,她還把齊相闌的手也抓起來舉高,“他也不怕!”

王尋茵冷冷一笑,轉頭看向老師:“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就是件各打五十大板的事兒。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剛才也說了,我們可以為打人這件事道歉,同樣的,那位同學也要為他犯下的錯誤道歉。這一點,請校方務必轉達到位,如果您執意因為對方父母的身份而有所偏袒,我不介意和家委會溝通溝通,讓大家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在什麽樣的教育環境裏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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