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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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第二天,宋知言自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十點了。

周淮之沒有叫他起床,早早出門上班去了。萍嬸解釋說:“先生覺得你昨天睡得太晚,所以才沒叫你。而且明天開學,你要比平常還要早起半個小時。”

以往在周淮之的督促下,宋知言大概每天七點半起床,上學期間還要早一些。半個小時或許都說少了,畢竟這裏距離學校還是有一段距離。

“那我明天早上什麽時候起床?”馬上又要吃午飯了,所以他只吃了點塗滿草莓醬的吐司面包。

“七點就可以了,有人送你呢。”萍嬸說道。

聞言宋知言有些不快,他不想起這麽早:“遲到也沒關系。”

“先生是不會允許的。”萍嬸笑著說。

其實花青園距離他的學校也很遠,高中前兩年他堅持回家住,每天早上也是七點起床。宋蕙毓雖然心疼,但在學習方面不會太縱容他。

午飯後,宋知言去了一趟胡教授的家裏,他跟胡夫人約定好了今天見面。

剛進門,胡夫人就熱情地招待了他:“寶貝,聽說昨天是你的生日?雖然生日祝福有些晚,但還是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夫人,您是怎麽知道的?”宋知言走進門,把手裏的糕點放在桌上,“這是家裏阿姨烘焙的,帶給您和教授嘗嘗。”

“哎呀,謝謝寶貝。”胡夫人先道謝,再解答他的問題,“昨天布朗跟我們通電話了,你怎麽都不告訴我們呢?我們也會給你準備禮物的。”

說著,她帶宋知言進入琴房,從架子上取下一本半截手指厚度的書,硬質封皮上寫著書名:MY ALICE。

“這本樂譜是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自己整理的,我很珍惜它。”說著,她翻開樂譜。

三十多年前的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頁面也沒有絲毫破損,可見主人是多麽愛護它。

“把這個送給我,那您用什麽?”宋知言雙手接過沈甸甸的樂譜,連帶著心臟也變得沈重,他很喜歡這種充實的感覺。

“我早就沒用了,都被我記在了這裏。”胡夫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處,然後說道,“它並不值錢,但我覺得很珍貴,所以送給你。”

“謝謝,它是無價之寶。”宋知言說道。

也只有胡夫人認為這本樂譜不值錢,先不說其上的內容和紙張歷史已經足夠悠久,光是它出自羅敏之手這一點,就已經價值連城。

之後,胡夫人從樂譜裏選了幾首曲子和他合彈,之後還打趣:“比起最開始,你已經放松很多了,這樣很好。”

宋知言笑了笑。

先開始,他確實會覺得有些緊張,後來跟胡夫人熟識了也改善許多。

下午三點,胡夫人和他用了下午茶,一起品嘗了阿姨做的糕點。胡夫人平時沒事的時候也會研究烘焙,但實在沒什麽天賦。

正巧這時候胡教授回來了,他加入下午茶,並且祝宋知言生日快樂:“布朗經常打電話給我,希望我能指點你的畫作。”

因為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布朗很少跟宋知言打電話,因為怕吵到他休息。倒是沒想到她對自己的師弟這麽不客氣,大半夜也會打電話騷擾。

“謝謝,但是我明天就要去上學了,之後只有周末能來了。”宋知言說道。

兩人也對國內的教育制度多有了解,也不能說什麽。胡夫人擺了擺手,說道:“沒關系,這裏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一直到晚飯時間,宋知言才起身離開。

他帶著樂譜回家時,周淮之已經在廚房做晚飯了。他也是去看貝亞的時候才發現廚房裏的是周淮之,不由得疑惑:“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我把事情交給秘書去做了。”周淮之讓他出去,小心被熱油燙到。

等他出去了,周淮之又喊道:“小言,給你買了一個水杯,在茶幾上,你看看呢?”

宋知言順著看過去,果然在茶幾上看到一個藍白色的大肚水杯,帶吸管的。只有配色顯嫩,款式基礎,所以不至於太幼稚。

拿起來看看,有些分量,質量很好。他把玩了片刻,原本無感卻覺得越看越順眼,於是選擇妥協:“行吧。”

第二天早上,周淮之六點五十五分進來叫他。

但宋知言根本起不來,就算周淮之摟著他的肩膀讓他坐起來,他也只是環住周淮之的脖子嘟囔著:“哥,五分鐘。”

然後,周淮之也不知道怎麽了,硬是反常地等了他五分鐘。

再叫宋知言起床,少年迷迷糊糊地故技重施,但周淮之只讓他多睡三分鐘就喊他了:“再叫哥也沒用了,快起來。”

見軟的不行,宋知言跟他來硬的:“我不起,你好煩!”

這些話周淮之早就習慣了,他把人的被子抽出來去拉他的手。

“哥哥,求你了。”宋知言真的很不想起床。

周淮之動作停頓,他俯下身輕聲道:“小言,我去給你擠牙膏,放熱水,真的最後兩分鐘,不然要遲到了。”

“嗯。”宋知言閉著眼睛點頭,抓緊最後兩分鐘補覺。

等周淮之再來喊他,他就只能爬下床,瞇著眼睛去洗漱。出來後換上校服,他想去拿書包,但已經不在原處,不用想也知道是周淮之給他帶下去了。

宋知言提前起床,萍嬸就負責做兩個人的早飯。

她把熱乎乎的紫薯糕端上來,見他還睡眼惺忪,不由得善意地笑了笑:“哎呀,少爺,看路,小心摔跤。”

“不會。”宋知言喝了一口牛奶潤潤嗓子,擡眼看了一眼掛鐘,已經快七點半了。

周淮之比他早幾分鐘結束用餐,給他檢查了書包,作業和文具都裝好了,之後又給他拿了紙巾和驅蚊水。

又放了些萍嬸包好的糕點,最後又給他裝水。

看著他忙來忙去,最後又用眼神督促自己吃早飯,宋知言突然明白何琪琪所說的“爹系”是什麽意思,不小心笑出聲。

“在笑什麽?”周淮之挑眉。

宋知言坐在高腳椅上,好心情地晃了晃腿,笑著說:“沒事,只是覺得你好像已經很習慣照顧我了。”

說是已經習慣,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周淮之就做得很好。

他吃完紫薯糕,牛奶還是沒喝完。他拿濕紙巾擦嘴,跟萍嬸告別,隨後又跟貝亞揮手:“貝亞,下午見。”

周淮之幫他拎著書包和水杯,岳斌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先讓宋知言坐進去,周淮之把他的書包放下,對岳斌說道:“走吧,先送小言去學校。”

這是從一開始兩人就商量好的,雖然不太順路,但以後兩人都一起出門。先送宋知言去學校,再掉頭去華榕。

宋知言把擱在兩人的書包放在另一邊,自己挨著周淮之坐著,垂眼看見他又在處理文件,也不出聲,就轉頭看向窗外。

早高峰,開車到學校門口用了十五分鐘。

等汽車停穩,入目的都是熟悉的景色和清一色的校服。宋知言推開車門,單肩背起書包,才從周淮之手裏接過水杯。

周淮之瞥了一眼屏幕下方的時間,說道:“明天不要賴床。”

“知道了。”宋知言撇撇嘴,嘴上答應得快,心裏還是不願意。他朝周淮之揮揮手,說道:“再見,哥哥。”

然後毫不留念地轉身往校門口走,正好碰見咬著面包往學校沖刺的楊思回,兩人說著好巧,並肩往教室走。

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周淮之才收回目光,繼續處理工作。

岳斌從他高中時就給他當司機,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情不錯,遂也笑著說:“少爺願意叫你哥哥了。”

“嗯。”周淮之嘴角微勾,“走吧。”

汽車駛離,而這邊的楊思回和宋知言也搶在最後三分鐘找到新教室。何琪琪已經幫兩人占好位置,和以前一樣。

後排靠窗的角落。

宋知言坐進靠窗的位置,把書包放進桌肚,環顧一圈。

“班上少了幾個人,應該是提前出國了。”何琪琪剛才已經跟其他同學聊過了,也清楚大概情況。

國際班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家裏有錢的少爺小姐,從進入高中開始就選擇出國留學的道路。不像其他班級高三會進入沖刺階段,所以提前出國也不是不行。

宋知言不太關心,他拿出平板,開始玩自己的填色小游戲。

“知言,你這個水杯好可愛啊。”何琪琪被他擺放在桌角處的水杯吸引住目光。

“哥哥買的。”

“你的監護人?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你叫他哥哥呢……”何琪琪沒有深思,因為前桌的女生轉頭跟他們說話。

她知道宋知言大概率不想理會,所以便跟那個女生聊起來了。女生叫陳兮,是班裏的學習委員,深得班主任器重。

何琪琪記得陳兮一般都是坐在前幾排的,也不知道這次怎麽坐在後三排來了。

“這個水杯的logo很眼熟呢,好像是一個外國品牌。”陳兮一邊說著,一邊還打量宋知言的表情。

果然看見宋知言稍稍掀起眼皮,但下一刻又垂下了,好像根本不感興趣。

陳兮還想說點什麽,而何琪琪已經搜到了這個牌子,她驚訝了一下:“哇,知言,你哥哥果然只會給你最好的。”

確實是國外一個很有名的牌子。

她給宋知言看過後,又去給楊思回看。楊思回正在玩游戲,他擡頭看了一眼:“哇,好厲害,原來是這樣。”

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然後就又得到何琪琪的暴揍。

這就是把兩個人分開的原因,要是讓他們坐在一起,只怕是上課時間也要打架。

宋知言早已習慣兩人的打鬧,只左手托著面頰做自己的事情。

“宋知言,你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麽啊?”陳兮轉著上半身,扶著椅背看他。她今天梳了兩個低低的丸子頭,很適合她的瓜子臉。

聽見這熟悉的話題開端,何琪琪和楊思回的動作慢下,兩人交換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出“果然如此”的意思。

雖然宋知言不喜歡說太多話,但宋蕙毓還是教導他要禮貌,所以還是回覆說道:“喜歡看電影。”

聽此,陳兮微微楞住,以為他會回答畫畫或者學音樂。但她很快又揚起一個笑容,問道:“那你平常喜歡看些什麽?”

“外國電影,基本都看。”

見陳兮還想再說,宋知言往靠走廊的窗戶瞥了一眼,說道:“班主任來了。”

陳兮是老師眼中的乖學生,看見秦老師後只好遺憾地轉頭,之後還被指派收作業,也沒機會再找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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