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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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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殺機

對於便宜弟弟那邊的事,以及對方對於自己的態度問題,藤原宗秀不知道,也並不是很在意。

他並不是不知道長井慶隆對於他的戒備與殺意,雖然覺得對方從始至終對他的單方面輸出都很莫名其妙,但他自覺自己畢竟又不是金子做的,不可能人人喜歡,而且他生下來也不是專門祈求別人喜歡的,會有人討厭他很正常。

況且看人不順眼這種事從來都不需要什麽理由。

這方面藤原宗秀從來都看得很透徹,因此即使對方私底下搞什麽小動作,他也從不放在眼裏,畢竟對他完全造成不了威脅,只等待交易結束的那一天到來就好了。

至於藤原宗明認為的冷落與忽視,或許的確是有,畢竟藤原宗秀面對他們從來都只是盡到交易者的義務,從不付出感情。但這其實也不是對方怨恨他的理由,畢竟二人之間一沒有血緣關系,二沒有交情,甚至於對方的人還在仇視他。這種情況總不能要求他像一個真的兄長一樣付出感情對待,他行動上做的事已經很仁至義盡了,再怎樣難道還要他熱臉貼冷屁股嗎?

或許是眾星捧月的小少爺忍受不了自己在他人眼中就只比空氣好一點吧。

但這其實也和藤原宗秀沒關系,他都沒計較對方對於他的敵視呢。

而此時正在自己房間裏看書的藤原宗秀顯然不會想到自己接下來將會遭遇的劇情。

初秋時節雖然天氣略有些寒涼,但對於藤原宗秀這種妖怪乃至藥研藤四郎這種付喪神顯然都沒有影響,只要他們願意,甚至可以在寒冬臘月裏穿著單薄的衣服裝瀟灑。

平時作出的各種反應其實也都是給人類看的,但私底下顯然就不用那麽辛苦,再加上自從有了藥研藤四郎作為近侍,藤原宗秀也很少讓其他人隨侍,這樣做什麽也都方便。

因此藤原宗秀的房門是敞著的,在這樣一個季節,一個他明面上還在“生病”的時候。

這麽做其實是為了方便欣賞院落裏的景色,但此時顯然又多了一個作用,那就是……

看著眼前由長井慶隆帶領,從四面八方利落的翻墻而入,手握著刀緩緩向他逼近圍攻過來的一群人,藤原宗秀眉頭忍不住挑起,心底詫異的同時,也產生了一絲想要看對方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的想法。

於是他以一種矜貴的儀態,巍然不動的坐在桌案處,就那麽目視著對方向他逼近,眼中絲毫不見畏懼之色,甚至就連一旁的近侍藥研藤四郎都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就算藤原宗秀不出手,他一個人也足以面對這群普通人。

這種仿佛有恃無恐的姿態,顯然更加令人覺得礙眼。而這個人自然就是如今帶領著一群人,明顯來者不善的長井慶隆。

“……你見到這一幕就沒什麽想說的嗎?”穿著一身利落的武服,腰間佩戴著一振長刀,身後站著一群人,顯得格外氣勢洶洶的長井慶隆冷著臉說道。

藤原宗秀放下手中的書本,甚至都沒有因此起身,眉宇間更是不見絲毫慌張,明明以他的聰明才智,肯定已經猜出了對方的打算。

就是因為這樣目中無人的態度,才更加令人覺得礙眼啊!明明只不過是一介替身,不夾著尾巴討好他們不說,甚至還那樣羞辱過他……

長井慶隆越想越覺得憤恨,更加認為自己今天的行動沒有錯,這樣一個人又怎麽可能甘心放棄如今的榮華富貴,所做出的那些表象必定都是為了迷惑殿下,好等到一個時機將知情人都鏟除,徹底坐實自己的身份。

所以家主大人所犯下的錯誤就由他來糾正吧。

“我應該說什麽?你不是都已經決定要做什麽了嗎?”藤原宗秀見到長井慶隆集結了這麽一幫人來,哪裏還能不知道對方打著什麽樣的算盤,多半是想借著人多將他就地格殺,好徹底鏟除心腹大患。

他早就知道對方對他有殺心,只是沒想到竟然會直接做到這種地步,原本他以為對方會接著搞那些小動作呢。

“有這樣的魄力是好事。”

他甚至還頗為讚賞的追加了一句。

很難說藤原宗秀不是故意的,畢竟以他的智商顯然不會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而長井慶隆在聽到他讚賞的這句話後也的確有被氣到。

他怒極反笑的說:“好事?好,那就如你所願。”

藤原宗秀慢吞吞的將面間的書本合上,放到一旁:“我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長井慶隆似乎找到了什麽軟肋一樣,驟然看向他:“怎麽,你怕了?”

果然,即使是所謂的劍聖又能如何?再怎麽樣還能獨自一人面對千軍萬馬嗎?特別是……

這樣想著,他就將視線挪到了藤原宗秀房中還在點燃的一盞香爐上,接著頗有幾分好整以暇的說:“你如今還能使得上力嗎?”

藤原宗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哦”了一聲,平靜的說道:“這麽看來你準備的還挺充分的,竟然還提前在香爐裏放了藥。”

實際上今天侍從將這個香爐點燃的時候,就被精通藥理的藥研藤四郎發覺了不對,然後悄悄換掉了。

藤原宗秀想過會是誰放的,但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樣快,這樣迫不及待,看來是已經等不及想他死了。

這樣氣定神閑的話語,這樣漫不經心的態度,令長井慶隆握著刀的手一時都忍不住青筋暴起,一旁的藥研藤四郎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主人氣人功力。

話語雖然平淡,但卻是專門踩著對方雷點的。顯然藤原宗秀知道對方一直希望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希望作為被重視的對手,又或者看著他痛哭流涕,但他偏偏就不如對方的願。

半晌,長井慶隆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那句話:“哼!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今天我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如果不想死的太難看的話……”

隨著他的話語,身後的人紛紛退讓出一條道路,一名侍從端上了一碗深色的湯藥,來到了藤原宗秀跟前。

“……那就把這碗藥喝了。”

周圍一片寂靜,雖說氣氛從一開始就很緊張,但這一刻卻仿佛隨時都會爆發一般,似乎就真如同對方所說的那樣,如果藤原宗秀不喝下這碗藥,那這群將他圍住的人便會頃刻間暴起,用手中的刀將他砍成碎片。

藥研藤四郎依舊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的將目光投向自己的主人,同時悄悄將手摸向了腰間的短刀,隨時準備一聲令下就出手將這些人解決掉。

藤原宗秀平生也是頭一次遭遇這種事情,雖然他不是沒喝過摻著毒藥的酒,但這種他只要不喝,就好像要立馬給他灌下去的事情還真沒有遭遇過,即使是記憶中遙遠的幼年時期,他討厭苦味,也從沒需要父母給他灌過藥。

以至於看著那碗毒藥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長井慶隆見他久久沒有反應,於是話語中帶著幾分威脅說道:“怎麽,需要我讓人餵你嗎?還是有什麽遺言想要說。”

說著帶著幾分輕蔑的將手中的刀抵在了藤原宗秀的下頜處,將對方的臉挑起,看著那張他夢裏不知道想殺多久的臉說道。

藤原宗秀回過神來,輕輕將面前的刀推到一旁,聽到他說的話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遺言我是沒有,你要是有的話倒是可以和我說一下,只不過我不一定記得住。”

說著就在對方驟然鋒利起來的視線下,將手伸向了那碗藥,似乎真的打算將其喝下。

長井慶隆看到他如此果斷的動作,瞳孔驟然緊縮,不自覺握緊了手裏的刀。

與此同時。

“長井呢?怎麽這麽一會兒就不見了人?”

藤原宗明回到自己院落,卻沒有發現如往常一般候在那裏的長井,甚至就連院落裏的其他守衛也都不見了人影,這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認為這些人在玩忽職守。

守候在這裏的侍女連忙上前:“長井大人似乎有什麽事情帶著其他人出去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帶著人?”藤原宗明察覺到了不對,因為他一路上幾乎都沒看到幾個守衛。

這些人都是父親留給他的,後來因為長井慶隆擔心藤原宗秀會暗害他,便令這些人日夜輪班守在他的院落內外。因此即使有什麽事也沒道理就這麽全都撤走,更何況這些年來也不見有什麽大事需要這麽多人一起去過,況且若是真的有,他也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想到今天上午長井慶隆和他之間的談話,藤原宗明內心莫名有了幾分不安,直覺這一出反常必定與藤原宗秀有關。畢竟長井慶隆從最開始就覺得藤原宗秀必定是他的一大威脅,今天又透露出了對那個人的殺意,很有可能就是帶著這些人去殺害對方了。

不行!他得去阻止!

藤原宗明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此,接著當即轉身跑出了院落,直奔藤原宗秀的住所跑去。

中途,他遇到了走在一起的緣一和繼國巖勝,最開始他想要叫住二人一起前去,但最終還是在出聲的前一刻放棄了。

畢竟若是他能阻止長井慶隆,這件事情最好也不要聲張。

於是他避開兩人,繼續向著目標的方向跑去。

然而他面對的兩個顯然都不是一般人,從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他那麽著急的往老師的住所跑是想要幹什麽?”繼國巖勝註視著藤原宗明遠去的背影,擰著眉沈思。

“不如我們跟去去看一看吧。”

一旁的緣一建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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