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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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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幕-崩塌

經歷過上次那場心驚肉跳的風波後,白念波寸步不離地在白瑾身邊守了一個禮拜。

直到有一天他和阿冉迎頭打了個照面,被對方“嗷”的一嗓子當成了鬼。後來他端詳著鏡中的自己,覺得一張臉確實森森的有些慘白,不是個人樣。他擔心白瑾見了害怕,才又無可奈何地恢覆了過去的規律生活。

白瑾乖得出奇,若無人找他說話,他能在窗邊從早坐到晚,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但是的確再也沒有尋死。時間悠悠遠遠地過著,轉眼就來到了二月,公館裏開始張燈結彩地熱鬧起來,有一次阿冉推著白瑾下樓走動,白瑾望著墻角上掛著的大紅燈籠,才明白是要過年了。

“二爺有主意,這些都是他吩咐我們去買的,從前咱們這兒清冷的不像個家,現在可不一樣啦。”阿冉在他身後興奮地說。

白瑾點點頭,仆人們在他四周忙而不亂地走來走去,臉上都不自覺地沾著喜氣。忽然一個高個子從廚房分花拂柳走過來,白瑾瞇著眼睛,視線模糊,他看了很久才發現是白念波。白念波手上臉上都是面,又穿了一身白毛衣,幹凈淳樸得活像個雪人。

白瑾看著這樣的白念波,覺得他溫暖的像個陌生人,忽然微微笑了起來。

阿冉看他笑了,自己也嘿嘿跟著笑,只有白念波扳著一張臉,不知在想什麽,阿冉註意到白念波的表情,漸漸的也笑不出來了,眼角帶了點淚說:“少爺這兩天精神頭好多了,也愛笑,等春暖花開,說不定這病就好了。”

不料白念波眼睛黯淡下來,臉上見不到一點輕松,“阿冉,今天幾號了?”

阿冉笑道:“二爺是忙糊塗了,今兒二月十八,後天就是除夕夜了。”

“後天?太晚了。”白念波蹲下來,拉著白瑾的手說:“我們明天就過吧,除夕夜。”

“好。”白瑾道,他其實對於過年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概念,然卻不想拂了白念波的好意,擡手蹭掉白念波臉上的一塊面粉,他若有所思地道:“其實你現在這樣很好。”

白念波“嗤”了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霍然起身的時候,他別過去的半邊臉有些發紅:“剛剛我學著做了個面桃子,你過來瞧瞧,看像不像。”

阿冉眼見白念波推著白瑾走進廚房,心裏十分快樂。

從前他提心吊膽地守著白瑾數日子過,總擔心一別開眼對方就沒了鼻息。可自從二爺來到家裏,清冷宅子居然也逐漸有了煙火氣味。二爺很有耐性,白瑾不說話,他逗著勾著引他開口,慢慢的白瑾也有了表情,笑了怒了,都能從那眉目裏看出來。阿冉那樣喜愛著白瑾,卻不得不承認二爺有辦法,在二爺的愛面前,他的感情不值一提。

“少爺只肯對二爺敞開心扉,心裏肯定也是喜歡二爺的。”他有一次忍不住對白念波說。

那時候白念波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欣喜表情,幾乎冷笑起來:“你懂個屁。”

二月十九,白公館提前迎來了大年夜。

白念波前一天做的面桃子被白瑾認成了刺猬,當即大怒,決定再不下廚。大師傅們松了口氣,陀螺似的各自旋轉,半個多鐘頭就搞出一桌好菜肴來。

白家過年,桌上只坐著白念波白瑾兩位兄弟,未免顯得有點冷清,可白念波不覺得,白家的那些老人們少爺們就算原地覆活,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吃飯,他心裏眼裏也還是只有一個白瑾。

拿起筷子攥了一下,他笑著說:“挺好,每次過年的時候,你都在我身邊。”

白瑾擡起頭:“有嗎?”

“怎麽沒有,你忘了?”白念波一挑眉毛,“上一個除夕,上上個除夕,上上上個除夕……我都在這兒,你也在。”

他看著他,後半句沒說出來:只因你那時候死了,不知道我來。

白瑾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還沒張開嘴,白念波就打斷他笑道:“那時我對你說了一車的話,你怎麽一句都不應呢?大過年的,連句吉祥話也沒有,真是。”說著,長籲短嘆地呼出一口氣。

白瑾定定凝視了他許久,想了想,舉起酒杯:“二哥愛錢,那就祝二哥恭喜發財吧。”

白念波一聽,兩條眉毛瞬間扭在一起,夾雜著濃濃鼻音的不屑聲傳來:“發個屁的財,我那麽有錢,不需要再發什麽邪門的財了,換一個。”

他起了興致,不知不覺地帶了小時候的脾氣,白瑾反而笑了:“那,早生貴子?”

白念波揮著拳:“你再說一遍?”

“那——”白瑾絞盡腦汁,正要開口,身子卻突然一傾,被白念波緊緊抱住。

他茫然地靠著白念波的肩,白念波攬著他,滾燙的氣息浮在他耳邊:“弟弟,從前我說願意和你一起死,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頓了頓,白瑾道:“你說那是開玩笑的。”

“對,那是開玩笑的。”白念波收緊手臂,聲音沙啞:“我現在再說一次,你還相不相信?”

隔了很久,白瑾才道:“不信,也不想。”

白念波像被針紮了一下,嘴角抽搐著笑:“怎麽?黃泉路上有個人願意陪你,你還不樂意?”

白瑾聲音有點冷的傳來:“不是不樂意,你這樣說,我心裏其實有一點兒高興。可我曾跟阿瑤說,願意為了她而死,你若隨我一起去了,我替你感到不值。”

白念波“嘁”的一聲松開了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白瑾碗裏:“沒情調,吃飯吧!”

同時擡手招呼阿冉:“楞著幹嘛?趕緊給你家少爺倒杯果汁來!”

阿冉很歡快地應了一聲,跑回來的時候聽見白瑾輕聲對白念波說:“哥哥,新春快樂。”

隨即,細白的手腕端起杯子,朝白念波遙遙一舉:“你對我的好,我永遠記得,你對我的不好,我也不會記恨。從前……讓你一個人孤單過年,對不起,可我一無所有,不能補償你什麽,好在……還能說話,你若還想聽吉祥話,我——”

白念波立刻握著他的手放下杯子,皺眉道:“吉祥話,一句就夠了,你若還想說,那就留著明天後天再說給我聽。不要再恭喜發財了,還嫌我的財不夠多嗎?光是你的那筆錢就夠我算的了。”

說著說著,話鋒又突然變得柔和起來,白念波捏握著面前蒼白的手,輕輕催促道:“賬房先生請了三個月的假,那麽多錢我一個人可算不過來,你趕快給我振作起來,等病好了和我一起算。”

說罷扭過頭去,飛速地扒起碗裏的飯來,白瑾目光掃過白念波微微發紅的耳廓,無可奈何地笑:“算什麽算?我連財產都被你騙走了,現在還要我幫忙數錢麽?”

白念波忍俊不禁,似乎也覺得自己沒理:“我的錢,還不是給你花?你看看這雞鴨魚肉,這果子點心,這燈籠,包括你身上這新衣裳,還有你要紮得嗎啡針,哪一個不要用錢?”

說著他往口中送了一口湯,一邊咽一邊想,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不對勁。而白瑾低著頭,臉色果然十分難看,立刻讓他的心慌得什麽似的,懊悔道:“我就隨便一說,你別多想,我沒說你亂花錢。”末了又察言觀色地道:“吃飯吧。”

發現之前給我投雷的小天使都不說話了,是因為太虐了嗎(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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