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幕-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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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幕-緣起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黎士南在臺上少年發表完一番講演後，手舉兩只高腳杯來到對方面前。
少年姓白名瑾，作為商界新秀，剛剛由一位老前輩引出來給大家致了賀辭。賀辭堪稱完美，然而黎士南向來是個心細的人，透過被話筒放大數倍的急促呼吸聲，他心裏知曉這少年的病情並不樂觀。
此時白瑾大大方方地接過酒，歪了下頭：“見過我？哪裏？商報上嗎？”
“商報？”黎士南笑模笑樣的和他碰了個杯，同時在腦中搜刮過去的記憶，搜刮了半天沒得出結果來，只好順著他的話道：“怪不得了，先生是商報上的常客，難怪這麽眼熟。”
白瑾眨巴著眼睛，是個認真思索的樣子：“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
他頓了頓，忽的露出笑容：“也許我們真在哪兒見過也說不定。”
黎士南看他笑出了一口小白牙，眼裏的水汽也跟著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倒和剛才講臺上的嚴肅臉孔大不一樣。
於是他禁不住也笑了：“先生也這麽覺得？”
白瑾蹙起眉：“然而有印象是有印象，可太久遠的事，我也想不起來了，不如——”他狡黠地看了黎士南一眼：“不如就當我們是在上輩子見過吧。”
黎士南一怔，臉上登時覺得有幾分熱，正不知怎麽開口，卻見白瑾將一張雪白小臉鼓成面團，正是一個憋笑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作弄自己，“噗”的一聲，突然就笑出了聲。
兩人哈哈哈笑了一大串，笑罷握了握手——
“在下黎士南，幸會。”
“黎先生，在下白瑾，幸會。”
黎士南一邊握，一邊不做聲地打量著白瑾，發現他比臺上看上去還要蒼白，不知到底是得了什麽病，說話聲音總那麽輕，舉手投足透著一股無力感，然而眼神卻靈動，帶雨帶霧地鋪面而來，言而總之，是十分的討人喜歡。
“你要當心，他可沒像外表看著那麽天真！”
人們總是這樣說——那孩子為了得到家產，可是什麽都敢做的。口吻暧昧，附帶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讓人不由得要去聯想起那些不幹不凈的事來。
黎士南並不把這些話當回事，同是庶出，他混得還卻遠遠不如白瑾，且不說流言的真假，就憑白瑾小小年紀能做到這個地步，早比自己這還要靠大哥擋風遮雨的人好太多了。
想到這他又喝了一口酒，和白瑾說了十幾分鐘的話，他一杯酒竟然就已快見了底，而白瑾杯裏的酒瓊漿晃動，卻是一滴也沒喝。
“酒，”黎士南舉了舉酒杯，問他：“不喝嗎？”
白瑾握緊了酒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家裏人不許我喝酒。”
黎士南失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落，白瑾見狀，遲疑了一下：“不過既然是黎先生敬的酒……”
說著頭一仰，他將那杯中酒灌下去一大半，這一口好像就讓他醉了，笑得暈乎乎，眼裏翻湧著波浪似的。黎士南直直地盯著他看，心裏仿佛也泛起了細小的水花，同時有點明白他家人為什麽不許他喝酒了。
他偏開頭，聲音不知不覺變低了：“白先生這樣擡舉，實乃黎某的榮幸。”
白瑾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黎先生說話文縐縐的，真是有趣。”
“白先生取笑黎某了，其實——”
“哥哥！”
背後驀地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白瑾立刻就將目光從黎士南身上移了開去，朝著聲音的方向招了招手。
而隨他一起轉身的黎士南，卻驚得向後一退——向他們跑來的少女，竟然和白瑾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命運的齒輪或許在那一刻就開始偏了方向。
少女越走越近，氣沖沖地來到白瑾面前，滿口嬌嗔地道：“不是說過不讓你喝酒了嘛，怎麽又喝了！”
說這話時，她兩道遠山樣的眉毛幾乎要立到天上去，藍色裙擺因走路太快在高跟鞋邊蕩漾不止，雖是同白瑾生得一個樣子，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氣韻。黎士南看看她，又看看白瑾，這才慢慢不驚訝了，想這位少女大概就是方才白瑾所說的“家裏人”。
黎士南若有所思地恍了神，卻見白瑾寵溺地將手放在少女的頭頂：“阿瑤，說話別那麽大聲，弄得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有個兇悍的妹妹啦。”
四周瞬間傳來一片笑聲，少女撅著嘴不說話，卻是悄悄瞪了黎士南一眼，眼裏盡是警惕和怪罪。
黎士南不以為意，倒是覺得這對兄妹很有意思，比他以往認識的任何人都要有趣。而這時白瑾拉過白瑤在他面前立正站好，笑說：“忘了介紹，黎先生，這是舍妹白瑤。阿瑤，這位是黎士南黎先生。”
黎士南朝少女微笑鞠躬，少女卻盯著黎士南不放，虎視眈眈地道：“你——黎先生是哥哥的朋友嗎？”
白瑾道：“我與黎先生雖是初次見面，卻一見如故，是不是朋友，我心裏希望是的，只是不知黎先生的意思。”
說罷毫不避諱地望著黎士南，含笑等待他的答覆。黎士南忽然覺得嘴唇有點幹，卻不好當著白瑾兄妹的面去舔。他心裏的漣漪又翻湧起來了，讓他幾乎是有些急迫地道：“只要白少爺不嫌棄，黎某心裏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的。”
當天會場內的暖水汀燒得很旺，可白瑤站在那裏，卻覺得莫名冰冷，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著她的日常，而她卻還不知道。
幾個月過去，她隱隱感覺到哥哥對那位黎先生十分欣賞，感覺到黎先生一點點占據了曾經只屬於她和哥哥的時間。她心裏不平，可所有人都當她是小孩，她除了撒嬌任性，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過了一個月，她聽人說黎士南和白念波近來走得很近，立刻抓到把柄似的瘋跑回去告訴白瑾，哪知白瑾非但不生氣，還摸著她的頭笑了笑說：“阿瑤，我和黎先生只是朋友，不是生意夥伴，雖說我和白念波的關系天下皆知，但我若因為這件事而阻止黎先生和白念波的往來，那就是我的不成熟了，也愧對了黎先生待我的這份心。”
說罷他偏開臉，對著室外的陽光閉上眼睛，看著很愜意，臉上卻沒有笑容。可白瑤那時看不出來，只是對著他似懂非懂地點頭，同往常一樣將頭放在他膝蓋上，對他說的一切深信不疑。
但是有一天，黎士南突然對她溫柔了起來。
溫柔到白瑤有些招架不住，這份感情明明之前只存在於他和哥哥之間，現在卻莫名其妙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不知從何時起，黎士南和哥哥的交集突然就少得可憐，而她這個之前被忽視的小丫頭，這時夾在兩人中間竟變得舉足輕重起來。
黎士南待她一天好似一天，卻對白瑾的事只字不提。白瑾的身體相較之前更加虛弱了，有那麽幾次昏倒在阿扈懷裏，被抱進房間打了針後才慢慢好轉起來。白瑤不知那針的成分是什麽，只知道是救命藥，哪怕心裏懷疑擔心得要命，卻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一針下去，白瑾慢慢睜開眼睛，她的心也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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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禁不住也笑了：“先生也這麽覺得？”
白瑾蹙起眉：“然而有印象是有印象，可太久遠的事，我也想不起來了，不如——”他狡黠地看了黎士南一眼：“不如就當我們是在上輩子見過吧。”
黎士南一怔，臉上登時覺得有幾分熱，正不知怎麽開口，卻見白瑾將一張雪白小臉鼓成面團，正是一個憋笑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作弄自己，“噗”的一聲，突然就笑出了聲。
兩人哈哈哈笑了一大串，笑罷握了握手——
“在下黎士南，幸會。”
“黎先生，在下白瑾，幸會。”
黎士南一邊握，一邊不做聲地打量著白瑾，發現他比臺上看上去還要蒼白，不知到底是得了什麽病，說話聲音總那麽輕，舉手投足透著一股無力感，然而眼神卻靈動，帶雨帶霧地鋪面而來，言而總之，是十分的討人喜歡。
“你要當心，他可沒像外表看著那麽天真！”
人們總是這樣說——那孩子為了得到家產，可是什麽都敢做的。口吻暧昧，附帶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讓人不由得要去聯想起那些不幹不凈的事來。
黎士南並不把這些話當回事，同是庶出，他混得還卻遠遠不如白瑾，且不說流言的真假，就憑白瑾小小年紀能做到這個地步，早比自己這還要靠大哥擋風遮雨的人好太多了。
想到這他又喝了一口酒，和白瑾說了十幾分鐘的話，他一杯酒竟然就已快見了底，而白瑾杯裏的酒瓊漿晃動，卻是一滴也沒喝。
“酒，”黎士南舉了舉酒杯，問他：“不喝嗎？”
白瑾握緊了酒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家裏人不許我喝酒。”
黎士南失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落，白瑾見狀，遲疑了一下：“不過既然是黎先生敬的酒……”
說著頭一仰，他將那杯中酒灌下去一大半，這一口好像就讓他醉了，笑得暈乎乎，眼裏翻湧著波浪似的。黎士南直直地盯著他看，心裏仿佛也泛起了細小的水花，同時有點明白他家人為什麽不許他喝酒了。
他偏開頭，聲音不知不覺變低了：“白先生這樣擡舉，實乃黎某的榮幸。”
白瑾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黎先生說話文縐縐的，真是有趣。”
“白先生取笑黎某了，其實——”
“哥哥！”
背後驀地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白瑾立刻就將目光從黎士南身上移了開去，朝著聲音的方向招了招手。
而隨他一起轉身的黎士南，卻驚得向後一退——向他們跑來的少女，竟然和白瑾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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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越走越近，氣沖沖地來到白瑾面前，滿口嬌嗔地道：“不是說過不讓你喝酒了嘛，怎麽又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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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瞬間傳來一片笑聲，少女撅著嘴不說話，卻是悄悄瞪了黎士南一眼，眼裏盡是警惕和怪罪。
黎士南不以為意，倒是覺得這對兄妹很有意思，比他以往認識的任何人都要有趣。而這時白瑾拉過白瑤在他面前立正站好，笑說：“忘了介紹，黎先生，這是舍妹白瑤。阿瑤，這位是黎士南黎先生。”
黎士南朝少女微笑鞠躬，少女卻盯著黎士南不放，虎視眈眈地道：“你——黎先生是哥哥的朋友嗎？”
白瑾道：“我與黎先生雖是初次見面，卻一見如故，是不是朋友，我心裏希望是的，只是不知黎先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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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會場內的暖水汀燒得很旺，可白瑤站在那裏，卻覺得莫名冰冷，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著她的日常，而她卻還不知道。
幾個月過去，她隱隱感覺到哥哥對那位黎先生十分欣賞，感覺到黎先生一點點占據了曾經只屬於她和哥哥的時間。她心裏不平，可所有人都當她是小孩，她除了撒嬌任性，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過了一個月，她聽人說黎士南和白念波近來走得很近，立刻抓到把柄似的瘋跑回去告訴白瑾，哪知白瑾非但不生氣，還摸著她的頭笑了笑說：“阿瑤，我和黎先生只是朋友，不是生意夥伴，雖說我和白念波的關系天下皆知，但我若因為這件事而阻止黎先生和白念波的往來，那就是我的不成熟了，也愧對了黎先生待我的這份心。”
說罷他偏開臉，對著室外的陽光閉上眼睛，看著很愜意，臉上卻沒有笑容。可白瑤那時看不出來，只是對著他似懂非懂地點頭，同往常一樣將頭放在他膝蓋上，對他說的一切深信不疑。
但是有一天，黎士南突然對她溫柔了起來。
溫柔到白瑤有些招架不住，這份感情明明之前只存在於他和哥哥之間，現在卻莫名其妙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不知從何時起，黎士南和哥哥的交集突然就少得可憐，而她這個之前被忽視的小丫頭，這時夾在兩人中間竟變得舉足輕重起來。
黎士南待她一天好似一天，卻對白瑾的事只字不提。白瑾的身體相較之前更加虛弱了，有那麽幾次昏倒在阿扈懷裏，被抱進房間打了針後才慢慢好轉起來。白瑤不知那針的成分是什麽，只知道是救命藥，哪怕心裏懷疑擔心得要命，卻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一針下去，白瑾慢慢睜開眼睛，她的心也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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