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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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經過十幾日的調理，沈訣虧空的身子是補不上了，可明面上已然大好。
“破顏已成，待我放你出去後你不可殺無辜之人，沈家人便隨你願。”
沈訣端坐在牢房內，蔑笑道，“我若要害人，你攔得住？”
“你大可試試，”顧翎解開牢房重鎖，“我聽聞柳清清素來心善，你為報仇害了這麽多條人命，可心安？”
沈訣沈默，好半響才道，“落西山下有一顆百年蕭樹，蕭樹下有我曾攢下的銀兩，我未來得及給他們家人，今生對他們不起，我亦不需原諒。”
他沒再拿曾經蒙面的面紗，由人帶著出閣去了。
世人皆知沈逵這人沈迷美色，卻不知他最喜奪人所好，他向來有分寸，就算動手也只對沒什麽根基的人，多年過去，不知有多少有情人被他拆散，但由著他的權勢地位，這些齷齪事被瞞得極好，事後都未留下什麽痕跡。
軟香溫玉在懷，沈逵卻興致缺缺，懷中女子樣貌上等，媚眼如絲，是五日前他下面的人為討好他送來的。初見時沈逵倒是被她的美貌驚艷了一番，但他不缺女人，兩日過去便沒了趣味。
想到昨日在街上隨眼一撇見到的那對小夫妻，沈逵不禁心癢難耐。他已派下人去調查那對夫妻的背景，若無意外，今夜天便能有結果。單看衣物，那妻子絕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今夜必然可以……
沈逵的心思正飄著，就聽見奴仆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老爺！！老爺！！有人闖府啊！”
因著他在沈家地位超然，沈拓史便在京都為他購置了一座府邸，大氣寬闊，可比朝中官員。
被奴仆繞了心思，沈逵惱怒地罵道，“大吼大叫地作甚！何人敢闖我府邸，不要命了麽！”
不說沈逵本人便是京都前十的高手，單就他身邊培養的精衛，就不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對此他格外自信。
“那人武藝極強，似練的邪功！”思及方才見到的滲人長相，奴仆打了個寒噤道，“對了！那人面上不忙暗紅瘡疤，運功時瘡疤內似有東西在蠕動！令人作嘔！”
話音剛落，沈訣就飛身進院，背後跟著僅剩的十來名精衛。
沈逵一慌。
當初他動柳清清時就是故意。沈訣於武學之道並無天分，就憑那左右逢源的本事無法讓他放在心上，最多只能在大人物前做個跟班，伏低做小罷了。動了柳清清後沈訣竟未做出什麽，仿佛無事發生一般，他讚賞沈訣的識趣，卻又覺得索然無味起來，便把此事拋之腦後。
直到沈訣開始修習破顏被他發覺，他便知曉沈訣心中對他有恨，往後幾天他過得頗為愉悅，不時便會回憶那晚的美妙滋味。只是破顏功法極為霸道，他不是蠢人，不會讓沈訣繼續發展下去。因著修習破顏的人渾身帶著劇毒，盡管沈訣那時武藝遠不及他，可與其打鬥對他無利，亦不願折損精心培養的精衛，便把此事捅到世人眼前，由皇室出手，不傷他分毫。
原先的事他一直瞞著沈拓史，只是後來被其知曉，沈拓史欲求得破顏功法私練一批暗衛，便悄悄將沈訣救了出來，奈何沈訣拼著命逃了出去，他心中略有不安，可那是沈訣逃出去時被他打得只剩了一口氣，來來回回遍尋不到沈訣蹤跡，他便以為沈訣早被山中猛獸吃掉了屍骨，安心度日了。
見沈訣出現在他眼前，沈逵大喊出聲，“你竟沒死！”
沈訣沒有做聲，兩眼猩紅，仿佛淬著毒，直直地向沈逵攻去。
沈逵一邊往後閃避一邊呵斥出聲，“還不給我攔住他！！”
精衛原就被沈訣甩在身後，聽聞此言連忙旋身欲堵在沈訣面前。沈訣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不懼刀劍，直直地攻向沈逵。
眼瞧著情形危急，沈逵惜命，借著擁護便要離開。
沈訣怎會讓仇人逃走，他本就是強弩之末，顧翎今日放他走時給了他一枚起靈丹，現在正是用它的好時機。他沒有猶豫，拿出丹藥服用下去。霎時狂風驟起，阻攔在他面前的精衛被勁風一擊，稀稀拉拉地撞在墻上不知生死。
沈逵訝然地回頭一看，已知自己逃避不脫，咬著牙與沈訣打了起來。
被顧翎使計抓住時沈訣剛吸收完功力，正是虛弱之時，這十幾日顧翎讓令羽閣的鬼醫助其將功力吸收，實力已於沈逵相近，先前與精衛對上時他消耗了大半靈力，但服用完起靈丹後對付沈逵卻不再話下。
一刻鐘過去，沈逵已然不敵，轟然倒地。沈訣將他手腳筋一一挑斷，不慌不忙地折磨起沈逵來。
沈逵疼得眼睛直冒火，只願求個痛快，哆嗦道，“你不怕沈家來人麽！”
沈訣陰狠一笑，“來又何妨？我多殺幾個便是。”
他站起身，用力往沈逵下三路踩下去，只聽一聲淒厲尖叫劃破長空……
早在沈訣殺了諸多精衛時便有人前去沈府稟報，沈拓史一聽就知大事不妙，仍沈訣武功再強，他也不能不顧作為沈家最大助力——沈逵的生死，喚上沈府的一眾精銳趕到。
還未踏進府內便嗅到一股濃郁黏膩的血腥味，原先在府外叫賣的百姓早就散了個沒影。
沈拓史穩住心神，被團團圍住沖了進去。
沈逵倒在地上，渾身浴血，面色青中帶黑，已然是不行了。
沈拓史心痛難當，但沈逵既已無用，他無需再在他身上花心思，穩住臉對沈訣道，“你可是沈訣？”
當年他將沈訣從宣赫帝手上救出，還未來得及向其逼供破顏功法就被沈逵攪黃，讓他逃了去。當初他顧及沈逵作用，未曾深究，現在卻成了他拉攏沈訣的一個好借口，畢竟沈訣與他無冤無仇，沈逵沒用了總得有人頂上，他的小心思打上了沈訣。
沈訣諷刺地勾勾嘴唇，蹲下身將沈訣殺了，才開口道，“沈大人不問問我與沈逵有何冤仇？他不是沈家大長老，我殺了他你不氣？”
“沈長老對沈家有功，可他素來毒辣跋扈，他對不起你，你殺了他是人之常情，沈某氣歸氣，也能理解。我觀沈訣兄弟你武藝高強，不若加入沈家，沈家大長老的位置便由你來做。大仇既已得報，未來何不投入沈府門下，快樂逍遙。”
沈訣似不經意地將目光往府中一處幽閉樹林中輕輕一瞥，面上的暗紅瘡疤突地蠕動起來，不管不顧地沖向沈拓史。
沈拓史不料他突然翻臉，身邊精銳立時與沈訣鬥起來。
靈力在體內不停運轉，而後消失，暗紅瘡疤承受不住一般齊齊爆裂，鮮血從裏面不停湧出。
“你為何不知好歹！”沈拓史氣急。
“沈逵這般猖狂，不就是仗著你沈家勢力！”沈訣說完後不再理會沈拓史的怒罵，不停不休地消耗著生機。
待到一切都平息下來後，沈訣已跪在地上再無一絲氣力。沈拓史眼神示意，剩下的人拿起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訣。
正在此時，府中花園內突然出現一黑衣蒙面人，將沈訣架起丟下一枚毒彈消失。
院內只剩沈拓史的怒斥。
顧翎架著沈訣到了安全之地方放下他，沈訣癱倒在地上咳出陣陣鮮血。
“你為何救我？”他擡頭不解地看向顧翎。
“我沒救你，只是沈家人不配處理你的屍首。”
沈訣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就不怕我告訴沈家你的存在，不怕我投靠沈家？”
“你不會。”顧翎直直地盯著沈訣的眼睛，“只要沈逵一死，你不會獨活。”
沈訣斂去笑容，“方才我替你殺了這麽多人，你幫我個忙。”
顧翎點頭。
“你既然調查過我，必知清清葬在何處，送我去她墓前，我想再見她一面。”
柳清清的墓未葬在京都內，當年她受辱自盡，柳家畏懼沈逵威勢，舉家搬離京都，柳清清被葬在郊外一處靈秀青山上，是沈訣親手所葬。
顧翎架著他欲到墓前，沈訣卻突然止住顧翎道，“等一下。”起靈丹的後勁上來，沈訣身體虛軟，卻仍是強撐著想從身上扯下一塊黑布。
顧翎見他雙手顫抖，擡手相幫。
“多謝，”沈訣將黑布蒙與面上，“送我過去吧。”
顧翎將沈訣帶到墓前，沈訣虛靠在碑上，“她當年便極喜我的樣貌，時常誇讚，如今我面目全非，想必她也不愛了。”
他咽下到口的悶血，繼續道，“待我死後，你能否在她墓後替我挖座墳？”
“為何不與她葬在一處？”
“若非我之故，她不會遭遇沈逵毒手，想必心中也是怨我。我亦不願與她葬在一塊兒，時常汙她眼睛。便葬在她身後罷，她瞧不見我，我卻能瞧見她，算隨了我的心願。”
顧翎應下，轉身走遠。
沈訣絮絮叨叨地在墓前說了許多，等顧翎再次回去後，沈訣已斷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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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試試，”顧翎解開牢房重鎖，“我聽聞柳清清素來心善，你為報仇害了這麽多條人命，可心安？”
沈訣沈默，好半響才道，“落西山下有一顆百年蕭樹，蕭樹下有我曾攢下的銀兩，我未來得及給他們家人，今生對他們不起，我亦不需原諒。”
他沒再拿曾經蒙面的面紗，由人帶著出閣去了。
世人皆知沈逵這人沈迷美色，卻不知他最喜奪人所好，他向來有分寸，就算動手也只對沒什麽根基的人，多年過去，不知有多少有情人被他拆散，但由著他的權勢地位，這些齷齪事被瞞得極好，事後都未留下什麽痕跡。
軟香溫玉在懷，沈逵卻興致缺缺，懷中女子樣貌上等，媚眼如絲，是五日前他下面的人為討好他送來的。初見時沈逵倒是被她的美貌驚艷了一番，但他不缺女人，兩日過去便沒了趣味。
想到昨日在街上隨眼一撇見到的那對小夫妻，沈逵不禁心癢難耐。他已派下人去調查那對夫妻的背景，若無意外，今夜天便能有結果。單看衣物，那妻子絕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今夜必然可以……
沈逵的心思正飄著，就聽見奴仆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老爺！！老爺！！有人闖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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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沈逵本人便是京都前十的高手，單就他身邊培養的精衛，就不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對此他格外自信。
“那人武藝極強，似練的邪功！”思及方才見到的滲人長相，奴仆打了個寒噤道，“對了！那人面上不忙暗紅瘡疤，運功時瘡疤內似有東西在蠕動！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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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逵一慌。
當初他動柳清清時就是故意。沈訣於武學之道並無天分，就憑那左右逢源的本事無法讓他放在心上，最多只能在大人物前做個跟班，伏低做小罷了。動了柳清清後沈訣竟未做出什麽，仿佛無事發生一般，他讚賞沈訣的識趣，卻又覺得索然無味起來，便把此事拋之腦後。
直到沈訣開始修習破顏被他發覺，他便知曉沈訣心中對他有恨，往後幾天他過得頗為愉悅，不時便會回憶那晚的美妙滋味。只是破顏功法極為霸道，他不是蠢人，不會讓沈訣繼續發展下去。因著修習破顏的人渾身帶著劇毒，盡管沈訣那時武藝遠不及他，可與其打鬥對他無利，亦不願折損精心培養的精衛，便把此事捅到世人眼前，由皇室出手，不傷他分毫。
原先的事他一直瞞著沈拓史，只是後來被其知曉，沈拓史欲求得破顏功法私練一批暗衛，便悄悄將沈訣救了出來，奈何沈訣拼著命逃了出去，他心中略有不安，可那是沈訣逃出去時被他打得只剩了一口氣，來來回回遍尋不到沈訣蹤跡，他便以為沈訣早被山中猛獸吃掉了屍骨，安心度日了。
見沈訣出現在他眼前，沈逵大喊出聲，“你竟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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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逵一邊往後閃避一邊呵斥出聲，“還不給我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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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情形危急，沈逵惜命，借著擁護便要離開。
沈訣怎會讓仇人逃走，他本就是強弩之末，顧翎今日放他走時給了他一枚起靈丹，現在正是用它的好時機。他沒有猶豫，拿出丹藥服用下去。霎時狂風驟起，阻攔在他面前的精衛被勁風一擊，稀稀拉拉地撞在墻上不知生死。
沈逵訝然地回頭一看，已知自己逃避不脫，咬著牙與沈訣打了起來。
被顧翎使計抓住時沈訣剛吸收完功力，正是虛弱之時，這十幾日顧翎讓令羽閣的鬼醫助其將功力吸收，實力已於沈逵相近，先前與精衛對上時他消耗了大半靈力，但服用完起靈丹後對付沈逵卻不再話下。
一刻鐘過去，沈逵已然不敵，轟然倒地。沈訣將他手腳筋一一挑斷，不慌不忙地折磨起沈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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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踏進府內便嗅到一股濃郁黏膩的血腥味，原先在府外叫賣的百姓早就散了個沒影。
沈拓史穩住心神，被團團圍住沖了進去。
沈逵倒在地上，渾身浴血，面色青中帶黑，已然是不行了。
沈拓史心痛難當，但沈逵既已無用，他無需再在他身上花心思，穩住臉對沈訣道，“你可是沈訣？”
當年他將沈訣從宣赫帝手上救出，還未來得及向其逼供破顏功法就被沈逵攪黃，讓他逃了去。當初他顧及沈逵作用，未曾深究，現在卻成了他拉攏沈訣的一個好借口，畢竟沈訣與他無冤無仇，沈逵沒用了總得有人頂上，他的小心思打上了沈訣。
沈訣諷刺地勾勾嘴唇，蹲下身將沈訣殺了，才開口道，“沈大人不問問我與沈逵有何冤仇？他不是沈家大長老，我殺了他你不氣？”
“沈長老對沈家有功，可他素來毒辣跋扈，他對不起你，你殺了他是人之常情，沈某氣歸氣，也能理解。我觀沈訣兄弟你武藝高強，不若加入沈家，沈家大長老的位置便由你來做。大仇既已得報，未來何不投入沈府門下，快樂逍遙。”
沈訣似不經意地將目光往府中一處幽閉樹林中輕輕一瞥，面上的暗紅瘡疤突地蠕動起來，不管不顧地沖向沈拓史。
沈拓史不料他突然翻臉，身邊精銳立時與沈訣鬥起來。
靈力在體內不停運轉，而後消失，暗紅瘡疤承受不住一般齊齊爆裂，鮮血從裏面不停湧出。
“你為何不知好歹！”沈拓史氣急。
“沈逵這般猖狂，不就是仗著你沈家勢力！”沈訣說完後不再理會沈拓史的怒罵，不停不休地消耗著生機。
待到一切都平息下來後，沈訣已跪在地上再無一絲氣力。沈拓史眼神示意，剩下的人拿起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訣。
正在此時，府中花園內突然出現一黑衣蒙面人，將沈訣架起丟下一枚毒彈消失。
院內只剩沈拓史的怒斥。
顧翎架著沈訣到了安全之地方放下他，沈訣癱倒在地上咳出陣陣鮮血。
“你為何救我？”他擡頭不解地看向顧翎。
“我沒救你，只是沈家人不配處理你的屍首。”
沈訣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就不怕我告訴沈家你的存在，不怕我投靠沈家？”
“你不會。”顧翎直直地盯著沈訣的眼睛，“只要沈逵一死，你不會獨活。”
沈訣斂去笑容，“方才我替你殺了這麽多人，你幫我個忙。”
顧翎點頭。
“你既然調查過我，必知清清葬在何處，送我去她墓前，我想再見她一面。”
柳清清的墓未葬在京都內，當年她受辱自盡，柳家畏懼沈逵威勢，舉家搬離京都，柳清清被葬在郊外一處靈秀青山上，是沈訣親手所葬。
顧翎架著他欲到墓前，沈訣卻突然止住顧翎道，“等一下。”起靈丹的後勁上來，沈訣身體虛軟，卻仍是強撐著想從身上扯下一塊黑布。
顧翎見他雙手顫抖，擡手相幫。
“多謝，”沈訣將黑布蒙與面上，“送我過去吧。”
顧翎將沈訣帶到墓前，沈訣虛靠在碑上，“她當年便極喜我的樣貌，時常誇讚，如今我面目全非，想必她也不愛了。”
他咽下到口的悶血，繼續道，“待我死後，你能否在她墓後替我挖座墳？”
“為何不與她葬在一處？”
“若非我之故，她不會遭遇沈逵毒手，想必心中也是怨我。我亦不願與她葬在一塊兒，時常汙她眼睛。便葬在她身後罷，她瞧不見我，我卻能瞧見她，算隨了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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