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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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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聽說沈家大長老沈逵昨日被沈訣誅殺。”原熠安困惑道。

“沈訣?”

“阿翎你或許不知,那沈訣曾是沈家門徒,後不知何故竟練了破顏,破顏虧空身子,損人相貌,雖可快速練就身手,但終究不是爭突,但凡修習破顏者,皆活不過三十。誰也不知沈訣從何處得來的功法。”

顧翎像模像樣地點點頭。

“盡一月來不知為何,季家先是犯蠢毀了顧家與其的合作關系,沈家又遭沈訣報覆,一家精銳折損大半,我想破腦袋也不知是否有人在背後推動,實在是沒有頭緒。阿翎,令羽閣可有得到什麽消息?”

顧翎不自在地摸摸鼻頭,“許是蒼天有眼罷。”

前世顧翎得原熠安相幫時曾問過他為何助他,想起那時的回答,顧翎更是堅定下瞞著原熠安這些舉措,深怕壞了自個兒在原熠安心裏的形象。令羽閣的事只要涉及陰謀詭計,對犯人的殘酷私刑,顧翎一直都瞞得極好。

原熠安眼睛微瞇,“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顧翎胸口一頓狂跳,連忙將話題扯開,“季家既已潰散,不足為慮,沈家又失大半精銳,顧家有我在後看顧著。明日我們與聖上那邊一同商量,定下日子吧。”

五年來日日為著背後的豺狼憂心,終是離解決隱患不遠,顧翎不欲再等。

“也好,屆時去何處商議?”

“我已發出密信,申時令羽閣總舵。”正事聊完,顧翎心思一轉,“待此事了了,你打算如何?”

“我也不知,當今聖上一心為民,過去二十年原家日日為國憂心,我瞧著父親的意思,是想等事成後歸鄉游玩一段時日。”原熠安神色不免低落起來,“父親這幾日還是不願見我,要不是正值緊要關頭,他必要我繼續在祠堂跪著。”

“你不必日日憂心,是我拐了你去,屆時我去像伯父說便是。”

“你去說?”原隨海教訓起人可是絲毫不留情面,原熠安打了個寒噤道,“還是等父親消消氣再說吧。”

“該死!!”聽完屬下上報來此事的損失,沈拓史將一旁的青花瓷瓶一腳踹倒,站在原地怒喘著氣。

沈清哲細細梳理著事情的始末,見沈拓史冷靜下來才道,“父親,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是太巧了,”沈拓史不是蠢人,“從季家開始,背後就像有一雙手在推動我們往前走。”

“當初季祿說過,顧翎因是引誘季靜茹動手的元兇,並非沒有道理。但沈訣一事又該是誰在背後推動?當年兒子聽說大長老將他打成重傷他才逃脫,剛逃脫時我們派了各地人員調查他的身影,不見其蹤跡。怎的突然就將破顏練至大成?”

當時顧翎將沈訣帶走,沈拓史喊了人去追,卻未追蹤成功,幾息過後便沒了身影,現場倒是有一名精衛還剩了口氣,只說見沈訣服了一枚丹藥後便沒了知覺。

沈拓史恨聲道,“沈訣背後一定有人相助,本來他就快被擒下,只是後來被一蒙面人救走了。只要能得知蒙面人的身份,便能知曉是誰在背後陰我們。”

“那我們接下去該如何做?”沈清哲問道。

沈拓史看向東方,“不論這背後推手是誰,得益的都是皇室,再加上顧翎身上的疑點,顧府這一趟定是要去。”

沈拓史來訪,顧平連忙叫人將他迎了進來。

“顧某剛聽說沈家發生了大事,還未來得及去看望,沈大人便來了府上,可是有何事需顧某相幫?”顧翎將仆人揮退。

“賢侄去了何處?”

“他剛從外頭的商鋪回來,現正待在自己的院落休整,沈大人要見他麽?”

沈拓史苦笑一聲,“你也知曉沈家今早遭難,沈某心中也是頗為煩悶,想著來顧兄的府上問問,究竟背後有沒有人對沈家動手。賢侄一貫聰穎敏銳,倒是想問問他的看法。”

“這有何難?”顧翎揚聲對外頭的小廝說道,“去叫少爺來書房一趟!”

沈拓史來府上時暗哨就告知了顧翎消息,顧翎猜到沈拓史必會懷疑背後有人下手,他閑適地穿好長衫,果然,不過一會兒工夫就有人來叫他。

顧翎端上笑,與其去了書房。

“父親,沈伯伯。”顧翎行禮道。

顧平如今就指望著這麽一個兒子,和顏悅色地叫他起身。

他站在一旁未動,沈拓史將目光轉向他,“賢侄,你應當聽說了今早沈府遇襲之事,可有想法?”

顧翎沒打算藏掖著,直白道,“應是有人對沈家下套。”

沈拓史點點頭,“你覺得會是誰對沈家下套?”

“皇室,或者季家。”

“季家?”沈拓史腦中嗡嗡作響。

“對。”顧翎拱手道,“季祿前些日子沒了蹤跡,要不就是皇室出手,要不就是他詐死以求喘息。這次的事業只有季家和皇室有能力做到。”

“確實,季祿若未身死,定會對我們兩家展開報覆,也不是不可能。”

沈拓史現在是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搞得頭疼不已,他初來顧府時確實懷疑顧翎和皇室那邊有所勾結,可顧翎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一時便有些兩難。他沈吟半響,最終還是道,“季家嫌疑大,可季祿難尋,再加上季家與顧兄你決裂是由著季茹婧之故。季茹婧身邊的侍女有問題,卻不知那侍女是何方勢力。我思來想去,就是皇室有所得益。”

他心中想著顧翎也有所得益,只是當著顧翎的面不便說出口。

“那倒是。”顧平輕扣杯沿。

“沈家精銳已折損大半,季家又不知所蹤,再坐以待斃下去只會叫皇室愈發壯大,”沈拓史意味深長,“顧兄,我們必須得動手。”

顧翎倒是不急,反正明日他們商議完也要動手。

“至於這動手的對象,原家那公子是個不錯的選擇。”說完沈拓史緊盯著顧翎的臉,深怕錯過一絲痕跡。

顧翎掩在衣袖下的手緊握,努力壓制住心中戾氣,面容不由僵硬起來。

“哦?”顧平察覺到不對,“為何?”

“顧兄你想,皇宮守衛向來森嚴,難以將人引誘出宮,更何況皇子身邊跟著的都是大內高手。原家就不同,護衛不能與皇室相比,原熠安那小子武功雖高,但只他一人極好對付。我們也該警告皇室一番了。”

顧平猶豫起來。

“賢侄就先回房去罷,我再與顧兄商議一番。”

顧翎看向顧平,見顧平沒說話就知顧平同意,即使心中焦灼也無用,屋內屋外到處都是沈拓史帶來的人手,顧翎無法窺聽,只得沈著心思回房。

沈拓史這次的做法讓顧翎也有些琢磨不透,就算他懷疑是皇室下套也不當如此莽撞行事。殺了原熠安只會激化皇室與他們之間的矛盾,現在他們已落在下乘,怎敢硬碰硬?

事關原熠安安危,顧翎的心遲遲靜不下來,原熠安已因為他們死過那麽一回,顧翎絕不允許舊事重演。

他喚來屬下易容待在他屋內,旋身去了原熠安住所。

他不知沈拓史要如何對原熠安動手,也不知是何時。打算護著原熠安到總舵商議完事情後便立刻與兩家動手,就不用再提心吊膽。

此次是為護著原熠安,顧翎不願驚擾他,在房梁處悄摸待了一夜。

清晨,原熠安才起未多久,就有人疾跑進院,顧翎穿著岺故的黑衣,也不敢逼得太近,只見那人靠在原熠安耳邊絮絮地說了些話,原熠安就帶著人往外跑。

顧翎下頜緊繃,猜到沈拓史已然下套,連忙悄然跟上。

他不敢離得太遠,一邊隱匿著行蹤一邊緊跟在原熠安身後。

待行至香園街時突發急變,從一旁的商鋪內湧出許多高手,二話不說就對原熠安一行動起手來。

顧翎胸口一窒,連忙飛身向前加入戰局。

突遭事變,原熠安大駭之下迅速調整好隊伍,反擊回去,瞥到顧翎加入,忙制止住一旁欲對顧翎下手的護衛道,“莫要動手,此人我認識!”

顧翎緊靠在原熠安一旁,毫不留情地斬殺著欲對原熠安動手的人。

饒是見岺故殺人時不留情面的樣子許多次,原熠安還是有些訝然。

這些高手看上去似要奪人性命,實則散避居多,滑頭得很。

顧翎心中正充滿著疑惑,猛然發現數道利箭直刺原熠安而來,箭箭蘊含靈力,箭尖淬毒,他顧不得自己,連忙將那些箭一一擊落,卻不料又有數箭向他齊發,他趕忙舉劍砍去,一枚箭矢卻將他頭上的面巾擊落。

那些箭確實傷不得顧翎的身,之所以擺這一道不過是為了見他真面目。

發覺任務已成,那些高手不再逗留,連忙撤退去了。

顧翎欲借著提劍追人的由頭逃離現場,還未來得及提步,只聽見身後原熠安滿是怒氣地喊了一聲,“顧翎!?”

顧翎扯扯嘴角,見事已敗露,只得繃著臉回頭。

原熠安慍怒不已,“怎麽回事?”

顧翎拉住他的手,無視四周一堆護衛,使著輕功甩掉後面偷偷跟著的眼線,帶著原熠安去了總舵。

由於這次刺殺試探,顧翎和原熠安並未準時到達,等到閣主樓時段榭蘊已坐在那等著了。

“阿翎,熠安,你們怎麽才來。”段榭蘊站起身正欲走上前打趣兒兩句,顧翎仿佛沒見著人一樣,徑直拉著原熠安進了密室。

他困惑地回頭看著季濼塵,季濼塵擡頭苦大仇深地說了一句,“無妨,習慣便好。”

他摸摸鼻子,繼續坐回原位。

密室內。

原熠安一把甩開顧翎的手,“瞞著我好玩兒麽?”

方才拉著原熠安的時候顧翎倒是氣勢洶洶,現在二人單獨待在一塊兒他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麽,吶吶地張嘴又閉了回去。

“面容受損,不欲見人?”

“……”那時候確實受損,封印還在臉上呢。

“居無定所,無處可依?”

“……”顧家確實不算家,居無定所也沒錯。

“所練功法特殊,人到中年還能長高?”原熠安邊說邊逼近顧翎,“身有苦衷,不便多說?”

“……”無法反駁。

原熠安深吸口氣問道,“為何騙我?”

“那時我在外辦事,不便露面。”

“後來呢?我們這些年見過這麽多面,你身為岺故時還曾救我一命,為何不坦白?初見時聽你嗓音應是中年男子,原先你比我矮,後來卻長得同我一般高,我問你,你說是功法所致,極其荒謬,我卻信你。到最後,你竟是在騙我?”原熠安自嘲一笑,“岺故?顧翎?我竟沒有想到。”

顧翎慌張,想起拉原熠安的手卻有在他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心慌難耐,一時之間臉憋得通紅。

蒙受欺騙多時原熠安自是氣憤,但騙已騙了,說清楚便是,瞧著顧翎坐立不安的樣子不免心軟起來,硬著聲音問道,“你坦白說出為何?不可再有欺瞞。”

顧翎見其神色軟化,心中懸起的巨石稍稍放下,委委屈屈地說道,“初見時你我並不相識,那時我出府辦事,不能被人得知身份,故而瞞你。”

他又低頭仔細觀察原熠安的神色,見他沒有生氣繼續說道,“後來又遇上你幾次,那時我手段狠辣,我又覺你不喜那般人士,才一直小心瞞著。”

原熠安頓時被氣得一笑,“說起來倒是我的錯了?”

“不是,不是,我不該瞞你才是!”顧翎忙舉手表決心。

顧翎的不安原熠安一直有所察覺,看他一副傻樣原熠安深嘆口氣道,“我若厭你狠辣怎會與你相交,當初不知你就是岺故,我不時便在你面前提他,說我在外有一好友,名喚岺故……你怎會傻成這般?”

“那當朋友和當心上人也有不同。”顧翎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原熠安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我說日後不再瞞你。”

原熠安點點頭,半響又道,“我不喜人狠辣是那般心腸惡毒之人,你對付的都是惡人,狠辣一些無妨的。”

事情既已說清,二人走出密室。

“你們在裏頭說些什麽?我都與濼塵下完一盤棋了。”段榭蘊好奇道。

“快些商議要事罷。”顧翎一本正經。

季濼塵、段榭蘊:“……”不是你先耽擱事兒的。

礙於顧翎淫威,二人悲憤地看他一眼,將好奇深藏心底。

“適才我與熠安來總舵的途中遇襲,被沈拓史他們發現了蹤跡。”顧翎道。

“他們發現了令羽閣?”

“那倒沒有,只是發現我與你們合作。”顧翎替原熠安斟好茶遞過去,“他們必會有所行動,適才我已吩咐下去,讓範付中人員盡快撤回令羽閣。”

段榭蘊松口氣,“那倒也無妨,何事動手?”

“立刻。”顧翎沈聲道,“他們知道真相必會有所慌亂,不能給他們時間思慮,一會兒我派人送大皇子回宮,清點人手,令羽閣眾人也會出手。盡量縮小戰局,免得波及百姓。”

多年籌謀就在此刻,段榭蘊心神激蕩,應下後便隨著高手護衛回宮整頓隊伍去了。

顧翎帶上原熠安,將原熠安安全送回原家後偷偷去顧府探查情況,卻發覺顧府喧鬧不已,偌大的府邸只剩一些普通奴仆,哄搶著府內剩下的財物,顧平和其心腹皆已不再其中。他似有所覺,又轉身去了沈府,沈府亦然。

今日的刺殺總算有了正當理由,他就說沈拓史不至於這麽愚蠢,主動挑起戰鬥,原是一直對他有所懷疑,刺殺便是一場局,誆他出面,確定猜測。

他派人去宮中通知情況,找來下屬,閣主樓內各營營長皆在,“問問各城分舵,是否有大批人員向南遷移。”

“是,主子。”

顧平既攜人離開,想必已知自己的處境,若想翻盤,只能去岐山尋求饕鬄相助,身為饕鬄最忠實的走狗,饕鬄就是為了自己也會幫他。

本欲先解決京都中人再去滅殺饕鬄,現在被提前發覺,一並殺了也無妨。

“主子,有事相報。”有人在門口喚道。

“進來。”

“陳家有人來報,說陳家二爺帶走了府中大半精銳,與顧家和季家一同離京了。”

“他們的大老爺呢?”

“大老爺已進宮面聖去了。”

“退下吧。”

陳家保持中立多年,百年來與各家相安無事,那陳家老二怕是不滿局面,私下與沈、顧、季家中某家有所聯系,現在兩家奔逃,陳家老二也露出了狐貍尾巴。

不多時,便有飛鴿傳書回來,情報營長將信件展開,開口說道,“主上,確實有人朝岐山方向去了。”

“傳令下去,盡力阻攔,不必拼死,智取為上。”

“是。”

留下補更的淚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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