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京都郊外。

梅花漫天，方圓十裏都是梅林。此處是顧翎三年前買下，用作令羽閣總部。各方勢力雖知此處，但梅林中常年霧氣彌漫，端的是一副好風景，可濃霧看似婉約，卻內含毒素，只令羽閣眾人方有解藥，再加上奇詭陣法護持，外人不得法門，無法入內。

沿著破陣的軌跡往裏走，梅林中心樓閣瑰麗，乃是令羽閣中鬼匠所造。一見到顧翎，閣中人皆放下手中任務行禮。顧翎頷首示意他們繼續，轉身進了閣主樓。

進到樓內顧翎方摘下面具，除了閣中最先收下的那一批閣眾，令羽閣內其餘人員皆未見過顧翎的真實樣貌。

“主子！”閣內一名身著黑衫、面容普通的男子早已準備著，他是令羽閣情報營的主營長肖然河，善偽裝、隱匿，平日顧翎出門易容待在他房中的屬下便來自情報營。

“情報營查到沈訣的消息沒？”顧翎站在案桌前查看著這兩日各地送來的消息。

“已有眉目。”說完從一旁的機關盒中取出文書，“沈訣幼時家境優渥，待到八歲時父親遭遇山匪打劫而亡，家中生意遭叔伯搶奪，與其母親一同被趕出家門，艱難求生。屬下調查到他有一門娃娃親，突遭變故後那家的家主悔婚，可與他定親的小姐柳清清對他倒有情誼，私下授他不少銀兩。”

肖然河展開文書繼續道，“沈訣不是他真名，他原名蕭訣，後不知何故搭上了沈家這條大船，改了名，他於武學上並無天分，但為人處世、把算人心卻是極妙，在沈家一名長老身下混得極好。”

“那他緣何練那破顏？”顧翎一邊看著文書中記載的沈訣籍貫一邊問道。

“他母親早在他進沈家時便故去了，在柳清清死後兩月，他因練就破顏功法被人察覺，捅到皇帝面前，最後落了那般下場。屬下猜測，他練破顏許與柳清清有關。”

“有沒有調查到柳清清的死因？”

“未曾，時間過去太久，柳清清的死因似乎被人抹去，屬下不力，調查不出。主上是否要去見那沈訣一面，兩日前他已暗中送達暗牢。”

“去見吧。”

暗牢建造在地下，層層把手，密不透風，縱使有天大的本領，除非殺光把手的人員，無法逃出。

顧翎穿過層層關卡，終是見到了沈訣。

吊在墻上的男子低垂著頭，裸露著的皮膚上布滿暗紅瘡疤，破顏不僅損顏，更損身，沈訣修煉破顏已五年之久，內裏早已破敗不堪，身形消瘦如骷髏，磬鐵環扣在皮包骨上，瘆人得緊。

暗牢裏潮濕陰晦，顧翎點燃邊上的燭臺，“你為何修煉破顏？”

“……”沈訣依舊耷拉著頭，若不是身軀隨著呼吸微動，都得讓人懷疑他死了。

“是因為柳清清。”

眼前的男子猶如被戳中逆鱗，猛地擡頭，眼神中的惡意怨恨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她是被人所害。”

“你，你，你是何人！”關在牢中許久，顧翎只叫人維持沈訣日常所需，他身體本就垮著，虛軟無力，聽到柳清清的名字卻奮力掙著鐵鏈，嘶啞著聲音質問道。

“我是何人你不必知曉”顧翎輕撫臉上的面具，“你的仇還未報吧？柳清清待你真心，卻被人所害，你修煉破顏便是為她。”

鐵鏈一直簌簌作響。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只要我不願，你就無法得知我的身份，若你能將緣由告知於我，或許我還願給你一條報仇的路。”

暗紅瘡疤因為沈訣過於激動的緣故破裂，滿臉的血襯著通紅的雙眼，沈訣猶如惡鬼，聽到顧翎回話他方稍冷靜下來，只是仍沈默著不願立刻給予答覆。

“你手上沾了太多無辜人命，我不會讓你活，若非考慮到你有價值，早在洪流村你便死了，現在不過是問問你，若是你的仇人與我一樣，我便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但是事成之後，你便立地伏誅。這個交易，你做嗎？”

見沈訣遲遲未回，顧翎擡腳要走。

“做！”沈訣的眼中淌下淚來，“我做！”

顧翎回過身。

沈訣沒再欺瞞，將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與顧翎的所想相差不遠，沈訣與柳清清互許了終身，只是沈訣無權無勢無金錢，柳清清的父親勢力，不願將柳清清許配給沈訣，為防止他們私奔，還把柳清清看管得極牢。沈訣也不願柳清清跟著他顛沛流離，考取功名柳清清等不到那時候，沈訣一狠心就進了沈家做事。他做事穩妥，很快便進了沈家一位大長老的麾下，他素知沈家狠毒，未曾想那大長老因著他的緣故瞧上了柳清清，強占了她。柳清清不堪受辱，懸梁自盡。

自小的生活環境讓沈訣沒什麽善惡觀，只柳清清和母親被他放在心上。得知柳清清死後沈訣只想報仇雪恨，明面上他並未流露出什麽，表現出一副不知真相的模樣，大長老見助手識趣，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憑沈訣的實力，百年過後也扳不倒他。

後來沈訣意外得到破顏功法，他對自己也極狠，沒有絲毫猶豫便做了。只是半途被抓，躲藏在洪流村那一帶，剛害完人實力大增能去報仇，便被顧翎使計拿下。

現在季家未滅，沈家還有用處，沈訣還是被關在暗牢中，顧翎吩咐人調理沈訣的身子，只等季家覆滅再用沈訣去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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