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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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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兩日過去,季陽驕屋內。

“把那個大夫給本少爺帶過來!”季陽驕將藥碗一把掀翻。

因著傷勢原因,季陽驕沒同大隊伍一同回去,只等身上傷勢稍好再趕回京都。那日他悠悠轉醒後全身都是一股火灼般的疼痛,大夫說需兩日他的疼痛才會漸消,可兩日過去,季陽驕卻覺得疼痛愈發磨人。

手下的人連忙去大夫的屋裏尋他,屋裏東西擺得齊整可並無大夫的身影,他向看守大夫的人問道,“劉大夫呢?”

看守的人見他一臉焦灼,預感到大事不妙,微顫著道,“就在屋內一直未曾出去。”

“你看看這屋內!哪還有人!”說完自己背後溢出一身冷汗,揪起看守人就走。

“人沒了?”季陽驕輕聲問道,“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都看不住……”

季陽驕在外端方雅正,可實則暴戾兇殘,發作起來以虐殺人為樂。

看守人冒出一身冷汗,他明明看守在門口絲毫未曾懈怠,除非有能人助那大夫,不然不可能從客棧中逃出去,如今人沒了,他難辭其咎,只求能得個痛快。

季陽驕沒有理會面前之人的求饒,沖金丹長老使了個眼色,對方遞上一條骨鞭。

半響,屋內的慘叫聲漸漸低微,守在門口的護衛皆低著頭不敢言語,一具裹著麻布的屍體被擡了出來,稀稀拉拉地流了一路血。

季陽驕拿起帕子擦幹凈手,對金丹長老道,“你趕緊尋幾個靠譜大夫,至於那劉大夫,找齊人手去抓,留口氣就行。”

“找不回來的話,”季陽驕看著一個個噤若寒蟬的手下,“剛剛那賤仆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大夫如何?”顧翎問道。

“屬下已將他帶出,只是季家四處尋他,他不敢再出面,想留在令羽閣內避避風頭……敢問主上那人該如何處置。”

“關進暗房看好,吃喝供著便是。”顧翎既答應留他一條性命,便不會再對他出手。那大夫貪生怕死,若是被季家抓住嚴刑拷打定會將令羽閣的一切說出來,顧翎不想讓令羽閣這麽早浮出水面,待事情解決,再將那大夫放出去。

“沈靖的事處理得如何?”顧翎又問道。

“主子進了遺跡六天後皇室便有人來接手,那邊傳來口信說任您處置,如今沈靖和沈訣皆關押在水牢裏,主子可要一見?”

“不必。派人審清楚沈靖,至於沈訣不必搭理,留他一條命在,去調查他當年練破顏的緣由,許有大用。”顧翎沈吟道。

屬下領命退下。

這幾日顧翎趕著回京,季家不在,顧家和沈家又損失慘重,沒什麽心思管他行蹤,他抓住時機便會去原熠安房中尋他。

可原熠安最近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總說些他不愛聽的話。

什麽長大了不可再像小時候一樣拉拉扯扯。

什麽要有分寸。

氣得顧翎腦仁兒疼,可他忍不住不去見原熠安,每天上趕著找氣受,二人之間氣氛冷凝,連季濼塵都被打敗了,見調節不過來,這幾日悶在自己房裏不再來找他們。

顧翎坐在一旁不說話,原熠安蹙著眉,欲言又止。

以前顧翎年紀小倒還好,現在十七了,尋常人家的少年郎這時候就算沒娶妻,妾室通房總會有的。就算顧翎專情,想像原家一樣只娶一名正妻。可他日日粘著自己,幾年來都不曾見與女子有什麽交集。原熠安雖喜顧翎不耽於女色,但顧翎簡直就是對女子避如蛇蠍。

原熠安不娶妻是因為這幾年會與顧、季、沈三家撕破臉皮,屆時不是三家覆滅就是原家消亡。可顧翎不同,他隱於暗處,成功了他是功臣,顧家日後由他繼承,失敗也無妨,他們不會將顧翎拉至明處,就算失敗顧翎也能全身而退,繼續做顧家嫡子。

顧翎並不需像他這般瞻前顧後。

這幾日原熠安好說歹說,顧翎還是油鹽不進。

或許等顧翎開竅以後自己便懂了。

打定主意暫時不再糾結此事,原熠安這幾日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順著心意去哄了顧翎。

顧翎見原熠安保證不再提,總算松了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與原熠安挑明,只是怕挑明以後原熠安躲他。如今他們見一面都小心翼翼,要是原熠安刻意躲他他也沒法。

回去的路上他們不需急趕著,過了十三日才回到京都。

一回顧府,顧翎就去了書房。

“遺跡內狀況如何?”顧平道。

“眾家皆未找到陸吾神殿,”顧翎看著顧平失望的眼神又道,“但翎尋到些靈草,請父親過目。”

說完顧翎上前拿出在遺跡內閑逛時順路收集的靈草,這些靈草相比神殿中的靈寶差得遠,但於靈氣稀薄的人界來說,可遇不可求。

“好好好!”顧平見顧翎拿出這麽多靈草,頓覺顧翎中用,從數量上看來並無藏私,滿意極了。

顧翎故作為難,顧平觀他這樣,低聲問道,“有何事?翎兒你說便是。”

“我們隊伍這次損失不少精銳,”顧翎擡眼,語氣內疚,“是翎未領好隊伍,父親責罰我罷。”

盡管心痛助力少了,可當初讓他們進遺跡就是去給顧翎墊背的,顧平擺擺手,毫不在意,“這有何妨,遺跡內本就兇險,他們的職責就是護好你這個主子。顧府供他們吃穿,培養多年,為顧府而死是他們的歸宿。”

顧平繼續說,“翎兒你心腸太軟,需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要的犧牲不可避免。”

顧翎暗諷,語氣卻是敬重,“翎聽從父親教誨。”

他頓頓聲音又道,“只是翎此行懷疑有人欲對顧府不利。”

顧平愜意的表情猛地淩厲,“怎麽說?”

“翎進遺跡那日,去了蠱雕居所,本想取薜荔給父親提升功力,怎知那蠱雕發狂似的,聚在翎周圍攻擊。翎無奈,只得往後退去,待進到林中,遇到蠱雕天敵,它們互相攻擊起來,翎方才擺脫。”

顧平第一時間就疑上皇家和原家,他們政見不合,難道打算撕破臉嗎?幾家多年來小爭不斷,大鬥沒有,就算撕破臉,他們只能兩敗俱傷,沒有道理。

顧平將靈草分於顧翎一些,讓顧翎回院休息,心中暗埋懷疑。

季家。

季陽驕今日回府,鬧了個人仰馬翻。

在嶼中時他傷勢雖嚴峻,但調養後並不會傷及根本。顧翎讓劉大夫在季陽驕的方子裏多加了一昧藥,表面看去並無不同,但會導致藥效全消。季陽驕的傷勢拖了兩日,後來就算找了醫術精湛的大夫,還是傷了根本。

季陽驕被蝕狼攻擊時受傷最重的就是左腿,現今回了季府,季祿找來京都最好的大夫再行診斷。

“季公子火毒難除,如今只能細細調養,許能消緩一二。”這大夫氣定神閑,他在京中德高望重,受人庇佑,故不怕季家權勢,“只是公子這腿耽擱的時日太久,日後行走時會有些微跛。”

季陽驕青筋暴起,垂放在床邊的手深深掐緊。

季祿強忍悲怒,喚來小廝將大夫送出去。

等到大夫離開,季陽驕瘋了一般地錘著自己的雙腿,季祿連忙上前將他的手抓住,悲聲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都這般了,大業何成!”

“害你的人呢?你不報仇?家中基業豐厚,養得起你這傷!”

季陽驕總算在季祿的話中冷靜下來,想到遺跡中的種種不順,顧翎最後對他的嘲諷一笑,他不免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季陽驕連忙讓屋內人退下,“看好院子,一只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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