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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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顧翎堪堪踏進院落，一名小廝便急沖沖地湊上前來，“少爺，老爺他一個時辰前便派人來尋過您一回了，快些去書房吧。”
顧翎溫和地笑笑，“知曉了，你莫著急。”
遙望顧翎遠去的背影，邊上的侍女羞紅著臉頰，“少爺這些年變化是愈發地大了……”
小廝笑呵呵地接道，“那是！少爺模樣可是一頂一得好，看看那些表公子，相貌、才學不及少爺，武功更是拍馬也趕不上，一天到晚眼高手低的，哪有少爺平易近人？這府裏多少人盼心心盼月亮想來我們院伺候……”
他說著便轉頭想在好好誇誇顧翎，見著那侍女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立馬給了個爆栗，警告道，“你可莫要對少爺生出什麽心思來，少爺矜貴，不是你們做奴才的可以肖想的。”
那侍女被戳中心思，跺跺腳，“我哪裏會不知道，伺候少爺這麽些年，我從沒出過什麽差錯！”說完便端起水盆進屋打掃去了。
扣扣扣——
顧翎敲響書房的門。
“進來。”渾厚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每一次同顧平面對面，都是在挑戰顧翎的耐性，顧翎調整好情緒，擡腳跨進去。
“父親找翎有何事？”少年筆挺地站著，肩寬窄腰，面容雖還有一絲青澀，但棱角已然分明，同五年前那個怯弱陰郁的孩子恍如兩人。
這兩年顧翎的成長讓顧平很是滿意，家族中的一些事宜也開始交由顧翎，只是在顧平看來，顧翎在同齡人中確實出類拔萃，心腸卻頗軟了些。莫不是早些年與原家那小子接觸太久，被影響了？
顧平有心再好好磋磨磋磨顧翎的性格，可想到那要緊事，還是打算再往後推推。
他示意顧翎坐下，開口道，“適才你可是去了哪兒？遍尋不到身影。”
“翎方才去匯寧街的商鋪看了看，瞧見有人鬧事，便處理了下。”那處商鋪是這兩年開的，明面上是經顧平的手，可裏頭的人都是顧翎安排的，因此每每有事在外耽擱，這商鋪就是一個好借口。
顧平果真不再多問，拋出正題，“近幾日嶼中傳來消息，說是發現了陸吾的遺跡，人族不宜修煉仙術，可那遺跡中多的是秘寶珍品，若能尋上幾件，必是頗好的機緣……此行怕是要花好幾月功夫，你也知為父需留在京都看管族中事務，這一趟，怕是需你替為父去了。”
這陸吾遺跡確實可遇不可求，本來淹沒在海中無人知曉，但嶼中那邊突發海嘯，而後海線下沈，遺跡突顯，夜裏會傳來陣陣虎嘯，多方推測後證實它是陸吾五百年前死後留下的寶地，只是這遺跡乃是一座島嶼，外面陣法與毒瘴極其險惡。
前世這機會是輪不到顧翎的，顧翎也沒那個本事，現在這天大的好機會送到他跟前，顧翎自然求之不得。
“翎願替父親分憂。”
顧平滿意地笑笑，“屆時為父會替你準備好人手和一些寶器，此行兇險，你註意安全為上，莫要辜負為父對你的期望，這次就當是為父給你的歷練吧。”
“翎定不負父親期望。”
顧平走上前欣慰地拍拍顧翎的肩，“食過晚膳沒有，若沒有便同為父和你娘一起吧。”
顧翎在外頭就與原熠安吃過，本想拒絕，但思及季茹婧也要來，連忙壓住脫口而出的拒絕，笑著道，“還沒有，處理了好些事情，翎也餓了。”
“聽到沒？”顧平沖邊上的侍女說道，“去廚房吩咐下去，多做些少爺愛吃的菜。”
——
季茹婧聽小廝來稟告說顧平今夜要與她一塊兒食晚膳時還開心不已，在梳妝臺前很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顧平對顧翎態度的改變這幾年她也是瞧在眼裏的，季祿失敗那次她安分了好幾月，後來還是沒忍住對顧翎動了手。只是顧翎一直防備著她，每次都會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而失敗，季茹婧懷疑過，但卻沒有絲毫辦法，如今顧翎已不再是她可以隨意擺弄的人了。
因著動手的次數太多，季茹婧引起了顧平的註意，起先顧平是不願意管的，但隨著顧翎逐漸顯露頭角，加上平時乖巧懂事的模樣，終於警告了季茹婧一番，讓她不敢再妄動。
季茹婧想著近兩年遭的氣，盡管生氣，可顧平顯然越來越不願意在她面前裝著了，她也不是什麽天真的婦人，自然也有感覺到，現在顧平少有地安排人來叫她一起食晚膳，季茹婧是開心的。
她拿起梳妝盒裏的玉雕花釵，轉頭問清韻，“韻兒，你說這碧玉花釵會不會太素了，老爺素來喜歡大方艷麗的，用不用換上紅珊瑚珠如意釵？可這衣衫又不搭那紅釵……”
清韻噗嗤一笑，“小姐向來美艷動人，哪裏需要那些虛的來襯您？”
季茹婧捂嘴笑笑，拍了下清韻的肩膀道，“就你嘴甜！”
她思來想去，終於還是囑咐清韻道，“我也是傻了，換身衣衫不就搭得起那紅釵了麽？將櫃門打開我挑挑。”
急急忙忙地拾掇許久，季茹婧才走向膳廳。
還沒走進，季茹婧就見仆人們端著各種精致的膳食往裏面端，本來對顧平這幾月的冷淡還有些怨言，可想著他還特意為自己準備得這麽豐盛，一腔怨氣都化作了柔情。
她拿手拍拍自己微紅的臉頰，笑盈盈地走進去喚道，“老爺今日可算是想起茹婧了……”
膳廳裏顧平正一臉慈愛地看著顧翎，囑咐著路中的事宜，他聽見季茹婧的聲音連忙招手道，“你既然來了便多與翎兒說些話，過幾日他便要去嶼中，怕是要有好幾月不能相見了。”
季茹婧看清膳廳中的情形後就明白自己是多想了，思及方才那個精心打扮的自己就覺得一陣惱怒難受。可來都來了，面子上還是要過去的，她盡力調整好情緒，僵硬地勾起笑走上前坐下。
顧翎起身道，“翎拜見母親。母親今日當真是光彩照人。”
顧平先前沒仔細看，聽聞顧翎的話才發現季茹婧果真是仔細打扮過的，那嬌艷可人的樣子讓他暫時忘卻了季茹婧的刁蠻惡毒，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夫人今日怎打扮得這麽美，不單是翎兒驚著了，連我這枕邊人都眼前一亮啊！”說完便朗朗地笑出了聲。
聽到顧翎顧平的誇讚季茹婧只覺自己的面皮都被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顧翎在一旁看著季茹婧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內心暗爽，還故意氣她，“翎今日實在開心，平時常與父親同桌，卻難得瞧見母親，如今一家三人坐在一起……”
還未說完，顧平便打斷道，“也是平日為父太忙疏忽了，你若願意日後便多在一起用膳。”
季茹婧氣得狠狠揪住紗裙，修剪地圓潤纖長的指甲掐進血肉，留下整齊的血口。
這一頓飯吃得季茹婧食不下咽，顧翎倒是在一旁與顧平說得開心，配著季茹婧的難堪又吃了不少飯食，沒過多久她便借著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
季茹婧氣悶地坐在榻上，朦朧間瞧見不遠處的梳妝鏡印出自己的面容，烏發間暈著抹紅，終於沒忍住流下淚來，將釵狠狠拔下擲在地上道，“把這釵給我丟了！！”
清韻連忙上前又是好一頓安慰，關上的房門裏，偶爾傳來一兩聲東西碎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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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翎堪堪踏進院落，一名小廝便急沖沖地湊上前來，“少爺，老爺他一個時辰前便派人來尋過您一回了，快些去書房吧。”
顧翎溫和地笑笑，“知曉了，你莫著急。”
遙望顧翎遠去的背影，邊上的侍女羞紅著臉頰，“少爺這些年變化是愈發地大了……”
小廝笑呵呵地接道，“那是！少爺模樣可是一頂一得好，看看那些表公子，相貌、才學不及少爺，武功更是拍馬也趕不上，一天到晚眼高手低的，哪有少爺平易近人？這府裏多少人盼心心盼月亮想來我們院伺候……”
他說著便轉頭想在好好誇誇顧翎，見著那侍女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立馬給了個爆栗，警告道，“你可莫要對少爺生出什麽心思來，少爺矜貴，不是你們做奴才的可以肖想的。”
那侍女被戳中心思，跺跺腳，“我哪裏會不知道，伺候少爺這麽些年，我從沒出過什麽差錯！”說完便端起水盆進屋打掃去了。
扣扣扣——
顧翎敲響書房的門。
“進來。”渾厚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每一次同顧平面對面，都是在挑戰顧翎的耐性，顧翎調整好情緒，擡腳跨進去。
“父親找翎有何事？”少年筆挺地站著，肩寬窄腰，面容雖還有一絲青澀，但棱角已然分明，同五年前那個怯弱陰郁的孩子恍如兩人。
這兩年顧翎的成長讓顧平很是滿意，家族中的一些事宜也開始交由顧翎，只是在顧平看來，顧翎在同齡人中確實出類拔萃，心腸卻頗軟了些。莫不是早些年與原家那小子接觸太久，被影響了？
顧平有心再好好磋磨磋磨顧翎的性格，可想到那要緊事，還是打算再往後推推。
他示意顧翎坐下，開口道，“適才你可是去了哪兒？遍尋不到身影。”
“翎方才去匯寧街的商鋪看了看，瞧見有人鬧事，便處理了下。”那處商鋪是這兩年開的，明面上是經顧平的手，可裏頭的人都是顧翎安排的，因此每每有事在外耽擱，這商鋪就是一個好借口。
顧平果真不再多問，拋出正題，“近幾日嶼中傳來消息，說是發現了陸吾的遺跡，人族不宜修煉仙術，可那遺跡中多的是秘寶珍品，若能尋上幾件，必是頗好的機緣……此行怕是要花好幾月功夫，你也知為父需留在京都看管族中事務，這一趟，怕是需你替為父去了。”
這陸吾遺跡確實可遇不可求，本來淹沒在海中無人知曉，但嶼中那邊突發海嘯，而後海線下沈，遺跡突顯，夜裏會傳來陣陣虎嘯，多方推測後證實它是陸吾五百年前死後留下的寶地，只是這遺跡乃是一座島嶼，外面陣法與毒瘴極其險惡。
前世這機會是輪不到顧翎的，顧翎也沒那個本事，現在這天大的好機會送到他跟前，顧翎自然求之不得。
“翎願替父親分憂。”
顧平滿意地笑笑，“屆時為父會替你準備好人手和一些寶器，此行兇險，你註意安全為上，莫要辜負為父對你的期望，這次就當是為父給你的歷練吧。”
“翎定不負父親期望。”
顧平走上前欣慰地拍拍顧翎的肩，“食過晚膳沒有，若沒有便同為父和你娘一起吧。”
顧翎在外頭就與原熠安吃過，本想拒絕，但思及季茹婧也要來，連忙壓住脫口而出的拒絕，笑著道，“還沒有，處理了好些事情，翎也餓了。”
“聽到沒？”顧平沖邊上的侍女說道，“去廚房吩咐下去，多做些少爺愛吃的菜。”
——
季茹婧聽小廝來稟告說顧平今夜要與她一塊兒食晚膳時還開心不已，在梳妝臺前很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顧平對顧翎態度的改變這幾年她也是瞧在眼裏的，季祿失敗那次她安分了好幾月，後來還是沒忍住對顧翎動了手。只是顧翎一直防備著她，每次都會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而失敗，季茹婧懷疑過，但卻沒有絲毫辦法，如今顧翎已不再是她可以隨意擺弄的人了。
因著動手的次數太多，季茹婧引起了顧平的註意，起先顧平是不願意管的，但隨著顧翎逐漸顯露頭角，加上平時乖巧懂事的模樣，終於警告了季茹婧一番，讓她不敢再妄動。
季茹婧想著近兩年遭的氣，盡管生氣，可顧平顯然越來越不願意在她面前裝著了，她也不是什麽天真的婦人，自然也有感覺到，現在顧平少有地安排人來叫她一起食晚膳，季茹婧是開心的。
她拿起梳妝盒裏的玉雕花釵，轉頭問清韻，“韻兒，你說這碧玉花釵會不會太素了，老爺素來喜歡大方艷麗的，用不用換上紅珊瑚珠如意釵？可這衣衫又不搭那紅釵……”
清韻噗嗤一笑，“小姐向來美艷動人，哪裏需要那些虛的來襯您？”
季茹婧捂嘴笑笑，拍了下清韻的肩膀道，“就你嘴甜！”
她思來想去，終於還是囑咐清韻道，“我也是傻了，換身衣衫不就搭得起那紅釵了麽？將櫃門打開我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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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進，季茹婧就見仆人們端著各種精致的膳食往裏面端，本來對顧平這幾月的冷淡還有些怨言，可想著他還特意為自己準備得這麽豐盛，一腔怨氣都化作了柔情。
她拿手拍拍自己微紅的臉頰，笑盈盈地走進去喚道，“老爺今日可算是想起茹婧了……”
膳廳裏顧平正一臉慈愛地看著顧翎，囑咐著路中的事宜，他聽見季茹婧的聲音連忙招手道，“你既然來了便多與翎兒說些話，過幾日他便要去嶼中，怕是要有好幾月不能相見了。”
季茹婧看清膳廳中的情形後就明白自己是多想了，思及方才那個精心打扮的自己就覺得一陣惱怒難受。可來都來了，面子上還是要過去的，她盡力調整好情緒，僵硬地勾起笑走上前坐下。
顧翎起身道，“翎拜見母親。母親今日當真是光彩照人。”
顧平先前沒仔細看，聽聞顧翎的話才發現季茹婧果真是仔細打扮過的，那嬌艷可人的樣子讓他暫時忘卻了季茹婧的刁蠻惡毒，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夫人今日怎打扮得這麽美，不單是翎兒驚著了，連我這枕邊人都眼前一亮啊！”說完便朗朗地笑出了聲。
聽到顧翎顧平的誇讚季茹婧只覺自己的面皮都被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顧翎在一旁看著季茹婧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內心暗爽，還故意氣她，“翎今日實在開心，平時常與父親同桌，卻難得瞧見母親，如今一家三人坐在一起……”
還未說完，顧平便打斷道，“也是平日為父太忙疏忽了，你若願意日後便多在一起用膳。”
季茹婧氣得狠狠揪住紗裙，修剪地圓潤纖長的指甲掐進血肉，留下整齊的血口。
這一頓飯吃得季茹婧食不下咽，顧翎倒是在一旁與顧平說得開心，配著季茹婧的難堪又吃了不少飯食，沒過多久她便借著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
季茹婧氣悶地坐在榻上，朦朧間瞧見不遠處的梳妝鏡印出自己的面容，烏發間暈著抹紅，終於沒忍住流下淚來，將釵狠狠拔下擲在地上道，“把這釵給我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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