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大殿內，季嵐晨跪在地上，她一貫金貴，沒吃過苦頭，這等陣仗從未見過。嬌媚的臉上泫然欲泣，心中隱約知曉事情已經朝著她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

季嵐晨擡頭求救般地向季祿望去，卻見父親威嚴剛毅的臉上掛著一絲苦澀，她正想著父親有沒有將她幹的事給遮掩過去，就聽見宣赫帝質問道，“季嵐晨，可是你指使暗衛，擄走公主預行不軌之事？”

季嵐晨猛地一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畢竟事情確實是她指使的，但承認下來她可就完了，最終還是決定死不認罪，說道，“小女不敢，還望陛下明察。”

宣赫帝拂袖，邊上的太監立馬將匕首和字據承了上來，“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你還要狡辯？”

人證？殿下的人不禁納悶到。

“宣屈謹進殿。”太監的傳喚聲響起，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走了進來。

“小人叩見陛下。”

季祿猛地瞪大眼睛，屈謹是他府中的一名暗衛，地位不算高，可也知曉一些秘辛，他知曉宣赫帝會在府中安插眼線，未曾料連暗衛都被滲透，千算萬算竟算漏了這步！是他托大了。

“起身，把你跟俞大人說過的話再覆述一遍。”

“是。”屈謹站起來，“小人是季府暗衛，謀害公主的暗衛之一為季府暗衛副首領，因著季大小姐喜歡出去游玩，身邊又沒有什麽人手，今年年初便配給季大小姐以保護她的安全，而那匕首是季大人所賜。”

宣赫帝點點頭，又轉問道季嵐晨，“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季嵐晨連忙焦急地看向季祿。

她長這麽大，後宅的腌臜事見了不少，女人間的勾心鬥角她做的是頗為熟練，心機是有的，再加之有季祿替她做主善後，從未出過什麽差錯，時間一久膽子也大起來，這次便對公主下了手。

前世這次的風險給了她當頭一棒，季祿處理得好，無人知曉這事是她做的，她如願地嫁給陳家嫡子，後來收斂不少，直到季濼塵覆仇前她都過得很好。但這一世顧翎的插手讓事情完全改變，她不由驚慌起來，奢望一直幫著她順風順水的父親能將此事蓋過去。

季祿看到女兒這眼神哪能不難過，可如今這田地，只能求著從輕發落，他忍住心痛走上前狠狠煽了季嵐晨一個耳光，怒道，“為父是怎麽教導你的，你怎能做出這般惡毒的事來！”說完又擠出熱淚沖宣赫帝道，“微臣就這麽一個正正經經的嫡女，從她出生以來一直當成心頭肉疼著，此刻她犯下大錯，但微臣哪能忍心看她送死！這麽多年來微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望陛下看在微臣的面子上放小女一條生路吧！”

這場戲演得倒是絕妙，先教訓一番再賣個慘，真真是好打算。

宣赫帝明白以季家的權勢要不了季嵐晨的命，暴露出屈謹一是想將這罪名實打實地蓋上去，出了這口惡氣，二是覺得這次事了季祿必會在府上大清洗一番，屈謹的身份不夠幹凈，與其留在那裏丟了這條命，不如及時地摘出來。

他沈吟著沒有說話。

一旁顧沈兩家的家主瞧見季祿的眼色也跪下求情，無形之中以權勢要挾。

宣赫帝這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看在季大人的面子上就將季嵐晨拘謹靜水庵，潛心修行以贖罪孽。”

季祿還想再說，可望見宣赫帝的眼神便知這已是最後底線，遂癱下身來不再言語。

而季嵐晨從挨巴掌後便一直楞著，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痛哭出聲，那柔弱的身姿，那淚水劃過的印著掌印的臉龐，嬌嬌怯怯，惹人憐惜，內心卻惡毒得猶如淤泥汙黑。

宣赫帝正正衣冠，直接走出了朝堂，不再理會後面的求饒聲。

——

禦書房內俞文佑還未走，宣赫帝推門進來問道，“方才說有事未曾交代，可是何事？”

“其實前些天夜裏有一人闖進微臣書房，那人武功高強，微臣未能追上。回書房後才發現這紙條，上面說成安有異心，讓微臣看好證據……微臣起先不信，出於謹慎起見便將證據偷換，藏在另一處保管。而那頂替的假證據，當真被偷換了！”俞文佑邊說著邊呈上紙條。

宣赫帝眉頭微皺，“如若這般，這人倒是幫了大忙……不論如何，此人目前似友非敵，且看後面事態如何發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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