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季祿踏進禦書房時，宮女們正在拾掇地上摔碎的破瓷片，站在一旁的太監也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宣赫帝坐在榻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季祿表面平靜，走上前行禮道，“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找微臣來有何吩咐？”

宣赫帝並未理睬，擺明了是要給他個下馬威。季祿並不把宣赫帝當作皇帝，但為了不落人口舌，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只得繼續跪在地上。

自從季祿坐上家主之位，手中掌握權勢以來，從未如此憋屈。時間漸漸流逝，繞是季祿心中有再大的把握，現在也摸不準事情究竟有沒有敗露……

伴隨著太監的通報聲，剩餘四家的家主也到了。

大家都是修煉多年的人精，普一見到這副情形，他們就猜到應當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

等到人都到齊，宣赫帝才裝作剛剛看到季祿的樣子道，“季大人這是何時到的？怨朕一時太累睡了過去，竟沒發現季大人已經到了，快快請起吧。”

被其餘四家家主看到自己這般狼狽，季祿憤恨不已，忍受住羞惱站起身。

宣赫帝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今日叫眾愛卿前來，乃是因朕有一事不解，特意問問大家的想法。”

“陛下請講。”原斐牧走上前拱拱手。

“若有一人，謀害皇子，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啊。”

季祿心中一沈，明白宣赫帝意有所指。

宣赫帝並未看季祿僵住的面孔，伸手拿起杯盞，掀開蓋子撇去表面的浮沫，微微擡頭示意原隨海，“原大人先說說吧。”

“依微臣看來，謀害皇子其心可誅，罪無可恕，必要嚴懲！”

“其他幾位大人呢？”

沈、顧、陳三家家主面面相覷，看出這場戲是演給季祿看的，可不知這又是鬧得哪出，宣赫帝形勢不好，雖說是皇帝，但大權分散，當的窩囊，這般硬氣實在少有。

謀害皇子？

這麽愚蠢的事季祿怎會做？就算做了也不會這麽輕易地給宣赫帝抓住把柄才對。況且最近也沒有聽說有哪位皇子遇害啊？

然而現在這場面容不得他們多想，這時要是同宣赫帝作對，豈不是往槍桿子上撞？於是紛紛應和道，“微臣讚同原大人的說法。”

宣赫帝點點頭，轉頭沖著季祿，“季大人怎得不說話？四位大人可都回答過朕了，怎麽，說不上來嗎？”

季祿咬緊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微臣，覺得原大人說得極好！”

“哦？”宣赫帝挑挑眉頭，“那季大人覺得這嚴懲，應當如何懲治才好？”

“微臣，不知。”季祿低下頭，掩住眼中的陰狠之色。

“你們知曉嗎？”

“這……”一時之間無人應答，禦書房安靜下來。

原隨海看著眾人為難的樣子，哪能不知這是不想得罪季祿，他是一直站在皇帝那頭的，話頭需要由他挑起，“微臣以為，懲罰一事需看事態有多嚴重，但不論如何，動了這心思便是滔天大罪，陛下為國家鞠躬盡瘁，竟有人將心思打在皇子身上，必要好好懲戒，以正視聽！”

宣赫帝點點頭，“季大人？說說看，這法子怎樣？”

“極好。”

宣赫帝一把丟出拿在手上的杯盞，正好擲在季祿的額頭，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極好！好一個極好！朕看你倒不是這般想得吧！竟敢擄了公主！”

整個禦書房立馬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

擄公主？季祿這是老糊塗了嗎？謀害公主有個什麽用！沈、顧兩家家主暗諷道。

季祿心知宣赫帝這是調查出了什麽，可他是不能直接承認自己知曉事情的經過，裝傻道，“微臣不懂陛下在說什麽，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微臣怎敢！”

“哼。”宣赫帝拿出屜裏放著的證據，遞給邊上的心腹太監，“拿上前給季大人仔細看看！”

看到匕首被拿出來時季祿便明白事情已無力回天，這一次算是他陰溝裏翻船，看錯人被成安給黑了一手……他擺出大驚失色的表情道，“這匕首確實是微臣賜給手下的，可給微臣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公主下手啊！！”

“仔細看看邊上的字據，你是不敢，可你那好女兒，卻敢得很吶！”

那工匠早已被季祿處理了，留下字據是季祿未料到的，可宣赫帝這是從哪裏得知暗衛被配給嵐兒的？府中有暗鬼？！

本想推個替死鬼出去，替女兒擔下這罪責的季祿也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這一次，季嵐晨估計是要栽了。

“微臣必會給陛下一個交代！還請陛下再仔細調查一番，小女向來乖巧懂事，沒有這個膽子啊！”

宣赫帝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沖外面的侍衛道，“令韋光捕了季嵐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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