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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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禦書房內，宣赫帝正勃然大怒，滿地的筆墨紙硯胡亂地傾倒著。
“你們都是怎麽做事的！竟能將公主跟丟了！若是公主出了什麽事，你們怎麽擔得起！”
六公主是當今天子唯一的女兒，宣赫帝念情，後宮妃子都是從年少時跟著的。許是因為女人少，腌臜事也少了不少。
後宮和諧，沒什麽勾心鬥角，六公主雖已是碧玉年華，但依然天真嬌矜，頗受寵愛。
帶著顧翎進宮的護衛首領輕輕敲響禦書房的門，“陛下，告知公主行蹤的孩子來了。”
宣赫帝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憤怒焦躁，“進來吧。”
顧翎跟著統領走進門，規規矩矩地跪下，“參見陛下。小民顧翎。”
“聽韋統領說，是你發現的公主行蹤？”
“是。”
“如何發現的？”
“小民每年都有去賞花燈，今日家務活兒做晚了，便去得遲些，路過香園街的時候見著公主，因為很少見到這麽好看的姐姐，多看了幾眼，瞅見她被帶入那間店子。到匯寧街後知曉公主被擄，就告訴了侍衛。”
宣赫帝揮手示意顧翎起身，“你說說，有什麽想要的賞賜？”
顧翎搖搖頭，“小民乃是顧家子，本就該為陛下著想。救下公主是本分，無需什麽賞賜。”
“哦？是五家裏的顧家嗎？”
“是。”
“顧平是你何人？”
“乃是家父。”
單看顧翎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百姓，棉麻衣衫上甚至還有補丁，怎麽也不像是顧家嫡子。宣赫帝聽聞過顧家嫡子不受寵，可這也太過寒酸。
他給統領韋光使個眼神，沖顧翎道，“今兒個夜色已晚，你就先在宮裏歇下，明日再替你安排賞賜，送你回府。如何？”
“多謝陛下。”
待顧翎出去後，宣赫帝將韋光喚上前，“這顧平怎麽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嫡子，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親骨肉，看著顧翎這樣子怕是連下人都不如。”
“屬下聽說顧家嫡子經脈不通，與武學無緣，而且剛剛看他，胎記布了大半張臉。他在顧家不討喜，顧大人也將其視為奇恥大辱，在府中日子不太好過。”
宣赫帝皺緊眉頭道，“他救下公主，也算大功一件，該有的賞賜還是得有。更何況顧平這老賊平日裏總在朝堂上嗆朕，他不喜顧翎，我就拉顧翎一把，給他添添堵兒。”
——
翌日。
顧翎一早便被太監給喚醒，領著去了禦書房。
“你救下公主，立了功，賞賜必須得有。金銀珠寶，官銜權勢，只要合乎禮制，朕就應了你。”
“小民不想要這些賞賜，只是年歲已到，想進國子監入學，待學成以後，為陛下出一份力。而金銀珠寶和官銜權勢，小民想靠自己的能力掙得。”顧翎語調平靜，不卑不亢。
“好！好！好！”宣赫帝拍著手掌大喜道，“不愧是我岐國的好兒郎，有志氣！朕允了！”
——
金鑾殿內上著早朝，顧平剛剛稟報完近日事宜。
“顧大人做事果真穩妥。”宣赫帝說道，“難怪顧翎會立下大功，古話說虎父無犬子，顧大人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顧平連忙跪下，“臣惶恐！犬子可是犯了什麽錯，臣回去定會好好教訓教訓他！”
宣赫帝擺擺手，“顧大人莫要謙虛。想必眾愛卿也聽說昨夜公主被賊人所擄一事，若不是因為顧翎及時向韋光稟報公主的下落，公主哪能全須全尾地救回來。”
他此言即表明了對顧翎的賞識，又吐露出公主並未遭遇什麽，免得有人背後嚼舌根，敗壞公主的名聲。
“是嗎？”顧平表面做出一幅為兒子驕傲的模樣，背地卻掐緊了手，“公主千金之軀，無事便好，救下公主是犬子的榮幸。”
“昨日夜深，朕便將顧翎留在宮中，顧大人沒有著急吧？”宣赫帝笑盈盈地望著顧平。
顧平面色微僵，自從顧翎被他安排到別院以後，他就許久沒有關註顧翎了，根本不知顧翎昨夜沒有回府，更何況這孩子是怎麽溜出府的？
他迅速地調整回情緒，“犬子平日就喜歡在外面瞎跑，經常夜不歸宿，習慣了，習慣了。”
“朕看那孩子天資聰穎，便與他多談了談，覺得讓他做七皇子的伴讀甚是不錯，他也願意，顧大人意下如何？”
怎能如此！顧平想到。顧翎那孩子幼時確實資質卓越，長得又玉雪可愛，他委實疼愛過一段時日，可怎知顧翎越長大越不爭氣，筋脈閉塞不說，還長出了醜陋的疤痕，遍布大半張臉。
不行，絕對不能讓顧翎去外面丟他的臉！
“微臣惶恐，這孩子平日調皮得緊，做七皇子的伴讀實在是不妥！”
宣赫帝立馬板下臉，“顧大人這就不對了，朕還能看錯人嗎？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你一會兒領著顧翎回去，明日便讓他來國子監吧。”
顧父只得咬緊牙關，“是。”
宣赫帝又安排大理寺卿徹查公主被擄一事，就宣了退朝。
回府的轎輦中，顧翎和顧父各自坐在兩邊，久久無話。
顧父皺著眉頭看著顧翎身上破舊的衣衫，終於開口道，“你怎得穿的如此破爛？府上沒給你制新衣嗎？”
倒不是說顧父看見顧翎這般模樣心疼，而是怕外人見了說他苛責嫡子，連衣衫都不舍得給他買。
顧翎忍住惡心，孺慕地看著顧父道，“許是府上的人忘了。”
顧父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定是有人扣下了月錢。他子嗣緣薄，見顧翎乖巧孺慕的樣子少有地心軟了，“回府之後我讓人來給你量制衣衫。”
“多謝父親。”
“昨日你怎麽會救下公主的？”
顧翎又將他與宣赫帝說過的話同顧父覆述一番。
顧父點點頭道，“去了皇宮，謹言慎行，莫要惹事，給為父丟臉！”
說話間便到了顧府，顧翎同顧父道別後就徑直離開了。
——
顧府書房。
“我給公子的月錢是不是被你這賤仆給私吞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跪在地上的管家額頭冒著冷汗，瑟瑟發抖道，“老爺！老爺！小人不敢吶！”
“不敢？”顧平冷笑道，“不敢怎得公子身上穿得如此窮酸！你還不老老實實交代！”
管家連忙磕著額頭，“是夫人……夫人的安排！小人只能聽從！月錢小人分文未取，老爺明察啊！！”
夫人？
顧平坐回椅子，“你先下去吧。”
難道茹婧還介意著當初的事情沒有放下嗎？罷了，終究是他的錯，便隨著茹婧的願吧。
顧平放下此事，安排下人給顧翎制新衣，便開始處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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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宣赫帝正勃然大怒，滿地的筆墨紙硯胡亂地傾倒著。
“你們都是怎麽做事的！竟能將公主跟丟了！若是公主出了什麽事，你們怎麽擔得起！”
六公主是當今天子唯一的女兒，宣赫帝念情，後宮妃子都是從年少時跟著的。許是因為女人少，腌臜事也少了不少。
後宮和諧，沒什麽勾心鬥角，六公主雖已是碧玉年華，但依然天真嬌矜，頗受寵愛。
帶著顧翎進宮的護衛首領輕輕敲響禦書房的門，“陛下，告知公主行蹤的孩子來了。”
宣赫帝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憤怒焦躁，“進來吧。”
顧翎跟著統領走進門，規規矩矩地跪下，“參見陛下。小民顧翎。”
“聽韋統領說，是你發現的公主行蹤？”
“是。”
“如何發現的？”
“小民每年都有去賞花燈，今日家務活兒做晚了，便去得遲些，路過香園街的時候見著公主，因為很少見到這麽好看的姐姐，多看了幾眼，瞅見她被帶入那間店子。到匯寧街後知曉公主被擄，就告訴了侍衛。”
宣赫帝揮手示意顧翎起身，“你說說，有什麽想要的賞賜？”
顧翎搖搖頭，“小民乃是顧家子，本就該為陛下著想。救下公主是本分，無需什麽賞賜。”
“哦？是五家裏的顧家嗎？”
“是。”
“顧平是你何人？”
“乃是家父。”
單看顧翎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百姓，棉麻衣衫上甚至還有補丁，怎麽也不像是顧家嫡子。宣赫帝聽聞過顧家嫡子不受寵，可這也太過寒酸。
他給統領韋光使個眼神，沖顧翎道，“今兒個夜色已晚，你就先在宮裏歇下，明日再替你安排賞賜，送你回府。如何？”
“多謝陛下。”
待顧翎出去後，宣赫帝將韋光喚上前，“這顧平怎麽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嫡子，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親骨肉，看著顧翎這樣子怕是連下人都不如。”
“屬下聽說顧家嫡子經脈不通，與武學無緣，而且剛剛看他，胎記布了大半張臉。他在顧家不討喜，顧大人也將其視為奇恥大辱，在府中日子不太好過。”
宣赫帝皺緊眉頭道，“他救下公主，也算大功一件，該有的賞賜還是得有。更何況顧平這老賊平日裏總在朝堂上嗆朕，他不喜顧翎，我就拉顧翎一把，給他添添堵兒。”
——
翌日。
顧翎一早便被太監給喚醒，領著去了禦書房。
“你救下公主，立了功，賞賜必須得有。金銀珠寶，官銜權勢，只要合乎禮制，朕就應了你。”
“小民不想要這些賞賜，只是年歲已到，想進國子監入學，待學成以後，為陛下出一份力。而金銀珠寶和官銜權勢，小民想靠自己的能力掙得。”顧翎語調平靜，不卑不亢。
“好！好！好！”宣赫帝拍著手掌大喜道，“不愧是我岐國的好兒郎，有志氣！朕允了！”
——
金鑾殿內上著早朝，顧平剛剛稟報完近日事宜。
“顧大人做事果真穩妥。”宣赫帝說道，“難怪顧翎會立下大功，古話說虎父無犬子，顧大人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顧平連忙跪下，“臣惶恐！犬子可是犯了什麽錯，臣回去定會好好教訓教訓他！”
宣赫帝擺擺手，“顧大人莫要謙虛。想必眾愛卿也聽說昨夜公主被賊人所擄一事，若不是因為顧翎及時向韋光稟報公主的下落，公主哪能全須全尾地救回來。”
他此言即表明了對顧翎的賞識，又吐露出公主並未遭遇什麽，免得有人背後嚼舌根，敗壞公主的名聲。
“是嗎？”顧平表面做出一幅為兒子驕傲的模樣，背地卻掐緊了手，“公主千金之軀，無事便好，救下公主是犬子的榮幸。”
“昨日夜深，朕便將顧翎留在宮中，顧大人沒有著急吧？”宣赫帝笑盈盈地望著顧平。
顧平面色微僵，自從顧翎被他安排到別院以後，他就許久沒有關註顧翎了，根本不知顧翎昨夜沒有回府，更何況這孩子是怎麽溜出府的？
他迅速地調整回情緒，“犬子平日就喜歡在外面瞎跑，經常夜不歸宿，習慣了，習慣了。”
“朕看那孩子天資聰穎，便與他多談了談，覺得讓他做七皇子的伴讀甚是不錯，他也願意，顧大人意下如何？”
怎能如此！顧平想到。顧翎那孩子幼時確實資質卓越，長得又玉雪可愛，他委實疼愛過一段時日，可怎知顧翎越長大越不爭氣，筋脈閉塞不說，還長出了醜陋的疤痕，遍布大半張臉。
不行，絕對不能讓顧翎去外面丟他的臉！
“微臣惶恐，這孩子平日調皮得緊，做七皇子的伴讀實在是不妥！”
宣赫帝立馬板下臉，“顧大人這就不對了，朕還能看錯人嗎？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你一會兒領著顧翎回去，明日便讓他來國子監吧。”
顧父只得咬緊牙關，“是。”
宣赫帝又安排大理寺卿徹查公主被擄一事，就宣了退朝。
回府的轎輦中，顧翎和顧父各自坐在兩邊，久久無話。
顧父皺著眉頭看著顧翎身上破舊的衣衫，終於開口道，“你怎得穿的如此破爛？府上沒給你制新衣嗎？”
倒不是說顧父看見顧翎這般模樣心疼，而是怕外人見了說他苛責嫡子，連衣衫都不舍得給他買。
顧翎忍住惡心，孺慕地看著顧父道，“許是府上的人忘了。”
顧父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定是有人扣下了月錢。他子嗣緣薄，見顧翎乖巧孺慕的樣子少有地心軟了，“回府之後我讓人來給你量制衣衫。”
“多謝父親。”
“昨日你怎麽會救下公主的？”
顧翎又將他與宣赫帝說過的話同顧父覆述一番。
顧父點點頭道，“去了皇宮，謹言慎行，莫要惹事，給為父丟臉！”
說話間便到了顧府，顧翎同顧父道別後就徑直離開了。
——
顧府書房。
“我給公子的月錢是不是被你這賤仆給私吞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跪在地上的管家額頭冒著冷汗，瑟瑟發抖道，“老爺！老爺！小人不敢吶！”
“不敢？”顧平冷笑道，“不敢怎得公子身上穿得如此窮酸！你還不老老實實交代！”
管家連忙磕著額頭，“是夫人……夫人的安排！小人只能聽從！月錢小人分文未取，老爺明察啊！！”
夫人？
顧平坐回椅子，“你先下去吧。”
難道茹婧還介意著當初的事情沒有放下嗎？罷了，終究是他的錯，便隨著茹婧的願吧。
顧平放下此事，安排下人給顧翎制新衣，便開始處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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