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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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原府書房。
原隨海眉飛色舞同原熠安說著早朝上的事。
“你是不知道，顧平那老賊臉都黑了，笑死個人！誰不知道他向來不喜嫡子，明明府中就那麽一個公子，還不知好好疼惜。那顧家公子也是可憐！”
原熠安無奈笑道，“父親，你可小聲些，外面大街上的人都要聽見你的笑聲了。”
“我高興嘛！顧平一天到晚目中無人，背地裏幹了多少惡事，看他丟臉我就快活！”
原隨海笑了許久，緩過來後又囑咐道，“明日顧翎便要去國子監，你仔細觀察觀察他為人如何，他父親苛責他多年，他心中定有怨氣，許能為我們所用，我們的事可不能耽擱。”
“兒子明白。”
——
五更時分，顧翎起身穿上準備好的衣衫。
他走出府門，轎輦已在外頭備著。顧父還未到，顧翎便站在轎輦旁等著。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顧父後頭跟著小廝出來了。
他遠遠看向顧翎。
雖年紀尚小，但顧翎身姿挺拔，看著倒是十分出挑。只是湊近一看，本來俊俏的面容被一團團烏黑的疤痕破壞，毀了這副好顏色。
“衣服可還合身？”
“合身。”顧翎行完禮，側開身子讓顧父進去。
轎輦內，顧父看著顧翎的臉，不禁想起了顧夫人同他說過，顧翎幼時並未長這些醜陋的疤痕，隨著年齡大了才有的，或是得了什麽奇怪的病癥。
要說起初他是替顧翎尋了名醫診過，並未看出些什麽，幾次過後，便放棄了。如今顧翎要去宮中給七皇子做伴讀，依皇上的意思，多半是定下了。但顧翎這般模樣讓那些世家公子怎麽想？會不會覺得是他身有暗疾，生的兒子才長成這般模樣？
思及此，曾經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上來，他同顧翎道，“翎兒，為父改日再替你尋幾位名醫，好好看看你臉上這疤痕。如何？”
看疤痕？這可是封印的符文，哪能看出個好歹？說的倒是像在關心自己，不過是覺得自己丟他臉面罷了。
想起前世的欺騙和原熠安的死，顧翎只覺一股戾氣克制不住得逸出來，他低下頭，碎發遮住了他滿是恨意的雙眼。
“自然是願意的，父親花心思給翎找名醫，翎定會好好配合。”
顧父滿意地點點頭，轎輦中又重歸平靜。
——
顧翎同領路太監走進國子監時，太傅還未到。
那太監領著顧翎到了七皇子跟前。
七皇子年紀同顧翎一般大，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平日裏有些調皮，他先前被宣赫帝打過招呼，此刻見著顧翎的面容也未露出什麽驚訝鄙薄的神色，笑著同顧翎打了個招呼。
“小民顧翎，參見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笑笑，“莫要小民小民的，日後相處的時間可多著呢！你自稱姓名便是了。”
顧翎松了口氣，按這架勢，七皇子應當是個好相處的。
“翎明白了。”
顧翎又同七皇子說了些話，便坐在提前給他安排好的位置上，偷偷觀察起來。
時辰尚早，原熠安還未到。
小小的國子監內就如同朝堂一般，也有派別。季家，沈家和顧家關系好，來入學的公子們都聚在一塊兒，但自己並不屬於那裏面，陳家沒什麽動靜……
正想著，原熠安就走了進來。
少年長眉若柳，身如玉樹。
因著夜裏時常偷偷去看原熠安再加上以岺故的身份接觸過幾次，顧翎按耐住了湊到原熠安跟前的沖動。
時辰過得很快，不知覺中就下了早課。
顧翎走出門，正準備去找府上給他安排的小廝，卻感覺一道勁風從邊上襲向他的膝彎。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實力。
顧翎克制住自己逃開的本能，順著那股力道準備往地上摔去，卻在快落地時被一雙手拉起，撲倒在來人的懷裏，一股清冽的香氣頓時籠罩住他。
他擡頭，原熠安的唇緊緊抿起，玉白的臉上泛著薄怒。顧翎剛剛正準備邁門檻，要是摔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心些。”他將顧翎仔細扶好，轉身警告地瞪了顧家那些坐在一起的公子，領著顧翎一道走了。
顧翎低頭看著他們相握著的手，原熠安的手修長纖細，掌心裏有著常年練劍留下的老繭。
“你怎把他也帶出來了？”季濼塵驚訝地看著原熠安，還指了指依然握著的手。一旁的沈黎雖沒說話，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疑惑。
原熠安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牽著顧翎走了好一段路，他連忙松手放開。
“適才見著顧家那幾個旁支的公子戲弄他，沒忍住幫了一把。”他似是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又補充道，“那時他正出門，真摔了估摸著挺嚴重。”
沈黎努努嘴，“嘁，又是他們幾個。對著季淩帆哥兒幾個倒是巴結得很，狗仗人勢的。”
“不巴結季家的嫡系巴結誰啊，不都知道他們就是靠著顧夫人提拔上來的，那可是嫡公子的親姑姑。”季濼塵搖著折扇諷刺笑道。
季濼塵是季家庶子，幼時沒少受那些嫡子的欺壓，所幸他聰明，日日向老太君請安，靠著乖巧懂事得到了些憐惜，在府中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些。
“莫說這些了。”原熠安沖他們使了個眼色，顧翎還站在邊上呢，聽了不好受。
“你一會兒去哪兒？”他看向顧翎，有些瘦弱的孩子低著頭盯著自己虛虛攏著的手發呆，並未給出回應。
原熠安又伸出手在顧翎面前晃晃，顧翎才回過神來。
乍一眼看，那張臉上的黑痕頗有些觸目驚心。但顧翎的眼睛卻生的極好，星眸深邃，由於眼珠不似一般人有的琥珀色，而是純粹的黑眼珠，烏黑如墨，不知覺間就會沈溺進去……
只是，這孩子的眼睛怎得紅了？！
難道剛剛被季濼塵他們的話傷了心？雖然顧父顧母的做法確實不像樣，但這個年紀確實也是渴望疼愛的年紀。
他心裏難道對父母還有感情？
原熠安心中默嘆，嘴上還是安慰道，“你別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他們嘴上一貫沒個把門的，想到什麽便是什麽。”
季濼塵，沈黎：“？？？”
顧翎轉過頭，剛剛差點掉眼淚的事讓他有些尷尬，他表面還是個孩子，實際已經活了五百多年，算是個老妖怪。因為太久沒有這樣同原熠安親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顧翎掩飾道，“我不介意，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原熠安只覺他在嘴硬，沒有拆穿，看著顧翎一個孩子孤零零的，爹不疼娘不愛，還受這些雜碎的氣，莫名有些心疼。
“我們正準備去食午膳，你一同去嗎？”
顧翎自然求之不得，同小廝知會了聲便和原熠安他們去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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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知道，顧平那老賊臉都黑了，笑死個人！誰不知道他向來不喜嫡子，明明府中就那麽一個公子，還不知好好疼惜。那顧家公子也是可憐！”
原熠安無奈笑道，“父親，你可小聲些，外面大街上的人都要聽見你的笑聲了。”
“我高興嘛！顧平一天到晚目中無人，背地裏幹了多少惡事，看他丟臉我就快活！”
原隨海笑了許久，緩過來後又囑咐道，“明日顧翎便要去國子監，你仔細觀察觀察他為人如何，他父親苛責他多年，他心中定有怨氣，許能為我們所用，我們的事可不能耽擱。”
“兒子明白。”
——
五更時分，顧翎起身穿上準備好的衣衫。
他走出府門，轎輦已在外頭備著。顧父還未到，顧翎便站在轎輦旁等著。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顧父後頭跟著小廝出來了。
他遠遠看向顧翎。
雖年紀尚小，但顧翎身姿挺拔，看著倒是十分出挑。只是湊近一看，本來俊俏的面容被一團團烏黑的疤痕破壞，毀了這副好顏色。
“衣服可還合身？”
“合身。”顧翎行完禮，側開身子讓顧父進去。
轎輦內，顧父看著顧翎的臉，不禁想起了顧夫人同他說過，顧翎幼時並未長這些醜陋的疤痕，隨著年齡大了才有的，或是得了什麽奇怪的病癥。
要說起初他是替顧翎尋了名醫診過，並未看出些什麽，幾次過後，便放棄了。如今顧翎要去宮中給七皇子做伴讀，依皇上的意思，多半是定下了。但顧翎這般模樣讓那些世家公子怎麽想？會不會覺得是他身有暗疾，生的兒子才長成這般模樣？
思及此，曾經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上來，他同顧翎道，“翎兒，為父改日再替你尋幾位名醫，好好看看你臉上這疤痕。如何？”
看疤痕？這可是封印的符文，哪能看出個好歹？說的倒是像在關心自己，不過是覺得自己丟他臉面罷了。
想起前世的欺騙和原熠安的死，顧翎只覺一股戾氣克制不住得逸出來，他低下頭，碎發遮住了他滿是恨意的雙眼。
“自然是願意的，父親花心思給翎找名醫，翎定會好好配合。”
顧父滿意地點點頭，轎輦中又重歸平靜。
——
顧翎同領路太監走進國子監時，太傅還未到。
那太監領著顧翎到了七皇子跟前。
七皇子年紀同顧翎一般大，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平日裏有些調皮，他先前被宣赫帝打過招呼，此刻見著顧翎的面容也未露出什麽驚訝鄙薄的神色，笑著同顧翎打了個招呼。
“小民顧翎，參見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笑笑，“莫要小民小民的，日後相處的時間可多著呢！你自稱姓名便是了。”
顧翎松了口氣，按這架勢，七皇子應當是個好相處的。
“翎明白了。”
顧翎又同七皇子說了些話，便坐在提前給他安排好的位置上，偷偷觀察起來。
時辰尚早，原熠安還未到。
小小的國子監內就如同朝堂一般，也有派別。季家，沈家和顧家關系好，來入學的公子們都聚在一塊兒，但自己並不屬於那裏面，陳家沒什麽動靜……
正想著，原熠安就走了進來。
少年長眉若柳，身如玉樹。
因著夜裏時常偷偷去看原熠安再加上以岺故的身份接觸過幾次，顧翎按耐住了湊到原熠安跟前的沖動。
時辰過得很快，不知覺中就下了早課。
顧翎走出門，正準備去找府上給他安排的小廝，卻感覺一道勁風從邊上襲向他的膝彎。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實力。
顧翎克制住自己逃開的本能，順著那股力道準備往地上摔去，卻在快落地時被一雙手拉起，撲倒在來人的懷裏，一股清冽的香氣頓時籠罩住他。
他擡頭，原熠安的唇緊緊抿起，玉白的臉上泛著薄怒。顧翎剛剛正準備邁門檻，要是摔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心些。”他將顧翎仔細扶好，轉身警告地瞪了顧家那些坐在一起的公子，領著顧翎一道走了。
顧翎低頭看著他們相握著的手，原熠安的手修長纖細，掌心裏有著常年練劍留下的老繭。
“你怎把他也帶出來了？”季濼塵驚訝地看著原熠安，還指了指依然握著的手。一旁的沈黎雖沒說話，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疑惑。
原熠安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牽著顧翎走了好一段路，他連忙松手放開。
“適才見著顧家那幾個旁支的公子戲弄他，沒忍住幫了一把。”他似是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又補充道，“那時他正出門，真摔了估摸著挺嚴重。”
沈黎努努嘴，“嘁，又是他們幾個。對著季淩帆哥兒幾個倒是巴結得很，狗仗人勢的。”
“不巴結季家的嫡系巴結誰啊，不都知道他們就是靠著顧夫人提拔上來的，那可是嫡公子的親姑姑。”季濼塵搖著折扇諷刺笑道。
季濼塵是季家庶子，幼時沒少受那些嫡子的欺壓，所幸他聰明，日日向老太君請安，靠著乖巧懂事得到了些憐惜，在府中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些。
“莫說這些了。”原熠安沖他們使了個眼色，顧翎還站在邊上呢，聽了不好受。
“你一會兒去哪兒？”他看向顧翎，有些瘦弱的孩子低著頭盯著自己虛虛攏著的手發呆，並未給出回應。
原熠安又伸出手在顧翎面前晃晃，顧翎才回過神來。
乍一眼看，那張臉上的黑痕頗有些觸目驚心。但顧翎的眼睛卻生的極好，星眸深邃，由於眼珠不似一般人有的琥珀色，而是純粹的黑眼珠，烏黑如墨，不知覺間就會沈溺進去……
只是，這孩子的眼睛怎得紅了？！
難道剛剛被季濼塵他們的話傷了心？雖然顧父顧母的做法確實不像樣，但這個年紀確實也是渴望疼愛的年紀。
他心裏難道對父母還有感情？
原熠安心中默嘆，嘴上還是安慰道，“你別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他們嘴上一貫沒個把門的，想到什麽便是什麽。”
季濼塵，沈黎：“？？？”
顧翎轉過頭，剛剛差點掉眼淚的事讓他有些尷尬，他表面還是個孩子，實際已經活了五百多年，算是個老妖怪。因為太久沒有這樣同原熠安親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顧翎掩飾道，“我不介意，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原熠安只覺他在嘴硬，沒有拆穿，看著顧翎一個孩子孤零零的，爹不疼娘不愛，還受這些雜碎的氣，莫名有些心疼。
“我們正準備去食午膳，你一同去嗎？”
顧翎自然求之不得，同小廝知會了聲便和原熠安他們去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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