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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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眼鏡哥掙紮要想要站起身來，手在泥地了扒拉著，大概是嘴巴磕在了石塊上，已經出血了。
“操！”他咒罵著。
身軀還沒怎麽動，胳膊肘就被後頭跑上來的兩人死死摁住了，立馬動彈不得。
鏡片也被彈了出去，直接掉在了泥地上，眼鏡哥伸手去摸索著。
兩個大老爺們上前把眼鏡哥拽了起來，三兩下就拎到了梁子衿面前，眼鏡哥個頭不高，眼下兩只腿懸空著。
眼鏡哥雖然眼睛瞧不見人臉，可能看見後頭黑壓壓的一片，不下十人，便立馬求饒：“哥，饒命，我錯了。”
小王朝著眼鏡哥肚子上就是一拳，都是這貨，害他折騰了一天一夜：“錯哪了？”
眼鏡哥咳了一聲，緊緊皺著眉頭：“我……我不該綁這姑娘……”他心裏慌極了，這樣的慌張已經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知道這是誰不？”
“大作家……”眼鏡哥想了想，瞧著小王臉色不善，又立馬改口：“黃思程女人。”
眼鏡哥把梁子衿當成了黃思程的小弟。
臉上又吃了一拳，眼鏡哥的嘴角抽搐著，大氣都不敢出，懸在鼻梁上的鏡框四處晃悠著。
“哥，指條明路吧！”
“這是我嫂子！”小王拽著眼鏡哥的頭發，把他的頭皮往後扯：“你找死！”
眼鏡哥被強拉著望向莫羨和梁子衿。
梁子衿將莫羨拉到自己身後，大概是怕莫羨反感，他拉的是莫羨的胳膊，言語依舊是極為溫柔的：“站我後面。”
莫羨就聽話的站在梁子衿身後，從他背後看著眼鏡哥，眼鏡哥現在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淤青一大片，嘴角也全是血。
“別把人打死了！”莫羨跟梁子衿說。
梁子衿知道莫羨的脾氣，她一向都是比較善良的。
“哥，怎麽解決。”恰好這時，小王過來問梁子衿。
梁子衿看了一眼莫羨，幾乎是盯著她手腕上的傷痕的，微微蹙起眉頭：“把人帶回去，交給警察。”
“好。”小王點頭。
一聽要把自己交給警察，眼鏡哥就更加不淡定了，懸著的腳掙紮著，想要著地：“人不是我綁的，是瘦子綁的。”
“你不說我倒忘了。”小王拍了拍腦門：“還有兩個人。”
“我沒有動她一根指頭，都是瘦子。”
“我還給姑娘好吃好喝的，還幫著她逃出來了，不然你問她，我真的是好人……”眼鏡哥說了一大堆。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到這，莫羨打從心底有點瞧不起眼鏡哥，她將目光收了回來，不想再看眼鏡哥。
淩晨的風還是有些冷的，莫羨穿的單薄，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往梁子衿身後又躲了躲，想借梁子衿的身軀來遮擋風。
“把衣服穿上。”
梁子衿把外套脫下來，給了莫羨，讓莫羨自己穿。
“謝謝。”莫羨說。
然後莫羨把衣服披在了肩膀上。梁子衿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這香味讓她想到了黃思程，黃思程身上的味道相比而言更好聞，更讓自己安心。
莫羨想起來應該給黃思程打個電話，這一天一夜，黃思程怕是找她找瘋了。
莫羨開始撥通手機，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頭就接通了。
她還沒開口說話，黃思程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過來：“莫羨，你在哪？”
莫羨朝著周圍看了看，這兒地界不明朗，也瞧不出個牌子：“我沒事，目前很安全。”先出聲寬慰了黃思程。
又接著又說：“我把地址從微信發你。”
“你等著我。”黃思程說。
“你開快點。”黃思程又催促溫哲，聲音很大，更多的是急切。
莫羨聽著手機傳來電量不足的提示，她便道：“我手機快沒電了，我在這兒等著你，你別著急。”
“我馬上就到。”黃思程說：“你躲起來，別被人又抓回去。”
黃思程滿心以為莫羨是自己逃出來的，便開始叮囑她。
“好的。”莫羨並沒有提起梁子衿。
話剛說完，手機就黑屏了。
梁子衿的眼睛看著遠處的山，他的耳朵一直聽著莫羨的電話聲，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裏頭內容他聽的一清二楚。
手在口袋裏緊緊握成了拳頭，面色上卻依然是溫柔的，眼神也是溫柔的。
“小莫，你現在準備怎麽辦？”梁子衿問。
“我等黃思程過來接我。”
梁子衿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麽砸了個口子：“好的。”他強忍著擠了個笑臉，眼眶卻紅了。
好在莫羨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張揚著遠處的小道，因此並沒瞧見。
過了會，莫羨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梁子衿，她個頭比梁子衿矮了大半個頭，只能偏見他的肩膀：“對了，我忘了問，你怎麽知道我被綁架了？”
“我當時和警局朋友吃飯，他接了個電話，我就聽到了。”梁子衿輕描淡寫地敘述，說話時，他擺了擺手，讓小王把眼鏡哥帶走。
“……”眼鏡哥還想說啥，可嘴巴已經被東西塞住了，他只能朝著莫羨瞪眼睛。
“拉走！”梁子衿擋在莫羨前面。
原平也來了。他從後頭跑過來，一邊跑動，手上的塑料袋就一邊晃動。裏頭是盒飯。
“哥，吃飯。”原平跟梁子衿說。
梁子衿看著原平，眼睛裏瞧不出情緒：“你怎麽來了？”
“我哥不放心你，讓我跟過來看看。”原平說話的聲音是沒有底氣的。
這時候，原平帶過來的兩個小兄弟就開始張羅著讓大夥去吃飯，順便在這等小王他們把胖子和瘦子抓過來。
“哥，你一天一夜沒吃飯了。”原平把飯盒打開，還幫梁子衿把筷子撕開，這才遞過去：“將就著吃點。”
這盒飯是剛買的，原平見梁子衿已經找到了莫羨，便讓人驅車去買的，走了好多公裏才敲響了一家店門，人家是做早餐的，只有湯包和豆漿之類的。
梁子衿沒接，而是用眼睛撇了一眼莫羨，原平便立馬把餐盒遞給了莫羨：“姐，你先吃。”
莫羨頭一次見到原平，這是個小青年，面容清秀的很，稍微帶著點痞子氣。
她還真是又餓了，於是也沒客氣就順手接了過來：“好。”
原平又拿了一盒，給了梁子衿，然後就撒腿跑了。
這片泥地上如今就只有莫羨和梁子衿兩個人，其他人都好像說好了一樣，團團圍在另一側，大口大口咬著包子。
梁子衿低頭喝著豆漿，清晨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映的臉更加的剔透了，他的襯衫領口上也有暖陽的顏色。
莫羨吃的時候時不時打量著梁子衿，好多年不見了，曾經那個少年現在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眸子裏的膽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她咬了口包子。
饒是梁子衿先開了口：“小莫。”他只是開口叫莫羨的名字，嗓子裏像是堵住了什麽，有些沙啞。
“怎麽了？”莫羨擡頭。
“這些年，你有想我嗎？”梁子衿握著豆漿的手有點顫抖。
莫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咬著包子的嘴巴停頓住了，眼睛看著梁子衿，眨巴著。
這麽多年了，莫羨從來沒有忘記過梁子衿。
她總是會想起他，或許是因為曾經有過相同的經歷，又或者是梁子衿陪伴了她一段快樂的歲月，梁子衿的身影便一直在她的腦海裏轉悠。
梁子衿對她而言，是朋友。
有點特別的朋友。
梁子衿見莫羨不說話，他不自主地將喝光的豆漿杯捏得畸形，手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可眼睛裏還是溫柔的，看著莫羨：“這麽多年，我很想你。”
“這麽多年你過的好嗎？”
“不好。”
話題又結束了，莫羨一向不善於寬慰人，她只好低頭繼續喝豆漿。
“你和黃思程在談戀愛嗎？”梁子衿又問。
莫羨點頭：“嗯。”臉上有笑容。
雖然這是事實，而且梁子衿早在心裏告訴自己無數遍了，可從莫羨嘴巴裏說出來又傳入他的耳朵裏，梁子衿感覺自己突然連呼吸都困難了。
“他對你好嗎？”梁子衿問道。
“他很好，對我很好。”
梁子衿不說話了。
“你呢？找對象了嗎？”莫羨覺得氛圍有點尷尬，便主動找話題。
當時的莫羨還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愛了她八年，等了她八年，努力為她創造著美好的未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沒有。”梁子衿的眼神很平靜：“我在等一個人。”
“哦！”莫羨沒有細想，因為她看見小道上有車朝著她們駛過來了，是黃思程的車。
“黃思程，黃思程……”莫羨站起來朝著車隊招手，嘴裏大聲喊著：“我在這兒。”
太陽已經徹底從山腰上爬上來了，柔和的光線將整片地都照亮了。
莫羨笑的特別開心。
有種拋開了黑暗盼到了太陽的喜悅。
黃思程就是莫羨的太陽。
“哥，莫羨姐。”溫哲也發現莫羨了。
黃思程拍著座椅：“快點！”他恨不得下來飛過去。
車還未停穩，黃思程就先一步跳下了車，腳是麻木的，所以在下地的一瞬間有些疼痛。
“莫羨。”黃思程往前跑。
莫羨也跑過來，抱住了黃思程，這樣貼著黃思程溫暖的身軀，她的眼淚就直接掉下來了。
“你受傷了嗎？”黃思程問莫羨。
“沒有，我沒受傷。”莫羨抽泣著。想到先前黃思程摔倒在地，她便將黃思程推開，上下打量著黃思程的身體。
黃思程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通紅，那種紅是連帶著眼白都紅彤彤的。
“你受傷了嗎？”莫羨還在看著黃思程的身子：“有哪疼嗎？”
“我沒事。”黃思程搖頭。
“真的？”
“嗯。”
黃思程看著莫羨，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只是這一天一夜的時間，他感覺天都塌了。
他想，如果莫羨出事了，他應該也沒有勇氣活了。
為了避免莫羨瞧見自個的眼淚，黃思程將莫羨拉入懷裏，頭埋在她的頭發絲裏：“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沒事。”莫羨拍著黃思程的肩膀，安慰他。
失而覆得的感覺真的很好，充斥了莫羨的整個心臟。
“哥，有人。”
大約兩分鐘後，溫哲出聲喊了黃思程。
因為他發現不遠處的梁子衿正盯著他們，目光很冷俊，以及他的手下都站起身來，惡狠狠的模樣。
黃思程沒有松開莫羨，只是微微擡頭往莫羨身後看。居然是梁子衿。
他怎麽在這。黃思程心裏嘀咕著。
梁子衿已經慢慢走過來了，他的手插在褲兜裏，極力控制著自己隨時可能失控的情緒。
可能是過於隱忍，他的眼睛還是沒有恢覆正常。
“小莫，我先走了。”梁子衿並沒有和黃思程打招呼，而且喊了莫羨。
莫羨轉過身來，看著梁子衿：“謝謝你救了我。”說著，留意到自己身上還披著梁子衿的衣服，便脫下來雙手遞了過去：“你的衣服。”
梁子衿的手停滯了一下，隨後接過衣服拿在手上：“那沒事，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小莫。”說話刻意的暧昧了些。
還從下屬的手上接過自己的名片放在莫羨手上：“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用。”黃思程眼疾手快地奪過名片，又還給了梁子衿：“我的女人我自己能照顧。”
“是嗎？”梁子衿看著黃思程，言語中的挑釁很明顯。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綁架案是怎麽回事？
“我希望你可以照顧好莫羨，不然……”話語到這突然就截然而止了，梁子衿沒有接著往下說。
朝著莫羨點了點頭，然後便邁開腿走了。
後頭的小王也回來了，兩個大漢押著還迷糊糊的胖子和瘦子。
小王跟莫羨打了個招呼也去追梁子衿了。
一行人上了車，車很快就開走了，消失在莫羨的眼前，只有被車輪帶起來的泥土沫子在周圍漂浮著。
“梁子衿怎麽會在這？”黃思程有些疑惑，他問溫哲。
溫哲聳了聳肩。
莫羨說：“他說聽警察局的朋友說的。”
黃思程和溫哲交換了一下眼神，估計兩人想一塊去了。這很有可能是梁子衿自導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
畢竟到目前為止，警察都沒有確定綁匪的行蹤，而梁子衿卻輕易將人救了出來。
莫羨的心眼沒那麽多，折騰了一夜，她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了：“我想回家。”
黃思程也累了，剛才一直是強撐著，眼下神經松懈下來後就覺得手腕很疼。
疼得他額頭開始往外冒汗，一粒一粒的濕透了額頭。
“你怎麽了？”莫羨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手好像斷了。”黃思程的頭靠在莫羨的身上，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話剛說完，人就暈了過去。
溫哲馬上讓人來將黃思程擡上車，一路往醫院而去。
這兩天闖的紅燈都快趕上通暢的綠燈了。
“哥，這三人怎麽辦？”
另外一邊的車也在飛快行駛著，穿梭在城市裏，原平見梁子衿久久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空洞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衣服。
他便開口又問了一遍：“哥，綁匪怎麽辦？”
“把手剁了，扔到緬甸去。”
“好。”
梁子衿又沒有聲音了。
他的腦子裏全是莫羨，莫羨抱黃思程，莫羨朝著黃思程跑過去，莫羨與自己說謝謝，諸如此類的種種行為。
“莫羨，我是不是失去你了。”梁子衿的心裏反覆問了自己許多遍。
又有另外一個聲音讓他糾結：你要勇敢去追求她。她是屬於你的。
頭炸裂的疼，梁子衿靠在椅背上。
沒一會就睡著了。
夢裏又夢見莫羨了，莫羨對他笑，只對他笑。
黃思程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莫羨正在給他掩被子，嘴裏還在嘟囔：“你個傻子，自己受傷了也不說……”
黃思程沒動，繼續裝睡，呼吸聲淺淺的，不敢動。
莫羨盯著黃思程的臉看，他的睫毛很長，還密，嘴唇也已經恢覆了血色，潤潤的，特別勾引人。
莫羨看著看著就俯身親在了黃思程的嘴唇上。
黃思程的嘴角勾起個壞笑，拉了一下莫羨，莫羨就摔進了他的懷裏。被硬邦邦的胸肌撞擊了一下。
“好啊，你居然偷親我！”黃思程說。
“手，當心手。”莫羨生怕壓著黃思程的胳膊。
雖然醫生說手只是扭傷，並沒有骨折，但莫羨還是擔憂著的。
“你說，你和梁子衿聊什麽了？”黃思程帶著醋意的發問。
“啥都沒說。”
“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沒有。”莫羨說。
“那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麽？”黃思程繼續問。
莫羨想了想：“沒說啥，敘舊，然後我就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你跟他說了幾句話？”
“……”莫羨快哭了：“我忘了。”
黃思程又突然將莫羨緊緊抱住，“對不起，以後我一定照顧好你！”
“我沒事。”莫羨已經感受了黃思程很多的歉意：“現在有事的是你啊！”
“你一定要好好的。”
黃思程的鼻音很重，大抵是又哭了。
“你個傻子！”
莫羨也緊緊將黃思程抱住。
這樣的溫暖混合著窗外灑進來的日光讓她覺得很幸福。
莫羨的眼睛也有些紅紅的：“ 我們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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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哥掙紮要想要站起身來，手在泥地了扒拉著，大概是嘴巴磕在了石塊上，已經出血了。
“操！”他咒罵著。
身軀還沒怎麽動，胳膊肘就被後頭跑上來的兩人死死摁住了，立馬動彈不得。
鏡片也被彈了出去，直接掉在了泥地上，眼鏡哥伸手去摸索著。
兩個大老爺們上前把眼鏡哥拽了起來，三兩下就拎到了梁子衿面前，眼鏡哥個頭不高，眼下兩只腿懸空著。
眼鏡哥雖然眼睛瞧不見人臉，可能看見後頭黑壓壓的一片，不下十人，便立馬求饒：“哥，饒命，我錯了。”
小王朝著眼鏡哥肚子上就是一拳，都是這貨，害他折騰了一天一夜：“錯哪了？”
眼鏡哥咳了一聲，緊緊皺著眉頭：“我……我不該綁這姑娘……”他心裏慌極了，這樣的慌張已經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知道這是誰不？”
“大作家……”眼鏡哥想了想，瞧著小王臉色不善，又立馬改口：“黃思程女人。”
眼鏡哥把梁子衿當成了黃思程的小弟。
臉上又吃了一拳，眼鏡哥的嘴角抽搐著，大氣都不敢出，懸在鼻梁上的鏡框四處晃悠著。
“哥，指條明路吧！”
“這是我嫂子！”小王拽著眼鏡哥的頭發，把他的頭皮往後扯：“你找死！”
眼鏡哥被強拉著望向莫羨和梁子衿。
梁子衿將莫羨拉到自己身後，大概是怕莫羨反感，他拉的是莫羨的胳膊，言語依舊是極為溫柔的：“站我後面。”
莫羨就聽話的站在梁子衿身後，從他背後看著眼鏡哥，眼鏡哥現在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淤青一大片，嘴角也全是血。
“別把人打死了！”莫羨跟梁子衿說。
梁子衿知道莫羨的脾氣，她一向都是比較善良的。
“哥，怎麽解決。”恰好這時，小王過來問梁子衿。
梁子衿看了一眼莫羨，幾乎是盯著她手腕上的傷痕的，微微蹙起眉頭：“把人帶回去，交給警察。”
“好。”小王點頭。
一聽要把自己交給警察，眼鏡哥就更加不淡定了，懸著的腳掙紮著，想要著地：“人不是我綁的，是瘦子綁的。”
“你不說我倒忘了。”小王拍了拍腦門：“還有兩個人。”
“我沒有動她一根指頭，都是瘦子。”
“我還給姑娘好吃好喝的，還幫著她逃出來了，不然你問她，我真的是好人……”眼鏡哥說了一大堆。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到這，莫羨打從心底有點瞧不起眼鏡哥，她將目光收了回來，不想再看眼鏡哥。
淩晨的風還是有些冷的，莫羨穿的單薄，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往梁子衿身後又躲了躲，想借梁子衿的身軀來遮擋風。
“把衣服穿上。”
梁子衿把外套脫下來，給了莫羨，讓莫羨自己穿。
“謝謝。”莫羨說。
然後莫羨把衣服披在了肩膀上。梁子衿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這香味讓她想到了黃思程，黃思程身上的味道相比而言更好聞，更讓自己安心。
莫羨想起來應該給黃思程打個電話，這一天一夜，黃思程怕是找她找瘋了。
莫羨開始撥通手機，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頭就接通了。
她還沒開口說話，黃思程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先一步傳了過來：“莫羨，你在哪？”
莫羨朝著周圍看了看，這兒地界不明朗，也瞧不出個牌子：“我沒事，目前很安全。”先出聲寬慰了黃思程。
又接著又說：“我把地址從微信發你。”
“你等著我。”黃思程說。
“你開快點。”黃思程又催促溫哲，聲音很大，更多的是急切。
莫羨聽著手機傳來電量不足的提示，她便道：“我手機快沒電了，我在這兒等著你，你別著急。”
“我馬上就到。”黃思程說：“你躲起來，別被人又抓回去。”
黃思程滿心以為莫羨是自己逃出來的，便開始叮囑她。
“好的。”莫羨並沒有提起梁子衿。
話剛說完，手機就黑屏了。
梁子衿的眼睛看著遠處的山，他的耳朵一直聽著莫羨的電話聲，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裏頭內容他聽的一清二楚。
手在口袋裏緊緊握成了拳頭，面色上卻依然是溫柔的，眼神也是溫柔的。
“小莫，你現在準備怎麽辦？”梁子衿問。
“我等黃思程過來接我。”
梁子衿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麽砸了個口子：“好的。”他強忍著擠了個笑臉，眼眶卻紅了。
好在莫羨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張揚著遠處的小道，因此並沒瞧見。
過了會，莫羨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梁子衿，她個頭比梁子衿矮了大半個頭，只能偏見他的肩膀：“對了，我忘了問，你怎麽知道我被綁架了？”
“我當時和警局朋友吃飯，他接了個電話，我就聽到了。”梁子衿輕描淡寫地敘述，說話時，他擺了擺手，讓小王把眼鏡哥帶走。
“……”眼鏡哥還想說啥，可嘴巴已經被東西塞住了，他只能朝著莫羨瞪眼睛。
“拉走！”梁子衿擋在莫羨前面。
原平也來了。他從後頭跑過來，一邊跑動，手上的塑料袋就一邊晃動。裏頭是盒飯。
“哥，吃飯。”原平跟梁子衿說。
梁子衿看著原平，眼睛裏瞧不出情緒：“你怎麽來了？”
“我哥不放心你，讓我跟過來看看。”原平說話的聲音是沒有底氣的。
這時候，原平帶過來的兩個小兄弟就開始張羅著讓大夥去吃飯，順便在這等小王他們把胖子和瘦子抓過來。
“哥，你一天一夜沒吃飯了。”原平把飯盒打開，還幫梁子衿把筷子撕開，這才遞過去：“將就著吃點。”
這盒飯是剛買的，原平見梁子衿已經找到了莫羨，便讓人驅車去買的，走了好多公裏才敲響了一家店門，人家是做早餐的，只有湯包和豆漿之類的。
梁子衿沒接，而是用眼睛撇了一眼莫羨，原平便立馬把餐盒遞給了莫羨：“姐，你先吃。”
莫羨頭一次見到原平，這是個小青年，面容清秀的很，稍微帶著點痞子氣。
她還真是又餓了，於是也沒客氣就順手接了過來：“好。”
原平又拿了一盒，給了梁子衿，然後就撒腿跑了。
這片泥地上如今就只有莫羨和梁子衿兩個人，其他人都好像說好了一樣，團團圍在另一側，大口大口咬著包子。
梁子衿低頭喝著豆漿，清晨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映的臉更加的剔透了，他的襯衫領口上也有暖陽的顏色。
莫羨吃的時候時不時打量著梁子衿，好多年不見了，曾經那個少年現在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眸子裏的膽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她咬了口包子。
饒是梁子衿先開了口：“小莫。”他只是開口叫莫羨的名字，嗓子裏像是堵住了什麽，有些沙啞。
“怎麽了？”莫羨擡頭。
“這些年，你有想我嗎？”梁子衿握著豆漿的手有點顫抖。
莫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咬著包子的嘴巴停頓住了，眼睛看著梁子衿，眨巴著。
這麽多年了，莫羨從來沒有忘記過梁子衿。
她總是會想起他，或許是因為曾經有過相同的經歷，又或者是梁子衿陪伴了她一段快樂的歲月，梁子衿的身影便一直在她的腦海裏轉悠。
梁子衿對她而言，是朋友。
有點特別的朋友。
梁子衿見莫羨不說話，他不自主地將喝光的豆漿杯捏得畸形，手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可眼睛裏還是溫柔的，看著莫羨：“這麽多年，我很想你。”
“這麽多年你過的好嗎？”
“不好。”
話題又結束了，莫羨一向不善於寬慰人，她只好低頭繼續喝豆漿。
“你和黃思程在談戀愛嗎？”梁子衿又問。
莫羨點頭：“嗯。”臉上有笑容。
雖然這是事實，而且梁子衿早在心裏告訴自己無數遍了，可從莫羨嘴巴裏說出來又傳入他的耳朵裏，梁子衿感覺自己突然連呼吸都困難了。
“他對你好嗎？”梁子衿問道。
“他很好，對我很好。”
梁子衿不說話了。
“你呢？找對象了嗎？”莫羨覺得氛圍有點尷尬，便主動找話題。
當時的莫羨還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愛了她八年，等了她八年，努力為她創造著美好的未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沒有。”梁子衿的眼神很平靜：“我在等一個人。”
“哦！”莫羨沒有細想，因為她看見小道上有車朝著她們駛過來了，是黃思程的車。
“黃思程，黃思程……”莫羨站起來朝著車隊招手，嘴裏大聲喊著：“我在這兒。”
太陽已經徹底從山腰上爬上來了，柔和的光線將整片地都照亮了。
莫羨笑的特別開心。
有種拋開了黑暗盼到了太陽的喜悅。
黃思程就是莫羨的太陽。
“哥，莫羨姐。”溫哲也發現莫羨了。
黃思程拍著座椅：“快點！”他恨不得下來飛過去。
車還未停穩，黃思程就先一步跳下了車，腳是麻木的，所以在下地的一瞬間有些疼痛。
“莫羨。”黃思程往前跑。
莫羨也跑過來，抱住了黃思程，這樣貼著黃思程溫暖的身軀，她的眼淚就直接掉下來了。
“你受傷了嗎？”黃思程問莫羨。
“沒有，我沒受傷。”莫羨抽泣著。想到先前黃思程摔倒在地，她便將黃思程推開，上下打量著黃思程的身體。
黃思程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通紅，那種紅是連帶著眼白都紅彤彤的。
“你受傷了嗎？”莫羨還在看著黃思程的身子：“有哪疼嗎？”
“我沒事。”黃思程搖頭。
“真的？”
“嗯。”
黃思程看著莫羨，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只是這一天一夜的時間，他感覺天都塌了。
他想，如果莫羨出事了，他應該也沒有勇氣活了。
為了避免莫羨瞧見自個的眼淚，黃思程將莫羨拉入懷裏，頭埋在她的頭發絲裏：“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沒事。”莫羨拍著黃思程的肩膀，安慰他。
失而覆得的感覺真的很好，充斥了莫羨的整個心臟。
“哥，有人。”
大約兩分鐘後，溫哲出聲喊了黃思程。
因為他發現不遠處的梁子衿正盯著他們，目光很冷俊，以及他的手下都站起身來，惡狠狠的模樣。
黃思程沒有松開莫羨，只是微微擡頭往莫羨身後看。居然是梁子衿。
他怎麽在這。黃思程心裏嘀咕著。
梁子衿已經慢慢走過來了，他的手插在褲兜裏，極力控制著自己隨時可能失控的情緒。
可能是過於隱忍，他的眼睛還是沒有恢覆正常。
“小莫，我先走了。”梁子衿並沒有和黃思程打招呼，而且喊了莫羨。
莫羨轉過身來，看著梁子衿：“謝謝你救了我。”說著，留意到自己身上還披著梁子衿的衣服，便脫下來雙手遞了過去：“你的衣服。”
梁子衿的手停滯了一下，隨後接過衣服拿在手上：“那沒事，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小莫。”說話刻意的暧昧了些。
還從下屬的手上接過自己的名片放在莫羨手上：“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用。”黃思程眼疾手快地奪過名片，又還給了梁子衿：“我的女人我自己能照顧。”
“是嗎？”梁子衿看著黃思程，言語中的挑釁很明顯。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綁架案是怎麽回事？
“我希望你可以照顧好莫羨，不然……”話語到這突然就截然而止了，梁子衿沒有接著往下說。
朝著莫羨點了點頭，然後便邁開腿走了。
後頭的小王也回來了，兩個大漢押著還迷糊糊的胖子和瘦子。
小王跟莫羨打了個招呼也去追梁子衿了。
一行人上了車，車很快就開走了，消失在莫羨的眼前，只有被車輪帶起來的泥土沫子在周圍漂浮著。
“梁子衿怎麽會在這？”黃思程有些疑惑，他問溫哲。
溫哲聳了聳肩。
莫羨說：“他說聽警察局的朋友說的。”
黃思程和溫哲交換了一下眼神，估計兩人想一塊去了。這很有可能是梁子衿自導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
畢竟到目前為止，警察都沒有確定綁匪的行蹤，而梁子衿卻輕易將人救了出來。
莫羨的心眼沒那麽多，折騰了一夜，她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了：“我想回家。”
黃思程也累了，剛才一直是強撐著，眼下神經松懈下來後就覺得手腕很疼。
疼得他額頭開始往外冒汗，一粒一粒的濕透了額頭。
“你怎麽了？”莫羨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手好像斷了。”黃思程的頭靠在莫羨的身上，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話剛說完，人就暈了過去。
溫哲馬上讓人來將黃思程擡上車，一路往醫院而去。
這兩天闖的紅燈都快趕上通暢的綠燈了。
“哥，這三人怎麽辦？”
另外一邊的車也在飛快行駛著，穿梭在城市裏，原平見梁子衿久久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空洞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衣服。
他便開口又問了一遍：“哥，綁匪怎麽辦？”
“把手剁了，扔到緬甸去。”
“好。”
梁子衿又沒有聲音了。
他的腦子裏全是莫羨，莫羨抱黃思程，莫羨朝著黃思程跑過去，莫羨與自己說謝謝，諸如此類的種種行為。
“莫羨，我是不是失去你了。”梁子衿的心裏反覆問了自己許多遍。
又有另外一個聲音讓他糾結：你要勇敢去追求她。她是屬於你的。
頭炸裂的疼，梁子衿靠在椅背上。
沒一會就睡著了。
夢裏又夢見莫羨了，莫羨對他笑，只對他笑。
黃思程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莫羨正在給他掩被子，嘴裏還在嘟囔：“你個傻子，自己受傷了也不說……”
黃思程沒動，繼續裝睡，呼吸聲淺淺的，不敢動。
莫羨盯著黃思程的臉看，他的睫毛很長，還密，嘴唇也已經恢覆了血色，潤潤的，特別勾引人。
莫羨看著看著就俯身親在了黃思程的嘴唇上。
黃思程的嘴角勾起個壞笑，拉了一下莫羨，莫羨就摔進了他的懷裏。被硬邦邦的胸肌撞擊了一下。
“好啊，你居然偷親我！”黃思程說。
“手，當心手。”莫羨生怕壓著黃思程的胳膊。
雖然醫生說手只是扭傷，並沒有骨折，但莫羨還是擔憂著的。
“你說，你和梁子衿聊什麽了？”黃思程帶著醋意的發問。
“啥都沒說。”
“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沒有。”莫羨說。
“那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麽？”黃思程繼續問。
莫羨想了想：“沒說啥，敘舊，然後我就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你跟他說了幾句話？”
“……”莫羨快哭了：“我忘了。”
黃思程又突然將莫羨緊緊抱住，“對不起，以後我一定照顧好你！”
“我沒事。”莫羨已經感受了黃思程很多的歉意：“現在有事的是你啊！”
“你一定要好好的。”
黃思程的鼻音很重，大抵是又哭了。
“你個傻子！”
莫羨也緊緊將黃思程抱住。
這樣的溫暖混合著窗外灑進來的日光讓她覺得很幸福。
莫羨的眼睛也有些紅紅的：“ 我們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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