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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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梁子衿望著外面的黑夜,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似乎有些起霧的趨勢,模模糊糊的。

莫羨和黃思程的身影漸漸地從他視線中消失而去。

“哈哈……”

他苦笑了一聲,一雙充滿憧憬的眼睛隨著夜慢慢變得黯淡無光。

手指間夾著的煙正在燃燒著,煙繞著手指轉著,中間是火熱的火苗。

“哥,煙沒了。”身側的青年說話了。

這時,梁子衿才恍然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煙,已經燒的只剩下煙蒂了。

他擤了一下鼻子,穩定情緒,緊接著順手將煙頭扔在了旁側的煙灰桶裏。

見梁子衿的手準備拿起窗臺上的煙盒,青年又開口了:“哥,你已經抽了一包了,煙傷身啊!。”

梁子衿沒說話,抽出一根煙夾在指腹間。

見狀,青年將窗臺上的打火機奪了過去:“哥,今天到此為止吧!”

“給我!”

“哥!”

“閉嘴!”梁子衿的面色很不好,眉頭緊緊蹙著,眼睛死死盯著青年。

只是這樣的目光,青年便感覺壓抑極了,他是了解老板脾氣的,只好乖乖將打火機重新放在窗臺上。

隨後,人轉身就跑進了病房。

索性眼不見為凈。

梁子衿又點燃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煙就在嗓子裏流轉了起來,應該是吸的太快了,導致下一秒他猛烈咳嗽起來。

一手扶著窗臺,一手還夾著煙吸著。

他知道,自己的心裏是不甘的,滿滿的不甘,那樣的心情讓他喘不過氣來。

咳著咳著眼睛就紅了,眼淚也跟著出來了。

VIP病房的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梁子衿站在走廊盡頭,狼狽不堪。

都說煙是消愁的,可梁子衿覺得煙越抽越難受,越抽越想莫羨,越抽越想擁有她,占有她。

跟以往的無數個黑夜一樣,他無比的想念莫羨。

暗戀是個蠱。

莫羨是蟲。

無聲又無息的在梁子衿身上下了藥,然後在心口鑿開了個洞。

病房裏傳出青年的聲音。

“哥,我哥醒了。”

還有醫生的聲音:“梁總……梁總……”

聽到呼喚,梁子衿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將煙掐滅,也把眼睛裏的傷感強行逼了回去。

轉身往病房走去。

原野躺在床上,面色是蠟白的,一點也沒有血色,大概是失血太多了,他正在進行著輸血。

腳上也被打上了石膏。

“哥,我沒事。”

原野瞧出了梁子衿的擔憂,為了強裝沒事,他準備強撐著坐起來。

“你動一下試試!”梁子衿罵道。

原野安分了,躺在床上,側著腦袋,歪著脖子的看著梁子衿:“哥,東西我搞到手了。”

“出去。”梁子衿道。

話剛落,醫生們就識趣地走了。

梁子衿的火爆脾氣,大夥都知道,得罪了他,不是三言兩語解決地了得,那是必然要缺胳膊少腿的。

人一走,梁子衿就坐在了沙發上:“誰把你打傷的?”

“先不說這個,我有重要的東西要給你。”

“我問你,是誰把你打傷的?”梁子衿又重覆了一下原先的問題,明顯語調比剛才強硬了很多。

青年朝著原野使勁眨著眼睛。

還假裝咳嗽。

原野:“梁宇豐。”

“怎麽回事?”梁子衿皺了皺眉。

“我說了,你別生氣……”原野眼神有些躲閃。

“三……二……”

“我說我說,”原野一激動身上的傷口就拉扯著疼,臉色更白了:“我……我去他家偷U盤。”

梁子衿瞪著原野:“你找死啊!”

聲音更加大了,青年被嚇得身子連連顫了兩下。

“哥,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還活著!”原野笑著,牙齒上還有血,應該是牙齦出血了,還未止住。

“你給我閉嘴!”梁子衿心裏很煩躁。

“這東西肯定能搞垮梁宇豐,搞垮他以後你就是梁氏唯一的繼承人,你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追莫羨,你應該開心。”

梁子衿大罵:“我看你就是活夠了,存心找死!要不是阿義在,你早就躺在那太平間了。”

話中的阿義是梁子衿插在梁宇豐身邊的人,這人極為重義氣。

因為自己的母親被梁子衿救了一命,他便一直為梁子衿賣命。

到這,原野想起了阿義。

原先他被梁宇豐的人打得快不行了時,是阿義救了他,他當時是迷迷糊糊的,記憶也是不清晰的。

只依稀知道,阿義背著他跑了很多路。

後來,他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阿義人呢?”原野問。

梁子衿:“阿義沒事,要不是阿義來找我,你不知道死哪,被野狗吃了!”

“沒事就行。”原野懸著的心松懈了下來:“對了,哥,U盤在我褲~襠裏,你讓小平來拿。”

梁子衿又皺了皺眉頭:“你真是不怕死!”

小平就是先前讓梁子衿少抽煙的青年。

他也是原野的親弟弟,叫原平。

原平走上前來,手從被子底部伸進去,停留在原野的褲子上,大約兩分鐘後才頗為費力的將U盤拿了出來。

“哥,真腥。”原平說。

“滾滾滾……”原野罵罵咧咧:“你他媽才腥。”

“憋壞了吧!”原平還再說。

原野沖著原平晃了晃包紮著的手腕:“看我不削死你!”

“那你快點好起來吧。”原平嘴裏的語氣雖然是平淡無奇的,可他眼底的擔憂,人人可見。

原平將U盤遞給梁子衿。

原野喊道:“你是笨蛋嗎,你擦擦再給哥啊。”

梁子衿倒沒在意,順手就接過了U盤,這是兄弟用命換回來的,就算是蘸了屎,他也會拿在手裏,握緊了。

“以後別做傻事了!”梁子衿說道。

“只要你追到莫羨,我保證聽話。”原野笑著。

原平也說:“我也保證。”

梁子衿沒再說話。

他將手頭的U盤揣進兜裏,然後突然想起了一件嚴肅的事情。

丟了U盤,梁宇豐現在肯定正在鋪天蓋地的搜尋原野的下落,剛才進醫院這麽大的動靜,說不定梁宇豐已經收到了消息,現在正派人過來。

“這兒不能呆了。”梁子衿道。

“咋了?”原野問。

沒一會,他就反應過來了:“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否則有性命之憂!”

原平也意識到了,立馬跑出去喊醫生,專門找了個主任,活生生將人拽到了病房裏。

“他現在能動嗎?”

“動?”老頭有些疑惑:“動去哪?他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雖然內臟沒有受傷,倒是外傷很多……”

原野不想聽老頭絮叨,他打斷了老頭的話:“我現在要出院。”

“不行,你現在這樣的情況怎麽出院啊!”老頭拒絕:“我必須對我的病人負責。”

梁子衿朝著原平努了努嘴,原平就喊門外兩個兄弟進來了。

三兩下就把老頭的手綁住了,嘴巴也被物體塞住了。

“麻煩你跟我們去個地方。”

老頭的兩條腿一下子就抖了起來,站都站不住了,搖搖晃晃的。

出了醫院,一行人開著兩輛車在街道上行駛著,車速很快。

“去新濱的別墅。”這是梁子衿想了好一會的去處。

原平重重踩了下油門,車更快了。

原野的傷口被顛簸和撞擊著,說不出口的疼痛,他咬緊嘴唇,任憑咋疼也沒有哼哼一聲。

他一向知道分寸。

後面車裏的老頭一直不敢動,也不敢掙紮,坐在兩個大漢的中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一到別墅,原平就給他松綁了,還連連賠不是。

“對不起,情況緊急沒有跟你商量,我們讓你來是照顧我哥,並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老頭也沒有再搗騰,答應了下來。

畢竟梁子衿開出了五十萬的高價,而且老頭知道梁子衿的手段,他但凡有一點點歪心思,梁子衿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幾天,他只能安安份份的在這裏照顧原野,絲毫不能怠慢。

坊間傳聞,星光傳媒公司的二少爺雖然是私生子卻深得梁老爺子喜歡,甚至說要將公司傳給梁子衿。

可大當家梁宇豐的母親許娟也是個厲害角色,公司當初的建設資金就是許娟的母家讚助的。

許娟一直在私下裏幫著梁宇豐與梁老爺子和梁子衿鬥。

這麽多年來,始終不分上下。

臨走前,梁子衿和老頭交代:“需要什麽藥你和他說,我有事先走了。”

他拍了拍原平的肩膀:“照顧好你哥。”

原平知道梁子衿將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留下來!”梁子衿的話一向不容人拒絕。

這兄弟倆陪著他出生入死這麽多次,這次,他舍不得讓任何一個人出事。

梁子衿也沖著床上的原野吼了句:“給我快點好起來。”

“你自己小心點。”原野說。

等聽到樓下的車聲越來越遠,甚至消失了,原野把原平喊了過來:“你跟著哥,照顧好他。”

“嗯。”

原平一開始就想去,雖然被梁子衿拒絕了,可他仍是不死心,眼下聽原野這樣一說,他立馬就跑下樓。

邊跑邊喊:“哥,有事給我打電話!”

原野:“快走。”

現在已經淩晨了。

街面上的車明顯就少了,只有路邊的路燈依舊亮著,長長的連接在一起。算是給這個無邊的黑夜一些莫名的溫暖吧。

“去上海。”梁子衿同司機說。

司機應答:“好的,梁總。”

去上海並不是梁子衿臨時決定的,而且早就想好的,他對臨淵市的政府不放心,他害怕許娟的手已經滲透到了相關部門。

這一次,他必須一舉扳倒梁宇豐,以及他背後的黑暗勢力,只有這樣才能完全的將星光傳媒公司保住。

這是梁老爺子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折騰了半宿,梁子衿發覺有些累了,他倚靠在座椅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

夢裏自個穿著藍色西裝,手頭捧著花站在地毯的盡頭,而另一頭是穿著婚紗的莫羨。

莫羨畫著精致的妝容,美得跟個天仙似得。

她的笑容跟八年前一模一樣。

那麽讓他著迷。

讓他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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