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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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聲
母親在醫院工作，通常是白班和晚班交替著輪。這個星期是晚班，她吃完飯就出門準備上班。
林知織兩人就回房間整理帶一些晚自習要完成的作業和課本預習。
布置溫馨的房間內，放著的是張雙人床。作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雙胞胎，她和林白共用一張房間。
所幸林家生活條件不錯，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也是相當穩定的中產小康之家，父母都屬於高知人群，疼愛子女。爸媽把最大的主臥給讓了出來。
衣櫃，書桌，床頭櫃，筆記本電腦都是雙份的，圍繞著那張雙人兩米大床擺得粗疏有致，格局精巧。雙人的各自愛好則通過海報貼紙與卡通玩偶的擺設，占據了墻體桌面。
林知織抽下一本書，看見書脊上的路遙著。
林白坐在她的書桌前，從底下摸出一臺手機，調成靜音後興致沖沖地打起了游戲。
好眼熟的感覺，不會玩那種抽卡的二次元游戲吧？
林知織好奇湊過去一看，發現林白在玩一款用簡單唯美色調構成的幾何建築世界，控制著一個妙脆角白色小人通過翻轉折疊道路不斷前行到目的地。
“這是什麽游戲？”
“紀念碑谷。”
林白答道。
“這是說什麽的？”
林白思考起來，道：“嗯，在講一個小公主陷入到了錯綜覆雜的迷宮之中，她要找出正確的路，去贖罪。”
林知織眨眨眼睛，不知不覺被這款視覺解謎游戲吸引住了註意力，看得入迷。
直到樓下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她們才慌張藏好手機，拿起書包跑下樓。
走讀生的時間總是緊巴一點。因為林知織她們出門晚了，一群人火急火燎，晚自習差點遲到。
進了教室寫完作業覆習，鞏固了一下今日的學習內容。終於閑下來的林知織撐著頭打了個哈欠，有些疲乏想睡。
晚自習要上到十點，唉，痛苦啊。
“林知織！老班叫你去拿份試卷發了。”
林白敲了敲桌，喊林知織。
初中到高中，各種各樣的試卷真題是寫不完的，水筆是買不及的。而學習委員和各科代表要協助老師教學工作，經常往老師辦公室跑，幫忙幹點零碎活。
林知織迷迷糊糊站起來，順著記憶走出教室，準備去四棟六樓的物理辦公室拿新試卷。
走在只有幾個燈泡照明的昏暗長廊上，夜風一吹，讓她打了個激靈。
奇怪，怎麽覺得夜晚的學校有點恐怖啊。
林知織加快腳步，離開一棟，跑向四棟。
白天人滿為患的學校夜晚空無一人，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安靜。看著周圍暗沈沈的大樓 ，林知織心裏不舒服。
她記得整個高中部都是要上晚自習的，怎麽感覺好像只有他們班上了？
林知織帶著抱怨的心思回頭一看，一棟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每個班都亮著燈，窗口透著溫暖的微黃光芒。
她心放了下來，剛剛轉過頭，又忍不住猛回頭。
越看越覺得一棟很奇怪。即使教室亮著燈，林知織潛意識也是覺得整棟樓只有他們班在。
這是為什麽呢？到底哪裏有不協調的感覺？她大腦開始習慣性分析。
自己教室是亮著的，其他教室也是亮著的。
自己班窗口裏面有很多人影，她還能看到坐在窗邊往外揪花壇葉子的歐陽閔，而其他教室的窗口……空無一人？
只有燈光。
林知織眼皮子一跳，再一眨眼，一棟人影幢幢，每個教室裏面都坐滿了學生，或是在打瞌睡或是在埋頭苦寫，還有一些班在講卷子。
錯覺？
林知織反覆看了好幾遍，發現剛才的空無一人的教學樓仿佛真的不存在。是她大腦抽了，接收到視神經錯誤的信息。
她不敢再回頭，免得疑神疑鬼嚇自己。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林知織小跑趕到了4棟。
林知織真的會服氣。
四棟只有上晚自習的老師辦公室留著燈，絕大多數的房間與走廊都是全黑。雖然上周一升國旗時聽過校長說要節能，怎麽偏偏節在這方面？
她剛剛經歷了詭異一幕，全身心都在抗拒這漆黑幽靜的環境。
說起來，今天晚上上晚自習的是化學老師。負責教物理的老班難道還打電話給林白嗎？她們高中生可是不能在學校裏用手機，林白的手機放在家裏的。
林知織心裏泛起疑惑，又被迅速抹消。在心裏給自己鼓了一番勁，她壯著膽子踩上了樓梯。
借著些許的月光，林知織兩步變做一步，飛速大跨步上樓。
一口氣從樓跑到六樓，沿途幾間還亮著燈的房間給了她些許勇氣。林知織撐著膝蓋，站在6樓的樓梯口處不停喘氣。
“咚——”
樓下傳來了什麽東西掉下去的聲音，非常的清晰，像是就在5樓的樓梯處。
本來在休息的林知織心口一跳。她感到自己手腳都麻了，不受控制地變涼。
是太害怕了吧，林知織在心裏說，快點動起來。別去看，不要怕，這個世上不會有鬼的，鬼只會存在，存在電視裏……
林知織記憶裏當然沒見過鬼。她生活在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她認真讀書，成績優異的一路讀書到高中，對鬼的認知也只停留在各路鬼故事和電影當中。
她僅剩不多的靈異知識在告訴她，一般撞鬼得都是好奇心很重的人。
林知織才不會無聊去看什麽東西掉下樓了，休息好了就趕緊上樓，拿完試卷就跑。
“咚——”
又有什麽東西掉了下去。
林知織捂住耳朵，這次依稀聽到了一聲慘叫。
她抵達六樓，謝天謝地，雖然老班不在，但是辦公室裏有其他老師，留著一盞淡黃色的臺燈。
那個老師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黑色皮夾克上映著淡黃色的光，顯得有些老舊。
他似乎是在抽煙，所以才站在窗邊。
林知織小心翼翼道：“您好，我是高一5班的學習委員林知織，陳老師讓我來拿下試卷。”
站在窗邊的老師一動不動，隨口回道：“哦，陳老師的學生啊，試卷就在他桌上，全部拿去。”
“謝謝。”
林知織躡手躡腳走了進來。這盞臺燈放在一個空位上，勉強照亮了房間的一小部分。能見範圍非常有限。
她低頭摸索去拿試卷，忽然覺得桌面上多了一塊陰影，那個輪廓像是一個人，正站在她身後。
陰影變動，這個人在靠近她！
林知織差點叫出聲，驚恐回頭，發現臺燈仍在那，抽煙的老師也仍然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
又出幻覺了嗎？
林知織匆匆抱起所有試卷，顧不得疊好理整齊。
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上出現問題了，怎麽今天晚上老是連連看到幻覺。
望著門口外面昏暗的走廊，一想到下樓要經過剛剛傳來連去兩聲咚咚聲的五樓。林知織咽了口口水，害怕的心臟畏縮縮成一團，在胸腔裏瑟瑟發抖。
她小聲求助到了在場唯一一個老師的頭上：“那個，老師，剛才樓下似乎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動靜。我有點怕，想請您陪我回去。”
站在窗邊背對她的老師說：“哦，那是我。”
“什麽？”聽不太清楚的林知織發出疑問。
“嘭——”
空蕩蕩的門口突然關上，巨大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有人拽著那個門猛力一甩。林知織心神驚了一瞬，險些被嚇到哭。
然而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的老師仍然背對著她，道：“我說那是我，是我在跳樓的聲音。”
林知織緊緊抱著手中的試卷，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荒誕離譜。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腳步踉蹌後退。
“是我。”一直站在窗邊的老師轉過頭，但他的腳尖仍然沖著窗外。
林知織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發出如此鬼哭狼嚎地喊聲，她腿腳發軟，沖到門口拼命想要拽開門，卻絕望地發現門被鎖死了，根本打不開！
“是我，是我，你聽到的是我。”
窗邊的老師不停重覆著，頭轉了一圈又一圈。
“看我，看我，看看是不是我。”
他的前額完全消失，灰白的大腦暴露在空氣中。破碎的眼鏡片掛在眼皮上，斜斜歪歪的框勉強勾著扁平亂翹的鼻梁，一口滿是血跡的牙齒七零八碎。
林知織瞟到一眼，更加崩潰得一邊哭一邊拼命拍打這扇門。
“哢噠——”
天無絕人之路，門開了。
林知織閉著眼睛沖了出去，手腳並用地跑下樓梯。殘存的理智讓她沒直接從6樓跳下去，只是哭地喘不上氣，看不清路。
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和景象都消失了，她順利離開四棟，一路跑回了一棟。
撞開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訝望了過來。林白站了起來：“怎麽了？”
林知織沒來得及說話，終於見到亮光和活人的安全感，讓她咚的一下暈了過去。
＊
“從初中到高中是一個很關鍵的節點轉變，在初三的壓抑和暑假的短暫放縱後，孩子們要進入一個，從一開始就不斷強調的高考壓力感的時段。父母還是要多多關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及早預防，及早疏導。”
林知織躺在床上，精神頭極差。她看著學校派來的心理輔導在對父母喋喋不休，更覺得煩悶。
沒有人相信她是見鬼了，所有人都認為是學業的壓力。
老師給她批了三天的假，父母更是放下手頭的工作，衣不解帶地照顧林知織。
她聽到外面父母送走了心理輔導，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織織，我們可以進來嗎？”
母親在外面敲門詢問。林知織悶聲悶氣回答：“好。”
母親走了進來，在林知織額頭上落下一吻：“乖，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想玩什麽想吃什麽就告訴爸媽。”
她有些心疼：“你已經很優秀了，有的時候不必把自己逼得那麽緊。爸媽也不是只要必須能考滿分的孩子，我們一直以來對你成績的督促也是希望你的人生以後能走得順坦一點。我們只要你能夠快樂開心，你可千萬別本末倒置了。”
林知織窩在她的懷裏，有些委屈：“媽媽，我沒有出現幻覺，我真的見鬼了！”
她被母親拍了拍背，對方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林知織心裏清楚，媽媽是不想跟現在虛弱臥床的她犟，實際上壓根沒信。
所有人都說她壓力太大出現幻覺，心底也是這麽認為的。
三人成虎，林知織眨了眨眼，自己內心都有些動搖了。
“寶貝，如果你感到精神上很疲累，就再睡一會兒吧。”
母親給林知織撚好被子，溫柔細心。
林知織聽話地瞇起眼睛，等聽到母親出門的聲音，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躡手躡腳小心倚倒在椅子上發呆。
她不想睡在床上，骨頭都睡痛了。林知織無聊抓起一本書看了起來，心裏卻不斷回憶著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想事想得恍恍惚惚，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些許動靜。林知織本來不想管，但聽這零星聲音，卻有點耳熟。
她爬上窗邊，用手撐著窗戶往下看。
歐陽閔站在樓下，正在和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說著什麽。
林知織心想今天是周三，歐陽閔難道又逃課了？而且逃課了還敢回小區，這是生怕熟人沒發現？
她的疑問剛起，就看到出門的父母從樓梯口走了出來。她憂心忡忡，對歐陽閔和穿黑色短袖的男人說了什麽，四人一同離開。
？
林知織不敢相信的將窗戶推得更開了一點，覺得有些奇怪。歐陽閔經常逃課他是知道的，可是逃課的歐陽閔和她爸媽有什麽理由一起走呢？
她註視著三人上了一輛車，然後朝學校截然相反的南邊駛去。大腦為看到的不解，陷入了困惑之中。
“咚——”
林知織聽到一聲東西掉落的響動，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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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織兩人就回房間整理帶一些晚自習要完成的作業和課本預習。
布置溫馨的房間內，放著的是張雙人床。作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雙胞胎，她和林白共用一張房間。
所幸林家生活條件不錯，雖然不說大富大貴，但也是相當穩定的中產小康之家，父母都屬於高知人群，疼愛子女。爸媽把最大的主臥給讓了出來。
衣櫃，書桌，床頭櫃，筆記本電腦都是雙份的，圍繞著那張雙人兩米大床擺得粗疏有致，格局精巧。雙人的各自愛好則通過海報貼紙與卡通玩偶的擺設，占據了墻體桌面。
林知織抽下一本書，看見書脊上的路遙著。
林白坐在她的書桌前，從底下摸出一臺手機，調成靜音後興致沖沖地打起了游戲。
好眼熟的感覺，不會玩那種抽卡的二次元游戲吧？
林知織好奇湊過去一看，發現林白在玩一款用簡單唯美色調構成的幾何建築世界，控制著一個妙脆角白色小人通過翻轉折疊道路不斷前行到目的地。
“這是什麽游戲？”
“紀念碑谷。”
林白答道。
“這是說什麽的？”
林白思考起來，道：“嗯，在講一個小公主陷入到了錯綜覆雜的迷宮之中，她要找出正確的路，去贖罪。”
林知織眨眨眼睛，不知不覺被這款視覺解謎游戲吸引住了註意力，看得入迷。
直到樓下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她們才慌張藏好手機，拿起書包跑下樓。
走讀生的時間總是緊巴一點。因為林知織她們出門晚了，一群人火急火燎，晚自習差點遲到。
進了教室寫完作業覆習，鞏固了一下今日的學習內容。終於閑下來的林知織撐著頭打了個哈欠，有些疲乏想睡。
晚自習要上到十點，唉，痛苦啊。
“林知織！老班叫你去拿份試卷發了。”
林白敲了敲桌，喊林知織。
初中到高中，各種各樣的試卷真題是寫不完的，水筆是買不及的。而學習委員和各科代表要協助老師教學工作，經常往老師辦公室跑，幫忙幹點零碎活。
林知織迷迷糊糊站起來，順著記憶走出教室，準備去四棟六樓的物理辦公室拿新試卷。
走在只有幾個燈泡照明的昏暗長廊上，夜風一吹，讓她打了個激靈。
奇怪，怎麽覺得夜晚的學校有點恐怖啊。
林知織加快腳步，離開一棟，跑向四棟。
白天人滿為患的學校夜晚空無一人，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安靜。看著周圍暗沈沈的大樓 ，林知織心裏不舒服。
她記得整個高中部都是要上晚自習的，怎麽感覺好像只有他們班上了？
林知織帶著抱怨的心思回頭一看，一棟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每個班都亮著燈，窗口透著溫暖的微黃光芒。
她心放了下來，剛剛轉過頭，又忍不住猛回頭。
越看越覺得一棟很奇怪。即使教室亮著燈，林知織潛意識也是覺得整棟樓只有他們班在。
這是為什麽呢？到底哪裏有不協調的感覺？她大腦開始習慣性分析。
自己教室是亮著的，其他教室也是亮著的。
自己班窗口裏面有很多人影，她還能看到坐在窗邊往外揪花壇葉子的歐陽閔，而其他教室的窗口……空無一人？
只有燈光。
林知織眼皮子一跳，再一眨眼，一棟人影幢幢，每個教室裏面都坐滿了學生，或是在打瞌睡或是在埋頭苦寫，還有一些班在講卷子。
錯覺？
林知織反覆看了好幾遍，發現剛才的空無一人的教學樓仿佛真的不存在。是她大腦抽了，接收到視神經錯誤的信息。
她不敢再回頭，免得疑神疑鬼嚇自己。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林知織小跑趕到了4棟。
林知織真的會服氣。
四棟只有上晚自習的老師辦公室留著燈，絕大多數的房間與走廊都是全黑。雖然上周一升國旗時聽過校長說要節能，怎麽偏偏節在這方面？
她剛剛經歷了詭異一幕，全身心都在抗拒這漆黑幽靜的環境。
說起來，今天晚上上晚自習的是化學老師。負責教物理的老班難道還打電話給林白嗎？她們高中生可是不能在學校裏用手機，林白的手機放在家裏的。
林知織心裏泛起疑惑，又被迅速抹消。在心裏給自己鼓了一番勁，她壯著膽子踩上了樓梯。
借著些許的月光，林知織兩步變做一步，飛速大跨步上樓。
一口氣從樓跑到六樓，沿途幾間還亮著燈的房間給了她些許勇氣。林知織撐著膝蓋，站在6樓的樓梯口處不停喘氣。
“咚——”
樓下傳來了什麽東西掉下去的聲音，非常的清晰，像是就在5樓的樓梯處。
本來在休息的林知織心口一跳。她感到自己手腳都麻了，不受控制地變涼。
是太害怕了吧，林知織在心裏說，快點動起來。別去看，不要怕，這個世上不會有鬼的，鬼只會存在，存在電視裏……
林知織記憶裏當然沒見過鬼。她生活在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她認真讀書，成績優異的一路讀書到高中，對鬼的認知也只停留在各路鬼故事和電影當中。
她僅剩不多的靈異知識在告訴她，一般撞鬼得都是好奇心很重的人。
林知織才不會無聊去看什麽東西掉下樓了，休息好了就趕緊上樓，拿完試卷就跑。
“咚——”
又有什麽東西掉了下去。
林知織捂住耳朵，這次依稀聽到了一聲慘叫。
她抵達六樓，謝天謝地，雖然老班不在，但是辦公室裏有其他老師，留著一盞淡黃色的臺燈。
那個老師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黑色皮夾克上映著淡黃色的光，顯得有些老舊。
他似乎是在抽煙，所以才站在窗邊。
林知織小心翼翼道：“您好，我是高一5班的學習委員林知織，陳老師讓我來拿下試卷。”
站在窗邊的老師一動不動，隨口回道：“哦，陳老師的學生啊，試卷就在他桌上，全部拿去。”
“謝謝。”
林知織躡手躡腳走了進來。這盞臺燈放在一個空位上，勉強照亮了房間的一小部分。能見範圍非常有限。
她低頭摸索去拿試卷，忽然覺得桌面上多了一塊陰影，那個輪廓像是一個人，正站在她身後。
陰影變動，這個人在靠近她！
林知織差點叫出聲，驚恐回頭，發現臺燈仍在那，抽煙的老師也仍然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
又出幻覺了嗎？
林知織匆匆抱起所有試卷，顧不得疊好理整齊。
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上出現問題了，怎麽今天晚上老是連連看到幻覺。
望著門口外面昏暗的走廊，一想到下樓要經過剛剛傳來連去兩聲咚咚聲的五樓。林知織咽了口口水，害怕的心臟畏縮縮成一團，在胸腔裏瑟瑟發抖。
她小聲求助到了在場唯一一個老師的頭上：“那個，老師，剛才樓下似乎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動靜。我有點怕，想請您陪我回去。”
站在窗邊背對她的老師說：“哦，那是我。”
“什麽？”聽不太清楚的林知織發出疑問。
“嘭——”
空蕩蕩的門口突然關上，巨大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有人拽著那個門猛力一甩。林知織心神驚了一瞬，險些被嚇到哭。
然而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的老師仍然背對著她，道：“我說那是我，是我在跳樓的聲音。”
林知織緊緊抱著手中的試卷，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荒誕離譜。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腳步踉蹌後退。
“是我。”一直站在窗邊的老師轉過頭，但他的腳尖仍然沖著窗外。
林知織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發出如此鬼哭狼嚎地喊聲，她腿腳發軟，沖到門口拼命想要拽開門，卻絕望地發現門被鎖死了，根本打不開！
“是我，是我，你聽到的是我。”
窗邊的老師不停重覆著，頭轉了一圈又一圈。
“看我，看我，看看是不是我。”
他的前額完全消失，灰白的大腦暴露在空氣中。破碎的眼鏡片掛在眼皮上，斜斜歪歪的框勉強勾著扁平亂翹的鼻梁，一口滿是血跡的牙齒七零八碎。
林知織瞟到一眼，更加崩潰得一邊哭一邊拼命拍打這扇門。
“哢噠——”
天無絕人之路，門開了。
林知織閉著眼睛沖了出去，手腳並用地跑下樓梯。殘存的理智讓她沒直接從6樓跳下去，只是哭地喘不上氣，看不清路。
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和景象都消失了，她順利離開四棟，一路跑回了一棟。
撞開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訝望了過來。林白站了起來：“怎麽了？”
林知織沒來得及說話，終於見到亮光和活人的安全感，讓她咚的一下暈了過去。
＊
“從初中到高中是一個很關鍵的節點轉變，在初三的壓抑和暑假的短暫放縱後，孩子們要進入一個，從一開始就不斷強調的高考壓力感的時段。父母還是要多多關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及早預防，及早疏導。”
林知織躺在床上，精神頭極差。她看著學校派來的心理輔導在對父母喋喋不休，更覺得煩悶。
沒有人相信她是見鬼了，所有人都認為是學業的壓力。
老師給她批了三天的假，父母更是放下手頭的工作，衣不解帶地照顧林知織。
她聽到外面父母送走了心理輔導，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織織，我們可以進來嗎？”
母親在外面敲門詢問。林知織悶聲悶氣回答：“好。”
母親走了進來，在林知織額頭上落下一吻：“乖，你這幾天好好休息，想玩什麽想吃什麽就告訴爸媽。”
她有些心疼：“你已經很優秀了，有的時候不必把自己逼得那麽緊。爸媽也不是只要必須能考滿分的孩子，我們一直以來對你成績的督促也是希望你的人生以後能走得順坦一點。我們只要你能夠快樂開心，你可千萬別本末倒置了。”
林知織窩在她的懷裏，有些委屈：“媽媽，我沒有出現幻覺，我真的見鬼了！”
她被母親拍了拍背，對方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林知織心裏清楚，媽媽是不想跟現在虛弱臥床的她犟，實際上壓根沒信。
所有人都說她壓力太大出現幻覺，心底也是這麽認為的。
三人成虎，林知織眨了眨眼，自己內心都有些動搖了。
“寶貝，如果你感到精神上很疲累，就再睡一會兒吧。”
母親給林知織撚好被子，溫柔細心。
林知織聽話地瞇起眼睛，等聽到母親出門的聲音，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躡手躡腳小心倚倒在椅子上發呆。
她不想睡在床上，骨頭都睡痛了。林知織無聊抓起一本書看了起來，心裏卻不斷回憶著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想事想得恍恍惚惚，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些許動靜。林知織本來不想管，但聽這零星聲音，卻有點耳熟。
她爬上窗邊，用手撐著窗戶往下看。
歐陽閔站在樓下，正在和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說著什麽。
林知織心想今天是周三，歐陽閔難道又逃課了？而且逃課了還敢回小區，這是生怕熟人沒發現？
她的疑問剛起，就看到出門的父母從樓梯口走了出來。她憂心忡忡，對歐陽閔和穿黑色短袖的男人說了什麽，四人一同離開。
？
林知織不敢相信的將窗戶推得更開了一點，覺得有些奇怪。歐陽閔經常逃課他是知道的，可是逃課的歐陽閔和她爸媽有什麽理由一起走呢？
她註視著三人上了一輛車，然後朝學校截然相反的南邊駛去。大腦為看到的不解，陷入了困惑之中。
“咚——”
林知織聽到一聲東西掉落的響動，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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