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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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個浮黎
“你還在猶豫？”廢了一早晨的口舌，接引心中有些焦急，語氣不自覺重了許多。多寶流露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猶猶豫豫，“今日二師伯駕臨金鰲島，想來是前塵不作數，與師尊和好了……”
準提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地厲聲說道:“你怎知不是他二人聯手弄虛作假唬你師尊？況且這些年來他二人表面上打得不可開交，心有滔天恨意。可實際上呢？封神量劫上闡教不還是分毫未傷？”
被準提一番提點，多寶似是想到了往昔，態度也有些松動。喏喏地小聲說道：“尊上心軟……”看起來很沒有底氣。
“哼！”接引不屑地嗤笑一聲，斜眼睥睨著多寶，“心軟的怕是你吧！如此優柔，怎能成事？”說著拍桌而起，抱著肩膀側過身，自顧自地生了悶氣。
他這般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樣子反倒惹惱了多寶。
啪——
多寶用力一拍，石桌盡碎。
多寶突然變臉叫人難以預料，準提坐在原處，過了好一會兒仰起臉看向多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聖人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嗎？這一切，從始至終我也未曾保證過什麽。反倒是聖人應該想想，若是我將這一切捅了出去，危者是誰！”
多寶中氣十足，腰桿挺得筆直，一副底牌在手，理直氣壯的模樣。
接引目露兇光，眼底閃過一絲兇狠。臉色頓時詭譎難看起來，磨著後槽牙陰惻惻地反問道：“你要挾我？”
多寶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懼地直迎著他的目光，從牙關中擠出兩個字來回敬道：“豈敢！”
隨著他話音落，聖人的威壓滔滔而下。多寶心中要有準備，站穩後擡手開始抵擋。
一盞茶的功夫，細密的冷汗從多寶鬢角爬上額頭，他咬著牙，即便吃力也不曾求饒。
“準聖抵擋聖人，還真是通天教得好徒弟。不過縱然你只差臨門一腳，也須知——聖人以下，皆是螻蟻！”接引說罷瞇了瞇眼，多寶肩膀上力便忽然增了萬鈞。
準提瞧準時機，急慌慌地站起身來。左瞧瞧多寶，右看看接引，跺了跺腳忙說道：“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有緣才能聚在一起的！”
接引冷哼一聲，但是力度卻有所松懈。準提眼神一亮，跨步上前連忙勸道：“多寶小友，我知道你心誠純孝！但是你總要為你自己著想啊！不僅如此，也要為你師尊想一想啊！”
準提說著忽然擡手搭在多寶的肩上，輕松地化去了兩方的力。他貿然的出手讓多寶毫無防備，往前踉蹌了好幾步，險些跌倒。
多寶樣子狼狽，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立馬回頭用眼神質問準提。準提毫無歉意，沖著多寶隨意地笑了笑，走上前作勢要攙。
多寶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整理起衣冠。
“遲鈺如今不一般，若是你們截教能有兩位聖人，那豈不是……”準提面上笑吟吟，搭著多寶的肩膀向他看去。
多寶嫌棄地左右挑肩膀，卻怎麽也躲不掉，於是只好扭過臉，不去看他。
“哼！”
“呵呵呵……那豈不是美哉？若是那樣，豈不是事事都有了保障。”準提不厭其煩，面上沒有絲毫的不滿，慢悠悠地跟著多寶一起轉身，勢必要盯著他才能說完這句話似的。
多寶顫了顫睫毛，垂眸好一陣思索，久久未曾反駁。
“若要成聖，憑妖族之身怕是不妥……”多寶低著頭，神色晦暗難明。說這話時很是冷靜，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
接引準提隱晦地對視一眼，準提拍著多寶的肩膀，仰臉開懷大笑，“哈哈哈……要說小友終究是年歲小。這事情又有何難？無論是憑借上清對小友的寵愛，還是遲鈺的信任。討來一具人身，還不是輕松平常？”
多寶心裏幾乎要忍不住同這厚顏無恥的兩人翻臉，但他面上還要板的死死的，裝作一副怒氣未散的樣子。
瞧見多寶板著個臉不說話，準提給接引使了個眼色。接引抱著肩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補充道：“當然，若是多寶道友這大弟子的身份只不過是徒有虛名，我西方教一向樂善好施，還是很願意幫小友這個微不足道的忙的。”
多寶當時面沈如墨，攥拳頭緊了又緊，發出吱吱的響聲，“不用道友費心了！”略微平覆後，他強忍著不舒服，沈聲說道。
只不過多寶再也不能在這裏捱上一秒，當即不顧平時的禮數，怒沖沖地甩袖離去，很是幹脆。
接引緩步來到準提身後，見多寶怒沖沖的離開，便知事已成定局。但是他心中仍然隱有不安，總覺得忽略了什麽，只好出言問道：“當真不用在他身上加上點手段嗎？”眼底一瞬流光而過，殺意很是明顯。
準提搖了搖頭，沈默了半晌後，輕聲說道：“他修的是唯我獨尊之道，遲早要走到這一步。況且你我給出的誘惑，每一個都很有分量。”說罷，他臉上揚起一抹得逞後狡黠的笑意。
接引認同地點了點頭，感慨般地輕聲附和道：“權勢，名望，真情。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世事幾番多變，來去總歸無常。要說辛勤為那般？且看，風雨過後如何。
接引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恨上心頭。縱是他咬牙切齒，捶胸憤恨也無濟於事。
“只可惜，算來算去，沒算到遲鈺那小子！”重新提起這些，便是日日反覆咒罵了千百遍，一時間也難消接引與準提心中的恨意。
“唉……想不到啊。”準提百感交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早知他舌辯如簧，有些機靈之風。可誰知道他手段如此高明呢？一來二去，竟然可以達到那般地位！費解啊！費解！”
準提說到情動之處，竟然惹得一旁接引落下淚來。他舉起雙手仰著臉問天，聲淚俱下，“天啊！何苦這般苛責我西方啊！”
不過想了想如今的境地，他冷靜下來摸了一把臉，厲聲厲色地說道：“天道獨寵三清，竟能讓玉清枕邊之人得到如此機緣！想你我兄弟，尚且要兩人分的一縷紫氣才能得夠。”
接引眼底的狠辣決絕，從未得見。如今他越說周身氣質越發冷厲，催得眼下棲身的亭子嘩啦啦的不停作響。
“更何況我鎮教之寶無故被蠶食，至今查不出真兇。如今看來，必定是遲鈺所為！”
準提想到他們師兄弟為了查出膽大包天之人，竟然還被天道反噬，面色瞬間黑沈下來，語氣凝重。
“師兄的意思是……為了三清？”
接引冷冷地笑著，眼中滿是嘲弄。
“三清自然是得了好處的，但是師弟別忘了，遲鈺他是誰的人！三清又是誰的弟子！”
準提瞳孔一窒，猛地反應過來。聯想起前後，準提皺著眉頭連連點頭，激動地拍著手大叫道:“果然如此，絕對如此！若不是如此，為何遲鈺能藏的這麽深？想來當年紫霄宮中，你我兄弟本該一人一道紫氣……”
“呵呵……是呀！若非如此，你我哪裏用得著向天道發下宏願呢！眼下一切都順利成章，可以你我竟然淪落到為他人犬馬的地步。”
說到這裏，接引頓了頓。短暫的沈默過後，他顫抖著嗓音感慨道：“蒼天不公啊……”
昆侖
“他真這麽說的？”遲鈺吐出嘴裏的果殼，往一邊啐了一口。眼裏帶著戲謔，略微一擡頭，看了坐在他身邊兒直撇嘴的通天。
遲鈺沒好氣兒地將手裏的幹果往通天身上扔了一顆，嗆白道：“不樂意你去啊！”
通天嫻熟地攥住，一邊兒扒著果殼一邊兒吐槽道：小小氣氣的。”麻利地將果仁塞到嘴裏，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讓多寶轉世變成人？那一點兒都不可愛了嘛！”瞧著遲鈺一臉無語的架勢，通天滿不在乎，很是理直氣壯地指使他。
“我不管，你給我想個辦法！”
遲鈺拍了拍手，此時已經一腦門子黑線。幹脆轉頭看向多寶，語氣溫和地和他解釋起來。
“多寶啊，天道垂青人族這是大勢所趨。你是個聰明懂事的，應該也知道，當初我立下教規的時候，便有將三清弟子同妖族分開的意思。況且未來，妖族舉族隱居，應當也不會再有什麽風浪了。”
遲鈺滿是憐愛的目光落在多寶身上，他知道多寶並不是舍不得妖族——若是真依著他的性子，想必當初早早的便同妖族拋幹凈關系了。
他只是在乎通天罷了，在乎外人看通天的眼光，在乎外人看截教的眼光。
他抿了抿嘴，乖順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弟子省得。”通天皺起眉，瞪眼瞧著遲鈺，替自己的乖徒弟打抱不平。
“怎麽還嚇唬我們家孩子，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啊！”
遲鈺還未說話，多寶仰起臉，眼裏含著一汪熱淚，弱弱地喚道：“師尊……”通天一時無措，瞧了瞧遲鈺，再瞧瞧多寶，趕忙應道：“唉唉唉！”
一邊兒說著一邊兒沖多寶招手，眼裏的心疼叫人看的真切，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
“好孩子，師尊替你做主。”通天摸著多寶的腦袋，垂眸看著伏在自己膝頭上的弟子，滿是憐愛疼惜。
“師尊……我若離了截教，去了西方，您會怪我嗎？”多寶側著臉蹭了蹭通天，小小聲地問道。
通天向著始作俑者遲鈺瞪起了眼，轉頭忙說道：“怎麽會呢！那些不都是遲鈺的安排，你聽他的話，那是尊師重教。為師欣慰還來不及，況且你也是為了師尊好。”
多寶轉過去將臉埋在他的膝上嘿嘿直笑，一副聽到這話心滿意足的模樣，笑的不自覺露出來耳朵。
通天驚喜的眼神一亮，若無其事地將手移到了前面。
多寶聲音悶悶的，好像沒有察覺似的自顧自繼續說道：“可……可我不是毛絨絨的樣子，師尊是不是就不會繼續疼弟子了？”
通天輕輕地揉著他亂晃的小耳朵，聽到這種稚氣的孩子話，噗嗤一笑。
“傻孩子，怎麽會呢！”
通天眼裏盡數是欣慰，往常明亮的好像有銳氣一般的眼睛，此刻亮的柔軟。
聽到這話的他，心裏可是熱乎乎的，妥帖的不行。於是他遞了美滋滋的一個眼神，無聲向遲鈺炫耀被自家弟子在乎的感覺。
遲鈺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欲言又止中帶著欣慰。通天沒有看出來，轉頭瞇著眼無聲地笑著。
“既然如此，師尊幹嘛還要尊上想辦法啊？”多寶這時候仰起臉，懵懂的睜著眼睛，很是真誠地問道。
說話間，他頭上的小耳朵有時候一晃，有時候一抖。
通天楞在原處，尷尬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猶豫了一會兒，磕磕絆絆地吐出個字音。
“額……這個……”眼瞧著多寶臉上的神情越發難過，通天心急無奈，只好向遲鈺投去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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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提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地厲聲說道:“你怎知不是他二人聯手弄虛作假唬你師尊？況且這些年來他二人表面上打得不可開交，心有滔天恨意。可實際上呢？封神量劫上闡教不還是分毫未傷？”
被準提一番提點，多寶似是想到了往昔，態度也有些松動。喏喏地小聲說道：“尊上心軟……”看起來很沒有底氣。
“哼！”接引不屑地嗤笑一聲，斜眼睥睨著多寶，“心軟的怕是你吧！如此優柔，怎能成事？”說著拍桌而起，抱著肩膀側過身，自顧自地生了悶氣。
他這般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樣子反倒惹惱了多寶。
啪——
多寶用力一拍，石桌盡碎。
多寶突然變臉叫人難以預料，準提坐在原處，過了好一會兒仰起臉看向多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聖人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嗎？這一切，從始至終我也未曾保證過什麽。反倒是聖人應該想想，若是我將這一切捅了出去，危者是誰！”
多寶中氣十足，腰桿挺得筆直，一副底牌在手，理直氣壯的模樣。
接引目露兇光，眼底閃過一絲兇狠。臉色頓時詭譎難看起來，磨著後槽牙陰惻惻地反問道：“你要挾我？”
多寶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懼地直迎著他的目光，從牙關中擠出兩個字來回敬道：“豈敢！”
隨著他話音落，聖人的威壓滔滔而下。多寶心中要有準備，站穩後擡手開始抵擋。
一盞茶的功夫，細密的冷汗從多寶鬢角爬上額頭，他咬著牙，即便吃力也不曾求饒。
“準聖抵擋聖人，還真是通天教得好徒弟。不過縱然你只差臨門一腳，也須知——聖人以下，皆是螻蟻！”接引說罷瞇了瞇眼，多寶肩膀上力便忽然增了萬鈞。
準提瞧準時機，急慌慌地站起身來。左瞧瞧多寶，右看看接引，跺了跺腳忙說道：“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有緣才能聚在一起的！”
接引冷哼一聲，但是力度卻有所松懈。準提眼神一亮，跨步上前連忙勸道：“多寶小友，我知道你心誠純孝！但是你總要為你自己著想啊！不僅如此，也要為你師尊想一想啊！”
準提說著忽然擡手搭在多寶的肩上，輕松地化去了兩方的力。他貿然的出手讓多寶毫無防備，往前踉蹌了好幾步，險些跌倒。
多寶樣子狼狽，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立馬回頭用眼神質問準提。準提毫無歉意，沖著多寶隨意地笑了笑，走上前作勢要攙。
多寶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站起身來整理起衣冠。
“遲鈺如今不一般，若是你們截教能有兩位聖人，那豈不是……”準提面上笑吟吟，搭著多寶的肩膀向他看去。
多寶嫌棄地左右挑肩膀，卻怎麽也躲不掉，於是只好扭過臉，不去看他。
“哼！”
“呵呵呵……那豈不是美哉？若是那樣，豈不是事事都有了保障。”準提不厭其煩，面上沒有絲毫的不滿，慢悠悠地跟著多寶一起轉身，勢必要盯著他才能說完這句話似的。
多寶顫了顫睫毛，垂眸好一陣思索，久久未曾反駁。
“若要成聖，憑妖族之身怕是不妥……”多寶低著頭，神色晦暗難明。說這話時很是冷靜，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
接引準提隱晦地對視一眼，準提拍著多寶的肩膀，仰臉開懷大笑，“哈哈哈……要說小友終究是年歲小。這事情又有何難？無論是憑借上清對小友的寵愛，還是遲鈺的信任。討來一具人身，還不是輕松平常？”
多寶心裏幾乎要忍不住同這厚顏無恥的兩人翻臉，但他面上還要板的死死的，裝作一副怒氣未散的樣子。
瞧見多寶板著個臉不說話，準提給接引使了個眼色。接引抱著肩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補充道：“當然，若是多寶道友這大弟子的身份只不過是徒有虛名，我西方教一向樂善好施，還是很願意幫小友這個微不足道的忙的。”
多寶當時面沈如墨，攥拳頭緊了又緊，發出吱吱的響聲，“不用道友費心了！”略微平覆後，他強忍著不舒服，沈聲說道。
只不過多寶再也不能在這裏捱上一秒，當即不顧平時的禮數，怒沖沖地甩袖離去，很是幹脆。
接引緩步來到準提身後，見多寶怒沖沖的離開，便知事已成定局。但是他心中仍然隱有不安，總覺得忽略了什麽，只好出言問道：“當真不用在他身上加上點手段嗎？”眼底一瞬流光而過，殺意很是明顯。
準提搖了搖頭，沈默了半晌後，輕聲說道：“他修的是唯我獨尊之道，遲早要走到這一步。況且你我給出的誘惑，每一個都很有分量。”說罷，他臉上揚起一抹得逞後狡黠的笑意。
接引認同地點了點頭，感慨般地輕聲附和道：“權勢，名望，真情。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世事幾番多變，來去總歸無常。要說辛勤為那般？且看，風雨過後如何。
接引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恨上心頭。縱是他咬牙切齒，捶胸憤恨也無濟於事。
“只可惜，算來算去，沒算到遲鈺那小子！”重新提起這些，便是日日反覆咒罵了千百遍，一時間也難消接引與準提心中的恨意。
“唉……想不到啊。”準提百感交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早知他舌辯如簧，有些機靈之風。可誰知道他手段如此高明呢？一來二去，竟然可以達到那般地位！費解啊！費解！”
準提說到情動之處，竟然惹得一旁接引落下淚來。他舉起雙手仰著臉問天，聲淚俱下，“天啊！何苦這般苛責我西方啊！”
不過想了想如今的境地，他冷靜下來摸了一把臉，厲聲厲色地說道：“天道獨寵三清，竟能讓玉清枕邊之人得到如此機緣！想你我兄弟，尚且要兩人分的一縷紫氣才能得夠。”
接引眼底的狠辣決絕，從未得見。如今他越說周身氣質越發冷厲，催得眼下棲身的亭子嘩啦啦的不停作響。
“更何況我鎮教之寶無故被蠶食，至今查不出真兇。如今看來，必定是遲鈺所為！”
準提想到他們師兄弟為了查出膽大包天之人，竟然還被天道反噬，面色瞬間黑沈下來，語氣凝重。
“師兄的意思是……為了三清？”
接引冷冷地笑著，眼中滿是嘲弄。
“三清自然是得了好處的，但是師弟別忘了，遲鈺他是誰的人！三清又是誰的弟子！”
準提瞳孔一窒，猛地反應過來。聯想起前後，準提皺著眉頭連連點頭，激動地拍著手大叫道:“果然如此，絕對如此！若不是如此，為何遲鈺能藏的這麽深？想來當年紫霄宮中，你我兄弟本該一人一道紫氣……”
“呵呵……是呀！若非如此，你我哪裏用得著向天道發下宏願呢！眼下一切都順利成章，可以你我竟然淪落到為他人犬馬的地步。”
說到這裏，接引頓了頓。短暫的沈默過後，他顫抖著嗓音感慨道：“蒼天不公啊……”
昆侖
“他真這麽說的？”遲鈺吐出嘴裏的果殼，往一邊啐了一口。眼裏帶著戲謔，略微一擡頭，看了坐在他身邊兒直撇嘴的通天。
遲鈺沒好氣兒地將手裏的幹果往通天身上扔了一顆，嗆白道：“不樂意你去啊！”
通天嫻熟地攥住，一邊兒扒著果殼一邊兒吐槽道：小小氣氣的。”麻利地將果仁塞到嘴裏，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讓多寶轉世變成人？那一點兒都不可愛了嘛！”瞧著遲鈺一臉無語的架勢，通天滿不在乎，很是理直氣壯地指使他。
“我不管，你給我想個辦法！”
遲鈺拍了拍手，此時已經一腦門子黑線。幹脆轉頭看向多寶，語氣溫和地和他解釋起來。
“多寶啊，天道垂青人族這是大勢所趨。你是個聰明懂事的，應該也知道，當初我立下教規的時候，便有將三清弟子同妖族分開的意思。況且未來，妖族舉族隱居，應當也不會再有什麽風浪了。”
遲鈺滿是憐愛的目光落在多寶身上，他知道多寶並不是舍不得妖族——若是真依著他的性子，想必當初早早的便同妖族拋幹凈關系了。
他只是在乎通天罷了，在乎外人看通天的眼光，在乎外人看截教的眼光。
他抿了抿嘴，乖順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弟子省得。”通天皺起眉，瞪眼瞧著遲鈺，替自己的乖徒弟打抱不平。
“怎麽還嚇唬我們家孩子，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啊！”
遲鈺還未說話，多寶仰起臉，眼裏含著一汪熱淚，弱弱地喚道：“師尊……”通天一時無措，瞧了瞧遲鈺，再瞧瞧多寶，趕忙應道：“唉唉唉！”
一邊兒說著一邊兒沖多寶招手，眼裏的心疼叫人看的真切，語氣也不自覺軟了下來。
“好孩子，師尊替你做主。”通天摸著多寶的腦袋，垂眸看著伏在自己膝頭上的弟子，滿是憐愛疼惜。
“師尊……我若離了截教，去了西方，您會怪我嗎？”多寶側著臉蹭了蹭通天，小小聲地問道。
通天向著始作俑者遲鈺瞪起了眼，轉頭忙說道：“怎麽會呢！那些不都是遲鈺的安排，你聽他的話，那是尊師重教。為師欣慰還來不及，況且你也是為了師尊好。”
多寶轉過去將臉埋在他的膝上嘿嘿直笑，一副聽到這話心滿意足的模樣，笑的不自覺露出來耳朵。
通天驚喜的眼神一亮，若無其事地將手移到了前面。
多寶聲音悶悶的，好像沒有察覺似的自顧自繼續說道：“可……可我不是毛絨絨的樣子，師尊是不是就不會繼續疼弟子了？”
通天輕輕地揉著他亂晃的小耳朵，聽到這種稚氣的孩子話，噗嗤一笑。
“傻孩子，怎麽會呢！”
通天眼裏盡數是欣慰，往常明亮的好像有銳氣一般的眼睛，此刻亮的柔軟。
聽到這話的他，心裏可是熱乎乎的，妥帖的不行。於是他遞了美滋滋的一個眼神，無聲向遲鈺炫耀被自家弟子在乎的感覺。
遲鈺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欲言又止中帶著欣慰。通天沒有看出來，轉頭瞇著眼無聲地笑著。
“既然如此，師尊幹嘛還要尊上想辦法啊？”多寶這時候仰起臉，懵懂的睜著眼睛，很是真誠地問道。
說話間，他頭上的小耳朵有時候一晃，有時候一抖。
通天楞在原處，尷尬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猶豫了一會兒，磕磕絆絆地吐出個字音。
“額……這個……”眼瞧著多寶臉上的神情越發難過，通天心急無奈，只好向遲鈺投去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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