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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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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個浮黎

“口說無憑,不妨試上一試。”浮黎清冷的聲音從幾人身後響起,遲鈺問言回頭,還能瞧見浮黎眉宇間化開的春水,是淺淡的溫柔。

通天有些不服氣,略微揚了揚臉,剛要應下,嘴裏嚷嚷道:“二哥休要小瞧……”話說到一半,通天頓了頓,垂頭瞧著空落落的膝頭,好像想到了什麽。

略微環顧,通天瞧見自己的乖徒弟多寶此時正垂眸背手,低眉順眼的站在遲鈺那邊兒,躲著自己遠遠的,一看便是心虛。

“好你個小崽子,你竟然敢詐為師!”通天登時火冒三丈,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一個踏步躥到多寶面前。

多寶機靈,早等著他師尊起身這一剎那呢。

“弟子告退!”急吼吼地留下一句告退,顧不得禮數,在遲鈺的掩護下瞬時消失在原處。

通天撇撇嘴,順勢收兵。用腳尖踢了踢遲鈺,抱怨道:“現在一個兩個的都和你親。”遲鈺也不惱,坐在原處動也不動,“怎麽著?這時候怕孩子們和我親了?讓我一天天跟在他們身後轉的時候怎麽不怕。”

浮黎唇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並不摻和他二人鬥嘴的場面。仔細挑揀出兩個品相最好的果子,一個丟給通天,一個遞給遲鈺。

遲鈺眨了眨眼,自然而然地將手裏的那顆重新遞給了浮黎,順手去拿通天的那一顆。

通天忙閃身,放到嘴邊惡狠狠地咬下一大口,得意地沖遲鈺晃了晃腦袋。

“他就沒舍得下手。”浮黎將手裏的硬塞給和通天大眼瞪小眼的遲鈺,轉而拿起一旁的茶盞,悠閑地呷了一口。

“就是,演的太假了。”遲鈺翻了個白眼,終於決定不同幼稚的通天繼續僵持。

“呦,新弟子瞧著資質不錯啊!”多寶一閃身熟練的溜進了廣成子的院子。曾經他們一起在這裏處理各種瑣事,如今昆侖之上只有闡教弟子在,自然事物都留給了他一個人。

廣成子懶懶散散地撐著腦袋,看著桌面上的文書失神,一時間並未留意,只當是那位師弟。

他猛地擡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質問道:“你怎麽來了?”反應過來後,他緩緩地坐下,輕聲說道:“也是,師叔和尊上都搬了回來,你也該跟著回來的。”

多寶看出他心不在焉,並沒有當場戳破,而是在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坐下後,這才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怎麽了?事情堆在這裏讓你忙傻了不成?這等大事,你應當是第一個知曉的才對。”

廣成子不言語,只顧著低頭嘆氣。多寶敲了敲桌子,似是不滿般的同他抱怨,“怎麽?不想我們回來?”

廣成子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氣地回懟道:“說什麽胡話!”多寶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聳聳肩膀,“所以說,怎麽回事兒?”

廣成子又是無奈的一聲嘆息,直接蔫蔫兒地趴在了桌子上,很是喪氣地說道:“要不然我直接認輸算了!”

多寶楞了楞,笑著問道:“你又和誰去打賭了?”廣成子支起下巴,用幽怨的眼神瞪著多寶,嘟嘟囔囔地小聲抱怨道:“你說誰,現在裝的一副忘了的樣子,感覺我好像輸不起似的……”

多寶恍然,笑嘻嘻地攤攤手,“你說這個啊……我瞧著你這新弟子不是挺不錯的嗎?” 說罷,見廣成子仍是一副神情懨懨的樣子,還故意嬉皮笑臉地湊到他面前,打趣道:“更何況你大弟子可是人皇,我怎麽比得上啊!”

多寶不提也罷,一提這事兒廣成子更是萎靡。

一來是頂不住多寶探究的眼神,二來是廣成子也想找人吐一吐苦水。

“我這個新弟子,若是資質,比起軒轅來也不差什麽。”廣成子坐直身,收拾起桌上有些淩亂的紙張。

多寶瞧著廣成子一臉淡漠,不像是有炫耀徒弟的意思,便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說什麽。

“不是我眼光高,真的是這弟子太像軒轅了。不,可以說有些像帝俊。只能說不愧為王室子弟,絕非善類啊。”

多寶被他挑起了好奇心,連忙追問道:“此話怎講?難不成他還有什麽了不得的心思。”廣成子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殷郊的心思盡數告知。

多寶聽罷後一時無語,忍不住出言感嘆道:“憑借此子的身份地位,能想到這般,已經是有些手段了。日後當有一番作為。”

廣成子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說道:“我只求門下弟子聰慧好學,本領高強。可不盼著他們有朝一日給我開出一片天地來。有野心是好事,總不見得非要用這麽大殺氣去填。”

多寶很是意外地挑眉,往後仰了仰身子,很是驚訝地吐槽道:“這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難不成這麽多年我認錯了你?”

廣成子一向懂得韜光養晦,明哲保身,但他絕對不是毫無野心之人。反而眼光毒辣,出手必然成事。

如今說出這番話來,多寶自然驚奇。

“哎……”廣成子搖了搖頭,神色如常,淡定地看向狐疑的多寶,“今時不同往日。你難道看不出,如今尊上鋒芒極盛,不亞於你我師尊……”

“尊上雖然親近門下弟子,但他們這輩終究是三代。人族備受垂青,想來尊上也看不得殷郊視人命如草芥的行為。”

廣成子道出心中結癥,多寶想了想,搖頭斬釘截鐵地否定道:“應當不會。殷郊只不過是工於心計罷了,並非依靠屠戮為樂。尊上不會在乎這些,沒準兒還會有些欣賞。”

“不過你現在為難的另一件事,還真的可以找尊上問一問。我知尊上最近要送一批人前往天庭,了卻封神之果。想來尊上很會樂意順手救一救那些人,畢竟也算是你弟子所求。”

多寶站起身,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便消失在了原處。

廣成子回神,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左右瞧了瞧發現多寶已經走了,他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道:“怎麽來去都這麽突然?”

聽了廣成子的稟告,遲鈺只是笑了笑。

“嘶——”遲鈺嘶了一聲,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驚得廣成子身子都躬下了一點。

“你好好坐著不行?”說著擡手戳了戳通天胳膊下的軟肉,臉上的惱火很是明顯。

浮黎淡定地落下手中的棋子,略微皺起了眉頭。他頭也不轉,聽後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此子需多磨心性,以免日後流露反骨。”

廣成子誠惶誠恐,連忙應道:“是。”

通天背對著三人坐著,手肘向後支在他們下棋的桌上。他淩空認真比劃著劍指,饒有興趣地擺弄著修竹與青萍,看它們鬥劍——時不時還要點點頭肯定一下自己。

聽到遲鈺的抱怨,他樂呵呵地吐槽道:“二哥,你說說遲鈺。他自己下棋水平不成,還要怪我礙事兒。這世上那有這個道理?”

遲鈺理直氣壯,動了動左邊的眉毛,“怎麽沒有!”

啪——

他在新棋局上用力地落下一枚黑子,而後扭頭看向一旁的廣成子,一本正經地回道:“眼下不就是了?”不過瞧著廣成子被自己一句話嚇白了臉,他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既然是我讓你收的弟子,自然沒有指摘他錯處的意思。”

浮黎讓了遲鈺一手,惹得遲鈺一時笑彎了眼。

心情瞬間不錯的他,耐著性子同廣成子多說了幾句。

“這等事情殷郊若是犯下,自然是要因果的。好在遇見你這樣的好師父,在他犯錯前,能救上他一救。只不過令人唏噓的是,旁人可沒有這般運氣。”

遲鈺眉間的金紋亮了一瞬,他有也苦惱的捂住額頭,輕輕揉了揉。

“怎樣?”浮黎立馬關切地問道。通天停下手中的動作,略微側了側腦袋。遲鈺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兒,總是要承擔代價的?況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不覺得有什麽。”

通天聞言松了口氣,若無其事地繼續擺弄起了劍招。

浮黎散去眼中的擔憂,沈默了片刻後揮了揮手,屏退了神情茫然,不明所以的廣成子。

“你這樣做,我有些擔憂。”四下沒有了旁人,浮黎輕聲說道。

“浮黎,你不必因為是我,所以狠不下心來。況且我只是受了一點疼痛。”遲鈺落下一子後,擡眼與浮黎對視,很是認真地說道。

“物極必反,剛則憂斷。人心盛欲,有些事情不是非左既右的。”遲鈺認真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所以我並沒抓住一瞬間善惡的心思不放,只追究了結果。”

遲鈺頓了頓,聲音小了許多,帶著不足的底氣,他輕聲說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廣成子占到了先機,向殷郊闡明了因果之數。他真的會放棄自己的想法嗎?”

遲鈺糾結的手都攥了起來,“他的放棄究竟是權衡利弊下的選擇,還是知曉善惡的大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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