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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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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個浮黎

遲鈺與浮黎共同站在昆侖山巔,看著太乙攜靈珠子乘鶴而去,一時無話。不同於浮黎眼底的欣慰,遲鈺面無表情的冷眼看著,心裏不知打翻了多少醋壇。

“十二金仙之中,你倒是偏疼太乙。”遲鈺酸了半晌,幽幽開口說道。浮黎收在袖中的手默默一動,隱晦覺得自己的回答應當不簡單。思來前因後果,浮黎搖頭沈聲說道:“我素覺無偏無倚……此番選擇也是為靈珠子著想。”浮黎轉過身看向遲鈺,笑著說道:“為這一樁心事,太乙執著苦纏不計千年。如今得償所願,一不會忘記你的恩德,二來不會苛待靈珠子。”

此番道理遲鈺怎會不知,帶著滿腹的牢騷瞪了浮黎一眼後,還是心疼地嘆了口氣,“我與靈珠子還是有些情分的,若不是……不至於叫旁人教養。”遲鈺滿目覆雜,皺著眉呢喃道:“幸而有我在,斷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血殺入命,寡緣多舛。”

浮黎輕柔撫著遲鈺的背,並不惱火他因此關心則亂。耐著性子輕聲哄道:“我知道的,你一向偏愛珠子這類。可惜混沌珠未生靈智,不然盡可全你慈師之心。”

遲鈺心中感動,但又聽出了浮黎話裏暗藏著調侃。一時間他是啼笑皆非,只得用一雙含情目嗔怪地瞪了禍主一眼。

似是有感,兩人面上表情俱是一變,剛才旖旎的氛圍頓散若雲煙。

“叫我好找!山頂上冷風吹了多少年,吹不夠是的!”

遲鈺瀟灑轉身,回敬道:“有人相伴,自然不似你覺得風寒徹骨。”

浮黎眉眼柔和,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只不過僅那一瞬,在身後的風略微有了轉動後便收斂起來。

通天瞪了左一下右一下擋著自己的遲鈺,當時決定不同他鬧著幼稚的把戲,調轉腳步選擇來到浮黎身側,想著他二哥此時心情應當不錯,便笑嘻嘻地喚道:“二哥!”

浮黎輕輕點頭,並沒有出言同他搭話的意思,只是靜靜望著山下。通天瞧著他二哥眉眼冷冽,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雲層,隱晦地輕嘆一口氣。

何為天道?似乎有情,實則無情。何為聖人,似乎無情,實則有情。

他們三人此時看著裊裊升起青煙一縷,面上無悲無喜,讓人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聖人無分晝夜,不需安眠。想來那廂得享魚水之歡時,斷然無心想起掀起滾滾紅塵,沾染衣袍的灰。至於遲鈺孤身寂靜,閉目盤坐之時,會不會怔怔垂眸看向掌心。只因察覺心頭點滴悸動,忽而不忍,這便無人可知。

“怎麽此時來了?”遲鈺沖著那一縷青煙招了招手,原本直沖九天煙滯留一瞬,好似有靈一般疑惑了一下,果斷轉向遲鈺這邊。

“燃燈拜謁碧游,只為見你一面。”通天雙手抱住浮黎的胳膊,隔著他往遲鈺這邊探身子,好奇地打量著他手上盤玩的金環。

原本的青煙變成了由細密符文織就的金環,如同活水環繞在遲鈺掌間,一圈又一圈歡快地轉著。

遲鈺皺眉,低著頭不解地問道:“總想著見我幹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造化。”通天嗤笑一聲,調侃道:“若沒有你這個知心人,恐怕他也不會選擇的如此清晰。”原本一聲不吭打量遲鈺手上功德的浮黎,聽到這話不耐煩地晃動胳膊甩開了通天,而後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該!叫你亂說話!”遲鈺將手上的玩意兒收攏起來,沖著通天咬牙切齒地說道,看起來很是解氣。通天還想回嘴,不過瞧著他二哥一臉關切,也知道此時不是說閑話的時候。

“我要閉關煉化,此段時間便交給你了。”遲鈺看向通天,笑瞇瞇地說道。通天撇撇嘴,小聲吐槽道:“分明我也能護法……哎呦!”話音剛落便被浮黎敲了腦袋。

“我們要去大兄那裏,你若想去時長來也無妨。”浮黎面不改色,仿佛看不懂通天抱怨的眼神。通天甩手,連忙說道:“那還是算了,我還欠大兄三千丸丹未煉完……”聽通天這麽說,遲鈺忍俊不禁。

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們兩人最清楚不過這三千丸丹是怎麽欠下來的。“我勸你還是上心一些,要看管兩教,還要兼著凡間。不要一時不察……”遲鈺連聲咂嘴,“嘖嘖嘖,到時候恐怕不止三千丸丹。”

通天無所謂地聳肩,看似茫然地質問遲鈺,“你難道不知道聞聲已經去了西方嗎?”若不是尾音漸揚,遲鈺還真看不出他的好心情。“會不會太急了些?”遲鈺皺著眉反問道,說著仰臉看向浮黎。

浮黎搖了搖頭,“西方教兩人俱已下山,此時並不算早。”遲鈺隱約能察知時此時,但未想已經發生。恍惚間來不及交代,擡手便一束金光,心咒傳聲,暗叫廣成子速速下山。

“殷商國祚已盡,帝辛之子命數淺薄,恐怕少年早亡。”遲鈺拍了拍通天的肩膀,轉頭同浮黎對視,“希望廣成子能贏了同多寶的賭約。”四目相對,萬千之情盡在眉目海中。

通天心中感慨,正盼望這少年能得到逆天改命之機,隱約聽到自己徒弟的名字,轉過頭好奇地打探道:“什麽賭約?”

西岐郊外,藍袍紫衣,氣度不凡的兩名道人並肩而行。

“子牙,侯爺最終還是沒聽賢弟你的。”申公豹紫衣金冠,光芒奪目。眉如遠山,圓眸點光,威嚴不失柔情。

“唉,一言難盡……”姜子牙藍袍玉冠,相較申公豹更顯溫潤儒雅,文氣十足。“我本想著順勢而為,沒想到……”姜子牙無奈地搖搖頭。

申公豹當然知道姜子牙沒想到何處,他並未點破,反而笑安慰起姜子牙,“燃燈老師也是一心為了闡教著想,沒有斥責你無所作為便好。”姜子牙點點頭,勉強笑了笑。“無為之道本是我們道家之法,你我同源而出,老師也知道斷沒有你選擇無為之道,我卻在背後推波助瀾的道理。這並不合尊上說言的大教風姿,亦缺少了同源親近之情。”

“唉,西岐身負未來人族之運氣。西伯侯以王侯之尊上香稟告,天道相認,已成定數。只可嘆如今侯爺向天稱子只為盡快推一推這命數,旺一旺運勢,真是……多此一舉啊!”姜子牙表情很是失落,低著頭沈悶不語。

可不是多此一舉,殷商氣數將近左不過是這兩年之事。商王之子俱無帝王之氣加身,若是繼位便是催命。西伯侯如此著急,只不過是因為逃不過名利二字,想到此姜子牙便悔不當初。

“侯爺如今這般心急,其中也有我透露天命的原因。”姜尚心中懊惱,連連拍打著自己的腦門。申公豹久在王都,人世百態見得倒比姜子牙多。所以對他姜子牙這番說辭很是不屑,但看在結義兄弟的面子上又不好意思直接道破,於是申公豹淡淡說道:“人心覆雜,賢弟看開便好了。”

人們忌憚黑暗,是因為不知會不會有兇獸從這沈默的深淵巨人口中躍出。人們神往黑暗,是因為迷戀它的神秘,寄希望於黑夜背後乍出珍貴的光明。

天道長生於光明之中,從不見黑暗。最黑暗的,不過他們那一雙洞察萬物無極的眼。

“吾向來寬厚仁德,三千界運行有常,未曾厚此薄彼。”不沾染分毫情感的話語,聽起來與敲鐘鼓瑟並無二至。只不過後者能使人心情激蕩,豪氣幹雲霄,前者只叫人膽顫心驚。

“彼時三千界之中,偶有螻蟻欣欣向生,吾只覺得戲謔可笑,權當解悶賞樂。”這聲音頓了頓,“唉……”聲震而沈,如悶雷排開了雲霄,又啞而澀,似老翁行將就木之音。“今爾忽感覺不對,察吾力洩如江洪,方知下面竟然起了異心。”

話說的如此駭人,但見其緩緩睜開雙目,其中半分殺氣也無。

“你很有意思。”上首者緩緩露出真容,竟是和鴻鈞一般無二的臉。

“原來當初前任天道之主落在了你界,你一時不敵也沒什麽。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向他妥協,繼而了選擇了羅睺。”

他的指尖輕觸在被他喚作羅睺的那張臉上,略微停頓便收了回去。

“大人在上,我並無二心,一切都是無奈之舉罷了。”跪在地上的人不曾流露出相配魔祖那張臉的桀驁,也未因為冰涼指尖落在臉上,露出半點厭惡與不爽。

此時他的跪在地上,幾乎卑微進塵埃。即使他們這群天道無法做出生動的表情,那也要努力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樣子來。

就像是被他稱為大人的天道之主,縱然面無表情,在輕描淡寫說出他想不到那句話時,努力的歪了歪頭,似乎想用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不。若是無奈,你便不會包庇他選擇的傀儡。”天道之主湊上前,一邊是為了仔細打量曾經的“對頭”,一邊是為了看清這個從沒入過他眼的小世界天道。

“別告訴我,你連他手下的一個螻蟻都對付不了。”天道之主猛的直起身,像是發現了難以忍受的惡心玩意兒一樣退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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