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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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個浮黎
聽了燃燈這話，遲鈺心中勝算多了些許，面上燦然笑著搖了搖頭，倒有了平日輕松的樣子。笑意漸斂，他白著臉輕聲說道:“道友信任，此番心意我知。然，含光斷不敢奢望道友入局。”遲鈺擡眼看過去，“倘若再遇龍潭虎穴，含光死不足惜。”
“含光，含光。”燃燈心裏細細品著遲鈺的自稱，籠統算算當初他們相識之時應當還未有此名，方知應當是天尊所遺——君子無爭，似美玉而斂其光，內秀於心。遲鈺為人怎麽也貼不上這二字，想來獨是大天尊所願。燃燈聞言心頭悸動，回神正好與遲鈺四目相對——這人分明深陷泥潭，難以脫困。伸手呼呵路人卻不為求救，只為讓後來者免於重蹈覆轍。燃燈沒有覺得他太傻，反而找到了遲鈺此時如此難受但仍不願意松手的原因——有自我主見的人，及時被樂於掌控的人相逼瀕死，亦心甘情願。
燃燈沈默了一會兒，“如果這是你的選擇。”他幹巴巴道。遲鈺默默記下了燃燈逐漸親近的稱呼，盤算著自己再行一子後燃燈還能給予他多大的讓步。“道友知我，如我知道友。”遲鈺扯出一抹笑後，擡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天道在上，吾在此立誓為證。吾惜才敬道，故欲助燃燈道友，與之兩不相負。若違此言，諸般因果，加之吾身。”在燃燈錯愕的神情下，遲鈺不緊不慢地說完了這段話——好像無關緊要到不關乎己身。
遲鈺彎了彎眉眼，假意不明燃燈覆雜的眼神後心意如何，輕聲笑著說道：“道友放心，我一己之力承擔罷了。”他這全然不為自身考慮的架勢讓本就有心聽從遲鈺安排的燃燈，誠心實意了幾分——天道誓言在上，自己總不會吃虧。但他想不明白，眼前人為什麽要這樣做……畢竟，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能回報的。難道是因為當初送他的那件寶物？不應當啊……“含光如此，倒叫我心生慚愧。”燃燈思慮再三後沈聲說道。
遲鈺含笑搖頭，低眉看著鋪陳的白玉階石出神，他輕聲說道：“能救保你不入苦海，已是吾之所求。”忽而一陣寒風起，遲鈺莫名打了一個寒顫。燃燈見此收回自己關切的目光，站起身來行禮告退，話到嘴邊卻見遲鈺還怔怔出神，“含光……天池風寒，還是早些回去吧。”
遲鈺聞言回神，轉頭揚起臉看向燃燈，眸中似有柔情百轉，“身寒心不寒。”唇邊還留有笑意。燃燈抿了抿唇，終究沒有說出什麽話，他點點頭後便客氣地行禮告退了——他總覺得含光剛才是想透過他看向至交。“是天尊……還是……教主？”燃燈透過婆娑竹葉，轉身望向還坐在天池內的遲鈺。天池氤氳繚繞的水汽竟然比不過坐在那裏時的背影單薄。
“我該如何說你。”細碎的風攜在遲鈺耳畔摩挲，清冷溫潤的是枕邊人的耳語。遲鈺擡手摸向柔風撫摸過的地方，學著他的動作又攏了攏早已整齊的碎發，“你出關了。”遲鈺含情脈脈的眼微微擡起，認真地望著空無一物的眼前。清風挑起他的下巴在上面不舍的細細摩挲，傳來輕柔的癢意讓遲鈺忍不住笑出聲。
“我不出關，你便與旁人走了？”清風在他唇上點了點後，落在原地。遲鈺眼疾手快留住他的一角，放低姿態輕聲說道：“通天算不上旁人。”浮黎眼裏的笑意還未盛滿，便被遲鈺的話打的一楞，“通天？”遲鈺清了清嗓子，心中暗道糟糕。“沒事……”說完他拉著浮黎的手強行讓這棵杵在自己面前討要說法的傲雪寒梅不情不願地坐到自己身旁。“哼。你倒是瞞我不少。”浮黎冷哼一聲，想要扯開遲鈺的手，敷衍地甩了一下卻沒掙開，“松手。”冷著臉警告道。
遲鈺嘿嘿笑著說道，邊說還得意地晃著，“若是浮黎生氣，那定是不能松開的。若是……”他眨了眨眼，“若只是因為坐著不方便，那還是可以的。”說著松開了浮黎搭在桌上的手。浮黎僵了半晌才想起收手，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不太果斷，後知後覺地冷哼一聲。“我不過閉關幾日，你倒是要將這昆侖攪得混亂顛倒了。”遲鈺一挑眉，不滿地嘟囔道：“那有這麽嚴重。”說著冷下臉轉過身去，“昆侖本為浮黎掌，我不過是取信於君，仰仗行事。今君既疑我有私，我便放手避嫌好了。”說完遲鈺不等浮黎出言轉身便走。
浮黎坐在原處望著遲鈺的背影，無奈苦笑，言語間並無怒氣反倒有些無奈，“何苦。”遲鈺的心思浮黎豈能不知，三清分家既然為天道所趨，不能避免。遲鈺剛剛所言涉及到通天，想來應當是想同他一道前往通天的新道場。他率先發難不僅占盡了先機，還堵住了自己沾此欲出的怒火。浮黎被遲鈺拙劣的演技弄得苦笑不得，說起來若是旁人定會被他唬住，但是對他。“呵。”浮黎不屑地譏笑一聲，還不如燃燈回頭時那份含著不舍的覆雜眼神讓他惱火。
浮黎想了想最近昆侖流傳的言論，皺眉沈思片刻也黑著臉離開了天池——他們倆如今確實需要有些矛盾，甚至說要嚴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天尊和尊上有矛盾的事情不出一個時辰已經傳遍了整個昆侖。這讓一直憂心那些流言的兩教弟子心裏俱是咯噔一下——尤其是在教主加入以後。當時教主怒吼的那句，“二哥！你以後不要後悔！”路過昆侖的鳥都知道通天教主為朋友仗義出頭，最後氣的掀翻了從自己院子到天尊院子這條路上的一切。好在玄都機靈叫來了一貫遇事不管的太上，左右一個眼神便讓劍拔弩張的天尊和教主熄了火氣。
遲鈺對於自己不能在此出場深表遺憾——他覺得那怕自己輪不上幾句話，但是化作原身吼一嗓子應當也很霸氣。出了昆侖的遲鈺藏在雲中左右為難，一時間不知道去那裏最為合適——去紫霄宮難免躲不過媧皇宮，女媧師妹熱心腸一上來想必會用紅繡球將自己和浮黎綁在一起。
後土那裏……遲鈺撇撇嘴，最近還不太好意思去。之前她那幾個再世為人的兄弟在人間和太一打的和熱窯似的——自己和後土最開始的約定中也沒有將太一和巫族轉世的分開的事情。遲鈺自然也樂得自在沒有插手去管。況且他們在人間動兵伐消磨一些前世的因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思來想去遲鈺愉快的決定前往西海，算算日子自己的便宜徒弟也該著手教一教了。
“哥！”遲銘一路小跑來到遲鈺面前，神情急切。遲鈺翹著二郎腿躺在西海龍宮殿主位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扔著葡萄，自在歡快的很。龍宮名義上的主人坐在下手，同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冷汗，看起來十分局促——龍王心裏苦，誰不知道自家前任族長正和昆侖那位最不好惹的聖人鬧脾氣，不僅如此還牽扯到了昆侖那位最無禁忌的聖人。眼下這時候族長跑回來笑瞇瞇地說要住上一段日子——這不是往他這龍宮帶災嗎！西海龍王心力交瘁，帶著期盼和哀求看向了風風火火跑回來的現任族長。
“哥！元始怎麽你了？”遲銘跪坐在遲鈺座下，嚼著親哥隨手投餵的葡萄，氣呼呼地含糊道。西海龍王打了個哆嗦，心中連聲哀求告罪——聖人勿怪，聖人勿怪！遲銘捂住嘴巴，腮幫子鼓鼓的塞滿了葡萄，瞪大眼睛沖著遲鈺搖著腦袋——哥你清醒一點啊！我是龍不是鳥啊！囫圇地吞下去以後遲銘看著心不在焉的哥哥，拍著座位邊一本正經地說道:“咱們打回去！”
“哎呦——”敖潤驚得直接跌落在地，扶著老腰哎呦哎呦的叫——他早知道自己族長非是淺淵能安置的龍，但沒想到他的心這麽大。這麽想著擡眼委屈巴巴地望向遲鈺，心中抱怨道:“怎麽大的不安分，小的也這樣！”正巧對上遲鈺玩味的眼神，葡萄砸在龍王腦門上，遲鈺笑著問道：“怎麽？你想去掠陣？”敖潤那敢說是，連忙搖頭擺手，“不敢不敢。”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急忙解釋道:“在所不辭，在所不辭！”
兩兄弟懶得為難敖潤，沒人去管他此時的窘境。敖潤松了一口氣，心裏盤算著族長起兵以後自己舉家帶口去東海避難該尋一個什麽借口。遲鈺大為嗤笑，收回自己譏諷的目光以後將眼神落到了自家弟弟臉上，瞬間變得慈愛和善，“打打殺殺的，誰教你的？”擡手戳著遲銘的腦袋往後仰。隨後端了端坐姿，沖著遲銘勾勾手，示意他坐上來，“孔宣家那孩子呢？怎麽不見蹤影，你們不是形影不離的嗎？”他笑著打趣道。
遲銘笑嘻嘻地坐到遲鈺身旁，貼心地給他捏起腿，“還不是你那兩個寶貝徒弟突發奇想，非說要看鳥。我不放心便讓金鵬領著一起去了。”說完不滿地推了推遲鈺的腿，“少轉移話題。”遲鈺聞言抿唇無聲笑了笑，心裏覺得這些孩子純屬在逗樂子，遲銘好像從沒想過金鵬的原身便是吃龍的——因為什麽換了食譜，現在還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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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鈺彎了彎眉眼，假意不明燃燈覆雜的眼神後心意如何，輕聲笑著說道：“道友放心，我一己之力承擔罷了。”他這全然不為自身考慮的架勢讓本就有心聽從遲鈺安排的燃燈，誠心實意了幾分——天道誓言在上，自己總不會吃虧。但他想不明白，眼前人為什麽要這樣做……畢竟，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能回報的。難道是因為當初送他的那件寶物？不應當啊……“含光如此，倒叫我心生慚愧。”燃燈思慮再三後沈聲說道。
遲鈺含笑搖頭，低眉看著鋪陳的白玉階石出神，他輕聲說道：“能救保你不入苦海，已是吾之所求。”忽而一陣寒風起，遲鈺莫名打了一個寒顫。燃燈見此收回自己關切的目光，站起身來行禮告退，話到嘴邊卻見遲鈺還怔怔出神，“含光……天池風寒，還是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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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出關，你便與旁人走了？”清風在他唇上點了點後，落在原地。遲鈺眼疾手快留住他的一角，放低姿態輕聲說道：“通天算不上旁人。”浮黎眼裏的笑意還未盛滿，便被遲鈺的話打的一楞，“通天？”遲鈺清了清嗓子，心中暗道糟糕。“沒事……”說完他拉著浮黎的手強行讓這棵杵在自己面前討要說法的傲雪寒梅不情不願地坐到自己身旁。“哼。你倒是瞞我不少。”浮黎冷哼一聲，想要扯開遲鈺的手，敷衍地甩了一下卻沒掙開，“松手。”冷著臉警告道。
遲鈺嘿嘿笑著說道，邊說還得意地晃著，“若是浮黎生氣，那定是不能松開的。若是……”他眨了眨眼，“若只是因為坐著不方便，那還是可以的。”說著松開了浮黎搭在桌上的手。浮黎僵了半晌才想起收手，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不太果斷，後知後覺地冷哼一聲。“我不過閉關幾日，你倒是要將這昆侖攪得混亂顛倒了。”遲鈺一挑眉，不滿地嘟囔道：“那有這麽嚴重。”說著冷下臉轉過身去，“昆侖本為浮黎掌，我不過是取信於君，仰仗行事。今君既疑我有私，我便放手避嫌好了。”說完遲鈺不等浮黎出言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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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遲鈺愉快的決定前往西海，算算日子自己的便宜徒弟也該著手教一教了。
“哥！”遲銘一路小跑來到遲鈺面前，神情急切。遲鈺翹著二郎腿躺在西海龍宮殿主位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扔著葡萄，自在歡快的很。龍宮名義上的主人坐在下手，同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冷汗，看起來十分局促——龍王心裏苦，誰不知道自家前任族長正和昆侖那位最不好惹的聖人鬧脾氣，不僅如此還牽扯到了昆侖那位最無禁忌的聖人。眼下這時候族長跑回來笑瞇瞇地說要住上一段日子——這不是往他這龍宮帶災嗎！西海龍王心力交瘁，帶著期盼和哀求看向了風風火火跑回來的現任族長。
“哥！元始怎麽你了？”遲銘跪坐在遲鈺座下，嚼著親哥隨手投餵的葡萄，氣呼呼地含糊道。西海龍王打了個哆嗦，心中連聲哀求告罪——聖人勿怪，聖人勿怪！遲銘捂住嘴巴，腮幫子鼓鼓的塞滿了葡萄，瞪大眼睛沖著遲鈺搖著腦袋——哥你清醒一點啊！我是龍不是鳥啊！囫圇地吞下去以後遲銘看著心不在焉的哥哥，拍著座位邊一本正經地說道:“咱們打回去！”
“哎呦——”敖潤驚得直接跌落在地，扶著老腰哎呦哎呦的叫——他早知道自己族長非是淺淵能安置的龍，但沒想到他的心這麽大。這麽想著擡眼委屈巴巴地望向遲鈺，心中抱怨道:“怎麽大的不安分，小的也這樣！”正巧對上遲鈺玩味的眼神，葡萄砸在龍王腦門上，遲鈺笑著問道：“怎麽？你想去掠陣？”敖潤那敢說是，連忙搖頭擺手，“不敢不敢。”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急忙解釋道:“在所不辭，在所不辭！”
兩兄弟懶得為難敖潤，沒人去管他此時的窘境。敖潤松了一口氣，心裏盤算著族長起兵以後自己舉家帶口去東海避難該尋一個什麽借口。遲鈺大為嗤笑，收回自己譏諷的目光以後將眼神落到了自家弟弟臉上，瞬間變得慈愛和善，“打打殺殺的，誰教你的？”擡手戳著遲銘的腦袋往後仰。隨後端了端坐姿，沖著遲銘勾勾手，示意他坐上來，“孔宣家那孩子呢？怎麽不見蹤影，你們不是形影不離的嗎？”他笑著打趣道。
遲銘笑嘻嘻地坐到遲鈺身旁，貼心地給他捏起腿，“還不是你那兩個寶貝徒弟突發奇想，非說要看鳥。我不放心便讓金鵬領著一起去了。”說完不滿地推了推遲鈺的腿，“少轉移話題。”遲鈺聞言抿唇無聲笑了笑，心裏覺得這些孩子純屬在逗樂子，遲銘好像從沒想過金鵬的原身便是吃龍的——因為什麽換了食譜，現在還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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