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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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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個浮黎

月明星稀,偶有獸鳴犬吠從曠野傳來,稀稀疏疏。

後世的戲文上曾有言調笑道:“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舍得疊被鋪床。”想來眼下遲鈺的共鳴要在其之上,畢竟是夜深累煞癡情人,錦被鴛鴦兩不息。不過好在如今主導的人是遲鈺,他還是懂節制的——至少眼下浮黎還能來到帳外一賞夜景。想到這裏浮黎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衣,眉眼盡是柔和。

一響貪歡承恩後,浮黎突然來了興致想要出去透透氣。“風霜露重,披件外衣再出去吧。”遲鈺坐在床邊一邊低頭整理著衣服,一邊笑著叮囑道。浮黎抿唇一笑,顯然這人忘了自己不侵風霜寒暑這回事了,他順從地拿起外衣,領了遲鈺這分心意——沒有人會去破壞纏綿後來自道侶的關心,聖人也不例外。

穿戴整齊的遲鈺掀開了帳門,映入眼簾的便浮黎略顯單薄的背影——修竹聳原野,玉樹名亭亭。遲鈺嘴角帶笑,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從背後環住了浮黎,笑著調侃道:“難得,人間夜色竟然入了你的眼。”說話間的吐息擾的浮黎只覺得耳邊癢癢。浮黎感受著周身環上來的熱意,兩股氣息交雜還能從中細品出難藏的暧昧。他聽遲鈺這麽說,不禁搖頭失笑,“只不是貪一時的新鮮罷了。”昆侖山上,若是有喜愛夜景的弟子,或許還能見到星辰月夜。其餘之處,早就不辨晝夜——這是聖人身份的象征。

遲鈺此時正饜足的很,難得沒有故意為難浮黎,抓著他這一時貪新的字眼,捉弄打趣問他要不要將這個念頭轉到別的什麽身上。想著自己如此大度,遲鈺環著浮黎悶悶地笑出了聲。浮黎有些不解,但並未追問,自從下凡以後他對遲鈺忽而笑出聲的作態已經逐漸習以為常。

遲鈺見浮黎一時間沒有回去的念頭,想了想擡手一揮遮掩住了天機,“這樣便萬無一失了。”遲鈺很是滿意地松開了手,拉著浮黎席地而坐。

“你連酒都變得出來,怎麽吝嗇到不變套桌椅?”浮黎頓了頓,無奈地看著就這麽坐在草皮上還咧嘴笑著沖自己晃酒壺的遲鈺。遲鈺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這怎麽一樣,美酒美景豈不美哉。要是露天野地裏突然多了一套桌椅,那豈不是突兀?”遲鈺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振振有詞,但是手中的動作同樣不含糊,變出了一個蒲團放在自己身旁。浮黎這才滿意,眼含笑意瞪了早有準備的遲鈺一眼。

遲鈺嘴角笑意更甚,要知道眼下的風景著實難瞧,他們二人好像身份顛倒了一般。遲鈺的目光停留在浮黎整齊的領口上,不免覺得可惜,“嘖嘖嘖。”垂眸遮住眼裏的遺憾,自顧自仰頭灌了口酒——唯獨這一處與自己素日不同,寢衣的領口收拾的這麽整齊。浮黎也忒小氣些,遲鈺在心中暗自嗔怪道。玉清聖人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輕輕攏了攏外衣,若無其事地笑著問道:“怎麽了?”遲鈺心知他這話是故意挑釁,單從他那雙眼中便能看見這人促狹的笑意,遲鈺暗自嘟囔道:“浮黎演技一般。”算是強行為自己挽尊。遲鈺頓了頓,笑著回道:“沒,沒事。”嘴上卻不敢與他辯駁一二。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一齊轉頭望向這浩夜原野。

“要我說這西方教既然已經安排一人轉世,插手三皇五帝之事,怎麽已經到這個時候還不見他們派個人來看看呢?”酒過三巡,遲鈺沾著酒氣,轉而同浮黎說起了他心中的不解。滴酒未沾的浮黎垂眸眼裏滿是笑意,遲鈺支著手撐在草地上,半個肩膀此時都歪進了他懷裏,這人好似不知,只管著昂頭品著美酒,酒水從他的口中順著喉頭滑落,染在胸前的衣服上。

“他們知道你在此處,想必是知難而退,以免尋了晦氣。”浮黎語氣輕柔,好聲好氣地順著遲鈺的話回道。遲鈺借著酒意,難得沒有厚著臉否定自己在這洪荒也是數一數二的麻煩精。大方地點頭承認,頗為自得,“那也對!”轉而頗有幾分遺憾,仿佛錯過什麽一般,“唉……真是可惜了。”浮黎挑眉,不等他詢問,遲鈺忿忿地繼續說道:“你說他們這事兒辦得!這不是虎頭蛇尾嗎!怎麽不想個完全之策呢!”遲鈺這般怒其不爭的樣子,更是讓心情好極了的浮黎直接笑出聲來,“呵呵……你這人,怎麽還替他們籌謀起來了。”遲鈺瞇起眼,不滿地抱怨道:“這不是沒得玩了。”

浮黎聞言頓了頓,看著已經有些醉醺醺的遲鈺,心思也移到了這件事上來——要說西方教這次的想法有疏漏嗎?其實是沒有的。畢竟誰都想不到已經揚言不參與洪荒之事的平心娘娘,竟然會管插手這麽一檔子事。更應當沒人想到,平心與遲鈺還算得上是好友。想到這裏,浮黎又想起了上次遲鈺說的話,不滿地瞇起眼,“其實這件事得感謝後土吧……”浮黎幽幽開口試探道。遲鈺滿不在乎地一挑眉,反駁的話剛欲脫口,酒意上頭讓他不耐地皺了皺眉,將話咽了下去。遲鈺在心裏倒是又幾分不服氣,感謝這兩個字從浮黎的嘴裏說出來他總覺得別扭,想來是他在心裏覺得這個詞和浮黎不相配。

浮黎見他無言,眼裏的神情也冷上一些,但還是耐著性子柔聲細語地繼續追問,“她肯幫忙,應當是沖著你們的情分去的。”遲鈺自顧自揉著腦袋,此時整個人已經枕在了浮黎腿上,心中暗罵通天——你這小子給我送來的是什麽酒,怎麽這麽烈?剛喝下去一壇便燒的我頭疼。 “什麽情分不情分的,都是利益。”遲鈺甩開手,不屑地冷哼一聲,閉上眼睛養著精神。一時沒聽見浮黎的回話,遲鈺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和後土走的近些,是以為她身後幹凈一些,沒有那麽多算計罷了。”遲鈺話到嘴邊,沒好意思直接點明是因為巫族都死的差不多了,活著的腦子也不太夠用。

浮黎此時也註意到了遲鈺的異常,擡手為他按摩著腦袋,輕聲問道:“喝醉了吧?”打趣的笑音聽的遲鈺覺得心裏癢癢的。“唔……還不是通天。”遲鈺迷迷糊糊地享受著,不覺將瞞著浮黎的秘密輕巧地脫口而出。浮黎聽到這裏神情自若,只可惜遲鈺沒有睜眼,要不然便能看見浮黎臉上滿意的笑容。

“喲,讓我瞧瞧是那個小白臉敢和我二哥搶人。”浮黎剛欲搬起帳子中的藤椅,便聽見身後傳來通天玩世不恭的聲音。浮黎額頭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緩緩轉過身,“小白臉?”對上的正是通天亮晶晶的眼睛,看起來很是無辜單純。浮黎攥緊了拳頭,硬生生地咽下了這口氣——通天明明知道眼前人是自己,還要故作無知說出來占便宜。浮黎只能默默在心裏安慰自己——眼下時機不對,不能打弟弟,不能!

通天見狀得意地笑了起來,抱著肩膀打量著浮黎,那樣子生像調戲良家的混混——最多是比那些混混長得好些,更斯文些。“二哥現在沒有法力,是打不過我的。”通天欠兒欠兒地挑事,對這件事通天的說法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氣到就是賺到。浮黎冷冷一笑,當著自己弟弟的面從袖子裏掏出一把折扇,“試試?”通天定晴一看,頓時無語,反應過來後,在心裏大罵遲鈺陰險——我說他怎麽一個勁兒攛弄我來找二哥,原來是把修竹劍放到二哥這裏了。更可氣的是,他竟然還不說!

“嘿嘿,二哥!我開個玩笑。”通天見好就收,連忙笑著擺手,側過身順著撩起的簾子望向站在樹蔭下皺著眉同神農說話的遲鈺,打趣道:“遲鈺還挺有個師父樣嘛!”“哎呦!”通天被浮黎撞的一踉蹌。浮黎板著臉,抱著藤椅認真地調侃通天,“你還知道為人師是什麽樣子?”通天撇了撇嘴,眼瞧著二哥沓步流星的往前走,通天趕忙招呼道:“二哥!我我幫你啊!”浮黎頭也不回,斬釘截鐵地甩回兩個字,“不用!”通天一跺腳,可惜錯過了這麽好的討好機會,一轉身看見裏面還有一張藤椅,通天樂了,勾了勾手指輕松追了上去。

“不是我說,你給我們搬過來這麽多幹嘛?”遲鈺瞄了一眼躺在藤椅上的浮黎,勾過通天的肩膀將他拉到一邊,恨鐵不成鋼地吐槽道。通天掙脫遲鈺的胳膊,理直氣壯地悄聲回道:“你和我二哥一人一張,不是正好嗎?”遲鈺倒吸一口氣,退後半步打量著通天,看起來頗為痛苦地皺起五官,“你不會真不明白我什麽意思吧!”通天神秘一笑,湊上前去同遲鈺打著保票,“放心,你不是就想和我二哥多接觸接觸嗎?”一拍胸膛,眼神示意遲鈺放心,遲鈺見狀沒好氣地擡手懟了他一下。通天反而笑了,湊到他耳旁小聲嘀咕道:“我給你送了點好酒,二哥現在沒有法力,絕對挺不住。”遲鈺的眼睛越聽越亮,心說算你還算有良心。

通天哄好了遲鈺,笑呵呵地來到浮黎身旁,大咧咧地直接倒在遲鈺那張藤椅上。浮黎被椅子晃得覺得眼暈,沒好氣地問道:“你來幹嘛?”說著用眼神威脅通天——你要說不出來讓我滿意的,你知道的。通天有些心虛,掩唇清了清嗓子——他回到昆侖本來還有點心虛,但是見到的不是二哥本人,卻是他的善屍。善屍笑瞇瞇地將事情與自己說了個大概,通天一聽,急忙下凡——按照善屍的話,自己再不去,二哥可要被遲鈺折騰慘了,眼下正是他出去將功折罪的好時機。

借著月色朦朧,浮黎低頭看著酣睡在自己懷中的遲鈺,看著他兩頰的潮紅,無聲地笑了笑,輕聲喚道:“遲鈺,醒醒。”睡得正香的遲鈺聽到浮黎的聲音悠悠轉醒,眼神迷離,“我睡著了?”遲鈺輕輕晃了晃腦袋,一擡眼便見的是浮黎的臉。遲鈺頓了頓,隨後揚起一副格外甜蜜的笑顏,擡手貼上浮黎的側臉,膩膩綿綿地喚道:“浮黎。”

遲鈺:我要浮黎跳舞!貼貼的那種!(伸手)

浮黎/善屍:我要聽遲鈺講真話!(伸手)

通天:我聽不見!(笑瞇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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