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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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阮棲花了一周時間適應新工作。

起初, 最擔憂的是同事會不會問起她遭到博雅停職那件事,畢竟上過城內的熱搜,但整個科室從來沒有同事提過, 大家對待她,好像就是對待普通的新同事,有對待新同事的陌生和包容,也有分寸內的好奇, 茶餘飯間的玩笑尺度適宜, 不會讓人覺得絲毫不舒服。

她是那種外表看上去高冷矜持的女神範兒,但內裏屬性逗比, 還偶爾混帶一點接地氣的小迷糊, 脾氣溫和,很難跟人輕易起沖突, 漸漸的,就跟科室裏的護士醫生們混熟了。

慧新的整體工作節奏比博雅那邊要慢, 食堂有個烘焙坊, 每天有新鮮出爐的面包和飲品,裏面的咖啡不比外面品牌店的差,下午偶爾有摸魚的機會,同事們會在那裏買心怡的面包和咖啡。

作為新人,阮棲這天下午買了面包和咖啡當下午茶,請客。

“阮棲?”是穿過醫院綜合樓走廊時,碰見的謝茂澤。

早春的天氣, 他穿得單薄卻正式, 白衣黑褲, 五官清雋,背脊挺拔。

“謝......師兄。”阮棲有輕微的面盲, 她其實對這位師兄印象並不深刻,主要研究生階段,對方就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會兒陡然見到,還是十分意外的,頓時犯了傻氣,“您怎麽在這兒?”

“來辦點事。”他解釋,又見她手上擰了很多東西,很自然的說,“需要幫忙嗎?”

阮棲頓時有點窘迫:“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沒關系。”對方已經擡手幫她接過牛皮紙,“你這是?”

“我剛入職,想請同事喝下午茶。”

“應該的。正好我也去看看老同事。”

阮棲想起什麽,有點尷尬:“說起來,還沒正式跟你道謝,謝謝你的推薦,謝師兄。”

“不客氣,你到新的工作環境,還適應嗎?”

“同事們都挺好的。”

“那就好。”

兩個人很快走到科室。

比下午茶更驚喜的,可能反而是謝茂澤。

“謝醫生,又變帥了哦!”顯然科室們的醫護對他都很熟悉。

“還帶著下午茶特意過來看過們,你有點太nice了吧。”

謝茂澤笑了笑:“那你們誤會了,這次是阮醫生請客,我半路碰見,幫忙擰一下而已。”

“阮醫生太客氣啦,謝謝阮醫生。”

“不用謝。”阮棲初來乍到,其實跟同事的關系,還沒有謝茂澤跟同事熟悉。

“謝醫生,聽說你先在轉行做醫療AI方向?”

醫護們纏著他嘰嘰喳喳,他都很耐心的一一回答。

阮棲反而有點被邊緣化,但是又覺得這位謝師兄跟以前很不一樣,氣質謙和內斂,整個人對比研究生時期的高冷孤僻,要外向溫潤很多。

謝茂澤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之前,阮棲送他,還是忍不住問他:“謝師兄,你怎麽知道我失業了,上次同學會你都沒來?”

他態度坦誠:“有熟悉的同學突然提了一嘴,剛好這邊醫院的人事部跟我比較熟,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就想到你。是時機的問題,你運氣好而已,所以不用太有壓力。”

阮棲想起最自己的小心眼,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該請您吃頓飯的,至少表達一下謝意。”

“有這個就行。”男人舉了一下手上的咖啡。

阮棲這方面不強求:“那有空約同學們一起聚聚。”

“嗯。”他頷首。

等回來,助手跟她講,下午預約的患者已經到了。

阮棲馬不停蹄投入工作。

下班比平常晚了半小時。

跟搭檔的護士在更衣室換衣服。

“阮醫生,你待會兒怎麽走?”

阮棲光是想到這個問題,就有點生無可戀,語氣也喪下來:“坐地鐵。”

對方笑了一下:“新換工作是這樣的,總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幾號線,我應該可以順你,我要路過,不麻煩的。”

這位護士姓許,年紀是科室裏最大的,據說是科室裏最有資歷的護士長。

阮棲沒有推脫,道了聲謝。

上車的時候,許護士把副駕駛一些小孩子的東西撿到後座去:“讓你見笑了,我三個小孩,家裏車裏到處都是孩子的東西。”

阮棲就說:“那你們家挺熱鬧的,我也有個弟弟。”

“我跟我老公都是獨生子女,以前羨慕孩子多的家庭,現在頭疼得不行,家裏天天跟打仗似的。”嘴巴上抱怨,但口吻還是寵溺的。

阮棲覺得這位許護士生活一定還是幸福的。

“當謝醫生的師妹很幸福吧。”許護士突然說,“今天還特意讓我們要多照顧你。”

“他是我研究生的學長,不過他跟研究生時期完全不一樣,以前很高冷的。”阮棲也不知道怎麽說,其實她跟謝茂澤確實不大熟悉。

“高冷嗎?”許護士想了想,“那倒是,謝醫生剛來的時候很害羞的。不過後來慢慢被工作磨出來,有耐心,也很細心,我工作這麽多年,沒見過比他更細心溫和的醫生。”

阮棲想,學生時期跟成年後,大家都會變得不一樣吧,每個人經歷不一樣,性格也會變得不一樣。

“偷偷告訴你,你入職之前,謝醫生專門找過我。”

“嗯?”阮棲有些莫名。

“有天他提著東西上我們家看我孩子,跟我聊起你,拜托我讓科室裏的護士們註意點,盡量不要提你在博雅那件事,怕你剛來會尷尬,我當時覺得,要是我早幾年的話,我真是怎麽著也得倒追著把謝醫生拿下,我是真沒見過比他心還細的男人。”

阮棲心緒微妙:“......”

“挺溫暖的人,是不是?”許護士沖她笑笑。

阮棲有些僵硬的點了一下頭。

許護士一定覺得他們倆是很熟悉的師兄妹才這樣說,但事實是,阮棲跟這位謝師兄,並不熟悉。

擠上地鐵,阮棲努力回想跟這位師兄的交集。

但好像都沒什麽印象,至少研究生時期,雖然自己有不少追求者,卻從來沒有接到過這位師兄的示好,他對她,跟對其他同學沒有任何差別,兩個人除了正常的一些課題交流,從來沒有其他的話題。

如果不是這次這次換工作的事,兩個人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什麽聯系。

即使今天遇見,他也並沒有表現出對她過度熱心的模樣,甚至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如果不是許護士提起,她肯定不知道在她入職之前,得到過他那樣細心的照顧。

阮棲忽然對這位謝學長有些好奇。

她有同學群,群裏是研究生時期玩得比較好的幾個朋友。

正要發信息,手機忽然響了,是季時屹。

這是那天之後,兩個人第二次聯系。

阮棲剛好到站,想了想,還是接電話。

她已經不想表現得分手後拉黑不聯系那種幼稚,也許成熟一點,季時屹會更能明白,她是真的想跟他分手。

“有什麽事嗎?”聲音冷淡。

“你......在哪兒,怎麽這麽吵?”

阮棲看一眼地鐵蜂擁的人群:“地鐵裏,信號不會太好,有什麽事,你快說。”

對方罕見沈默了片刻。

就在阮棲快沒耐心,準備掛斷時,他仿佛料到,語調清冷道:“車,你不是讓我叫人把車開走?”

阮棲想起季時屹打的那筆款項,倒沒什麽異議:“車鑰匙在我家裏,你的人什麽時候過來?”

“你現在有空嗎?”

“嗯。”

“那就現在。”

“好。”

掛完電話,阮棲頓時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她垂著腦袋從地鐵口走出去,大概要步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才能到嘉南公館。

途中經過一家有名的烘焙坊,阮棲進去,給自己買了一些甜食,仿佛提醒自己要開心點兒。

嘉南公館門口。

季時屹坐在豪車後座,就這麽看著阮棲抱著牛皮紙袋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早春,仿佛不過幾日,天氣就有了變化。

整座城市開始褪去厚重枷鎖,變得明快、輕盈。

道路兩旁的民居柵欄裏,有私人種植的迎春花,含苞探出枝頭,明黃色的花朵羞澀的在晚風裏搖曳。

阮棲就站在那簇花團前等紅綠燈,穿一件焦糖色外套,內裏是白色襯衫,黑色魚尾裙把她腰肢掐的很細。

微微垂著頭,抱著牛皮紙袋,也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綠燈亮起,她跟著人群往前走,有騎自行車的下班族經過,她大概沒留意,兩個人差點兒相撞。

季時屹眉頭一皺,直接推門下車,正要大步走過去,對方似乎已經道完歉,兩人分開,阮棲著急趕綠燈,抱著牛皮紙袋小跑過來。

再擡頭時,看見季時屹。

男人身材挺拔高挑,五官輪廓帶一點混血的冷峻鋒利,連同身後的豪車,在人群中非常打眼。

阮棲怔楞了一下,大約沒想到是他本人親自過來。

她呆住的時候,季時屹已經邁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有半分鐘左右的沈默。

季時屹目光落在她懷裏的牛皮紙袋,挑起話題,口吻平淡:“你晚餐就打算吃這個?”

阮棲也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我吃什麽,跟你沒關系。”

季時屹手指蜷了蜷,正要擡手。

阮棲忽然往後退一步,是躲避的姿態,直接說:“車鑰匙在樓下,我拿給你。麻煩你等一下。”

說完,抱著紙袋繞開他,快速走近小區。

她路過他身旁時,幾縷發絲被風吹得飄到鼻尖,是熟悉的香味,季時屹要很克制,才能忍住不把人拽過來。

阮棲拿到車鑰匙下來時,季時屹已經坐回車內。

她只好彎腰敲擊了一下車窗。

不一會兒,車窗降下,她將鑰匙遞進去,目光碰上他側臉:“在負二樓,停車位你停過,應該知道。”

他沒接,很直白的看她:“忘記了。”

阮棲咬了一下唇,妥協:“那我給你開出來。”

季時屹看著她瑩潤的臉頰,卻忽然認真道:“你請我吃飯吧。”

阮棲有點跟不上他腦回路,下意識要拒絕。

卻聽他很快又說:“你上次不是說我們都沒有好好分過手,這次被你甩,總也不能像上次一樣不明不白的,不然我這種公子哥兒的自尊心接受不了。”

說完有些意有所指的盯了那串車鑰匙一眼。

阮棲聽出他意思。

不請他吃飯說清楚,車鑰匙他不會拿走。

換言之......

他在跟她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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