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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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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節目組提前一周給她發錄制流程。

除了棚內的錄制, 棚外還有一次外景的拍攝,是博雅醫院連同本市一家孤兒院做的一項“兒童口腔綜合疾病幹預”慈善活動。

到時候就有很多可以取材的地方,用於棚內采訪科普時的畫外面。

阮棲她們整個科室都要出動, 臨時組成由十幾個人構成的活動小組,幫助孩子們做口腔檢查的預防。

周末,小組成員提前一小時到達‘太陽村’,把攜帶的器材放置好, 建成了一個臨時看牙的站點。

阮棲是本次節目錄制的重點, 由她先集中跟小朋友們做宣傳科普。

小教室內集中了大大小小的三四十個孩子們,阮棲剛開始還有點緊張, 但孩子們非常聽話, 沒有人調皮搗蛋,問讓她沒有準備的問題, 她語氣就漸漸放松,講蚜蟲的故事也逐漸變得有趣。

當時, 季時屹受邀, 正與市內幾位領導,考查調研市內幾家福利院跟老人院。

類似的受邀活動很多,季時屹手底下的秘書都是能推則推,畢竟最後需要買單捐款的都是他這種企業家。

擱以前,周齊也就找借口幫他推掉,但這次活動是市局組織,季時屹最近又大手筆的捐贈了幾家腫瘤研究機構, 非常打眼, 也就不大好推脫。

季時屹興致缺缺。

直到遇見阮棲。

彼時, 他們一行人由院長領著,被告知今日恰好有今日醫生組織幫孩子們檢查口腔的活動。

季時屹在看到阮棲一剎那, 淡藍的眸色逐漸亮起,變得饒有興趣。

一行人站在門外,透過教室窗戶,看阮棲跟孩子們做護牙的小科普。

是冬日,阮棲似乎刻意迎合小朋友,穿了一件鵝黃色羽絨外套,顯出幾分俏皮,紮簡單的馬尾,劉海蓬松,把一張臉顯得更白皙,五官清秀明艷,妝容淡雅,發音時帶一點哄小朋友的軟糯,聽起來可可愛愛,整個人非常有親和力。

底下的小朋友不知道是被她的親和力吸引,還是真覺得她內容有趣生動,竟然都乖乖聽得很入神。

“所以,待會兒阮老師就要跟同事們一起,幫大家檢查看看有沒有可怕的蚜蟲,有的話也沒有關系,這個不是拔牙,不會流血,也一點不疼的,大家要乖乖的排隊,好不好?”她講結束語的時候,也很有感染力,竟然像極了幼兒園老師,微微彎著腰,一雙眼睛溫柔靈動。

“好。”

“阮老師我要你給我做檢查。”

“我也要阮老師做。”有小朋友搶先舉手,非常活潑。

阮棲頓時被孩子們團團圍住,她心裏也有點美滋滋,覺得自己很討小朋友喜歡,領著著孩子們去外頭臨時搭建的診療臺。

就連電視臺過來錄制材料的攝影師也覺得她今天表現不錯,比起幾個心外科醫生,阮小姐的漂亮跟親和力顯然更具優勢,說不定節目收視率會好一點。

“那位也是來做公益的醫生?”有領導問。

“是,博雅醫院的牙科醫生。”院長答到。

“博雅啊,私立醫院,倒是很有愛心的嘛。”

“跟電視臺有合作宣傳,當然今天也帶了不少物質過來捐贈,醫生們都很有愛心。”院長解釋道,忍不住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季時屹。

聽說這位才是真正能掏錢的,態度上不禁更殷勤了幾分。

院長那一眼讓季時屹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院長領著他們往後門繼續參觀,阮棲帶著孩子從前門出去。

季時屹走了幾步,就沒動了,站在太陽村操場那顆有些年頭的柿子樹下,扭著瓶蓋喝礦泉水。

阮棲跟團隊成員們站在離他十多米遠的地方,在那裏認認真真地給每個孩子做檢查。

這是季時屹第一次看阮棲工作,上次他裝牙疼,阮棲帶著點兒賭氣口吻,直接判定她牙癌晚期,但是她當時垂下頭,給他檢查牙齒的時候分明是專業又細致的。

隱約的,他記得他問過她為什麽選擇口腔學。

阮棲說是被媽媽逼的,她其實更想學動漫制作。

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後悔當一名牙醫?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阮棲像是不大舒服,匆匆跟旁邊的護士說了句什麽,捂著唇,往這頭的廁所走。

她走得有些急,腳步虛浮,又大概胃裏不舒服,沒看見他。

阮棲忽然有點冒冷汗,犯惡心,這種感覺突如其來,立刻跟乾妙妙咋呼了一聲,往廁所走。

一到廁所,她差點暈倒,犯惡心地把早餐全都吐出來。

有人給她遞了一瓶水。

阮棲以為是乾妙妙,順手接過來,發現瓶子是開過封的,有些奇怪,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居然是季時屹。

她嚇得差點腿軟,不知道他從哪裏冒出來的,而且這裏是女廁。

阮棲顯得很驚訝。

季時屹以為她嫌棄瓶子用過,解釋說:“手裏只有這半瓶,又不是沒一起喝過。”

兩個人都親吻過,在一起時分享同一杯酒彤一瓶水更是家常便飯,確實不需要矯情。

阮棲需要漱口,果真就著他遞來的礦泉水,漱了漱口。

“好點兒了嗎?”他語氣難得溫柔。

她點頭。

季時屹就擡手抱起來。

阮棲嚇一跳,有些虛弱無力的:“你幹嘛?”

“你臉色很蒼白,有力氣走路?”季時屹淡淡道。

阮棲確實有點頭暈,腿也有點發軟,但是她更在意外面的同事,忍不住掙紮:“我同事還在外面,你放開我。”

季時屹懶得搭理她。

阮棲又氣又急,頭又暈,弱弱的威脅道:“我想吐,季時屹,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吐在你身上。”

這句話果然奏效,他把她放在那棵那棵柿子樹下的木質長椅上。

這裏空氣比廁所裏好一點,阮棲又吐完了,狀態比剛才眼前一黑差點兒要暈倒好得多。

“你怎麽會在這裏?”阮棲覺得奇怪。

而季時屹長身玉立,正在給秘書打電話:“嗯,把車開過來,去趟醫院。”

阮棲:“.……”

她緩了口氣,實在沒力氣跟季時屹杠,只好扯了一下他袖子:“我同事就是醫生,不需要去醫院,可能就是貧血,你能給我找點糖和熱水嗎?”

季時屹擰著眉,片刻後:“你等一下。”

果真去給他找熱水和糖。

阮棲還在出冷汗,她身體狀態其實一直挺好的,突然這麽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感拖沓著,沒有好徹底的緣故。

阮棲正想著,忽然腦袋被砸了一下,差點兒沒把她直接砸暈,直接眼前一黑,然後就是什麽黏膩濕濕的東西順著額頭留下來。

是柿子。

熟透了的,甜膩的,汁水非常充足的柿子。

季時屹把她放在一顆柿子樹下,一顆其實空蕩蕩的,這個季節已經沒剩幾顆果實的柿子樹下。

然後她就被自然成熟的果實掉下來,給砸了。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腦袋

什麽仇,什麽怨?

季時屹找人要了葡萄糖過來,看見的就是阮棲頂著一顆紅彤彤的柿子的傻樣。

一個連生病都生得挺有喜感的姑娘。

季時屹忍不住牽了牽,隱隱憋著笑。

她把兌好的葡萄糖水遞給她,又把那顆熟透的柿子從她腦袋上摘下來。

阮棲捧著熱葡萄糖水小口小口的喝。

喝完了覺得舒服點,才想起自己口袋裏有濕紙巾,但自己又照不了鏡子,只能把濕紙巾遞給他。

“你擦幹凈一點兒。”她有點憋屈的,又不大放心的說。

“好。”季時屹這次倒是沒有嘲笑她。

阮棲就覺得季時屹今天有點像個人。

但是也忍不住慪氣,是他把她放在柿子樹下的,所以歸根結底,他才是罪魁禍首。

乾妙妙忙著給孩子們塗氟,見阮棲一直沒過來,跟同事聊了兩句,也有點擔心,過來找阮棲。

電視臺攝像師取夠了孩子們的素材,一轉眼,發現主角不見了,也一塊兒找過來。

乾妙妙看見一個男人在幫阮棲整理頭發,又看見阮棲隱約有些蒼白的臉頰,趕緊小跑上來,關心道:“阮醫生,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剛才暈了一下,可能有點低血糖,沒什麽大問題。”阮棲說。

季時屹冷冷看她一眼,似乎對她剛才對阮棲不管不顧,任她一個人去廁所的行為頗為不滿,口吻也很淡:“你來得正好,麻煩幫她請個假,她需要去醫院做檢查。”

阮棲:“.……”

乾妙妙:“.……”

正好領導們也參觀完了,院長帶著領導折返,大家就撞到了一起。

乾妙妙左右為難,一來,阮醫生是今天的拍攝重點,代表的是博雅,二來,嗚嗚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啊,雖然很帥,清冷貴氣那款,但是氣場好強,他一說話為什麽我就是不敢反駁,像個小學雞一樣不敢吱聲了?

“他胡說的,我不需要去醫院。”阮棲看乾妙妙不敢開腔,解圍道,又暗暗給了季時屹一個眼神,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阮小姐,是身體不舒服嗎?”太陽村的院長十分關心,畢竟是在福利院出的事。

阮棲就覺得自己一個低血糖,一下子被好多人圍觀,實在有點兒隆重了。

她坐了會兒,喝了季時屹的糖水,其實已經好很多,趕緊站起來,想表示自己沒問題。

結果剛起來,腿又軟了,季時屹趕緊撈住她。

他這次把她打橫抱起來,也懶得廢話,直接說:“周院長,我先送她去醫院。捐款的事,你可以直接跟我秘書溝通,數字你們自己填。”

周院長:“.……”我填多少合適?

幾位領導:“.……”這就直接捐款了,不再走走過場,談談抵消稅額的問題?

乾妙妙:“.……”這個男人為什麽要公主抱我們阮醫生?

臺裏攝像師:“.……”主角都走了,接下來我們拍誰?

阮棲恨不得原地去世。

季時屹為什麽要小題大做,讓大家都很難堪。

但是她現在掙紮,就顯得更矯情,只好躺著裝死。

季時屹把她送至就近的醫院。

醫生的意思是,是低血糖引發的眩暈,輸點液就好了。

阮棲都懶得說話,她半個醫生,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嘛。

但是季時屹卻像是不放心似的:“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問題引起的,她有嘔吐癥狀。”

阮棲難得看他這副關心則亂的模樣。

弄得醫生都很無語:“不排除其他可能,先輸點葡萄糖,等患者身體緩過來點,您要是覺得不放心,可以替您太太預約一個全身檢查。”

季時屹微微皺眉。

阮棲簡直想翻白眼,怎麽就成了他太太了。

“我不是他太太。”她強調說。

醫生顯得挺詫異的。

阮棲其實一點都不想輸液,她被季時屹抱著上車的時候,就好得差不多了,本來休息一下就能緩過來的,是季時屹這個傻叉非要把她抱來醫院。

所以她拒絕輸液,這次有力氣走了,直接到醫院門口的小賣部給自己買了一只巧克力棒和一袋面包。

季時屹追上來,他臉色冷淡裏顯出一絲不同尋常關心,穿一件含著羊絨的藍黑色西裝,質地精良,站在有些灰撲撲的醫院門口,因為過分英俊,顯得極為紮眼。

他拽著她纖細的手腕:“醫生說了,讓你做一個全身檢查。”

季時屹的態度實在太奇怪了,阮棲咬著巧克力棒,皺著眉頭,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冬日陽光和煦,他今日跟幾個領導出行,車子顯得低調,只是一輛黑色奔馳,這會兒就停在小賣部路口旁邊。

阮棲微微咬著巧克力棒,微微仰著頭有些好奇地盯著他,盯了一會兒,忽然悟了什麽。

她踮起腳尖跟他說:“季時屹,我想起來了,我頭暈虛弱除開前幾天生病外,可能還有一個原因。”說著,有點小聲的附到他耳邊,“我那個來了。”

季時屹怔住,難得的,聽完,俊臉竟然有一絲窘迫。

他膚色偏冷白,那絲窘迫表現在耳根微微的一點紅。

眼底迅速地劃過一抹失望,又很快鎮定下來。

但阮棲一直捕捉他表情,一瞬不瞬得看著他俊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笑起來,像只小狐貍,全然沒有方才的暈倒的虛弱,杏眼頓時神采奕奕,仿佛能看他笑話,是多麽開心的一件事,因為笑得全身都有點抖,不得不用手背掩著唇,怕嘴裏的巧克力笑噴出來:“你該不會以為我懷孕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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