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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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次日, 溫寄柔率先醒來,身體像是散架一般,全身都是酸軟的。

她在床上懶了一會兒, 實在睡不著才起身, 身旁的人還在睡,她輕手輕腳的起身, 穿戴整齊後去院中練劍。

溫寄柔的修為有所增加,劍術卻還停在以前,所以她準備今天先練劍。

只不過,身體軟綿綿的, 出劍一點氣勢也沒有。她服用了一些補氣的丹藥, 運氣調理了一下脈路, 身體才逐漸活絡, 跟得上她腦速的頻率。

過了許久,宿婁才起床, 站在門口看她練劍。日頭有些曬, 他跳上一旁的大樹,倚在樹幹上,斑駁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他半瞇著眸子,姿態放松, 像貓科動物一樣懶洋洋的。

溫寄柔酣暢淋漓的練了兩個時辰, 才收起劍,來到樹蔭下:“你坐在這裏看了這麽久, 不覺得無聊嗎?”

宿婁從樹上跳下來, 發尾隨風輕蕩,少年身上有種不染塵埃的純粹感, 像一根新竹嫩得能掐出了水。

他笑容明媚,眼梢上挑,漂亮的眼眸宛如琥珀一般:“一點也不無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

兩人挨得很近。

溫寄柔擡眼望著他,她兩頰被太陽曬得有些紅,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額間細發微濕,紅唇微張,看著有些惹人憐愛的嬌憨。

這讓宿婁不禁想起昨晚,她香汗淋漓,婉轉成歌的模樣,他情難自禁地低下頭。

少年眼中滿是濃烈的情意,扣著她的後腦勺,吻得又深又纏綿。

她長睫如羽翼般輕顫,舌尖相觸激起陣陣電流,驚得她頭皮發麻,酥麻感竄遍全身。不知是否是昨日縱情過,她變得非常敏感,在他的追逐圍堵下,她退無可退,被迫承受少年熾熱的愛意。

良久,宿婁才放過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將她拉到他懷中坐下。

溫寄柔被他禁錮在懷中,輕輕推了他一下,佯怒道:“你怎麽這麽粘人,昨日還沒膩歪夠嗎?”

“不夠。”宿婁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她身上香香軟軟的,讓人特別沈迷,他語氣柔的如同春日的風,“怎麽膩歪都不夠,想和師姐永遠在一起,想隨時隨地都能牽師姐的手,和師姐親吻.....給師姐帶來快樂,師姐我愛你,你也能永遠愛我,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我當然會永遠愛你。”溫寄柔能感覺到他有幾分真心,可心是善變的,她和宿婁才做過,此時正是情最濃時,她若是真信了他的話,就是超級無敵大傻瓜。

虛無縹緲的愛,並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她喜歡實際的東西,比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她甚至殘忍地想,如果宿婁真的愛她,就應該主動去死,他死了之後,她才會真正無後顧之憂,就會永遠快樂。

溫寄柔被他抱了一會兒,休息夠了,覺得在這樣下去是浪費時間:“好了,別抱著我了,我想進房間修煉。”

宿婁將她抱得更緊了,不滿道:“你最愛的是修煉,還是愛我,才陪我這麽一會兒就不樂意了。”

“我當然最愛你。可我們兩人的修為相差巨大,你是魔界之尊壽命長達數萬年,而我只有幾百年的壽數,如果我不努力修煉,幾百年之後,我就老死了,達不到我所承諾的永遠陪你。我靠你的幫助修為達到了金丹後期,可終究是取巧,並不穩固,距離元嬰還有很大一段距離,為了以後長久地相伴,我只能暫時冷落你。”

宿婁楞了一下,他才意識到,溫寄柔只有短短幾百年壽數。一想到她可能會比他早死,他的心臟就像是被小刀割一樣,疼得厲害,他立刻放開手,語氣有些急:“你快去修煉。”

“嗯。”溫寄柔從他懷裏起身,摸了摸他的腦袋,“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一定會努力修煉。我要閉關幾日,你若是無聊,就回魔界去看看,管著你的手下,不要再來滄溟界作亂。”

“好,我回去一趟,順便抽一些手下來滄溟界,協助我籌備成親事宜。”

“那我去修煉了。”

“嗯。”

宿婁在樹下靜坐了許久,心裏一直很不舒服,他擡頭擔憂看了一眼竹屋。

他雖然未從最底層修煉過,但是他接受的百萬年傳承來看,大道之路坎坷,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修成大道之人少之又少,無數人折在其中。

宿婁拍了拍臉頰,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他不應該庸人自擾,要相信她。溫寄柔的資質不錯,修煉勤奮,心性堅定,她的修煉之路應該不會很忐忑。

他禦劍飛向魔界,為了不讓自己亂想,他要找些事情做,讓自己忙碌起來。

溫寄柔打坐鞏固修為,很快一天過去了,她見宿婁沒有回來,便起身去山下置辦了一些東西,然後前往夢絳谷。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夢絳谷的入口。

進入夢絳谷後,她再次被這裏的美景所震撼,她伸手觸碰空中翩躚的食夢蛾。食夢蛾的警惕性很高,它扇動翅膀,翩躚而飛,光影從她指尖掠過,在空中留下一片絢爛的拖尾。

小說中,古劍主動找上葉笙寒,纏著要和他結契,所以溫寄柔就算看過小說,也不知道劍在哪裏,她只能在偌大的夢絳谷慢慢尋找。

古劍於混沌中誕生,與天齊壽,跟著前主人斬妖除魔,飽飲鮮血,百戰百勝。它的前主人,正是太虛宗千萬年前戰亡的一位大能,所以跟著它的前主人埋葬在此。

夢絳谷雖是太虛宗大能的埋骨之地,地面上並沒有墳墓,都沈睡在地底之下。古劍受損嚴重,千萬年間又無主人養護,正是隕落之際,所以它早已飛出墓穴尋找機緣。

若是它埋於地下,那就不好找了,她總不能大逆不道地掘自己宗門的祖墳吧。

溫寄柔耐著性子,邊走邊展開神識,她尋找了很長時間,都找不到劍的蹤影。她累得倒在地上,無奈的望著天,難道這一次要無功而返嗎?

她揉了揉太陽穴,神識消耗太大,她腦子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她緩了一會兒,服用了幾顆滋養神識的丹藥,就爬起來繼續找,她實在不甘心,連劍都沒找到就放棄了。

漸漸的,丹藥有了效果,腦中的刺痛感減輕了一點,雖然還有些疼,但是尚能忍受。

夢絳谷一大半的地盤,都被她神識探索過,要知道劍的體積很小,若是藏於茂盛的草叢之間,很容易被忽略,所以她探查得很仔細。

這期間她一共找到七把劍,只不過都是普通的劍,劍中並未有劍靈。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她又在河谷旁邊的石壁上,尋到一把半插入石壁的劍。劍身銹跡斑斑,與黑褐色的石壁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是她有些累了,在這裏多停頓了一會兒,有可能就錯過了。

她已經找到了七把劍,從一開始的欣喜,到現在的波瀾不興,所以她這次也沒抱多大的希望。她上前準備將劍拔出來,可未曾想到劍身緊緊的插進石壁中,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氣,劍身都不動絲毫。

前幾次都未出現過這種狀況。

溫寄柔心中一喜,這可能就是古劍吧,而且它傲氣得很,沒有看上她,所以不肯跟她走。

她並沒有氣惱,這是她早就知道的結果,畢竟它是男主角的機緣,怎麽可能被她這樣的小角色輕易帶走。

劍中有靈,她嘗試用神識和它勾通,她將神識探入劍身,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出。

她神識本就消耗巨大,被它突然的一擊,傷得疼到幾乎昏厥。她向後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她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不怒反笑:“當真是把寶劍,劍身都破成了這個樣子,還能將我傷到。”

她不敢再探出神識,但是她又不想放棄,所謂強扭的瓜不甜,但是她非要扭下來嘗一嘗。她琢磨了一會兒,快速在劍身周圍甩了一堆極品爆破符,她往後一閃,剎那間,山崩地裂,石壁頃刻間倒塌,碎石將古劍深深埋在地下。

她怕古劍會逃,所以祭出爆破符,立刻就引爆了,這也導致她被碎石所傷。她沒有在乎手臂和臉頰上的擦傷,拿出工具將古劍挖了出來。

古劍身上的銹跡被炸掉了不少,看起來新了一點,只不過全身都被炸得黑漆漆的。若不是有劍柄的存在,那看起來就和壓扁的燒火棍沒啥區別。

這是她花大價錢,特地為它準備的,極品爆破符威力巨大,還是多張連爆,一下子就大大削弱它的戰鬥力。

溫寄柔好言相勸道:“你都破成這副樣子了,再不與人結契,很快就會徹底消失。我雖然比不過你的前主人,但是你只要跟著我,我絕不會吝嗇資源,一定會幫助你恢覆往日的風采。”

古劍依然無動於衷。

溫寄柔不禁吐槽道:“若是你不想被人打擾,剛才為何要大顯神威,一開始就裝成廢銅爛鐵多好,那樣我就不會纏著你了。現在我知道了你的厲害,再讓我放開你,是不是太難為我了。”

她頓了一下,嬉皮笑臉道:“還是說,你是在欲擒故縱,想要考驗我。你不用考驗了,我對你勢在必得,如果只能擁有一把劍,那我會選擇你,你是我的唯一......”

“閉嘴。”一個清潤的男聲從劍中傳出來。若不是她將所有找到的劍都收於儲物袋中,它也不會主動暴露,引得她貪婪的惦記。

古劍終於有了反應,她激動的說道:“前輩,前輩,你終於理我了,我方才不是有意要炸你,我只想將你從石壁上弄下來,並沒有想過傷害你。”

她繼續勸說道:“前輩,百年大祭才過去十幾年,下次有人進來恐怕還要等幾十年。我資質雖然不好,但是我的氣運還行,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金丹後期,有你的幫助,我以後修煉肯定能再上一城層樓。我劍骨有十七根,由我滋養你,想必你很快就能養好劍身,前輩,我們能在此相遇,肯定有緣,你就考慮一下我吧。”

劍又像死了一樣,毫無反應,搞得溫寄柔很尷尬:“前輩,你願意成為我的劍嗎?”

“不願。”

“呵。”溫寄柔兀的笑了起來,她早知是這個結果,所以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走懷柔路線。

她廢話了這麽多,是為了讓他分心,有利於她暗中布陣。古劍本就虛弱,又被她一大把極品爆破符,炸得個措手不及,所以它在她手中並沒有掙紮,是因為它在不動聲息的養傷蓄力,想要給她致命一擊。

小說中,葉笙寒見他殘破,所以沒對他設防,才著了它的道,被它強行結契成功。

很快,地上湧現起一個半透明的鎖靈卦陣,黑色的咒符騰空而起,如鎖鏈一般纏住劍身。

“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它終於慌了,聲音也變得狠厲起來,劍氣洶湧,黑色符咒被它根根斬斷,它即將掙脫困境。

溫寄柔鑄靈氣為刃,劃破胸口,取出一滴心頭血,在劇烈掙紮的劍身上畫符。

古劍像是燙到,發出駭人的慘叫聲,血液順著符文不斷向內入侵。

它不斷掙紮,不竭餘力地爆發出殘存的力量,纏繞在他身上的咒鏈,只剩下三根,可謂是岌岌可危。

溫寄柔身上的靈氣,不停地湧入地下鎖靈卦陣,她蒼白的唇不停地念著結契的咒語。眼見咒鏈即將斷裂,她身上的靈氣幾乎被陣法抽幹,她不甘的大喊:“我就這麽不堪,你寧願劍碎,也不願意與我結契?”

“我窺得一絲天道,你是命短之人,與你結契如同自掘墳墓,唯有反抗才能得一絲生機。”

溫寄柔楞了一下,立刻放出神識,向它襲去,眸中斂著一絲盛怒的火光:“你才是命短之人。”

靈門被她強烈的怒氣沖開,她眼前一黑,神識化形來到一座破敗的宮殿前。她踹開大門,一個白發雪膚的男子,虛弱的靠在玉璧上,他半透明的身子被鎖鏈束縛,氣若游絲的模樣和這座如同廢墟的宮殿一般易碎。

溫寄柔被氣瘋了,提劍沖了上去,一頓亂捅:“該死的,我活得好好的,你憑什麽說我短命。你若是真的那麽厲害,怎麽窺不到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血濺了一地。

他身體上綻放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連他白綢一般的長發,也被噴湧的艷色所沾染。

就在他快潰散時,溫寄柔識海中突然多了一把劍,她停了下來,裂開嘴,低低地笑,捏起他的下巴尖,譏諷道:“反抗啊,你繼續反抗啊。”

他眸中一潭死水,連之前的恨意都沒了,渾身死氣沈沈的,就像在等死一樣。

溫寄柔覺得無趣,松開手,擦了擦手中的鮮血,像是不解氣一樣踹了他一腳:“真晦氣。”

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打量劍靈的領域,漸漸的她冷靜下來。

他還是有些本事,說準了一半,可惜他窺得的是原主的命數,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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