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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沙場·公主的計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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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沙場·公主的計策3

夜裏露水濕重, 又是破風飛馳,一盞茶的工夫不到,正對著露氣的水弋身上的披風變得沈重, 沾到水,原本幹涸的血腥再次被喚醒,混入空氣中。

司玉衡吸吸鼻子, 那股味道令人作嘔,折磨著她的嗅覺。

“公主的披風臟了, 我正好帶了一件,要不要換上?”

外邊的濕氣正在往裏面滲, 水弋半邊身子都在發麻,正值多事之秋,她不能提前倒下。

因此,水弋啟唇同意:“將軍不失女兒家的細心,夜沒有想象中那麽冷。”

司玉衡用鼻音應了一聲,一手握韁繩,一手游刃有餘地觸到水弋纖細的脖頸, 她的手像冰淩子,剛被碰到,水弋受不了這個溫度,往後仰起頭。

解開繩扣, 司玉衡抓住水弋肩頭的披風,一把扯開, 隨手丟在路邊。

水弋裏面穿得單薄, 被夜風一吹, 忍不住打冷顫。她扭頭向後看,被丟棄的披風被風卷了起來, 無措地撲騰兩下,最後還是掛在長滿刺的藤蔓上。

與此同時,司玉衡快速扯出斜袋內的披風,把水弋整個蓋住。

水弋玉臂伸出來,不慌不忙地整理。

司玉衡帶過來的披風裏面一層是雪白的狐貍毛,外邊是動物皮革,最適合當下的天氣。

一隊人馬在山間疾馳,林中棲息的鳥擡頭看了一眼,忙不疊把頭縮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驟然陷入一望無際的黑暗,頃刻間,只能聽見馬蹄踏水的聲音。良久,天邊露出魚白,視力忽然恢覆。

司玉衡走了一夜,窄腰都坐麻了,她轉動脖子活動筋骨,無意看見靠在她懷裏安靜入睡的水弋。

這張臉粉雕玉琢似的,肌膚吹彈可破,白裏透著淡淡的粉色,睫毛又細又密,精致的鼻翼時而有點小動作。

這種條件下,怎麽做到睡得像只貓,心也太大了。

“公主,醒醒,我們快到了。”司玉衡語氣裏有說不盡的無奈。

水弋迷迷糊糊直起腦袋,輕咳兩聲:“讓將軍看笑話了。”

司玉衡無聲地挽唇,眸底的光還是不見變化。

轉過前面的大彎,受阻視線陡然開闊,她們站在最陡的路上,齊齊俯瞰腳下的邊陲小鎮。這是驍國領土的起點,同時也是司玉衡的軍隊不能跨越的邊界線。

時候尚早,城內的煙火氣也在歇息。

“在此等候,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上前一步。”

她再目中無人,也有分寸,不會狂妄到帶這幾個人過去敲門找打。

下完命令,司玉衡單槍匹馬從山道上沖下去,猶如鬼影。

水弋臉上半點擔憂也無,她攏緊披風,道:“若是守衛以為敵軍來襲,將軍即將面臨的是鋪天蓋地的劍雨。”

司玉衡不以為意:“無妨,我手上有人質,據我所知,城主與國王的想法常年來不謀而合,他不會不顧公主的安危”

“他們也不知道是我回來了,他們只認得將軍的戰馬。”

司玉衡:“看來要看公主如何應對了。”

呼吸之間已到山腳下。

城墻上的守衛見一道鮮紅的影子飛奔過來,當即清醒,沒見過真人,也聽說過傳聞。

他渾身一抖,立刻敲鑼報信,咿咿呀呀地說著外族語,手舞足蹈地表示十萬火急。

守夜的士兵全部拉弓上陣,當他們站到城墻上,全部瞪圓眼睛。

“是司玉衡!”

“另一個人怎麽是公主?”

“別動箭!”

前方是木橋,司玉衡不再上前,她把對面高樓上的場景看了個完完整整,稱讚道:“公主果然有辦法。”

“我只能送你到這,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到這裏,連她也不能跨過去了。

司玉衡先行翻身下馬,把手遞給水弋。

水弋撐住她的手心,從高大的馬背上跳下來,經歷夜晚到天明的奔波,水弋大腿內側被磨得酸軟交加,她落地時沒站穩,一把抓到司玉衡的腰帶才沒摔在地上。

司玉衡也不扶她,等她自己調整狀態。

水弋抿緊雙唇,倔強地站直,她指尖才碰到披風繩結,司玉衡便擡手壓住她的手背,阻止道:“天冷,穿著吧。”

水弋神色自若地捉到司玉衡的視線,道了謝。

她孤身往前過橋,微弱的晨光雕刻著纖瘦身子的單薄輪廓,司玉衡竟看出幾分決然的情感。

【提示:馬上叫水弋的名字,好感值+2。】

真會營造氛圍。

司玉衡眸子微凝,喚道:“水弋。”

她問過她的名字,然而從未叫過。

水弋應聲回首,身體一半向著初陽,一半被黑暗覆蓋,她面色平淡,靜靜地看著司玉衡。

“我最多等你十日,逾期不候。”

水弋明白這個時限所代表的含義,十日期限一過,司玉衡吞掉整個驍國才會如願以償。

說完話,司玉衡馭馬離去。

【好感值+2。】

水弋獨自在冷風中站了片刻,眼眸的顏色明了又暗,毅然決然地走向城門,再不回頭。

城主熱情地恭迎她進城,水弋進了臨時歇腳的小樓,脫下披風掛在鐵架上,玉白指尖在光滑的皮革上滑動,一寸一寸地慢移。

短短十日,不掰著手指頭過日子也是仰息就過。

司玉衡單手扶在沙盤桌沿,挺直身軀,只盯著一點看。

兩山之間的要害之地,其中一方沖過這個關鍵,之後必然是長驅直入,深入對方心臟處。要想通過,看似絕無可能,可是事在人為,辦法總是有的。

司玉衡猶豫不下,指甲陷入桌沿裏,沒分心,雙瞳冷峻,兩旁的人屏住呼吸,等她做決定。

司玉衡身上現在系著的不止是一條命,正如她所說,還有整個軍隊和王朝,不可貿然行事。

算算日子,也該來了,且等一等,以柔克剛。

真把驍國滅了,水弋還能對她有好感,實乃天方夜譚。

司玉衡沈下眸子,神情漠然。

“將軍,屬下有事要報。”

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帳布,司玉衡眼睛裏有了淺淺的笑意,許人進來。

“驍國送來和談書,請將軍過目。”

來的正是時候,除了司玉衡,其他人均是滿臉迷茫和期待,驍國送來和談書不奇怪,重點在於司玉衡的態度。

司玉衡拿走和談書,轉了一圈,沒有拆開的痕跡,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外封,先一目十行掃一遍,又逐字逐句細細琢磨。

驍國許了兩座邊城,還有歲貢。

身邊人推了推趙生漢,叫他沖鋒在前,趙生漢硬著頭皮上來,卻在距離還有一步時停住:“將軍,驍國是何意?”

“想要和談,附送兩成領土。”司玉衡反手把書信交給趙生漢,邁步上臺階,默不作聲坐在桌後。

下面的人一窩蜂圍著和談書看,交頭接耳。

“各位有何想法?”

趙生漢思索一陣,道:“依臣所見,和為貴,假若兩國交好,他國也會效仿驍國,對今後局勢有利。若是吞並驍國還需精力和兵力,且兩國風俗有異,不好管理,恐生怨恨。”

他說完,不敢看司玉衡。

眾所周知,司玉衡能贏就要打。

可是今日司玉衡微微頷首:“趙將軍所言有理,既然如此,便談吧。”

趙生漢皺著大粗眉,還沒反應過來。

司玉衡又道:“即刻修書一封,將具體事宜上報陛下。”

趙生漢忙不疊同意。

“繼續駐兵把守峽谷,動作張揚點,但不要越過邊界。”

明晃晃地威脅驍國,和談破裂,隨時開戰。

司玉衡心頭的大石頭落下一點,她脊背貼著椅背,腳踩在桌邊,正色道:“諸位對和談條件怎麽看,今日可說一說。”

他們又怔住,所以修書給皇上,只是知會他一聲,不想聽他的意見。

司玉衡只手遮天的本事又見長。

商議一下午,當晚司玉衡喚阿蒙收拾衣物,因為次日要啟程去兩國邊界交匯處,在那會談。

她站在搖曳的燭光裏,低頭摸出懷裏的信封,柔順長發滑落肩頭,遮住餘光。

從信封裏面拉出一根細長發絲,司玉衡舉到蠟燭前,看了片刻,又繞了無名指一圈,打了個死結。

司玉衡轉動纖長的無名指,想到水弋的背影,嘴唇微彎,滿臉興致盎然。

“將軍因何事而喜?”阿蒙忽然湊上腦袋。

司玉衡收斂笑容:“與你無關。”

阿蒙撇撇嘴,把行李打包好,垂頭喪氣地走出去。

是夜,手指上纏著水弋的秀發,司玉衡像得到了靈驗的平安符,美目輕閉,呼吸綿延,一直睡到破曉時分。

日頭高掛,風依舊是冷的。趙生漢留守營地,司玉衡則領兵出發。

和談地點定在廣闊的高原上,風急天,視野開闊,完全隔斷設伏的可能。

司玉衡身下跨著紅色烈馬,氣勢如虹,不像來和談,倒像來應戰。身後士兵訓練有素,執旗站立。

對面,水弋穿了那晚的黑色披風,站在祭壇上,墨發隨風而動,在肅殺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嬌小。

兩邊拉開陣容,暗地裏各自防備。

司玉衡點了一小隊人馬,腰間掛著銀白色長劍,肩上鮮紅披風烈烈作響,走向水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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